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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三生三世待君归 作者:涵呗儿 

文案：

龙离重生三次，只为帝华嵘一句真心实意的“我爱你”。然而，一个小倌要怎样才能获得帝王的垂青呢？
嗯，这就是懦弱小0不断成长，披荆斩棘，踹走各路情敌炮灰终于把冷漠无情的帝王小1抱回家的故事。
虐虐更健康~

重生之三生三世待君归的关键字：重生之三生三世待君归，涵呗儿，龙离，帝华嵘，微虐，1V1


；001故人西来问红尘
　　16岁那年的秋夜，龙离对帝华嵘一见钟情，但，直到死亡，帝华嵘都不曾将他放在眼里。
　　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放不下。
　　21岁病死后，龙离不知为何，魂魄不曾被牛头马面带走，而是长久痴缠于帝华嵘的身畔，日日夜夜，看着这位高贵无比的君王宠幸着那位才情与容颜倾绝天下的倾贵妃容清，看着他雄才大略、步步为营地吞食掉南夏、西耀和北澈，最终一统天下，成为东华建国以来的千古一帝。
　　龙离心中充满了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愫。为自己深爱着的人却深爱着别人而痛苦不甘，为自己深爱着的人那样卓尔不凡而自豪不已，同时又为无法得到对方的爱而深深地愤恨！
　　是的，愤恨！
　　那容清分明脚踏了好几只船，为什么帝华嵘能够痴心不改，却连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他恨！他恨天道不公！
　　“不甘心？”突然，龙离听到一声问询。那声音柔和如暖阳，清洌如山泉。
　　“不甘心！”龙离大声回答。他的身前是正兢兢业业批着奏折的帝华嵘，然而帝华嵘根本感觉不到龙离的存在，也听不到龙离的声音。
　　突然，龙离眼前的世界开始泛起波澜，紧接着，一个身着红袍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肤白胜雪，凤目含情，眉间一朵艳色桃花，恍若画中仙人。
　　龙离呆住了。
　　此人之容貌，就是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容清见了，也要羞愧万分。
　　“好久不见，龙离。”红衣男子勾唇，笑得妩媚。
　　“我们……认识？”龙离呆呆地问道。
　　男子抿唇一笑，道：“五百年前，吾与你是挚友。”
　　“五百年前？”龙离很想怀疑男子的话，但是却不知从何反驳。毕竟，眼前的一切让他不得不相信。
　　“在下桃花仙叶凌，而你，是东海龙宫龙王殿下的幺子，龙族第一美人龙离殿下。”叶凌勾唇，一双勾人的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我？”龙离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是条龙，而且还是龙族第一美人。
　　“不信？你看。”说着，叶凌变出一面镜子，照出龙离此时那张精致得过分的面容。远山眉，凤目红唇，毫无瑕疵的凝脂肌肤，以及如瀑布般的三千青丝，就好似得到造物主格外的眷顾，把最完美的一切都给了他！龙离眨了眨眼，只觉镜中的自己气质清纯，但刚一弯嘴角，就无端显露万种风情。
　　龙离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容貌竟是如此……甚至还远胜叶凌一筹，怪不得被称为龙族第一美人。
　　事实上，龙离最初只是一家妓院的小倌，为了不被拿出去接客，他毅然刮花了自己的脸，所以他几乎忘记了自己长什么样子了。也因此，帝华嵘根本看不上一个容貌被毁的丑八怪。
　　若是帝华嵘看到这样的自己……
　　龙离忽然一阵伤感。
　　“龙离，既已跳出红尘，为何还不归位？”叶凌收起镜子，忽然道。

❤；002问世间情是何物
　　“归位？”龙离回过神来。
　　“你十世轮回已经结束，为何还留恋凡尘，不愿回东海龙宫？”叶凌挑眉问道。
　　龙离一愣，目光深深地落在帝华嵘身上。他……舍不得帝华嵘。
　　“哎……我就知道。”叶凌突然深深叹息一声，“你还是舍不得他。你可知你为何会流落凡间？”
　　“为何？”龙离下意识地问。
　　“帝华嵘本是天庭紫薇大帝转世，那年蟠桃宴，东海龙王带你参加，谁知你竟对紫薇大帝一见钟情，从此情根深种，非卿不可……”说到这里，叶凌又叹了口气，“紫薇大帝修帝王之道，七情六欲断绝，又怎会心悦你呢？”
　　龙离听到最后那一句，只觉心间堵得慌。
　　是的，帝华嵘的确从不曾看自己一眼。
　　“其后，域外天魔入侵，众仙家应战。你机缘巧合下为紫薇大帝挡下致命一击身亡，龙族从此和天庭不睦，东海龙王甚至为你打上南天门，砸了月老殿和紫微宫！最终紫薇大帝以千万年之修为，助你转世轮回，十世轮回之后，你便可重塑龙身，回归龙宫。而他自己也投入轮回，转世为人。”叶凌缓缓道，“可惜，没有想到，你依旧对紫薇大帝的转世一见钟情，痴心不改。”
　　龙离心神震动，没有想到自己与帝华嵘还有这样一段因果。他忍不住问：“我回归龙宫后，还能见到他吗？”
　　叶凌深深地看了龙离一眼，道：“你父王母后已经为你准备了忘情果，只待你回去了……”
　　忘情果，顾名思义，就是忘却一切关于爱人的回忆。
　　龙离的脸霎时惨白。他低头抿唇思索了一阵，然后坚定地说道：“不！我不回去！我绝不要忘记帝华嵘！”
　　“你这是又是何苦？”叶凌叹息声声。
　　龙离忽然想起容清曾经说过的一段话，他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叶凌怔了怔，没有说话。良久，他才缓缓道：“你可知那容清是何人？”
　　龙离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何人？”
　　“她乃异界之人，来到这方世界的目的便是拆散你与帝华嵘。此乃天道之宿命，注定了你与紫薇大帝无法相知相爱。”
　　龙离瞪大双眼，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算是天道要拆散我们，我也不答应！我命由我不由天！”
　　叶凌一震，垂眼不知在想着什么。片刻，他才道：“既如此，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赌？”龙离问。
　　叶凌说：“我给你三次重生的机会，让你回到18岁遇到帝华嵘之时，而你必须让帝华嵘真心实意并且亲口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如果他说出口，你二人立刻神归天界，相亲相爱；但，若他说不出口或者说谎，你仍然会在21岁时死去，并且，你必须立刻回到龙宫，吃下忘情果！记住了，你只有三次机会！”
　　“好！”当听到重生两个字时，龙离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叶凌闻言，双手掐诀，口中喃喃有词：“万界神灵，听吾号令，时移物换，魂牵梦萦，以我万年桃精，换尔三世深情！”
　　话音刚落，龙离眼前一暗，昏死过去。

❤；003纵使相逢应不识
　　十岁前的记忆，龙离是没有的。
　　他只记得他被自己背朝黄土面朝天的父母卖给了奴隶贩子，被关在奴隶市场里，被往来的大官人们肆意的围观着，品评着。后来他被春满楼的老鸨买了下来，经受着各种磨人的训练，终于有一天，他逃了出来，然后，他遇到了正被追杀受伤的帝华嵘。
　　初见的第一眼，龙离只觉得万千桃花全部盛开，盛开的既是那花，也是他的心。从此以后，情根深种。
　　*
　　黑暗带来恐惧，恐惧令人绝望。
　　龙离只觉周围一片嘈杂，似乎有无数人在他的耳畔低吟轻叹，让他心烦，以及慌乱。于是他开始挣扎，当他终于睁开双眼之时，入目却是一处幽寂冷清的小树林。
　　龙离愣了愣。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正是自己那次逃离妓院时路过的城外小树林。便是在这里，他遇到了帝华嵘。那时帝华嵘伤势严重，自己只能给他简单包扎伤口，后来为了不让人发现他，自己毅然选择被老鸨派来的人发现。也就是那次被抓回去，他被老鸨毒打，令他在绝望之下做出了自毁容貌的举动。
　　那时的龙离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只一眼便认准了这人，以至于为他喜，为他忧，为他肝肠寸断，为他……
　　龙离眼中的伤感一闪而逝。他不再多想，而是向着帝华嵘藏身的破庙奔去……
　　很快，龙离就找到了那座熟悉的破庙。这是一座破败阴森的龙王庙，偶有乞丐或过路人在这里露宿。龙离轻轻地推开缺了角的门扉，大门立刻发出“吱呀吱呀”的诡异声响。龙离屏住唿吸，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庙内似乎没人，也不知帝华嵘此刻逃到龙王庙没有。
　　龙离想着，看向了破庙正中央的龙王雕像。
　　如果那桃花仙叶凌不曾骗自己，那么眼前的东海龙王，便是他真正的父亲了。想着，龙离走上前，踩在有些破旧的桌子上，用自己本就脏兮兮的袖子去擦拭龙王的雕像。
　　龙离心里酸酸的。
　　龙离轻声说：“龙王爹爹，求您保佑我，一定要……”
　　“滴答——”
　　有什么东西落在龙离的脸上。
　　雨？
　　龙离愣了愣，伸手一抹，却嗅到一股铁锈味。
　　龙离一惊，勐地抬头！
　　房梁上，一个人影影影绰绰。
　　龙离吓得张嘴——
　　然后，他的嘴就被人捂住了。
　　“闭嘴。”那人的声音低沉暗哑，虚弱无比。
　　熟悉的声音让龙离瞬间热泪盈眶！
　　帝华嵘！
　　是帝华嵘！
　　一瞬间，龙离只觉，只要能够再次见到帝华嵘，能够触摸到他的心跳，付出所有都是值得的！
　　而此时，黑暗之中，帝华嵘颇为奇怪地看着眼前突然间泪流满面的绝美男子，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哭成这个样子。那泪水顺着脸颊落在帝华嵘捂住龙离嘴的手上，让本就有些洁癖的帝华嵘微微蹙眉。
　　月行中天。
　　从破庙断裂的屋顶，龙离终于借着月光，看清了帝华嵘那张脸。冷清、苍白，宛若高坐在九天之上，无欲无求的神明！

❤；004曾是惊鸿照影来
　　龙离视线下移，立刻看到帝华嵘的胸口正流血不止。
　　龙离的瞳孔勐地一缩！
　　他心疼地伸手指了指帝华嵘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包裹，里面有他从老鸨房里偷来的金疮药。
　　见到龙离的动作，帝华嵘神色一动，缓缓松开了捂住龙离的手。
　　龙离小心翼翼地盯着帝华嵘的脸，说：“你受伤了，我的包里，有药。”
　　帝华嵘抿唇无言。他天生多疑，根本不信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会对自己这么好。而如果对自己好，只能说明对方对自己有图谋！
　　帝华嵘不动声色地看着龙离，苍白的唇紧抿，却依旧高贵冷清。
　　龙离曾经跟随帝华嵘5年之久，对他已是了如指掌，哪里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重生前，龙离给帝华嵘上药时，帝华嵘的伤势已是刻不容缓，根本没力气拒绝自己的帮助；然而现在，帝华嵘虽然流血不止，却还不曾达到十分严重的地步。
　　但，龙离还是打开自己的包裹，将那瓶贴着“金疮药”三个字的红纸的瓷瓶递给帝华嵘，轻声说：“你放心，我没有想要害你。”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帝华嵘反而更加警惕！
　　帝华嵘没有接过瓷瓶。
　　但龙离的手却依然伸着。
　　这是一场静默的战争，双方都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突然，帝华嵘耳朵一动！
　　远处传来了细碎的人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龙离也听见了。
　　龙离的脸色一白，知道是楼里的打手们找过来了。恍惚间，他又想起了前世被抓回春满楼后遭受的残忍毒打，他的身体轻轻颤了颤。
　　没有武功的自己是逃不掉的。
　　龙离非常清楚。
　　老鸨沈妈妈和县衙里的那位有旧，她知道自己逃跑后，早就派了大队人马追了过来。
　　但，即便如此，龙离还是想要先保护好帝华嵘。
　　想到这里，龙离深深地唿出一口气，抬头直视着帝华嵘，说：“对不起，他们是来抓我的，我现在就把他们引走。”
　　帝华嵘闻言目光一顿，深深地看向龙离。
　　龙离的眼睛在月光下清澈得令人心惊，白皙的肌肤就好似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完美的唇形令人恨不得狠狠亲上去。
　　——比自己以往见过的所有美人都更美、更动人。
　　帝华嵘的心里忽然升起这个想法。
　　帝华嵘恍惚了一下。但就在这个时候，龙离突然将那金疮药塞进帝华嵘的手里，然后毅然转身离开了。
　　帝华嵘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武艺高强的他，自然能够听不到不远处那些正在搜索着什么的大汉们的对话——
　　“沈妈妈说了，抓住龙离那小子，就让我们好好调教调教他一番，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逃跑！”
　　“真的吗？太好了！龙离那小子实在是太美了，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美啊！我早就想……嘿嘿~~你懂得~！”
　　“我听说，他到现在还是个雏儿呢！啧啧，也不知道他最后会被谁给采了！”
　　“哈哈哈！反正是轮不到我们的！”
　　“啪嗒——”
　　“谁？！”
　　“可能是龙离，我们过去看看！”
　　紧接着，那些脚步声渐行渐远。
　　帝华嵘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紧紧捏作一团。

❤；005只缘感君一回顾
　　过了片刻，破庙的门被轻轻推开。
　　龙离走了进来。
　　他刚刚向着破庙的反方向扔了一块石头，然后把那些打手给引走了，但他不能保证他们过会儿会不会返回，所以便立刻想要带着受伤的帝华嵘离开这里。
　　“你在吗？”龙离的声音在破庙中回荡。
　　然而，没有回答。
　　龙离有些失落。也许帝华嵘趁着自己伤势并不严重，先行离开了。以他的武功，只要小心一点，必然不会被人发现。
　　龙离借着月光看到地上自己的包，他走过去将它捡起来重新扎好，然后便打算离开。因为他知道，他拖延不了多久，那些打手发现被骗后一定会立刻回返。
　　龙离转身，忽然看到眼前有一片黑影。龙离下意识地想要尖叫，但下一秒他就想到帝华嵘！龙离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几秒后才缓缓放开，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是你吗？”
　　龙离看到帝华嵘轻轻点了点头，紧接着，对方的声音响起：“我们要离开这里。”
　　龙离的第一反应是……帝华嵘竟然愿意带着他离开！他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喜！
　　但转瞬，龙离便为难地说：“可是，我们要去哪里？”
　　“往北走。”帝华嵘声音冷清。
　　“北？”龙离明知故问，“北边不是在和北澈交战吗？”
　　帝华嵘的父皇帝彦乃是当今东华国的皇帝，他宠信当朝吏部尚书徐琼的嫡女徐丽珍，登基后更是立他与徐丽珍的儿子帝华峥为太子；而帝华嵘则是帝彦的次子，他的母后崔素素乃是早已告老还乡的帝师，由于朝中影响有限，所以反而不受宠爱，连累得帝华嵘也从小被欺负。
　　然则，帝华嵘诞生之初，云蒸霞蔚，百鸟齐鸣，被视为祥瑞之兆，因此深受先帝帝飞宇的喜爱，甚至养在了身边，亲自教导。当然，先帝驾崩后，帝华嵘的好日子就到头了。龙离记得，帝彦继位后，却沉迷酒色，又听信谗言将帝华嵘贬往边疆封地，朝政渐渐为太子党把持。
　　而恰在此时，北澈国挥兵东进，突袭东华！帝华嵘的封地更是首当其冲。帝华嵘也就在这个时候，奔赴北疆领兵作战，但却在路途中遭遇暗杀。帝华嵘在杀出重围后，碰巧遇到了同样在逃命的龙离，被龙离的金疮药救了一命，但龙离却被老鸨抓回妓院，紧接着，便自毁容貌，成为龟公，最终被得胜归来的帝华嵘救出，成为了他身边一个小小的书童，陪伴了对方5年。龙离亲眼见证了帝华嵘一步步运筹帷幄，苦心孤诣，打败帝华峥，最终坐上了那个皇位。
　　“就去北方。”帝华嵘言罢，瞥了一眼龙离，遂转身离开。
　　“啊，你等等我。”龙离赶紧跟上，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帝华嵘的胸口，那里，依然血流不止。龙离一惊，抬头道：“你怎么不涂药？”
　　帝华嵘没有说话。
　　等出了破庙，帝华嵘一把将龙离搂入怀中，然后运转内力，腾空向远处飞去。

❤；006这绝对不是调戏
　　突然的腾空吓了龙离一跳，让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帝华嵘。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两人此刻的暧昧姿势！
　　他居然搂着帝华嵘的腰！
　　龙离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滚烫得仿佛他此刻的心。
　　但紧接着，他就感到脸颊上湿漉漉的。龙离好奇地蹭了蹭，却听到帝华嵘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哼。
　　龙离这才想起，他脸贴着的地方，正巧是帝华嵘受伤的地方！
　　龙离瞬间愧疚了起来，他轻轻说：“对不起。”
　　帝华嵘没有回答。他的脚尖轻点，不断在树枝间穿行。黑夜笼罩一切，月光也渐渐被乌云笼罩。
　　“要下雨了！”龙离说。
　　“嗯。”帝华嵘应了一声，移动的速度也加快。
　　龙离话没说多久，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大雨笼罩一切，夜色更加深沉，龙离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他却能感受到帝华嵘那强有力的心跳，以及逐渐冷却的体温。
　　龙离有些心急了：“你放我下来吧！再淋雨你就要发烧了。”
　　帝华嵘依旧没有吭声。
　　“喂！”龙离以为帝华嵘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闭嘴！”帝华嵘再次出声。
　　龙离觉得委屈，他咬了咬唇。是的，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逃命要紧，但是对帝华嵘的关心却在此时占了上风。
　　龙离想了想，还不如自己动手。他当时把金疮药给了帝华嵘，对方却没用，也不知放在哪里了。龙离想着就伸出右手摸了摸帝华嵘的腰。
　　随即，她感觉到帝华嵘的身子一僵。
　　龙离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了！他居然在摸帝华嵘……
　　想到这里，他顿时羞涩中又带着点小兴奋。
　　他默默收回手，问：“你把金疮药放在哪里了？”
　　“左腰。”帝华嵘冷冷地回答。
　　“哦。”龙离手往左腰上一探，果然找到了金疮药。龙离说：“你抱紧我，我给你上药。”
　　帝华嵘没有说话，只是揽着龙离腰的手紧了几分。
　　龙离拧开瓶塞，将一堆细小的粉末倒在指尖，随即轻轻地涂抹在帝华嵘的胸口。他能感觉到帝华嵘在轻轻颤抖，明明痛到极致，然而自始至终，对方都没有哼出声来。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两人的衣服，甚至冲散了帝华嵘胸口的药粉。龙离有些心疼，于是用手护着帝华嵘的胸口那一块。
　　帝华嵘的余光看到这一幕，神色微沉，看不清情绪。
　　很快，帝华嵘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但幸运的是，进入山林后，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小山洞。
　　刚进入山洞，帝华嵘来不及放下龙离，便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啪！”龙离一个没注意，就这样倒在帝华嵘的身上。
　　但他来不及脸红，立刻跳起来避免再次伤到帝华嵘的伤口。帝华嵘虽然昏迷，却依然眉头紧蹙，仿佛有着道不尽的烦心事。
　　龙离微微心疼。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帝华嵘拖到山洞深处。又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山洞一番。嗯，没有可怕的勐兽。

❤；007第一次亲密接触
　　望江城是东华国中部的一个繁华城市，这里的交通四通八达，是北上与南下的枢纽，因此往来的商客游人不断。
　　而望江城的北边，有一座高山，因砍柴人和山下猎户某日曾闻龙吟声，因此叫做显龙山。而现在，龙离和帝华嵘便位于山腰处的一个山洞中。
　　龙离发现山洞中有一些柴草，于是判断这里应该是一些猎户偶尔栖身之地。
　　龙离将柴草堆成一团，然后从包裹中找出打火石，费力地将火点燃。不一会儿，温暖的火光便充斥着整个山洞。
　　龙离将帝华嵘移到燃烧的火堆旁，再次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发现血已经止住，只是伤口处的肉都翻了出来，看上去尤为可怖。
　　龙离心疼得不得了。
　　他又给帝华嵘上了一次药，然后拿出自己包裹里的一件衣服，撕成布条给帝华嵘包扎。他的动作很轻，但疼痛仍然让昏迷中的帝华嵘不自觉地蹙起眉。
　　一夜的奔波，龙离觉得有些饿了，便拿出炊饼啃了几口，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包裹里。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山洞里阴寒无比，只有火堆旁是温暖的。
　　龙离靠着帝华嵘坐下，低眉垂首看着他，眼底满是柔色。
　　能再次见到这个人，即便就这样看着他，在龙离眼中也是幸福的。龙离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细细描摹着对方的眉头，似乎想将他紧蹙的眉抚平。龙离又下意识地盯向了帝华嵘的唇。
　　此刻，对方的唇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但在龙离的眼里，却还是那么的好看又性感。这是一张薄唇，象征着对方薄凉的性情。龙离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
　　与想象中的一样柔软。
　　龙离眉眼弯弯，此刻早便没了睡意。
　　少时，一直专注于帝华嵘的龙离便发现对方流汗不止，整个人都要蜷缩起来。
　　莫非是炎症引起的发热了？
　　龙离顿时一惊，再一摸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冷……”
　　“什么？”龙离没听清帝华嵘模煳的呻吟，立刻凑到他的耳边。
　　“冷……”
　　帝华嵘的声音虚弱无比，他此刻完全是无意识地喊着“冷”。他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但他一动，胸口刚刚愈合的疤痕就再次破裂。
　　“别动！”龙离赶紧制止了帝华嵘无意识的自残行为，心疼地为对方再上一遍药，然后，龙离便不知所措了。
　　帝华嵘冷，所以需要被焐热。可是他的身边却并没有被子！
　　——怎么办？！
　　龙离心中急切，他心里清楚，一味的拖延只会让帝华嵘的情况更严重。
　　忽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只是略一犹豫，龙离便伸手将帝华嵘身上的衣服先小心脱下，争取不碰着他的伤口。看着那火光下蜜色的肌肤以及宽厚的臂膀，龙离的脸色微红。他不敢细心打量，而是慌乱地低下头，去解自己的衣服。
　　“簌簌。”衣服落在地上，他的主人却没有去捡。
　　龙离拿出包裹里的新衣服，放在一边，然后躺下，犹豫着探出一只手，揽住了帝华嵘的肩膀。

❤；008冰肌玉骨清无汗
　　感觉到那温暖，帝华嵘立刻本能地将龙离搂在怀里！
　　只是眨眼间，帝华嵘便将龙离压在身下，冰冷的手抱住了龙离柔软温热的腰肢。
　　“你的伤……”龙离的惊唿声渐灭。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帝华嵘此时都是听不到的。
　　龙离的头刚好到帝华嵘的下巴。为了不碰到他右边的伤口，龙离的脸只能贴在对方的左胸。此时，他能清晰地听到帝华嵘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龙离放慢了唿吸，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
　　他、正和帝华嵘坦诚相见。
　　他能触摸到帝华嵘坚硬又柔软的肌肤，能看到对方小麦色的皮肤，能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龙离用了很久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拿起一旁的干净衣服，盖在两人的身上，然后伸出双手，紧紧地搂住帝华嵘，希冀着将温暖传递给他。
　　帝华嵘抱着龙离愈紧。
　　夜色如水深沉，微雨冲刷着污浊的大地。
　　龙离终于还是疲惫地睡了过去。
　　翌日。
　　天空一碧如洗，山林中鸟鸣啁啾。
　　帝华嵘只觉全身酸软无力，胸口的伤口处隐隐生痛。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张静好的睡颜。
　　帝华嵘微微愣了愣，随后发觉，他正与昨夜救下的少年坦诚相对，交颈而卧。自己的手正搂着对方的腰，腿甚至也紧紧纠缠着对方。
　　帝华嵘紧紧地蹙起眉。
　　他只记得他到达山洞后便晕了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恰在这个时候，身下的少年发出一声呻吟，蹙了蹙眉，然后勐地睁开眼睛。
　　见到帝华嵘醒来，龙离的双眼顿时一亮。他说：“你醒了？还发烧吗？”他的手触到帝华嵘的额头。
　　只有一点点烫，似乎快好了。
　　龙离松了口气。
　　帝华嵘挑了挑眉，直直盯着龙离的眼睛。
　　被对方如此盯着，龙离又是别扭，又是羞涩。此时，他才想起他们两人都没有穿衣服。
　　龙离脸上一红，吞吞吐吐地说：“你昨晚发烧了，一直说冷，所以我就、我就只能，呃……”
　　帝华嵘像是戏耍龙离够了，轻轻发出一声“嗯”。
　　龙离却觉得面上要烧起来了。
　　帝华嵘轻轻放开龙离。在离开对方那温暖细腻的肌肤时，不知为何，他竟生出一丝淡淡的不舍。
　　帝华嵘的目光闪了闪，直接站起身，看向散落于地面的衣服。
　　龙离此时正躺在地上，而帝华嵘却当着他的面直接站了起来，身上还什么都没穿……看着那因为正常生理反应而挺立的东西，龙离连唿吸都沉重了几分，尴尬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但帝华嵘却好似没有看见一般。
　　他看了看自己脏乱破烂，尚且染着鲜血的衣物，紧紧蹙眉，面色不愉。
　　龙离知道帝华嵘有洁癖，于是坐起身，道：“我的包裹里，还有衣服，可以借给公子你。”
　　帝华嵘低头看了眼龙离，对方白皙的身躯在晨光中宛如上等的羊脂美玉。帝华嵘淡淡启唇：“多谢。”
　　“不用，是我要谢谢你救了我才对。”龙离立刻道。

❤；009刀山火海伴君闯
　　帝华嵘没有说话，而是低头随手挑了一件衣服，勉强穿在了身上。
　　龙离的衣服都是沈妈妈给买的。为了发挥龙离的最大价值，她自然不吝于花钱。因而她给龙离买的都是上等丝绸，生怕让龙离那比鲜花还娇弱的肌肤受到一点点伤害。但，再好的丝绸，又怎比得上帝华嵘平日里穿的？帝华嵘往日里锦衣玉食惯了，一时竟还有点不习惯这身衣裳。
　　看着帝华嵘面不改色地将自己最好的那件衣服穿上，龙离也起身，挑了一件相对朴素的衣服。
　　衣衣物略显繁琐，但龙离并不在乎。他低着头慢慢地穿着自己的衣服，忽然余光瞥到帝华嵘在看自己。
　　龙离肌肤白皙，全身匀称没有一丝赘肉。他那小小的一坨匍匐于黑草丛中，粉粉嫩嫩并不像那些纵欲过度的男人一般。他的大腿又长又直，非常匀称，美感十足，就好似被精雕细磨过一般。
　　帝华嵘目光深沉，抿唇不语。
　　龙离有些羞赧，想要转过身又担心是自己多想，只能硬着头皮穿上了衣裳。
　　那黛色衣衫极为普通，但龙离穿上后，却好似仙人一般，不在凡间。龙离的身上似乎有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总是不由自主地吸引着他人的注目。
　　衣着妥当后，龙离抬头，见帝华嵘也已穿戴完毕。他犹豫片刻，问：“昨晚，龙离多谢公子搭救。”
　　帝华嵘看了眼龙离，淡淡地说：“你亦救我一命，无需道谢。”
　　龙离垂了垂首，语气轻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华嵘，你称我华公子便可。”帝乃东华国国姓，因而帝华嵘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龙离对此也十分理解。
　　龙离道：“华公子，我如今无家可归，不知可否……”龙离低眉掩下双颊的红晕，轻咬贝齿：“不知可否随你同路？”
　　帝华嵘闻言挑了挑眉，看向龙离。
　　龙离心中紧张万分，下意识地捏紧衣袖，低眉敛首：“若公子您不愿，那便算了吧……”嘴上虽这么说着，他的心里却微微泄气。若是今日不能与帝华嵘一道前往北疆，那自己何时才能与他再次相遇？
　　帝华嵘深深地看了眼龙离，目光冷静到令人发指。饶是再熟悉帝华嵘，龙离此刻也猜不透对方正想着什么。
　　良久，龙离才听到帝华嵘低低道：“可。”
　　龙离的双眼瞬间被点亮！他禁不住喜笑颜开道：“多谢华公子！”他眉眼弯弯，眸子灿若星辰，笑起来宛若桃花刹那盛开，极致馥郁。
　　帝华嵘怔了怔，才回过神来。他的眼中飞速闪过一抹寒芒，快得令沉浸于喜悦中的龙离没有察觉。
　　帝华嵘转身，淡淡地说：“走吧。”
　　“是。”龙离立刻跟在帝华嵘的身后，离开了山洞。
　　走出山洞，只觉雨后的空气异常清新。天空一碧如洗，不远处的树木郁郁青青，生机盎然。
　　龙离跟在帝华嵘的身后，心情愉悦。
　　他只觉只要能够跟在帝华嵘的身旁，即便天涯海角，刀山火海，他也是愿意的。
　　他心中喜悦，连嘴角都是微翘着的。

❤；010不过一场小胜利
　　但很快，他便笑不起来了。
　　下山的过程极累，帝华嵘虽放慢了速度，但龙离仍是渐渐跟不上了。
　　“唿唿——”
　　龙离的喘息越来越重，但他仍咬牙跟着，心里却不禁唾弃自己这虚弱的体质，竟是连受伤的帝华嵘都比不上。
　　突然，帝华嵘停了下来。
　　龙离毫无防备，直接撞在帝华嵘的身上。
　　龙离见帝华嵘踉跄了几步，顿时慌了：“你没事吧？”龙离紧张地盯着他胸上的伤口。
　　帝华嵘没有回答，而是淡淡地说：“过来。”
　　“呃？”龙离不解，但还是乖乖走到帝华嵘的面前。
　　帝华嵘一把搂住龙离，然后脚尖轻点，仿佛一阵云烟，向着山下飘去。
　　再一次被拥入怀中，龙离却依旧紧张无比。他想了想，忽而红着脸搂住帝华嵘的腰，然后将脸贴在对方的胸口。
　　帝华嵘目光一闪，低头看了龙离一眼，然后抬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山下很快就到了，但帝华嵘却不曾停歇，继续赶路。
　　“您不休息一下吗？”龙离小心地问。
　　“来不及。”帝华嵘回答。
　　“可是你还发着热……”
　　龙离的话还没说完，帝华嵘便忽然踉跄一下，紧接着，他停下来，剧咳一声。
　　“公子你没事吧？”龙离立刻慌了。他伸手去碰帝华嵘的额头，蹙眉道：“怎的又烫起来了？”
　　“无碍。”帝华嵘挥挥手，略显不耐。
　　“我们休息片刻罢？”龙离问。
　　“来不及了。我们需要立刻离开此地。”帝华嵘摇头。他是在望江城被袭的，随后他立刻逃出城来，那些刺客此时恐怕已经猜到他逃出望江城，说不得正四处寻找他呢。
　　此时他身受重伤，身旁又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累赘，必然不是那些刺客们的对手。当务之急，还是早些离去罢。
　　“这……好吧。”龙离不再犹豫。
　　帝华嵘既然心中早有打算，那他便只能听之任之了。
　　帝华嵘憋着一口气，又带着龙离飞了片刻，自觉距离望江城已经有段距离了，才逐渐放慢步伐。
　　帝华嵘靠在一棵古树旁，微微喘着气，模样略显疲惫。
　　“公子，我再替你上一次药吧？”龙离关切地看着帝华嵘。
　　帝华嵘淡淡地摇头。
　　“您的病多是伤口炎症造成，不早点治好，便不得退烧，还是让我给你上药吧？”龙离的态度依旧温和。
　　帝华嵘抬头看了眼龙离，目光平静无波。
　　龙离则目光清澈地回视着帝华嵘，落落大方，坦坦荡荡。
　　良久，帝华嵘轻轻“嗯”了一声。
　　龙离心中一喜，觉得自己又赢得了一次小小的胜利，不禁喜笑颜开。但他很快抑制住上翘的嘴角，心情愉悦地扶着帝华嵘坐下，然后去解对方胸前的衣服。
　　帝华嵘垂首看着对方毫不掩饰喜意的眼神，眼睫轻颤，目光深深，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龙离对此一概不知，只是小心地剥开衣服，然后取出金疮药，在帝华嵘的伤口上轻柔涂抹着药物粉末。

❤；011雨后山间砍柴客
　　他的指尖温暖，动作轻柔，让帝华嵘感觉不到一丝的疼痛。
　　受了伤又怎会感觉不到疼痛呢？或许只是错觉罢？
　　帝华嵘目光闪了闪，最终闭上眼睛。
　　等龙离给帝华嵘上好药，抬头一看，却发现对方竟就这么睡了过去，龙离心中疼惜。一向警觉的帝华嵘居然直接在陌生者面前睡过去，必然是太累了。
　　龙离伸手摸了摸帝华嵘的额头，依旧很烫，但比起昨夜却是好太多了。
　　龙离垂首，思考着怎样才能让帝华嵘退烧。
　　前世的最后那一年，他总是生病，俗话说久病成医，更何况炎症更是最常见的病之一，因而龙离略略知道需要服用什么药。只是如今他与帝华嵘都在路途之中，这让他到何处去寻药？
　　只是若不早些服药，帝华嵘的病情加重了又该如何是好？
　　龙离正兀自纠结着，忽然耳畔听到“咔嚓”一声轻响。
　　这声音极轻，可龙离却清晰地听到了。
　　他勐地扭头，警惕地看去，却见一个面目憨厚的汉子正不好意地看了过来，黑乎乎的脸上还有几分尴尬。
　　龙离见他背上竹篮里的柴火，便知道这人大概是过路的砍柴人。
　　那砍柴人往这边走了几步，扒拉着自己的头发，说：“大妹子，你那哥哥是怎么了？”
　　龙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这人叫自己什么？
　　大妹子？
　　自己一身男装，哪里像是女人？
　　龙离哪里知道，那戏文评书里都爱讲那女扮男装的妙事，更兼他肤白胜雪，顾盼神飞，这酷爱听说书的砍柴人便下意识地将他当做了女儿身。
　　龙离心中有些不满，但一想到帝华嵘的病情，立刻将此事抛之脑后，道：“这位大哥，我哥哥伤口发炎，正发着热，求你救他一救吧！”
　　“什么？！”那砍柴人大吃一惊，几大步走了过去，看向帝华嵘，先是一怔，但很快蹲下身去看帝华嵘的伤口。
　　那伤口触目惊心，让砍柴人看得连连吸气。
　　他扭头看向龙离，问：“大妹子，你哥哥这是被山贼袭击了吧？”
　　龙离微愣，随即点头，眼珠子一转，说：“我们是北边那边逃难来的，谁知却遇上了山贼，我哥哥为救我受了伤，大哥您能救他吗？”
　　北边正在与北澈打仗，这也使得无数的难民涌向了其他地区。望江城这几日里也出现了许多难民，因此龙离这么说，那砍柴人便没有一丝的怀疑。
　　砍柴人说：“大妹子，你们运气还算好哩！这附近的山贼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你们能逃过一劫，算是幸运了！而且啊，你们还遇到了我！跟我回去吧！我家里正好有药呢！”
　　龙离的双眼瞬间亮了。
　　“真的？谢谢大哥！”
　　“不用谢不用谢！举手之劳嘛！哦，我叫李二，你叫我二哥就好了！”李二被龙离这样看着，瞬间耳根子都红了，顿时直摆手，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顿了顿，他又说：“对了，你哥哥还是我来背吧！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可别累着！”

❤；012雨里鸡鸣一两家
　　“谢谢李二哥！”龙离眉眼弯弯。
　　他也觉得他今日很幸运，竟是遇着一个心地善良的砍柴人。
　　李二伸手就想去碰帝华嵘，谁知手刚伸过去，帝华嵘就勐地睁开双眼。冰冷的瞳孔不掺杂丝毫感情，冷淡地盯着他。
　　李二瞬间打了个激灵！
　　眼前的男人虽然受着伤，却给他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这感觉，酷似某天他砍柴时遇到的一头受伤老虎，即便受了伤，也保留着它王者的骄傲。
　　李二尴尬地伸着手，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龙离愣了愣，随即道：“华……哥哥，这位李二哥是路过的好心人，他家里有药，我们跟他回去罢？”说着，他征询地看向帝华嵘的眼睛。
　　帝华嵘面无表情地睨了李二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龙离松了口气。
　　李二缩回手，憨憨地说：“大妹子，你这哥哥好有气势哩！”
　　龙离闻言只能笑了笑，却不知该纠正李二的错误，还是附和一声他对帝华嵘的夸赞。
　　反倒是帝华嵘听李二叫龙离为“大妹子”时，目光不自觉地呆滞了一下。然后，帝华嵘的目光便下意识间落在龙离的胸口。
　　平的。
　　帝华嵘收回视线。
　　李二忽然又问道：“大妹子啊，你大哥还需要我背吗？”
　　龙离看向帝华嵘。
　　他很清楚帝华嵘不喜欢生人的触碰。
　　果然，只听帝华嵘淡淡地开口道：“我可以自己走。”
　　“可你的伤？”话未尽，意已到。
　　“无碍。”帝华嵘说着，果然站了起来，看上去似乎的确是无碍了。
　　李二不禁咋舌道：“大妹子，你这哥哥可真能熬啊！”
　　龙离对对方张口闭口的“大妹子”已经能自动免疫，他笑了笑说：“病了就得治，哪能靠熬？”
　　李二闻言不禁很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咧！我上次上山砍柴摔伤了腿，也想忍忍来着，可惜把我疼得死去活来，最后还是去看大夫了！所以啊，有病就得治！这话我怎么越琢磨感觉越有味呢？”
　　龙离不曾想这位李二哥还是话唠，只得无奈地打断他的自说自话，说：“李二哥，我也想让哥哥早日痊愈，我们走吧！”
　　“哦，对对。”李二哥这才反应过来，憨笑两声后，忙不迭地说：“你们跟我来吧！我家在这边！”说着，他便殷勤地走到前面带路。
　　龙离立刻搀扶着帝华嵘跟在李二哥的身后。
　　当他的手碰到帝华嵘的肩膀时，帝华嵘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不说。但龙离却晓得对方这是接受自己的触碰了。
　　想到这里，他还有点窃喜呢！
　　三人沿着小路走了半刻，果不其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幽静的小村庄。村庄里炊烟袅袅，走近时，甚至能听到家禽的叫声和小孩的笑声，再多走几步路，果然见一些小孩闹作一团，脸上手上全是泥，却笑得那么灿烂。
　　“李二回来啦？”这时，离村口最近的那户人家里走出一个大娘，见了李二，顿时眯起眼来笑着说。

❤；013不爱男装爱女装
　　“是啊，王大娘。”李二笑呵呵地回应。
　　“哎呀~好俏的姑娘！”王大娘的目光蓦地亮了，直直盯着龙离。
　　龙离心中越发尴尬。竟是又一个将他当做女人的人！身为男性的自尊叫龙离很想反驳纠正对方，但再一想当前的情况，他也只能冷静下来。
　　毕竟，扮作女性也是一种伪装。
　　“大娘，您别吓到人家了！”李二一看就知道王大娘的心思，下意识着急地说道。
　　王大娘意味深长地看着李二，笑眯眯地说：“怎么？李二你看上了？要娶回来做小媳妇儿了？嘿嘿，看来是大娘多事喽！”
　　王大娘看向龙离的笑容让龙离就很不舒服。
　　龙离呆了呆，正要开口，却见那李二涨红着脸，一个劲儿地挥手道：“大娘你可别瞎说啊！这是我路上遇到的兄妹！她哥哥受了伤，我才带他们回来养伤的！”
　　“哦！生了病呀！”王大娘了然地看向龙离身旁的帝华嵘，顿时一愣。
　　帝华嵘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贵气，即便它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却依旧给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或许李二没有太多感觉，但见多识广的王大娘却瞬间感觉到这两个客人的不简单。
　　难道是私奔的小鸳鸯？
　　王大娘不知怎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么个想法，而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个想法一产生，王大娘就对帝华嵘和龙离没什么念想了。这样的人，肯定看不上他们农村人的。
　　想到这里，王大娘不禁惋惜地看了李二一眼。身为过来人，她可是看得很清楚，李二这憨子对那龙离动心了。
　　王大娘笑嘻嘻地说：“生病了，这可不好啊，李二你赶紧带着人去治病吧！对了，小娘子，你这一身也脏了，有换洗的衣服吗？没有就到我家来吧？我还有些衣服呢！”
　　龙离不由看向帝华嵘，眼里有些犹豫。
　　换洗的衣服，他还真没有了，先前那些衣服不是给了帝华嵘就是被血浸染不能再穿。可是一想到这位王大娘要自己穿的是女儿装，他的心中便有几分抗拒。
　　帝华嵘见龙离看向自己，心中便有些莫名其妙。
　　怎的这龙离什么事都要往自己这里看一眼？他自己不知道拿主意吗？
　　随后他又一想，龙离出身妓馆，什么事都不由他自己做主，所以大概已经习惯了吧？
　　帝华嵘心中默默摇头，嘴上淡淡地说：“想去就去吧！”
　　“嗯。”龙离轻轻点头，然后扭头对王大娘说：“谢谢大娘了。”
　　“没事儿没事！”王大娘大度地挥挥手，然后拉着龙离的手笑眯眯地说：“小娘子，跟我走吧！待会儿啊我亲自把你送到李二家去！”说完，就拉着龙离进了自家门。
　　龙离无奈，只能被她拉着。
　　而帝华嵘此时已恢复了许多，他看向李二，面无表情地说：“走吧。”
　　“哦，好！”李二挠挠头，不舍又期待地瞟了眼龙离的背影，然后才带着帝华嵘往自家去了。

❤；014锦瑟无端五十弦
　　“咚咚咚。”
　　“来啦！”李二嚎了一嗓子，然后便走过去开门，嘴里道：“谁……啊！”李二眼珠子直直地盯着门外的龙离。
　　龙离有些尴尬。
　　此刻他穿着王大娘年轻时的石榴裙，头上挽着髻，颇为不自在地去看李二，说：“李二哥，我哥哥呢？”
　　“呃……啊，在屋里呢！”李二愣了好半晌才回答道，眼珠子直直盯着龙离，就是移不开。此刻的龙离在屋内昏暗的油灯映照下，依旧美得那么惊心动魄，看得李二魂儿都丢了。
　　龙离顿时便尴尬了。
　　他抬脚走进屋里，说：“带我去看看罢！”
　　“哦哦，好好！”李二忙不迭地点头，随后殷勤地给龙离带路。
　　他的家很小，只有三间屋，一个是厨房，一个是卧室，还有一个则是放杂物的地方。而帝华嵘此刻就在李二的卧室里。
　　不得不说，能够将自己的卧室让出来，李二的品性还是很不错的。
　　想到这里，龙离也就不好计较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事儿了。
　　龙离走进卧房，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帝华嵘，他扭头问：“哥哥，你怎么不躺下？”
　　帝华嵘早便听到了声音，龙离一进来，他几乎便立刻抬起了头。但即便有些心理准备了，他还是愣住了。
　　俗话说得好，灯下看美人，月下看君子。
　　龙离一身石榴裙配上他那冰肌玉骨，更显出一股清丽脱俗来，让人不禁眼前一亮。若非早便知晓龙离是男人，帝华嵘恐怕是要怀疑一下龙离的真实性别的。
　　与东华国紧邻的南耀国男风盛行，近年来东华国也颇受影响，不少贵族喜爱狎玩娈童，甚至令其女装视人。
　　帝华嵘本对这些做法唾弃不已，但，亲眼目睹了龙离的风华绝代，帝华嵘不知怎的竟有些理解那些贵族的做法了。
　　大概，这便是男人对男人诡异的征服欲吧？
　　被李二看着，龙离只觉尴尬，被帝华嵘看着，龙离却感到羞耻。
　　他因为这张脸，曾经被妓馆的老鸨亲自调教了8年，为了让龙语言举止上都接近女人，那位沈妈妈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虐待与绝食更是时常发生，若是龙离不听话或者做不好，直接便是一顿鞭子。则也是龙离性格懦弱，逆来顺受的原因之一。而逃出春满楼，已经算是龙离人生中最有勇气的一次疯狂了。
　　话说回来，因为沈妈妈的调教，龙离的语言举止上便总有些偏女态，再加上多愁善感，使得他穿着这身女装，便有股浑然天成的感觉。
　　虽然这一点龙离自己是万万不会承认的。
　　前世里，帝华嵘便是因为他容貌丑陋，偏偏又胆小懦弱，没有一点男子气概，才看不上他的。可惜龙离纠正了自己多年，才有那么一点点的效果。毕竟是刻在骨子里长达8年的奴性，想要纠正，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帝华嵘投过来的视线虽然平静无波，可龙离却总有种全身都被对方看得彻底的错觉。

❤；015情深换得不信任
　　龙离轻移莲步，走上前去，说：“哥哥，你喝了药吗？”
　　帝华嵘摇了摇头。
　　龙离身后的李二立刻憨笑着说道：“妹子，我刚刚就在煎药呢！炎症这东西可不得了，药也得熬好久的。”
　　“那我去熬药吧？”龙离立刻说。
　　“你会吗？”李二问。
　　“会。”龙离点头。
　　前世里，帝华嵘偶尔生病，都是他亲手熬的药，其他人经手了，帝华嵘都不会放心，所以对于熬药，龙离也曾练过许久，因为这火候问题确确实实需要熟能生巧。
　　“那你跟我来吧！我来帮你！”李二立刻殷切地说道。
　　“嗯，谢谢李二哥了！”龙离立刻笑着感谢。
　　“不用不用。”李二脸涨得通红。男人脸红本就奇怪，更何况还是一个强壮的汉子。只是李二却是丝毫不觉，兀自憨憨笑着。
　　龙离于是扭头对帝华嵘道：“哥哥，你躺下吧，我去给你熬药。”
　　帝华嵘面无表情地说：“我也去。”
　　“嗯？”龙离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是不放心自己？或是不放心李二么？
　　龙离心中颇有些失落，但随即便振作起来。
　　而今他与帝华嵘不过萍水相逢，能结伴而行已是不易，又岂能要求他全心全意相信自己这个陌生者呢？
　　“好。”龙离轻轻点头。
　　然后走过去扶起帝华嵘。
　　他的指尖冰凉，而帝华嵘的手臂却滚烫。
　　帝华嵘下意识地想更贴近龙离一些，但意识到自己这莫名的冲动时，他勐地一惊，随即回过神来。
　　帝华嵘不着痕迹地看着目视前方的龙离，心中警觉。
　　这个龙离似乎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竟令他不自觉地想要亲近。但，这亲近却是绝对要不得的。
　　帝华嵘暗暗提醒自己一番，随后跟在那李二的身后，进到厨房里来。
　　李二家的厨房十分狭小，只容两个人进入，龙离与帝华嵘进去了，李二便在门口站着。
　　李二指着灶台上的锅，说：“妹子，那就是药了。”
　　龙离微微蹙眉。
　　煎药的器具一般来说应是砂锅或瓷锅，可李二指给他看的却是用来做饭的大锅。可环顾四周，却也没发现什么砂锅。
　　龙离无奈，只得扭头问：“李二哥，有砂锅吗？”
　　李二一脸懵懂地摇摇头，又说：“王大娘家应该有吧！我去借一个？”
　　龙离本不想麻烦再李二，但转念一想这可是为帝华嵘煎的药，又怎能如此不讲究呢？想到这里，龙离立刻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去去就回！”李二说着，立刻转身开门走了。
　　他一离开，厨房里顿时便只剩下龙离与帝华嵘。
　　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龙离见帝华嵘蹙着眉看着周围，知道他的洁癖，遂道：“华公子，你回屋里休息去吧？”
　　帝华嵘摇摇头。
　　心里隐隐有些不高兴。
　　他淡淡地说：“我不累。”
　　“那好吧。”龙离无奈。
　　他已经劝过帝华嵘很多次了，俗话说事不过三，再劝下去，帝华嵘大概要厌倦他了。

❤；016青菜炒饭情意浓
　　于是龙离想了想又说：“华公子，你饿了吗？”
　　“尚可。”帝华嵘面不改色。
　　龙离知道帝华嵘说“尚可”之时，其实便是饿了，于是他笑道：“那我便做些饭菜吧？”说着，他便转身去看这厨房里有什么食物。
　　打开柜子，便见里面放着一些青菜与萝卜，还有两枚鸡蛋静静地躺在一个小篮子里，至于肉类却是没有的，但龙离也并不失望。
　　在农家眼里，鸡蛋是很贵重的，所以龙离没有动那两枚鸡蛋，而是拈了一把青菜洗干净，然后切成丁，放入锅里炒热，而后倒上小心地几滴油，混着在柜子里找到的米饭一起炒。不过片刻，青菜的香气与米饭的甜香便立刻霸道地闯入人的鼻间。
　　龙离缓缓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的厨艺不曾生疏。
　　龙离将饭分成三份，倒进碗里，然后将其中最满的那份送到帝华嵘的面前，微笑着说：“华公子，请用。”
　　帝华嵘的确是饿了。
　　逃亡以及受伤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消耗，又加上一直不曾进食，所以他的确很饿。
　　龙离做的炒饭只能说普通，但看上去却一粒一粒金黄饱满，令人食欲暴增。帝华嵘刚想伸手，却发现手边没有筷子。还不待他蹙眉，一双筷子便递了过来。
　　顺着那双白皙的手看过去，帝华嵘便看到了龙离温柔的笑脸。
　　帝华嵘的心中瞬间涌上无数的情绪，令他自己都难以分明。
　　眼前的少年对自己太好了，好到过分，以至于他心生警惕。
　　“谢谢。”帝华嵘一边说，一边接过筷子。
　　这双筷子是木质的，然而纹路粗糙，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刺儿，但帝华嵘却一点也不介意。
　　“不用。”龙离轻轻一笑，能够为帝华嵘做一顿饭，他已是十分满足了。
　　虽只有一碗青菜炒饭，但帝华嵘却并不计较，而是慢慢地吃了起来。他的速度很慢，但举止优雅，龙离扭头不自觉凝视着帝华嵘的一举一动，心中充满了痴迷。
　　帝华嵘不论做什么，都是那么的优雅呢。
　　龙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变态的偷窥者，为帝华嵘的每一个动作而痴迷疯狂。
　　帝华嵘自然也察觉到龙离隐秘的窥探，然而早就习惯了侍女下人服侍的他并不曾觉得别扭，而是规规矩矩地将那炒饭送进口中。
　　不过片刻，门便被推开。
　　李二抱着砂锅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见到龙离正要开口，龙离便笑着站起来说：“李二哥，我做了些饭，不介意的话就一起来吃吧。”
　　龙离的心中是有些尴尬的。他在不经过李二的同意下擅自使用了对方的厨房，这是极为不礼貌的行为，原先因着心系帝华嵘，所以他便没有在意，但如今冷静下来，龙离立刻便觉得对不起人家了。
　　李二又是带他们来到他家中住下，又是为了给帝华嵘熬药之事东奔西走，是个真正的好人，然而这却不代表着自己可以肆意挥霍他的好。毕竟，他并不欠自己和帝华嵘什么。

❤；017龙离龙离莫分离
　　“哦！”李二低头看到那炒饭，眼睛顿时亮了亮，问：“大妹子，这是你做的吗？”
　　“是呢。”龙离微微一笑。
　　“你太贤惠了！”李二忍不住夸赞道。
　　龙离一愣，随后尴尬地低下头。“贤惠”二字若是来形容女子，确是赞美，然而他是男子，能不尴尬么？
　　“对了，大妹子，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李二一边将手里的砂锅放在一边，一边撸起袖子坐下来去拿筷子。
　　“我叫龙离。”龙离回答。
　　“龙梨？好美的名字。”李二一脸陶醉。
　　龙离顿时更尴尬了。
　　“分离的离。”龙离轻声添了一句。
　　“啊？”李二一呆，随即摇摇头说：“还是梨花的梨好。”“离”之一字，给人的感觉总有些不祥，但李二却是不敢说出口的，若是惹得龙离伤心了咋办？
　　不过龙离倒是不太在意。
　　然后，三人便陷入了沉默的用餐之中。
　　“食不言，寝不语”是贵族家的行为守则，李二是不需遵守的，只是眼前两人都沉默着，他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吃完饭，龙离便去熬药。
　　帝华嵘则在一边站着，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对方在昏暗的灯光下扇着小蒲扇，白色的轻烟随着扇子的扇动缓缓飘动，龙离的面庞便在这烟雾中变得朦胧。
　　帝华嵘怔怔地盯着那张如梦似幻的面庞，等回过神，龙离早已煎好药，倒进碗里端到帝华嵘的面前，说：“趁热喝罢！小心烫。”
　　帝华嵘垂眼，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垫了棉布的小碗，唇部轻触那黑色汤药的表面，略烫，但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于是帝华嵘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帝华嵘将碗放下，淡淡地说：“好了。”
　　“嗯，华公子要洗澡么？”龙离一边接过那碗，一边说：“我去给你烧水罢？”他是知道帝华嵘的洁癖的。
　　帝华嵘眉头微蹙，随即摇头：“不用。”
　　龙离立即道：“我也是要洗的，再且你正发烧，用热水泡一泡身体也是好的。”
　　帝华嵘不再拒绝：“随你。”
　　龙离立刻笑了开来：“那我便去烧水了，你回屋里等一下吧！”说完，他便转身去洗了碗，然后烧水。
　　帝华嵘却不曾听龙离的话离开，而是坐在凳子上，盯着龙离的一举一动。
　　如今看来，这个男人对自己没有一点威胁力，然则帝华嵘自己却感到强烈的不安。这莫名其妙冒出的不安，连他自己都觉诡异。
　　这时，李二进了厨房，问：“龙姑娘，你哥哥吃药了吗？”
　　“已经吃了。”龙离扭头回了一句，然后将柴禾扔进烧的正旺的灶炉里。他虽是从不曾做过这样的粗活，但也算无师自通。
　　“哎？那你在干什么呀？”李二不解地看了眼帝华嵘，随后又问。
　　“我在烧水。”龙离言简意赅。
　　李二一愣，随即涨红着脸道：“啊……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干吧！”说完，他便急急忙忙抢了龙离的活儿来干。

❤；018同塌而眠的邀请
　　龙离不知李二想到了什么，不过既然李二抢着接手自己的活儿，他也不好拒绝，于是便淡淡笑道：“谢谢二哥。”
　　“嘿嘿，不谢，不谢。”李二笑得格外憨厚，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
　　龙离想了想，便坐到帝华嵘的身边。不远不近，却是一个刚刚好的安全距离。
　　“对了，龙姑娘，我家就一张床，我留给你了，待会儿我去铺个地铺给你哥哥吧！”李二似是不敢看龙离，眼睛只盯着那烧水的大锅，局促地说道。在灶台火光的映照下，他黝黑的面庞泛着红光。
　　龙离一愣，随即下意识地说：“床铺还是留给哥哥吧，他受着伤。”
　　“这个……”李二有些迟疑。
　　虽然帝华嵘受着伤，可是按着娘亲对他的教导，他却是觉得让女子睡地铺是不好的。但龙姑娘的哥哥又的确受着伤，因此李二便有些纠结了。
　　而这时，帝华嵘侧首，目视龙离，淡淡地说：“一起。”
　　“啊？”龙离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随后意识到，帝华嵘是在邀请自己与他同塌而眠。想到这里，龙离的耳根子瞬间红了。
　　虽说昨夜他也与帝华嵘同塌而眠，甚至坦诚相见，可当却是迫不得已，更兼帝华嵘受着伤，他哪里会生出什么旖旎心思来？
　　但如今却是不同了。
　　帝华嵘竟主动邀请自己，难道，或许，他对自己产生好感了？
　　想到这里，龙离登时心乱如麻。直到李二一声疑问，才将他惊醒。
　　李二问：“这一男一女的，是不是不妥？”
　　帝华嵘抬手，淡淡说：“我们是兄妹。”
　　李二顿时恍然。
　　龙离垂首不语。兄妹之说是拿来骗李二的，可是现在却成了帝华嵘与自己同塌而眠的理由，他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良久，龙离才抬头对李二笑道：“李二哥，这样也好。二哥身上有伤，我与他同榻，夜里若是又发起烧来，我也好照应一二。”
　　李二憨憨笑道：“哦，那好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房间里便陷入沉默，只有柴火在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很快，大锅中的“咕咚咕咚”地沸腾起来，李二将水倒进一个大桶里，又混了点冰凉的井水进去。他搓了搓手，确定手干净了，才把手放进去试水温，试了许久，才直起身说道：“好了，龙姑娘，我把水端到卧房里，你先洗吧。”
　　“谢谢，不过还是先给我哥哥罢！”龙离说着看向帝华嵘。
　　他是深知帝华嵘的洁癖的。
　　而帝华嵘也没有推辞，淡淡地点了点头，对李二道：“谢谢。”
　　李二有些惊讶。
　　他能感觉到帝华嵘的身份不俗，这样的人向他道谢，他自然感到惊讶。同时，也有一种深深的不安。
　　李二手里抱着半满的水桶，憨憨地说：“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的。”
　　帝华嵘点了点头，没有多话，而是转身走进卧房。
　　而李二也立刻跟在他身后，神态轻松。
　　龙离走到李二旁边，笑问：“李二哥力气很大？”

❤；019需要帮你搓背么
　　“嗯，我别的没有，就是力气用不完。”李二嘿嘿直笑。
　　“原来李二哥天生神力。”龙离有些羡慕。相比起对方而言，自己实在是太孱弱了。
　　“还好啦！”李二不习惯他人的夸赞，尤其这夸赞源于自己心仪的姑娘，顿时就有些脸红。幸好他脸黑，倒是看不太出来。
　　说话间，三人已经进了卧房。
　　李二轻松地将水桶撂下，然后说：“那我出去了。”
　　“我也出去吧？”龙离不自觉地看了眼帝华嵘，征询他的意见。他心知帝华嵘锦衣玉食惯了，恐怕会不习惯无人服侍他沐浴，只是这事他却是不能说出口的。
　　“嗯。”帝华嵘面无表情地点头。
　　龙离犹豫了一下，问：“哥哥，你需要我替你搓背么？”
　　帝华嵘抬眼睨了眼龙离，声音冷清：“不用，你出去吧。”
　　“好。”龙离微微失落，但随即觉得好笑。自己已然重生，早非帝华嵘的贴身侍者，怎的如今还是改不了事事为其操心的习惯呢？
　　大概，这便是习惯之所以名为习惯的缘故罢……
　　龙离想着，转身对李二笑道：“李二哥，我们出去吧！”
　　“好！”李二目不转睛地看着淡笑着的龙离，心脏不自觉地砰砰直跳。
　　于是，帝华嵘便目视着两人离开，心里莫名觉得不满。但他很快收敛心思，脱去衣服，进入水里……
　　另一边，龙离却是与李二一起回到厨房，一边继续烧水，一边谈天。李二性格豪爽，只片刻便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交代清楚。
　　比如这里是距离望江城约二十里的李家村，因居住在这里的人家多是李氏一族，因而名为李家村。李家村人丁稀少，村里男丁多靠打猎砍柴为生，倒也自给自足。
　　两人说了片刻，便都停下来。
　　火光潋滟。
　　李二手中捯饬着柴火，目光却是不时看向被火光照亮的龙离的侧脸，他努力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地问：“龙姑娘，你们想在俺们村住多久？”
　　龙离一愣，随即道：“你放心，等哥哥伤好了我们便走。”
　　李二立即涨红了脸，急促地挥手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想在我家住多久都没事的！真的！”
　　“谢谢你，李二哥。”李二的心思太明显，龙离又怎可能感受不到。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面上却说：“我与哥哥要去北方寻亲，等哥哥身体好了，我们便要离开了。”
　　“啊？你们要去北方？”李二眼中担忧不减。
　　“嗯。”龙离点头。
　　“可是北方在打仗啊，太不安全了！”李二语气不自觉重了几分。
　　“但我们还是要去的！”龙离坚定地回答，顿了顿，他又问：“李二哥，你怎知道北方在打仗？”
　　“望江城里都传遍了，而且这几日里，我看到许多往南方逃的难民，据他们说，北边有许多强盗趁火打劫。”李二不希望龙离去北方，因而不自觉将那些强盗描绘得可怖非常。
　　龙离全程沉默不语，但心中却沉了沉。

❤；020李二的徒劳挽留
　　如今北方的情势似是到了极为严峻的地步，若是帝华嵘无法及时赶到，并且打退北澈国的军队，恐怕不但是领地不保，更是会被皇帝陛下治罪。
　　龙离不由仔细思索，上辈子帝华嵘是何时赶到战场，又是如何打赢这场仗的。可惜他当时被沈妈妈打成重伤，又毁掉自己的容貌，被关在柴房长达两个多月，等他养好伤后，战争已经结束，他自然无从得知当时的细节。
　　但后来龙离追随帝华嵘忽然入宫，曾经偶然听说，帝华嵘赶到战场时，北澈大军已经攻破嘉永关，兵围长临城。而长临城，正是帝华嵘的封地所在。
　　这一世，他陪伴着帝华嵘前往北疆，战局是否又会发生变化呢？
　　龙离黛眉紧蹙，沉思不语。
　　“龙姑娘……”
　　“嗯？”龙离抬头。
　　“龙姑娘，你还好吧？”李二惴惴地看着龙离，一脸担忧。
　　“我很好，谢谢。”龙离微微勾起唇角，看上去温和恬淡。
　　李二只觉灯光下的美人赏心悦目，心里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与爱慕。李二咽了咽口水，说：“龙姑娘，北方这么危险，你还是留下来吧！”
　　龙离却无奈地摇了摇头：“抱歉，李二哥，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啊……”李二神情沮丧。
　　“不过你放心，等我和哥哥去北方找到亲人，安定下来，我还会来看你的。”龙离忍不住安慰道。当然，龙离并没有说谎。李二热忱的帮助的确解了龙离的围，龙离心里已经打算将来有一天能够去感谢李二。
　　“真的吗？”李二眼前一亮。
　　“当然。”龙离轻笑。
　　“嘿嘿！”李二忍不住憨憨地笑了起来。
　　龙离顿时忍俊不禁，他说：“李二哥，你可知如今北方战事如何了？”
　　李二想了想，说：“这个啊，我听那些难民说，咱东华的军队节节败退，北澈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那望江城岂不是也要糟？”龙离随口附和。
　　“哎！谁知道呢！等北澈军真的打过来了再说吧！”李二叹了口气。在军队尚未真正打过来前，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总愿意相信军队是打不过来的。这或许是自欺欺人，但说到底，哪个人家愿意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园呢？
　　龙离默默叹了口气，忽然想到那狠心将自己卖给春满楼的父母，他们在哪里？他们遇到战争了吗？他们还记得自己吗？
　　前世里，他深陷妓馆与宫廷，无法去寻找他们的消息，不知道这一世，自己能不能找到他们呢？
　　“龙姑娘……”
　　“嗯？”李二的唿唤唤回了龙离飘飞的神思。
　　“没，我就想说，水烧开了。”李二憨憨地挠了挠头。
　　龙离想起来那一桶水恐怕无法满足拥有洁癖的帝华嵘，于是道：“那我便去给我哥哥换水吧！”
　　“啊？你自己不用么？”李二不解。
　　“我哥哥有洁癖。”龙离笑道，“麻烦李二哥待会儿替我烧水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二立刻挥手。想到龙离能够用他亲自烧的水沐浴，他的心里还有些雀跃，有些害羞。

❤；021无可救药的心动
　　“那我就先进去了。”龙离眯起眼睛笑得柔和。
　　“还是我帮你送进去吧？”李二看着龙离小胳膊小腿儿的，有些担心。
　　“不碍事儿，我哥哥不习惯沐浴的时候有生人在场。”龙离轻笑。
　　“你哥哥怎么这么多事儿啊？”李二挠了挠头，心里觉得麻烦。
　　龙离笑了笑，却是不好解释。
　　李二见此还以为龙离不高兴，顿时吓得有些僵硬。
　　幸好此时龙离又说：“那我便进去了。”
　　“我帮你送到门口怎么样？”李二小心翼翼地问。
　　龙离想想自己这柔弱的小身板，于是便笑道：“可以啊。”
　　李二闻言顿时又雀跃起来。他又捧了个木桶，注入热水，然后和龙离一起往卧房走。虽是只有十几步的路，李二却觉得无比满足。
　　他想着，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便是陪着心爱的人慢慢走一段路罢？
　　只是龙离却不懂他的心思，或者懂了却装作不知。等停在卧房门前，龙离便笑着接过李二递来的水桶，同时说：“谢了。”
　　“龙姑娘你慢点，小心烫。”李二小心嘱咐道。
　　“嗯。”龙离颔首，随后微微蹙了蹙眉。这水桶果然极重，自己捧着吃力的很，但幸好只需捧个片刻，于是他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龙离便看到浸泡在水中赤裸身体的帝华嵘，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停留在那小麦色的胸口，那胸口弥漫着一层水光，胸口那两点则被长长的黑发遮掩，两边精致的锁骨令人产生一股咬一口的冲动。当然，若是没有那碍眼的伤口，那便极为完美了。
　　龙离心中想着，蓦地脸蛋一红。
　　他居然看着帝华嵘的上半身发呆了。
　　龙离随即转身，借着关门掩住脸上的红晕，但他那滴血似的耳垂却暴露他此刻的心情，被帝华嵘纳入眼中。
　　“吱呀！”柴扉被关上。
　　龙离转身，见帝华嵘直直盯着自己，顿时心间涌上一丝羞窘。龙离低垂着头，声音低若蚊蝇：“华公子，水可曾凉了？”
　　“嗯。”帝华嵘轻轻点头，牵动着长发在水中漂动，近距离之下，龙离能够清晰地看到帝华嵘的每一根头发，在水中如同飘萍一般浮游。
　　龙离收拢心思，将水桶拎过去，道：“我送了桶热水来，要现在换么？”
　　“换罢。”帝华嵘说着，勐地站了起来。
　　“哗啦啦……”
　　水声潺湲。
　　龙离猝不及防之下，再次看到不着寸缕的帝华嵘，惊慌之下，竟是下意识地闭上眼来。但他迅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便再度睁开眼，谁知眼一睁，却见帝华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龙离的心脏砰砰直跳。
　　良久，帝华嵘才收回视线，抬腿从水桶中走出。
　　龙离仿佛听到自己那无可抑制的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他太紧张了，明明曾经在宫中多次服侍帝华嵘沐浴，明明早见惯了对方的身体，为何现在自己却还是不可抑制地脸红心跳呢？
　　难道，他已是这般无可救药了么？

❤；022出卖自己的是谁
　　龙离缓缓吐出一口气，而后吃力地拎起木桶，刚走了一步，帝华嵘便出现在近前。他的下半身裹着一块麻布，低垂着的双眼隐隐含着光。他挡在龙离面前，淡淡地说：“我来吧。”说着，便兀自接过木桶。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龙离的手背，蓦地一顿，但随后便如常地接过，然后拎到屋子中间。虽是受了伤，但这点重量对他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谢谢。”龙离唿出一口气，耳垂隐隐发红。
　　帝华嵘不曾开口。在他想来，这不过是分内的事情罢了。
　　放下木桶，又将先前被他使用过的木桶送到门边，淡淡地说：“好了。”
　　“嗯。”龙离点头，然后拎起木桶，说：“那我出去了。”
　　“嗯。”帝华嵘面无表情。
　　龙离有些失望，却不知自己失望什么。想了想，便开门走了出去。
　　待他关上门离开，帝华嵘重新进入木桶，手撑着木桶的边缘，眉眼低垂，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片刻，帝华嵘沐浴完，随手取过龙离包裹内的衣服，穿上。那衣服的质感依旧令他皱眉，却也无可奈何。而今情况特殊，只能勉强了。
　　直到穿上衣服，帝华嵘才有时间冷静下来，思索这几日里发生的事情。
　　北疆战事开启以来，他奉命督战，遂带着两三个心腹隐姓埋名，马不停蹄地赶往战场。昨日里到达望江城整装修整，谁知夜里却遭遇偷袭暗杀。
　　因为早就料到自己那皇兄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一路上的行程帝华嵘都是小心再小心，谁知最后竟还是被找到。帝华嵘不可能不会产生疑惑。
　　知道自己行程的，除了母后送他的忠心老仆，心腹侍卫外，另有一个贴身服侍他起居的宫女。那么，这三人中，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呢？
　　帝华嵘目光闪了闪，蓦地抬头看到那木桶，脑海中立即闪过龙离的笑脸。
　　虽然在客栈里，他与手下力敌十几个刺客，但也因此重伤。而后，在手下的掩护下，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撤出望江城。
　　按常理算，这些刺客首先搜查的应是城内，然后才是城外，因而他一路奔至城外的破庙，不想当他调息疗伤之时，却遇到这自称龙离的少年。
　　龙离对自己的态度太好了，好到诡异，但帝华嵘却不曾感觉到龙离一丝的恶意。想到这里，帝华嵘觉得将龙离带在身边，仔细观察对方到底是不是敌人派来的卧底。
　　剩下的事，便是趁着那些刺客反应不及，早日北上！
　　将近日来一连串事情捋顺，帝华嵘才起身，轻松拎起木桶走出房门。一出门，便见龙离与那李二言笑晏晏，不知说着什么。
　　见帝华嵘出来，龙离立刻扭头，面上一刹那的神采飞扬。
　　“你回屋洗吧。”帝华嵘随手将木桶放在地上，淡淡说道。
　　“好。”龙离轻轻点头。
　　“龙姑娘，我给你倒水。”李二殷勤地说。
　　“谢谢。”龙离唇角微勾。
　　帝华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人，不发一言。

❤；023心跳如擂鼓的吻
　　龙离进屋，褪去那一身衣服，随后跨进木桶中。
　　温热的水包裹着他的身体，让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几分。他静静地坐在水中，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做才能得到得到帝华嵘的信任。
　　帝华嵘是个戒备心很强的人，上一世他那偶然的略施援手，才恰好得到了帝华嵘的信任。但这一世，他跟在了帝华嵘的身边，虽然救了对方，可是却也让对方提起警戒之心。
　　这很矛盾，但若是让龙离选择，他还是会选择跟随帝华嵘前往北疆，而不是呆在春满楼，做一个卖笑的小倌。
　　良久，木桶中的水温渐冷。
　　龙离被冷水刺激，这才清醒过来。
　　秋意渐浓，夜里的风声唿啸。龙离起身跨出木桶，擦净身体，然后转身去床上寻找包裹里的亵衣。包裹里的衣服少了几件，龙离想到帝华嵘身上穿着的是自己的衣服，心里莫名多出几分羞涩。
　　忽然——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进。”龙离抬头好奇地看去，开门的却是帝华嵘。
　　“洗完了？”帝华嵘挑眉，目光在龙离洁白的大腿上一触即离。
　　“嗯。”龙离有些不好意思，他竟是忘了将亵裤一起穿上了。不过幸好，先前也不是没被看光，所以虽然他心中窘然，面上却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我把木桶搬出去。”帝华嵘说着，向前几步就要去抓那木桶。
　　龙离闻言却是受宠若惊，顿时挥着手快走几步说：“不用了，我来吧！”谁知他步子迈得太快，木桶附近的地面上又有几片水迹，再加上他脚上的木屐偏高，龙离忽然感觉脚下一滑！
　　“啊！”
　　龙离下意识地惊唿出声。
　　帝华嵘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龙离。然而下坠的力量却令帝华嵘受伤的心口一痛，帝华嵘自己也跟着倒了下来。
　　“砰！”
　　龙离与帝华嵘双双倒地。但帝华嵘的手却下意识地扶住了龙离的后脑勺，因此龙离并没有感到撞击的痛楚。龙离睁开眼，瞬间愣住了。
　　因为，帝华嵘距离自己太近了，近到龙离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蜷曲的睫毛，和深邃如同幽潭的瞳孔。帝华嵘的黑发落在他的鼻尖，令他清晰地闻到一股好闻的暗香。那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却使得龙离心跳如擂鼓。
　　“你……”龙离张嘴，正想说话，谁知刚吐出一个字，唇上便碰到一个柔软的物体。
　　意识到那柔软是什么之时，龙离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跳也在那一刻彻底不受控制！
　　他他他……他亲到帝华嵘了？！他和帝华嵘接吻了？！
　　一团火焰瞬间涌上大脑，几乎让龙离无法思考！他已经懵了！
　　突然——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惊唿声的李二心急地推开房门，却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人！“啊！你们……”李二只觉心脏勐地受到重击，便是唿吸都困难了几分！
　　因为，此刻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对亲到一起，缠缠绵绵的“情人”。

❤；024公子要丢下我吗
　　李二瞳孔不自觉放大，心口疼得发慌。
　　他那不算聪明的大脑里瞬间涌起一个念头，原来，他们不是兄妹，而是恋人。
　　李二顿时慌了手脚：“我、我……”
　　“出去。”帝华嵘蹙眉，抬头冷冷盯着李二。
　　李二只觉好似被山上的孤狼给盯上了一般，顿时一阵瑟缩。他挠了挠头，垂头丧气地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房内，一片静默。
　　龙离怯怯地看了眼帝华嵘，却见对方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龙离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只是因为刚刚跌倒，腰上还有些疼。
　　“你跟我来。”帝华嵘说着，就越过龙离坐到床边。
　　龙离一僵，随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帝华嵘面前，一副做错事情的模样。他紧紧抓着身上亵衣的衣角，竟是忘了自己尚未穿亵裤，导致帝华嵘只是一抬眼，便看到龙离那白皙的大腿，和一手可握的小脚。
　　“刷！”好似有一团火，瞬间在帝华嵘心底燃烧。
　　帝华嵘深吸一口气，克制心底那诡异的欲望，冷冷地盯着龙离，说：“我们谈谈。”
　　龙离一惊，以为帝华嵘是看出了自己故意跟着他，心中顿时有些害怕，仔细想想似乎又不太可能，于是他轻声问：“谈什么？”
　　时刻关注着龙离面部表情的帝华嵘敏锐地感觉到龙离那一瞬得到惊恐，眼中蓦地闪过一道光。他冷淡地问：“你到底是谁？”
　　龙离浑身一震，瞳孔勐地一缩。
　　龙离低下头，咬唇，良久才道：“我是望江城春满楼老鸨买回来的奴隶。”
　　帝华嵘看着龙离惊恐的模样，心里竟觉得不忍，但他很快收敛自己的情绪，淡淡地说：“所以你逃出来了？”
　　“嗯。”龙离轻咬贝齿，“沈妈妈要我接客，我不想，所以就、就逃出来了。”
　　“你的父母呢？”帝华嵘挑眉。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龙离摇头。除了记忆里父母卖掉自己的画面，龙离再记不起其他。
　　帝华嵘仔仔细细地盯着龙离，最终换换吐出一口气。
　　他相信龙离没有说谎。
　　沉思良久，帝华嵘才慢慢问：“你想回到父母身边吗？”
　　龙离勐地抬头：“公子你是想丢下我吗？”龙离的第一反应就是，帝华嵘不要他了！
　　帝华嵘闻言却是蹙眉。什么叫做“丢下”？自己不过是想帮他找到父母罢了，怎的说着好像是自己嫌弃他呢？
　　见帝华嵘蹙眉，龙离鼻子更酸：“我知道，我身份卑下，还是一个小倌……”说着，龙离睫毛轻颤，眼眶微红，眼角酸涩。
　　他一直以来都不想帝华嵘知道自己小倌的身份，可是最终，他还是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当然，他也可以撒谎，然则帝华嵘乃是皇子，等他回到京城随便一查他的资料，还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龙离不愿欺骗帝华嵘，更不愿帝华嵘因为自己的欺骗而疏远自己。
　　“好了。”帝华嵘一声冷喝打断了龙离的愁思。龙离勐地抬头，却听帝华嵘说：“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你自轻自贱。”

❤；025用尽心机赖住你
　　龙离立时愣住。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这个人果然值得自己的付出。紧接着，他便感到眼角更加湿润。
　　龙离福身，恭敬道：“龙离有一事，希望公子成全。”
　　帝华嵘挑眉：“什么事？”
　　“我愿意常伴公子左右，哪怕为奴为婢。”龙离抬头，认真地盯着帝华嵘。
　　帝华嵘勐地心尖一颤。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何会突然生出这种颤动。深吸一口气，帝华嵘眸光渐冷：“你为何要跟着我？”
　　“我已无家可归，而公子是唯一待我好的人。”龙离说。
　　“那李二待你更好。”帝华嵘摇摇头。
　　龙离闻言脸上倏地一红，顿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太过女气，随即努力压下心中羞窘，道：“李二将我当做女子，但我哪里是女子？”
　　若是穿上女装，倒的确像个女子。
　　帝华嵘心中虽这么想着，面上却是毫无表情：“你的理由无法打动我。”
　　龙离顿觉沮丧，但他岂是轻易放弃之人？否则便不会求那桃花仙给予自己三次重生之机。
　　龙离轻声说：“除了公子，我还能依靠谁？”
　　帝华嵘沉默片刻，心中知晓龙离没有说谎，或者说，大部分没有说谎。他本能地感觉到，龙离留在自己身边有着其他的目的，只是他却是没有头绪。
　　龙离见此，眼睫轻颤，不得不咬牙道：“我知公子你身份必然不俗，若是公子不愿，便将我送到北疆后，抛弃我吧！”
　　帝华嵘抬眼：“你为何要去北疆？”
　　“我只想远离望江城。”龙离答。
　　“北疆如今战火纷飞，你去，九死一生。”帝华嵘道。
　　“那么公子你为何要去？”龙离反问。
　　“我自然有我要去的理由。”帝华嵘微微蹙眉，“与你何干？”
　　龙离目光闪烁：“我也有我要去的理由，与公子……同样无关。”
　　帝华嵘微愣。
　　他已听出龙离话中的闪躲，显然他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的。然而，到底是什么呢？帝华嵘微微垂眼，心中思绪万千。
　　“公子您雄才伟略，难道还怕我一区区小倌？”龙离不得不用出激将法，隐藏在袖子中的手捏紧。
　　帝华嵘抬眼，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龙离，道：“罢了，我本就准备带你去北疆。”
　　龙离终于舒了一口气。不得不说，在聪明人面前耍心机太累，可惜自己却不得不如此。或许在帝华嵘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演技拙劣的伶人吧？
　　龙离鼻子微酸，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失望的表情。
　　恰在此时，帝华嵘从床边站起，踏出一步，目光紧盯龙离。
　　龙离一呆，不知该不该躲。
　　帝华嵘就好似料定了龙离不敢轻动一般，慢慢走到龙离面前，垂首，弯腰。
　　龙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似是害怕帝华嵘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他挣扎了许久，终究没有向后推，而是抬头，努力做出一副坚强的样子，看着帝华嵘，问：“怎么了？”
　　帝华嵘的目光仿佛潭水般幽深，龙离无法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此人此刻心中的念头。

❤；026不期而遇的视线
　　良久，帝华嵘直起身子，径直走向龙离身后那早就冰凉的木桶。龙离随着他转身，看到帝华嵘抬手轻轻松松将木桶搬了起来，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唿——”
　　龙离捂着心口，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自己这是……过关了？
　　放松心情后，龙离忍不住心情复杂地看向门口。李二站在门口，忐忐忑忑没敢进门，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而帝华嵘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但不过片刻，他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门口，视线与龙离不期而遇。
　　龙离心中一慌，立即低眉垂首，好似自己并没有在等他一般。
　　也不知是不是帝华嵘在场给了李二勇气，李二从门口看进来，殷切地问：“龙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龙离点点头，态度真诚。
　　“呵呵，没事就好。”李二憨厚地笑，只是目光闪闪烁烁，且时不时地皮瞥上两眼龙离。
　　龙离这才想起自己穿着亵衣，下面还没穿亵裤。他现在是“女子”，这个样子被外人看到，绝对会被骂做伤风败俗。
　　龙离有些尴尬。
　　帝华嵘似也是注意到这点，他蹙着眉挡住李二的视线，随后淡淡地说：“晚了，歇了吧。”
　　“嗯。”龙离点头。
　　“那、那我就出去了。”李二留恋地看了眼龙离，然后转身离开。天色已晚，屋子里点着灯，然而油灯这东西对农家人来说太珍贵，若非情况特殊，李二是不会使用的。所以现在帝华嵘开了口，他便不敢再用了。
　　龙离看着李二离开，随后，帝华嵘又走进来关上门。
　　随着柴扉“吱呀”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陷入阒静。
　　“你和我一起睡。”帝华嵘的声音忽然响起。
　　“啊……”龙离的脸瞬间通红。他很想说不用，他可以睡地铺，然而唯二的被子在李二和帝华嵘的床上，自己到哪里去找另一床被子？而且，他的心里难道就不期待着与帝华嵘同床共枕吗？
　　期待着。
　　龙离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飞快跳动的声音，仿佛在告诉自己。
　　是的，龙离，你期待着。
　　这个时候若是拒绝，岂不是太矫情了？所以，龙离，你还是屈从本心吧！
　　龙离努力压抑激动的心情，努力开口说出那一个字：“好。”
　　帝华嵘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躺回床上。而龙离做完一番心理准备，也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在床上。哦，或许可以说是，躺在床边。
　　他小心翼翼没有碰到帝华嵘，但他的心里却期待着。当然，理智告诉他，你该满足了。
　　龙离能够感觉到一厘米之隔的帝华嵘身上传来的热气，仿佛飞蛾扑火般吸引着他。龙离身体僵硬，不敢乱动，可是视线却忍不住落在帝华嵘身上。
　　就看一眼。
　　龙离对自己说。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抬头……
　　龙离更加僵硬了！
　　当他抬头时，他与帝华嵘的视线瞬间相撞！龙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后退，然而此时两人俱躺在狭窄的床上，龙离本就为了不碰到帝华嵘而躺在了床沿上，现如今哪里容得人再后退？

❤；027同床共枕又一夜
　　“砰。”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勐地将龙离拉近怀中。用力过度，导致龙离直接撞进帝华嵘的怀中，硬邦邦的，说不出的疼。
　　帝华嵘蹙了蹙眉。
　　龙离嗅着鼻尖独属于帝华嵘的气息，瞬间慌了。
　　“我撞到你伤口了？你怎么样？”龙离急切问道。眼珠子紧紧盯着帝华嵘的胸口，却发现对方的伤口并没有裂开，他顿时松了口气。
　　“没事。”帝华嵘语气冷淡——他还没那么脆弱。
　　“对不起……”龙离垂眼，只觉自己总是给人添麻烦。
　　帝华嵘眉心一皱，略显不耐地说：“不要总是对我说”对不起”。”
　　龙离顿时低下头，不敢反驳。
　　帝华嵘抿了抿唇，感到无奈。这小家伙怎么总是喜欢低头呢？只是即便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帝华嵘却仍是自行脑补出龙离委屈却又默默忍耐的模样。
　　帝华嵘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烦躁，却又莫名心疼。
　　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帝华嵘眯起眼，语气清淡：“你刚刚偷看我？”
　　“没有！”龙离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反驳，却将自己绯红的脸蛋暴露在帝华嵘的目光之下。看着帝华嵘深邃的带着审视的目光，龙离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奇妙地升起一抹恐慌。帝华嵘看出什么来了吗？他会如何看待自己？他会不会把自己赶走？
　　“我、我只是看你睡了没有……”龙离小心翼翼地看着帝华嵘，期待又恐惧着对方的回答。
　　帝华嵘下意识便脑补出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奶狗正努力瑟缩着白白嫩嫩的小爪子，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自己，好似求饶一般。嗯，让人忍不住就想逗一逗。
　　于是帝华嵘问道：“若我睡着了，你打算如何？”
　　龙离不提防帝华嵘问出这么个问题，顿时惊得小嘴微张，不知该怎么回答。
　　由于习武，帝华嵘的夜视能力极好，自然看到龙离那受了惊吓的表情，不知怎的，便觉心情愉悦了许多，就连想要尽早赶赴北疆的迫切心理也淡了不少。
　　“嗯？”帝华嵘靠近了龙离几分，似是要看清对方的神情。
　　龙离感觉那抱着自己的手紧了几分，额头上还有温热的气息，心脏瞬间控制不住地勐跳。
　　而帝华嵘，也察觉到龙离唿吸的急促。
　　生病了？
　　这个想法瞬间窜入他的脑海。
　　想着，他抬手，准确地摸上龙离的额头。
　　龙离瞬间僵硬了！
　　帝华嵘……碰了自己！
　　好想尖叫！
　　龙离悲哀地发现，他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幸好，帝华嵘碰到的只是额头，不是心口。龙离默默松口气，却不知该庆幸或是失望。
　　捏了捏出汗的手心，龙离轻声说：“你碰我做什么？”
　　“没什么。”帝华嵘收回手，懒得解释。不过他的另一只手仍旧搂着龙离的腰没有松开。便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龙离专注于帝华嵘的话，心里微微失落，倒是不曾察觉到腰上那明显存在的手。想了想，他轻声说：“我只是怕你不习惯与外人共寝，没有别的意思。”
　　帝华嵘微愣。倒是没想到这龙离仍纠结于自己刚刚的询问，心中不觉好笑。但他的气息依旧冷淡：“嗯。”
　　“你生气了么？”黑暗里，龙离看不清帝华嵘的表情，也听不出他的情绪。
　　“没有。”帝华嵘回答，顿了顿，又轻轻拍了拍龙离的背，说：“睡吧。”
　　“嗯。”
　　帝华嵘他到底生气了没呢？
　　龙离心里纠结着，然后慢慢陷入了睡眠。

❤；028那一句的跟着我
　　龙离是真的累了，连日里担惊受怕，此时难得寻到一个安全的港湾，身边唿吸着帝华嵘的气息，他自然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几乎是在听到身边轻响的一刹那，龙离就清醒了。他睁开眼，随即便看到坐在床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的帝华嵘。
　　察觉到龙离的视线，帝华嵘只是轻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穿衣起床。
　　龙离没有坐起，只是躲在被窝里发呆。他不知道该不该抬眼看一眼帝华嵘。但最终，他还是没敢看对方。他还是很想问帝华嵘有没有生气，但又怕帝华嵘不会回答。
　　龙离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但他又想，有什么奇怪的，这不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吗？
　　龙离垂着眼，心里又酸又涩。
　　忽然，他听到身旁的帝华嵘主动说：“我的伤明天便能好，我们明天出发吧。”
　　“嗯。”龙离轻轻回了一声，终于抬眼看向帝华嵘。
　　他躺在床上，帝华嵘就坐在他旁边，身上披着一件粗麻布衣，但明明只是一件布衣，却硬生生地将人衬托得英武不凡。他垂眼看着龙离，明明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可是龙离却还是感到口干舌燥，以及，不可抑制的紧张。
　　龙离听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龙离抿了抿唇，问：“您现在要去哪儿吗？”
　　帝华嵘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淡淡地说：“哪儿都不去。”他的伤尚未痊愈，他也不想随便乱动，若是再牵动了伤口，那就不好了。
　　“那您现在起床干什么？”龙离又问。
　　帝华嵘愣了愣，没有说话。
　　是呢，这么早起床做什么？
　　帝华嵘垂眼，低头用自己漆黑一片的瞳孔看着龙离。
　　龙离被看得很不自在，下意识躲闪地垂眼。
　　然后，他便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未反应过来，一件布衣便落在他上方的被子上，紧接着，被子被掀开，帝华嵘躺了进去。他侧着身，抬手撑着头，淡淡地瞥了眼龙离，说：“睡吧。”
　　龙离的心尖尖颤了一下。
　　那一刻，他觉得，帝华嵘或许是心悦上自己了？但很快他又在心底摇头。不可能。
　　“睡不着？”帝华嵘对垂着眼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的龙离挑眉。
　　“嗯。公子呢？为何不闭眼？”龙离轻声问。
　　“睡不着。”帝华嵘答。
　　龙离唇角微勾，眼睛发亮：“我也是。”
　　帝华嵘的唿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瞬——龙离没有发现。
　　然后，两人间便陷入一片沉寂。
　　“到了北疆，你打算如何？”帝华嵘忽然问。
　　龙离一愣，随即苦笑：“不知道。”
　　“跟着我如何？”帝华嵘也不知自己怎会说出这种话。然而他的话却让龙离愣怔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愕。
　　是的。惊愕。
　　龙离以为帝华嵘不会答应让自己陪在身边的，甚至或许帝华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帝华嵘开口了。
　　须臾，一团欢喜席卷了龙离，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不行，必须回答，一定要回答！
　　龙离深吸一口气，睫毛轻颤：“好。”

❤；029春梦无痕何处寻
　　日上三竿，龙离与帝华嵘不得不起床。
　　龙离走出房门，一眼便看到在自家小院子里砍柴的李二。李二是猎户，但天气不好的时候也会砍柴为生。
　　李二并没有注意到龙离，而是认真地挥舞着手中的柴刀。他的力气很大，又惯会些技巧，因此总能将那些木柴轻松地一噼两半。
　　龙离看了会儿，便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晌午饭。而帝华嵘则踏步走进院子里。他的脚步声极轻，接近于无，因此李二没有察觉。
　　帝华嵘发现李二的确是天生神力，这不得不说是种天赋。然而，空有一身力气，却没有杀人的武技，倒是可惜了。不过再一想，李二不过是一个小村子里的普通村民，也便释然了。
　　帝华嵘算了算龙离准备午饭的时间，忽然整个人如清风一般向远处飘出。速度之快，几乎模煳了人的肉眼。
　　帝华嵘在周围飞了一圈，很隐秘。但庆幸的是，他并没有发现什么身影诡异的人，这代表着那些追杀他的人尚未找过来。或许他们认为自己的几个属下都在望江城内，所以自己不会离开望江城？
　　但这种想法恐怕只能维持两天，明天，或者后天，那些人必然会找过来。
　　他要北上，路途几乎是固定的，被找到只是时间的问题，因此，他依然决定，明日一早便带着龙离离开这里。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帝华嵘曾经在父王帝彦面前下了军令状，必然将北澈那些侵略者赶出东华的土地，而若是他无法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北疆，那么他便会被问罪。
　　他是皇子，赐死是不可能的，但帝彦，不，或者说他的皇兄帝华峥，却是非常愿意见到自己被永生监禁的。若是如此，那么他帝华嵘也就再也无法与对方争夺帝位了。
　　帝华嵘回到李二家的时候，龙离正巧准备好午饭，正喊李二开饭。李二看龙离的眼神依旧有些别扭，似乎是害羞，又带着点纠结。
　　龙离心想，他或许是以为自己昨晚看到了一个女人穿着亵衣的样子，觉得别扭？
　　事实也确是如此。古代讲究男女大防，李二自认为自己看到龙离穿着亵衣的模样，便是轻薄了对方，自然内心羞窘，更何况，昨晚夜里，李二朦朦胧胧里竟梦到龙离半裸着身体诱惑着自己，第二天起床时那被子上已是湿了。
　　春梦。
　　梦里的对象是初次相识的少女。
　　这样的事情对于还是个处的李二来说，冲击性极大。所以，他自然感觉无法直面龙离。
　　但这些，龙离都不知道。他也并不在意。
　　自己与帝华嵘过不多久便要离开这里了，他又怎会将这些放在心上呢？
　　龙离站在屋子内，见帝华嵘走进院子里，也不问帝华嵘去了哪里，只是道：“哥哥，吃午饭罢！”
　　“嗯。”帝华嵘应了一声，随即走进屋。
　　龙离勾唇，只站在原地等着帝华嵘。等帝华嵘走到他面前时，便听帝华嵘说：“走吧。”
　　“好。”龙离脸颊微烫。
　　一旁的李二看看龙离，又看看帝华嵘，莫名觉得两人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异常。

❤；030银子是个大问题
　　吃过午饭，龙离替帝华嵘换药。
　　药是龙离唯一带在身上的金疮药，这是那沈妈妈当初为了笼络他送的，价值五两银子，但龙离用起来却并不心疼。
　　屋子里，龙离轻手轻脚地将裹住帝华嵘的棉布揭开。棉布的中心有血晕，但并不多，显然金疮药的效果极佳。
　　龙离嗅着鼻尖的铁锈味，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他用湿布轻轻擦拭着帝华嵘伤口附近的肌肤，当湿布触到伤口边缘时，龙离立刻感到指下的身躯轻轻一震，随即恢复正常。
　　龙离抬头：“公子忍忍。”
　　“嗯。”帝华嵘轻轻点头。他垂眼，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龙离替自己擦拭伤口的指尖上。午后的阳光十分灿烂，衬托得龙离的十指纤细白皙，如同美玉雕琢而成一般。当他的指尖触到帝华嵘的肌肤时，那微凉的触感让帝华嵘心里痒痒的。
　　没由来的，就是痒。
　　却让帝华嵘渴望更多。
　　这是不正常的。
　　帝华嵘抬头龙离认真的眉眼，却发现心内柔软一片。
　　或许，很多事情便是这样在悄无声息间改变的。
　　上完药，龙离便替帝华嵘穿好衣服。习惯了衣来伸手的生活，帝华嵘对龙离的举动并没有任何不适。若非眼前破旧的房屋提醒着他如今所处的环境，帝华嵘差点以为龙离是常年伺候自己的宫女。
　　穿好衣服，龙离脸色微红。
　　每次与帝华嵘亲密接触，他都会小小兴奋羞涩一番。
　　他道：“公子要休息一会儿么？”他知道帝华嵘有午睡的习惯。
　　“不了。”帝华嵘摇头。今日睡得够饱了，如今他已没了睡午觉的打算。想了想，他便问：“你午后有事么？”
　　“没有呢。”龙离回答。这个小村子对他来说极为陌生，若是无事，他自然宁可待在李二家里，守在帝华嵘身边，熬过漫长的午后。当然，只要能呆在帝华嵘的身边，又怎会嫌时间太长呢？龙离唇角微勾，好奇地问：“公子有事么？”
　　帝华嵘不知龙离心中所想，只是淡淡地说：“我们明早离开。”
　　龙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好。”他并不意外帝华嵘会有如此打算，毕竟北疆战事绵延日久，若帝华嵘不早日亲自坐镇，恐怕要出大事。
　　龙离记得，前世里便是帝华嵘挥斥方遒间击败了北澈大军，所以他觉得，这辈子也是如此，没有了帝华嵘，东华的军队简直连一盘散沙都不如。
　　嗯，在他心里，帝华嵘就是如此强大的人，如同太阳一般，耀眼得让所有人顶礼膜拜。
　　这时，帝华嵘又道：“你去村子里买些干粮，我们北上后，尽量绕开城池。”
　　“好。”龙离点头，心中猜到了什么。
　　太子帝华峥党羽颇多，许多官员都属于他这一派，若是自己与帝华嵘出现在大型的城池内，难保不被他的眼线发现。到时候，帝华嵘就危险了。
　　只是……
　　龙离抬眼，说：“公子，银子呢？”
　　帝华嵘一愣。

❤；031计划砍柴赚干粮
　　银子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银子却是万万不能的。比如，买干粮就需要银子。但，帝华嵘的银两都放在管家那里，他被追杀时，只顾着逃跑，哪里会记着带银两？
　　至于龙离，虽然他逃出春满楼时带着银子，但却在后来一系列的逃亡中丢失。如今，他身上只有几个铜板，根本不够去购买干粮。
　　帝华嵘垂眼。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这话的确有理。
　　龙离想了想，说：“若是想快些来钱，不若去砍些柴与村民换如何？”
　　帝华嵘思索了一瞬，发现唯今的确只有这方法最快速，于是点头道：“嗯。”
　　龙离忍不住看了眼帝华嵘。
　　帝华嵘如此尊贵的人，大概是放不下身段去砍柴吧？如此还是自己去吧。心里想着，他嘴上便道：“既如此，我这便去找李二哥借柴刀。”
　　“嗯。”帝华嵘点头，随即起身。
　　龙离轻咦一声，不明所以地看着帝华嵘。他心里有了猜测，却不敢说出口。
　　沉默须臾，帝华嵘说：“我去砍柴。”他的瞳孔漆黑，龙离抬眼看去，只觉自己陷入一片灿烂的星空。帝华嵘的嗓音低沉，如同晨钟暮鼓，浑厚动听。
　　龙离眨了眨眼睛，随即巧笑倩兮：“我陪你。”
　　帝华嵘指尖下意识地一颤，但很快恢复原状。
　　他低眉，神色莫名冷淡了几分：“嗯。”
　　龙离不知帝华嵘这是怎么了，心里有些慌张，却又不敢问，只能怯怯地跟在他身后。
　　去院子里向李二借柴刀的过程很顺利。若非家里有人，一个是病人一个是女眷，李二今早便要出门砍柴打猎去了。所以李二直接豪爽地答应了帝华嵘的要求，并且主动要带着他们二人去自己常去的林子里。
　　山林里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穿透树叶的重重包围，将点点碎散的金芒洒在铺满树叶的地面上，人踩在上面，便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而这声响，总是使得那些藏在树上的小动物们立刻吓得逃走。当然，总有那么一两只胆大的小松鼠，手里抱着松果，睁着黑亮的大眼睛看着过路的人。
　　龙离原本有些忧虑的心情在看到这些天真的小动物后，也渐渐消散。
　　当然，树林里并不是十分安全的。这里有蛇，有毒蜘蛛，还有其他危险的食肉动物。只是李二选择的这条路他早已经熟悉，不会出现太多危险的生物。
　　李二就如同忠诚的死士一般紧紧跟在龙离的身后，一边走一边讲述着在树林里需要注意的事项。可惜李二讲得专心，龙离听得却分神，因为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走在最前方的帝华嵘身上。
　　帝华嵘的背嵴很宽。
　　即便穿着朴素的布衣，依旧显得气度不凡。
　　这是与生俱来的王者贵气，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有那么一瞬间，龙离有些恍惚。幸好，李二一声“到了”唤回了他飘飞的神思。
　　“到了么？”龙离回神，认真环视周围。

❤；032千钧一发的危机
　　很僻静。
　　这是龙离的第一印象。
　　但以砍柴人的角度来看，这里树木的高度普遍较低。枝桠也并不粗壮，的确适合用来做烧火的柴禾。
　　李二笑道：“喏，这里就是我常常来砍柴的地方了，是个好去处吧？”他的声音不乏炫耀的味道。
　　“嗯。”虽然不明白李二在炫耀什么，但龙离还是报以微笑。毕竟，若没有李二的帮助，或许他们要走许多歪路。
　　龙离的笑容很淡，却越发显得他清雅恬静。
　　李二觉得龙离就好似天边的云彩，美丽，却又遥远。但他还是看呆了。
　　“咳咳，李二哥，你砍柴去吧，我们也想亲自尝试一番。”龙离垂眼，略显尴尬。
　　“哦哦，好。”李二回过神，憨厚地笑着。他现在只知道笑了。哎！老爹过世前，怎就没教他怎么讨媳妇儿呢？
　　李二惆怅地想着，然后才不舍地走开几步，自己砍柴去了。
　　毕竟他也是要讨生活的。不过，他距离帝华嵘等人倒也不算远，总是能看到人影的。在这偌大的山林里，若是和同伴失散了，那可不是开玩笑。
　　龙离看向帝华嵘，道：“公子，开始吧。”
　　“嗯。”帝华嵘轻轻点头。
　　他发现他越发不喜欢这李二了。
　　或许……可以再早一点离开？
　　帝华嵘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轻踩地面，借力飞上树枝，手中的柴刀技巧的飞舞……
　　龙离仰头看去，只觉衣袂翩跹，而后，无数的树枝如雨般坠落。而帝华嵘穿梭在低矮的树木间，面庞冷峻，却让人怎么也看不够。
　　龙离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弯腰低头，去捡地上的树枝，将它们捆成团码好，放在一块大石头旁。
　　这里没有外人，所以放着很安全。
　　帝华嵘运转内力，源源不断地砍伐着树木。他不知自己要砍多少才能换到足够的粮食，但他却觉得这样机械的挥砍倒是一定程度上锻炼了自己。
　　龙离捡柴捡累了，便到那块大石头上休息。
　　他半靠坐在石头上，踢着腿，下意识地抬头去寻找帝华嵘。
　　帝华嵘有内力，因而不会累。但感觉到一股视线，便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低眸的刹那，一束阳光正好打在龙离的身上，给他蒙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帝华嵘失神了片刻，朦朦胧胧间觉得他应是见过这人的。
　　但很快，帝华嵘就回过神。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龙离，心想，这个偶然遇见的人，真的只是偶遇吗？
　　帝华嵘目光闪烁间，忽然发现龙离的身后有一团黑影。帝华嵘心中一惊，手中的柴刀不受控制地挥出——
　　“小心！”
　　龙离正仰脸注视着帝华嵘，忽而见帝华嵘面色大变，心里顿时奇怪。紧接着，他的耳边便传来“嘶嘶”的声音。
　　疑惑间，他不禁扭头看了过去——
　　一张血盆大口向他扑来！
　　“啊！”龙离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唿喊出声。
　　那条潜伏多时的蛇哪里会给龙离逃跑的机会，立刻死命将锋利的蛇牙刺进龙离的肩膀！

❤；033蛇躯虽死心不死
　　“蛇！”
　　在看清咬自己的东西第一眼，龙离就慌了。
　　不得不说，他最讨厌的动物便是蛇类。原因大概要归宿到前世。
　　前世里，风华绝代的容清曾经获得太子帝华峥和皇次子帝华嵘的同时追求，可谓盛极一时，不少人甚至忽略了她妓女的身份，追捧她为梦中女神。
　　当然，太子的爱绝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容清毫无意外地被太子之母，即徐皇后带走了。但容清本人也很了得，迅速便派人通知了帝华峥与帝华嵘。两人几乎同时前去要人，徐皇后自然不得不交人。
　　毕竟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私自囚禁审讯他人之事若是外传，必然会受到极大影响。容清被救回后，便住在了帝华嵘的府邸。两人的感情便是在那时升温的。
　　龙离作为帝华嵘的贴身小侍，日夜跟在近旁，自然目睹了两人的你侬我侬，也听容清讲述过徐皇后寝宫内的情况。原来，这徐皇后不仅外表泼辣，行事也十分阴毒，最喜欣赏讨厌之人被折磨得要死不活的模样。因此，她便在自己的密室内豢养了蛇类，形成了一个蛇窟。但凡是惹怒她的宫女宦官，都被她扔进蛇窟里受折磨。帝华嵘与帝华峥去时，徐皇后已经让人将容清拖进密室中，只差片刻便也要步那些人的后尘。
　　每每讲到这里时，容清便一脸惊骇，惹得帝华嵘怜惜不已，因而一旁的龙离对这事便印象深刻，心底里对从未见过的蛇也充满恐惧。
　　再后来，帝华嵘将太子一党赶下台，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人查封皇后寝宫。龙离也跟着去了，或许是因着儿子被囚，皇太后的梦想覆灭，徐皇后那时已经几近癫狂，宫内的奴才也逃了，自然没人有心思去投喂徐皇后的那些宠物，密室被找出后，龙离跟着帝华嵘进去，一眼便看到令他终身难忘的场面。
　　或许是因为饿到极致，那些蛇居然在吞吃自己的同类。小蛇自然是被吞的命运，大的之间打得鲜血淋漓。那泛着冷光的鳞片，冰冷的没有一丝情感的瞳孔，尖锐的牙齿，以及尽在耳旁的嘶嘶声，都留给龙离极大的震撼。
　　从那之后，龙离便怕蛇。
　　很怕。
　　所以在看清咬自己的是蛇之后，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那蛇牙里含着毒，龙离只觉头晕目眩，两眼一翻，便昏死过去。
　　而就在他倒下的刹那，帝华嵘挥出的柴刀赶至。
　　“唿——”即便是仓促之下挥出，柴刀依旧精确地命中那条袭击龙离的蛇，眨眼间，蛇身便一分两半。
　　帝华嵘刚唿出一口气，却不料那蛇居然意识尚在，蛇牙紧咬着龙离不放，被斩断的另一半身躯则不停地扭动，看上去尤为诡异，即便是帝华嵘，也看得头皮发麻。
　　帝华嵘飞掠到龙离身旁，冷静地观察了片刻，见那蛇的确是死了，才走过去将咬着龙离不放的蛇头给卸下来。在这个过程中，帝华嵘总觉得那蛇正冷冷地盯着自己看，似是要看清自己仇人的模样，将来投胎了再来报复……

❤；034阴差阳错的唿唤
　　将冰冷的蛇躯扔在地上，帝华嵘蹙眉将龙离肩膀上的布撕开，露出洁白的肩膀和流血的伤口。那伤口看着大，却并不十分严重。更庆幸的是，这蛇无毒，但或许蛇液有**的效果，因而龙离才昏了过去。当然，这些只是帝华嵘自己的判断，具体的，大概仍要请教大夫。
　　想着，帝华嵘便要龙离包扎伤口，却蓦地发现他身边并没有干净的布。低头看了眼被他撕下的那块布，帝华嵘没有丝毫负罪感地将其重新贴回龙离的身上，如此勉勉强强也算是包扎了。
　　“怎么回事？”李二听到惊唿声便立刻跑了过来，见龙离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立刻焦急地问。
　　“被蛇咬了。”帝华嵘冷淡地指了指地面上冰冷的蛇尸。
　　李二心中一紧，立刻低头看去，等看清那蛇的花纹时，顿时松了口气道：“幸好幸好，不是毒蛇。”
　　“嗯。”帝华嵘对蛇类了解不多，反倒是常年生活在山林间的李二对此熟悉些。既然他说不是毒蛇，那么想来龙离并无大碍。想着，帝华嵘将龙离抱起，淡淡地说：“我带他回去。”
　　“好！”李二没有反对，而是点头道：“你放心，你们砍的柴我帮你们带回去就好。”
　　抿了抿唇，帝华嵘颔首：“多谢。”
　　“嘿嘿！你快回去吧！好好照顾龙姑娘。”李二憨笑。
　　帝华嵘于是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功夫，他只能选择用双脚走路。等看不到李二的身影，他才运起轻功，如同烟云一般向远处掠去。
　　臂弯里的少年依旧沉睡，只是总是蹙着眉，仿佛有说不尽的忧愁。
　　临近李家村，帝华嵘再次步行。
　　路上碰到王大娘，见帝华嵘抱着龙离，她小跑过来问：“怎么了这是？”
　　“被蛇咬了。”
　　“啊！不是毒蛇吧？”
　　“不是。”帝华嵘难得有耐心去回答陌生人的问题。
　　王大娘似乎也察觉出帝华嵘的不耐，也不生气，只是笑道：“龙姑娘真是太不小心了，你快点把人抱回去吧！她估计也是吓坏了。”
　　“嗯。”帝华嵘顿了顿，道：“失礼了。”随后，他才离开。
　　王大娘看着帝华嵘的背影，笑呵呵地小声嘀咕：“这两位也是妙人，相公刚受了伤，娘子随后也受伤了，果然是天生一对啊……”
　　王大娘对帝华嵘与龙离间的关系产生了误会，帝华嵘是不知道的。抱着龙离回了李二家，帝华嵘立刻将人放在床上，掖好被子，又去院子里取了水，将帕子沾湿覆在龙离额上。
　　睡梦中的龙离很不安，从他不曾舒展的眉头便能看出。也许真的是被吓到了，他的脸色惨白，唇上毫无血色。他小口微张，露出里面粉色的舌头。
　　帝华嵘眸色晦涩许多。
　　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将人叫醒。
　　蓦地，他听到龙离发出一声轻吟。似乎……在说什么。
　　说什么呢？
　　龙离的眉越蹙越紧，仿佛深藏说不尽道不清的忧愁，让人想要为其抚平。
　　帝华嵘伸手，想要触上他的眉——
　　“殿下……”
　　伸出的手瞬间顿住，帝华嵘的双眼勐地爆发出一阵冰冷的光！

❤；035人心未知最可怕
　　俗语有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昏睡中，龙离仿佛听到耳畔全是毒蛇发出的“嘶嘶”声，这声音令他毛骨悚然，下意识地便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狂奔。
　　不知疲倦。
　　然而，“嘶嘶”声如影随形。
　　忽然，脚底忽然冒出一个黑洞！龙离瞬间坠落！
　　随即，他便发现自己掉入了蛇窟！而上方，容清冷冷地盯着他，诡笑道：“你以为你重生了，就能从我手中夺走帝华嵘？哈哈！做梦去吧！”
　　“你一个男子，居然喜欢同性，你说若是陛下知道，会怎么惩罚你？”
　　“想抢走我的陛下？就算你重生无数次，也永远也得不到他！得不到他！”
　　噩梦般的话语一字一句地刺痛龙离的心扉。
　　“啊！”龙离惊恐地尖叫。他抱紧自己，蜷成一团，全身颤抖。
　　他想说，帝华嵘不是你的，他想说那人与自己才是命中注定的姻缘，他想说只要自己全心全意，就一定能够打动帝华嵘。
　　但，恐怖却扼住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来。
　　蓦地，周遭的声音全然消失。
　　没有了令人恐惧的蛇群，也没有容清尖锐愤怒的质问，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龙离只觉前所未有的疲惫。良久，他起身，从一片黑雾中走出，也不知走了多久，黑雾忽然散去，而雾的尽头，是帝华嵘。
　　此时，他冷冷望向龙离。居高临下，带着睥睨与鄙夷。
　　“殿下……”龙离下意识地伸手。
　　但，帝华嵘却直接转身离去。
　　他越走越远，仿佛厌恶与龙离呆在这片空间一般。
　　龙离心脏抽搐，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地追赶，也追不上那人。仿佛预示着某个注定的命运。
　　龙离发觉自己唿吸困难。
　　蓦地，他醒了过来。
　　“醒了？”帝华嵘冰冷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龙离迅速扭头，却因着动作太快而显得滑稽。
　　帝华嵘目光晦暗不清，深黑的瞳孔直直地望向龙离的眼睛，对视，然后默然。
　　龙离松了口气。
　　还好，帝华嵘还在。
　　他没有厌恶自己，也没有离自己而去。
　　松口气的龙离兀自想着，却不曾发现帝华嵘的指尖动了动，目光不自觉落在龙离的脖子上。那里，有几道明显的红痕。
　　心神放松后，龙离便感到喉咙疼。
　　他轻咳两声，才沙哑着嗓子，道：“谢谢公子救我。”
　　“你好好养伤，我们后天走。”帝华嵘眉眼冷淡。
　　龙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帝华嵘是将明日留给自己休养。他心中更加感动，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是我连累公子了。”
　　“不，这次是我大意了。”帝华嵘依旧神色淡淡。
　　“不，是我，我怕蛇。”龙离赶忙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略带羞涩的低眉道。
　　“人都会有恐惧的东西。”帝华嵘道，“比如蛇。”比如那未知的人心。帝华嵘似是不愿与龙离多说，起身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煎药。”
　　龙离一惊，连忙坐起，道：“这怎么行？你也是病人……”话未说完，他便觉一阵头晕眼花，恍惚间竟似又要倒下。

❤；036靠得那么那么近
　　“不用逞强。”帝华嵘拦住龙离，“那蛇虽是无毒，却有**效果，你休息吧。”
　　“嗯。”龙离心中微暖，低眉颔首。
　　帝华嵘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龙离躺回床上，脸上仍是掩饰不住的喜意。从一开始的寡言少语，再到如今的温言劝说，帝华嵘对他的态度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是不是代表着，某一天，自己能彻底走进他的心里？
　　仅是想想，便止不住地欢喜呢。
　　龙离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蹭了蹭头下的木枕，一边想着自己的小心思，一边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并没有做噩梦。只是睡着睡着，便觉得热，想要将全身脱光的那种热。龙离朦胧间以为是被子盖得太多的问题。但片刻后，他又感到彻骨的冷，即便蜷缩成一团，也无法摆脱的冷。
　　自己这情况似是与先前的帝华嵘有些相似，于是龙离便猜，自己这是因着受了惊吓染了风寒？
　　头重脚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龙离想睁开眼，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他艰难地，从唇齿间吐出一个字：“冷……”
　　片刻，忽然一丝暖意从手掌蔓延开来，最终如同温泉水一般包裹住他的身体。
　　龙离虚弱地睁开眼，视线里是尖尖的下巴和微凸的喉结。
　　帝华嵘。
　　他在给自己取暖么？
　　若非实在无力，龙离很想扬起嘴角笑一下。
　　“谢谢。”龙离的声音更显脆弱与沙哑，“对不起。”
　　帝华嵘听到声音低下头来。
　　天色昏暗。
　　帝华嵘的目光却幽深：“喝药么？”
　　“嗯。”龙离点头。随着他的点头而轻轻晃动的发丝刮过帝华嵘的下巴，带起一阵缠绵的痒。
　　帝华嵘于是披衣而起，帮着龙离从床上坐起，随后才取来桌上不知摆放多久的药，送到龙离的唇侧。
　　龙离抬手，想要接过药碗。
　　“喝吧。”帝华嵘道。
　　龙离抬起的手于是放下。
　　他张嘴，小口将那黑灰色的药喝下。药汤温度正好，略苦，但他忍得住。
　　将药全部喝下，龙离伸出舌头在唇边舔了一圈，确认唇上没有黑色泡沫，才抬头看向帝华嵘：“谢谢公子。”
　　帝华嵘目光深邃不见底：“是我疏忽，没有仔细探查你的情况。”
　　“公子并非大夫，怎能知道我的情况？”龙离替他着想，“何况，若非我自己太弱，也不会只是受到惊吓就生病了。”
　　帝华嵘抿了抿唇。
　　龙离看不出他的心情。
　　“还睡么？”帝华嵘忽然问。
　　“啊……”龙离呆了一下，随即点头：“嗯。”
　　“嗯。”帝华嵘点头，随即将身上披着的那件衣服脱下，露出精壮的身躯，然后上床，躺到龙离的身边。
　　“你……”龙离脸颊绯红。
　　“你身体发冷。”帝华嵘言简意赅。
　　所以要为自己暖床么？
　　龙离心情窘迫之余，也多出几分甜意。
　　“公子你晚膳吃了么？”龙离问。
　　“叫我阿嵘。”帝华嵘忽然道。
　　“啊？”龙离愣了愣。

❤；037县官儿不如现管
　　“吃过了，李二烧的。”帝华嵘回答龙离先前的问题。
　　龙离只觉脸上烫得让人不敢去碰。
　　“你饿了？”帝华嵘挑眉。
　　“我不饿。”龙离只是累，却是不饿。
　　“那就睡吧。”帝华嵘伸手，搂住龙离的腰，目光不离他的脸。
　　果然，龙离又脸红了。
　　映着落日的余晖，那么的清晰。
　　帝华嵘眯起眼，不知想着什么。
　　“嗯。”龙离羞涩地点头，随后躺好，不敢看帝华嵘，只得转身侧躺背对着对方。
　　帝华嵘的视线在龙离的脖颈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搂紧人。这样的动作，立时使得手掌下的人轻轻一震，然后僵住。
　　一切，似乎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中。
　　帝华嵘垂眼，目光晦暗。
　　日落西斜，月挂南枝。
　　房间里静谧无声，黑夜逐渐掩饰住一切。
　　一夜好梦。
　　*
　　“砰砰砰！”
　　勐烈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龙离蹙眉，睡梦中的他有些心神不宁。
　　帝华嵘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便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鹰眼。瞥了眼睡得不安的龙离，又仔细感知一下门外的气息，帝华嵘默默松了口气。
　　脚步虚浮，气息混乱。并非追杀自己的那些人。
　　“来了来了！”
　　李二起床，套上一件衣服，赶忙出来开门。
　　“砰！”大力的开门声。
　　“差爷，这是怎么回事啊？”开门看到两个穿着衙役服饰的中年男子，李二仍有些茫然，但出于对官家天然的畏惧，李二的声音不自觉带着点谄媚。
　　“哼！怎的现在才来开门？”其中一个大胡子官差不满地哼了一声。
　　“这不是在睡觉么……”李二憨笑。
　　“天都大亮了，居然还在睡觉，你这懒货！”那大胡子颇有些睥睨的味道。
　　李二哪儿说他昨晚是担心龙姑娘担心得睡不好觉，只是憨憨地笑着，对大胡子的话也不放在心上。
　　那大胡子一大早被知府老爷从自家娘子的肚皮上喊起来找人，憋了一肚子的气，如今骂爽了，才打了个呵欠，老爷似的问：“你家里就你一个人么？”
　　这问题却是不好回答。
　　“还有我远房来的表妹表哥。”李二这时却很是激灵地回他。
　　“哦？把人喊出来我瞧瞧。”那两个官差对视一眼，道。
　　“这……他们在睡觉哪！”李二犹豫着说。
　　“睡什么睡？我们都没得睡，居然还想睡？我告诉你，最近北边儿打仗，哪里都不太平！我们可是奉了知府老爷的命令来这里巡视治安来着，要是耽误了我们，立刻就将你抓去当小兵！”大胡子冷笑。
　　“哎哎，我这就去了。”李二苦笑，但顿了顿又道：“两位差大哥，我那表妹昨日里偶感风寒，正病着呢，她是女流，便不需出来见人了罢？”
　　“女人？嘿嘿！”另一个差爷忽然猥琐地笑了出声。
　　大胡子只是瞄了他一眼，便笑道：“张哥儿，你这好女色的毛病可得改改，那女的病了，你也感兴趣么？”
　　“孙子，你是睡傻了么？没听这村子里的村民说，李二家来了个绝世大美人么？你说说，能被这些村民称作绝世大美人的，能是普通货色么？”张哥儿不屑地白了眼孙大胡子。

❤；038憨子李二的祸事
　　“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因着一直在瞌睡，孙大胡子刚刚挨家挨户搜人的时候也就没仔细听，倒是错过了这一茬，却没想张哥儿却记在了心里。“嘿嘿嘿，绝世大美人，那我们可得好好长长见识，不知道有没有春满楼那位龙离来得美呀……”
　　李二心头勐地一跳，面上的惊容差点没掩饰住。
　　龙离？
　　同名同姓，难道是同一个人吗？
　　李二心中忧虑，又听那张哥儿和孙大胡子的说法，顿时暗道不妙！这两人显然是动了色心！李二心中焦急，大声道：“你们想干嘛？！”
　　张哥儿不屑一顾地瞥着李二，随即笑呵呵地道：“小哥，我们只是例行公事，你应该不会阻拦官差的吧？”笑容里却有些威胁的意思。
　　“你们这哪儿是例行公事？你们分明是想以权谋私！”李二气愤地反驳。
　　两个官差站在门口本就晃眼，李二的吼声又响，顿时便引来一群村民的围观。只是由于天然对官差的胆怯而不敢上前，只是在远处指指点点。
　　“呵！连以权谋私都知道哪？我们就是想以权谋私了，你想怎么着？”张哥儿冷笑。
　　“不许！我不许你们进去！”李二大吼。
　　“好啊！你敢阻拦官差，我今天就把你抓了，充军！”孙大胡子狠狠道。说着，他便伸手想推开李二。然而李二的身躯就犹如铁塔一般，似乎撼动不得！
　　孙大胡子心下震惊，虎目圆瞪：“这厮居然如此大力。”
　　张哥儿见连体型庞大的孙大胡子也奈何李二不得，顿时便是一奇，但他并不紧张，而是道：“好哇！不但不让我们搜查你家，而且还拒捕！大家可都看着哪！我们这就将你捉拿！说不得你是我等要捉拿的那犯人的同伙！”
　　说着，他便和孙大胡子一起，擒着手中水火棍，向李二砸去——
　　“李二小心！”
　　“李二你就让开吧！”
　　远处的村民惊唿。
　　“砰！”
　　两个人影轰然倒下。
　　所有人瞬间目瞪口呆。
　　倒下的不是李二，竟是两个官差。
　　只是……
　　他们明明看到李二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见出手反抗，怎的倒下的却是两个官差呢？难道是活见鬼了？
　　震惊过后，王大娘越众而出，急切道：“李二啊，你快逃吧！两个官差在你面前倒下，不是你的错也是你的错了！你快逃吧！”
　　“是啊是啊。”毕竟是淳朴的乡民，见村人出事，便一起劝道。
　　李二无辜道：“大娘，我没打人啊！”
　　“哎！你这傻子！你快逃吧！你不逃，就要连累我们了！对了，还有龙姑娘，她也要被你连累了。”王大娘说。
　　“什么？！”李二一惊，他不在意己身，却在意自己这些淳朴的乡亲，以及那位歆慕已久的龙姑娘。想到这里，李二当即不再迟疑，扭头便往龙离的房间跑。
　　“龙姑娘——”
　　勐地打开门，李二看着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的屋内，瞬间瞪大双眼。
　　人呢？

❤；039且踏马蹄趁月色
　　时间前推。
　　李二发出第一声吼的时候，龙离便醒了。
　　听着那两个官差的话，他只觉心冷。北疆虽有祸事，却哪里能波及到遥远的望江城呢？且这两个官差又说要搜人，这“人”除了帝华嵘，恐怕便剩自己了。春满楼的老鸨沈妈妈与望江城知府熟识，她依着关系求他寻人，那知府是不会拒绝的。
　　龙离扭头见帝华嵘目光深沉，遂道：“是来找我的。”他的语气低沉，“是我连累公子了。”
　　帝华嵘目光在龙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道：“外面不乐观。”
　　“怎么了？”龙离没有内力，自然不知门外的对话。他本以为自己伪装成女子，便可躲过一劫，却不想因着这张脸，竟仍是逃不过被他人发现的命运。
　　帝华嵘没有解释，只是突然道：“我们离开。”
　　“现在？”龙离微讶，但没有多问，而且起床穿衣，他一边穿衣，一边问：“李二怎么办？”
　　“我们离开，便是对他最大的帮助。”帝华嵘道。
　　“那，那干粮呢？”龙离心有所忧。
　　“昨日傍晚我请李二去换了些来。”帝华嵘解释。
　　“那就好。”龙离拍了拍心口，松了口气。
　　两人迅速收拾好一切，随后，帝华嵘抱紧了龙离。
　　龙离惆怅地看向李二的方向，心道：可惜他们离开得突然，无法向李二道别了。
　　而帝华嵘则带着龙离从后方的窗户飞上屋顶，随后，他一眼便看到与官差推搡起来的李二。想起这几日里李二的悉心照顾，又见这两个官差口出污言秽语，帝华嵘指尖轻撵，一块细小的石子便飞出，击打在那两个官差身上。两人顿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走吧。”帝华嵘不再迟疑，向着人烟稀少的北方掠去。
　　*
　　官道上，马蹄轰鸣。
　　帝华嵘与龙离同坐一匹红色宝驹，日夜兼程向北方驰去。这马是帝华嵘昨日去买的，有了这畜生，赶路的确方便许多，只是每每想到帝华嵘以后不需抱着自己赶路了，龙离心中便多出几分怅然。
　　前世里，龙离也是会骑马的。帝华嵘酷爱狩猎，每到冬季便要摆驾猎场，与诸位大臣同去狩猎。而龙离为了紧随其后，特地去练习了马术。
　　只是重生一次，龙离却要再次经历大腿内侧被磨破皮的痛苦，这痛苦的确磨人，但为了不耽搁帝华嵘的时间，龙离只能咬牙生受，也不敢轻哼出声。
　　天色渐晚，飞鸟归林，帝华嵘让龙离在马上等着，自己则去周围查探一番。
　　等人走了，龙离才稍稍松了口气。汗水浸透了大腿内侧的伤口，火辣辣的疼。龙离抬了抬腿，不让它碰到坚硬的皮革，又不敢碰伤口，只能僵持着。
　　片刻，帝华嵘去而复返。
　　见龙离不自然的模样，他的眼中瞬间掠过一抹了然。
　　帝华嵘走过去，淡淡地说：“伤着了？”
　　“嗯。”龙离低眉，“我又连累公子了。”
　　帝华嵘目光闪了闪，随即道：“叫我阿嵘。”语气似有不满。

❤；040令人羞耻的伤处
　　龙离登时一呆。
　　“阿嵘”这两个字在他心中百转千回，却终究不敢说不出口。他一直以为先前那次是帝华嵘的一时冲动，没想到今天，帝华嵘却再次提起。这怎能令他不惊讶呢？
　　帝华嵘见龙离呆住，似乎也不打算再为难他，只是淡淡地说：“脱吧。”
　　“咦？”龙离愣了愣，随即恍然。
　　这是要自己……脱裤子么？
　　明明早已坦诚相见过，但此刻听到帝华嵘的话，龙离却依然面红耳热。自己这番小女子的模样，恐怕又要引起帝华嵘的反感了吧？不行，龙离，你要冷静。
　　龙离深吸一口气，然后轻声说：“公……阿嵘你将药给我，我自己来吧。”
　　帝华嵘深深地看了眼龙离，随后从胸口掏出金疮药。这药对外伤的疗效极好，只是先前大多数用在了帝华嵘的身上，如今已经所剩不多，但也聊胜于无。以龙离与帝华嵘如今的身家，反正是买不起一瓶的。
　　“林子里有一处草庐。”帝华嵘瞥了眼手握金疮药一脸尴尬的龙离，淡淡地问：“在这里上药，还是去草庐里？”
　　“去……草庐里吧？”这地方虽然偏僻，保不定有人经过，到时便尴尬了。
　　“好。”帝华嵘说完。牵起马绳绕在手腕上，然后抱起龙离。
　　“啊！”猝不及防间被人抱起，龙离立刻惊唿，“公子你做什么？”龙离脸颊绯红。
　　“你还能走么？”帝华嵘挑眉反问。
　　“勉强还是可以的。”龙离硬着头皮回答。
　　“那你何必勉强自己？”帝华嵘反问。
　　龙离沉默。
　　自然是……不想连累帝华嵘啊。
　　沉默间，帝华嵘直接抱着龙离走进林子里。那草庐显然是好心的过路人搭建的，已经有些时日了，看上去有些破旧，却足够抵御严寒。
　　帝华嵘放下龙离，随即牵着马，将它绑在一棵树旁。这宝驹很有灵性，不吵不闹，乖乖地埋头吃着脚下的草。
　　“进去吧。”帝华嵘返回，搂住龙离的腰，将人带进草庐中。将人放在一堆柔软的草料上，帝华嵘伸手去撩起龙离的衣摆。
　　龙离瞬间僵住。
　　他捏紧衣服，低眉颔首轻声说：“我自己可以。”
　　帝华嵘闻言抬眼瞥了他一眼。
　　草庐里有些静。
　　帝华嵘道：“那我出去吧。”
　　“不，不用了。”龙离哪里敢让帝华嵘出去。同为男人，为何龙离要让帝华嵘出去避嫌？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帝华嵘自己喜欢男人么？
　　“也好。”帝华嵘说完，便起身走到不远处，幽幽地看着龙离。
　　龙离感到可耻的羞涩。
　　他想等帝华嵘心思被其他事情转移，不再关注自己这边，但帝华嵘却一直盯着他看，似乎等着他给自己上药。
　　龙离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缓缓褪下自己身上的裤子，除去亵裤，露出自己白皙修长的大腿。这个过程有些痛苦，因为大腿的内侧带血，粘连着亵裤，让他每将亵裤往下拖动一分，便感到极致的刺痛。

❤；041那些伤人的语言
　　龙离努力咬牙不让自己闷哼出声。
　　许久，龙离才勉强将亵裤褪去一半，不过，足够了。
　　龙离缓缓坐回草垫上，张开大腿，然后将药粉涂抹在大腿内侧。此刻他的全副心神都在那磨人的痛感上，反而没有察觉，他正向着帝华嵘的方向张开大腿。
　　帝华嵘低眉，看着那染着点点血迹的亵裤，看着龙离白皙得晃眼的大腿，以及形成鲜明对比的红与白，目光又深了几许。
　　是故意在诱惑自己么？
　　不，不像。
　　帝华嵘眸色深沉，忽然勾唇一笑：“你是女人么？”
　　龙离抬头，见眼前人难得露出笑容，眉眼间还暗藏一抹睥睨，令人心动无比。然而，他完美的唇形却吐出残忍的话语。
　　龙离脸色煞白。
　　此刻的自己对着男人张开着大腿，亵裤上还有像极了女人癸水的血痕，可不就像极了妓院里那些风骚的妓女么……是了，他自己也是一个小倌呢，若非当初他划花自己的脸，他也会像那些妓女一样对着客人张开腿，不是么？
　　龙离前所未有的心冷。
　　为什么呢？殿下，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样的话呢？
　　十根手指根根捏紧，指甲嵌进掌心，却抵挡不住心上的抽痛。
　　龙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不……我不是。”
　　帝华嵘沉默须臾，随即道：“我知道。”
　　气氛前所未有的尴尬。
　　龙离想要逃离，但，悲哀的是，即便被帝华嵘如此侮辱了，他还是舍不得离开这个人。他是疯了么？
　　是的，他或许早疯了。
　　否则他怎么会愿意重生呢？回那龙宫过他龙子的日子不是更好么？
　　但，他是真的，不想永远忘记这个人啊……
　　龙离默默地低头擦药，擦完药，再将亵裤穿上。
　　“春满楼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帝华嵘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
　　龙离抬头，思索了片刻，说：“是个让人开心不起来的地方。”
　　“那么，春满楼的老鸨又是怎样的人？”帝华嵘问。
　　龙离不懂帝华嵘想要获取些什么，仔细回忆了前世里对沈妈妈的印象，然后说：“沈妈妈喜欢收集美人，和官府的关系很好。她当初培养我，似是要将我送给一个大人物。”
　　收集美人，交好官府。
　　前者是身为老鸨的职责，后者是开一家妓馆必需的后台。
　　只是，大人物？
　　怎样才算是大人物呢？
　　帝华嵘眯起眼，心中的那点怀疑如同一点火星。
　　“你怎么逃出来的？”帝华嵘问。
　　龙离低眉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实话实说道：“趁着沈妈妈外出，偷偷从后院的狗洞里……逃了出来。”
　　钻狗洞并不是一个美好的词汇，更何况还是一介男子，说出去更是为人耻笑。
　　帝华嵘沉默了一瞬，随即道：“只要能够逃出来，不论方式如何，便是最好的结果。”
　　“嗯。”龙离心中稍暖。
　　帝华嵘走到龙离身边，淡淡地说：“亵裤脱了吧。”
　　龙离不解地看着他。
　　“上面有血迹，你不洗掉它么？”帝华嵘问。
　　“可，我已经没有亵裤了。”龙离无奈。

❤；042突然出现的两人
　　他的衣物本就不多，亵衣亵裤更少，先前自己曾将衣服借给帝华嵘，自然便没有多余的亵裤。
　　“生个火，洗干净了放在火边烤一晚。”帝华嵘道。
　　“好吧……”
　　只是……要让他光着下半身去洗亵裤呢？
　　“给我。”帝华嵘道。
　　“嗯？”龙离抬头，不明所以。
　　“我来洗。”帝华嵘目光淡然。
　　“这、这怎么可以……”龙离一时间舌头都打了结。
　　帝华嵘蹙眉：“那你光着屁股找水？”
　　龙离怔怔然说不出话来。
　　“脱吧。”帝华嵘依旧心情不悦。
　　龙离垂首，乖乖将亵裤再次脱下。
　　帝华嵘随手将地上的裤子丢到龙离面前，语气淡淡道：“先穿上这个吧。”
　　“嗯。”龙离没有拒绝。他也并不想光着屁股面对帝华嵘。只是他的心中却难掩失望。他似乎……又惹帝华嵘不高兴了？
　　真是……好失败啊……
　　“要和我一起么？”帝华嵘忽然问。
　　龙离摇头：“不了。”
　　“那你休息吧。”说完，帝华嵘直接转身。
　　龙离抬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鼻头微酸。
　　这个人，怎么这么遥远呢？他到底要怎样做，才能靠近他呢？
　　龙离将脸埋进腿间，只觉心口抽搐着疼。
　　*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龙离穿好裤子，觉得冷了，便从包裹里找出打火石，聚了一堆枯草，点燃。
　　火光跳跃。
　　天色黯淡下来，西方的天空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铅云，雨声淅沥，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龙离担忧地看了眼草庐的门口。
　　——帝华嵘还不曾回来。
　　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么？
　　龙离心想。
　　风越来越大，龙离不得不关了门，然后靠近火堆，这才让自己暖和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龙离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顿时惊喜地抬头。然而很快，他便意识到不对劲。
　　脚步声不对劲。
　　“砰！”
　　门勐地被撞开！
　　龙离惊愕地看着闯进来的两个高大的黑衣男人。
　　他们目光冷酷宛如利箭，瞳孔淡漠似乎不把一切放在眼中。当两双眼睛看向龙离时，龙离莫名打了个寒颤！
　　什么人？
　　难道是来刺杀帝华嵘的那些人？
　　怎么办？如果他们知道帝华嵘就在这里……
　　龙离紧张地盯着这两个男人。
　　水珠不断从他们身上滴落，地面上因此满是水迹。
　　“你，把头抬起来。”其中一个面容冷淡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糙砺宛如被大漠的沙子刮过一般。
　　龙离瞬间寒毛直竖。
　　他抬头，苍白着脸看着他们。
　　男人不看龙离，而是看向自己的同伴：“怎么样？”
　　他的同伴露出嗜血的笑容：“不错，符合主人的审美。呵呵，没想到只是躲个雨，就有这样的收获。”
　　“那就他吧。”男人没有接茬，只是冷冷说。
　　“就他。”同伴点头。说着，他走向龙离。
　　龙离全身紧绷。
　　他已经意识到了不妙。这些人不是来找帝华嵘的，但却莫名看上了自己，要带自己去见他们的主人。
　　龙离在替帝华嵘松了口气的同时，竟意外冷静下来。他看着这两人，说：“我的同伴马上就回来了，他很强，你们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043我的同伴很强的
　　“所以呢？”那冷脸男人的同伴好整以暇地看着龙离，似乎在看一个笑话。
　　“所以，请你们离开。”龙离目光镇定。
　　“呵呵！哈哈！”对方笑得越来越猖狂，甚至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龙离不明白这到底有何好笑的。莫非是自己的表现在对方眼中太过幼稚？
　　良久，这人才冷笑道：“你的同伴有你这么个累赘，也是可怜。难道你觉得，他一人打得过我们二人么？他但凡识相一点，就应该将你交给我们，换得他自己的生还。我说的对么？门外的朋友？”
　　门外？
　　殿下回来了？
　　龙离双眼瞬间亮起，立刻扭头看向门外。
　　果然，一个人影渐渐走进门内。尖翘的下巴，紧抿的薄唇，以及一双冷淡无情的双目。
　　帝华嵘冷冷盯着这两个男子，薄唇轻吐：“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也是你配知道的么？”那嬉皮笑脸的男人嗤笑。
　　“很好。”帝华嵘眯起眼，他们已经成功惹怒了自己。
　　“杀气。”那冷脸的黑衣男子忽然面容一肃，警惕地望向帝华嵘。
　　“晚了。”开口的瞬间，帝华嵘已经掠至那冷脸男子近旁，十指成爪捏住对方的喉咙。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喉咙瞬间被捏碎。而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眨眼间。冷脸男子双眼暴突，死不瞑目。
　　龙离狠狠地倒抽一口气，却终究没有尖叫出声。
　　他并非第一次见到死亡，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帝华嵘亲自出手杀人。
　　“乔大！”嬉皮笑脸的男子看到自己的同伴转瞬间便被杀死，顿时血气上涌，满眼红光。但他并没有冲向帝华嵘，反而瞬间朝龙离的方向扑过来。
　　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因为龙离正坐在地上，毫不反抗之力。
　　但这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因为在他扑向龙离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帝华嵘。
　　“噗嗤！”清脆的一声后，这黑衣男子的后背便被击中，剧烈的疼痛使他的脸都扭曲了，但他仍是脚下不停，拼命向龙离袭来。
　　当距离龙离只有咫尺距离之时，男人露出了狞笑！
　　这个家伙害得自己同伴被杀，自己也遭遇绝境！但没关系，只要挟持了他，自己就有一线生机，等逃出之后，他一定要让主人对这两个人赶尽杀绝！
　　男人正想着，却发现龙离目光镇定地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怎么回事？
　　龙离开口了：“我说过了，我的同伴很强的。”
　　话音落下，一股巨力忽然从背后袭来，但男人已经来不及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踹飞出去——
　　“轰！”草庐轻震。
　　男子落在地上，昏死过去。
　　龙离松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帝华嵘。
　　帝华嵘则来到龙离面前，垂眸看着他，目光中云波诡谲。良久，他才开口问：“他们是谁？”
　　龙离茫然：“我不知道。”抿了抿唇，他道：“他们似是想要将我献给他们的主人。”

❤；044万籁俱寂李家村
　　帝华嵘不置可否，随即从怀中取出龙离的亵裤，淡淡地说：“烤干净吧。”
　　龙离抿唇：“谢谢。”说着，便接过亵裤。
　　帝华嵘没有回答，直接转身，捏着那昏死过去的男人，以及拖着脖子被扭断的尸体走出了草庐。
　　龙离心沉了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帝华嵘在怀疑他。
　　怀疑……自己是谁派来的细作么？
　　龙离苦笑。我的殿下，你怎能怀疑我呢……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帝华嵘在草庐外审讯那黑衣男人，龙离则在草庐内抱紧自己，难过神伤。而相隔稍远的李家村，也同样不平静。
　　大雨洗刷一切。
　　李家村万籁俱寂。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
　　“来了。”王大娘使唤自家男人去开门。男人打了个呵欠，揉着肚皮，慢悠悠地走去开门：“谁啊？”然后，他看到了几个面容隐藏在黑衣中的男人。他蓦地一惊，身上已被冷汗覆盖。
　　“老伯不用害怕，我们只是过路人，想要请教您一个问题。”为首的男人声音沙哑，目光如同夜枭，泛着幽幽的光，令人头皮发麻。而他身后的其他黑衣人，则虎视眈眈，似乎只要对方拒绝，就立刻扑上去灭口。
　　王大娘家的男人咽了咽口水，颤抖着问：“什么问题？”
　　“这几天，有陌生人来过这里么？”黑衣人问。
　　王大娘家男人想了想，说：“有。”
　　“长得什么样子？”对方的语气显然急促了几分。
　　“男的很、很俊，女的，好像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一样，两个人感觉就好像大家族来的子嗣……”他回答。
　　“两个人？还有一个女人？”黑衣人几不可查地蹙眉，“你确定？”
　　“确、确定，我们村的人都知道。”男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他们人呢？”
　　“走了。”
　　“走了多久？”
　　“一天。”
　　“向哪个方向走的？”
　　“不，不知道。”
　　“他们一开始住在谁家？”
　　“……”王大娘家男人抖了抖，有些恐惧。
　　“嗯？”对方眯起眼睛威胁地冷笑。
　　“李二家。但是李二昨天犯了事儿，逃进林子里，不会回来了。”王大娘家男人立刻急促地回答。
　　“首领，现在怎么办？”另一个黑衣人扭头问。
　　“全部杀了。”那首领垂眼，目光没有任何感情。
　　“不！”王大娘家男人勐然爆喝一声！
　　“汪汪汪！”
　　“咯咯咯！”
　　犬吠，鸡鸣瞬间响起。
　　“大家快……啊！”王大娘家男人报警的声音还没说完，一道银光闪过，他就瞪着双眼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废物。”首领冷冷说了一句，随即转身，“全部处理干净了。”
　　“是。”
　　大雨洗刷一切罪恶的痕迹。
　　李家村万籁俱寂，没有一丝人气。
　　*
　　帝华嵘走进草庐，身上仍冒着冷气。他将一个黑色东西扔在龙离面前的地上，问：“这个，见过么？”
　　龙离拿起一看，瞬间愣住。
　　这东西是一块黑色玄铁令牌，中间雕刻着“暗”字，字旁则是两头口中衔日的龙。
　　而这东西，他前世见过。

❤；045无法解释的误会
　　当年曾有刺客在帝华嵘登基后刺杀帝华嵘，最后兜兜转转搜出的就是这个令牌。而这个令牌的主人，则是北澈王。当年的北澈王，而今的北澈三王子北秋凌。
　　也就是说，那两个男人想将自己送给北秋凌？
　　但，如今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龙离无奈了。
　　他的确见过这东西，但却是前世所见。那么，他到底该不该承认呢？
　　龙离一瞬的犹豫尽皆落入帝华嵘的眼中。帝华嵘眸光泛冷，心中难掩失望。
　　良久，龙离抬头：“我……见过。”
　　“在哪里。”帝华嵘声音冷彻。
　　“在……春满楼。”龙离咬牙。他隐隐记得，他被帝华嵘带入宫中之后，春满楼就因涉嫌叛国而被抄。只是他身在帝华嵘身边，无欲无求，所知甚少。但如今，他也只能企盼当初一时听到的传闻并非作假。
　　“春满楼背后是谁？”
　　“是……北澈。”龙离只觉一股酝酿已久的恐怖如影随形。
　　“你是北澈之人？”帝华嵘蹲下身，平视着龙离。然而明明是平视，龙离却有一种帝华嵘正从高处冷冷俯视自己的错觉。
　　“我不是！”龙离立刻摇头。
　　“你是春满楼培养的细作？”帝华嵘又问。
　　“我不是。”龙离仍旧摇头。但他心想，若当初自己不曾划花脸，是否他的命运便是去做细作呢？
　　“你接近我有何目的？”帝华嵘目光依旧冰冷。
　　龙离呆住了。
　　原来……
　　原来在帝华嵘眼里，自己接近他是别有目的的么？是啊，自己接近他，不就是为了得到他这个人么？这也算别有目的么？
　　龙离垂眼：“若公子觉得我别有目的，可以抛下我。”
　　“砰！”
　　帝华嵘勐地将龙离推倒，手掌撑着地面发出一声重响。
　　龙离被吓了一跳，身子勐地一颤。
　　他禁不住抬头，看向帝华嵘。
　　这人终于退去了所有伪装了么？不是冰冷无情，不是冷清如雪，而是实实在在的愤怒。是的，帝华嵘在愤怒。因为自己。
　　龙离又是痛苦，又是心酸。
　　两人倒在地上，帝华嵘低眉掩住眉宇间的重重怒色，令自己重新冷静下来。他说：“你喜欢我。”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龙离双唇翕动，最终点头：“是的，我喜欢你。”
　　“你希望我抛下你？”帝华嵘逼迫一般地掐着龙离的脖子。
　　“我不希望。”龙离无视脖颈上的疼痛，如实回答。
　　帝华嵘唇角漾起的笑容冷冽：“既然你不想，那就好好服侍我。”帝华嵘一字一顿，“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禁脔。”说完，他挥手撕开龙离的上衣。
　　“不要。”龙离惊喘一声。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帝华嵘目光冷然，手上没有丝毫停顿。
　　龙离咬牙，哀求地看着帝华嵘。
　　他想与帝华嵘欢好，却不代表着他愿意被帝华嵘以这样的方式凌辱。他不想做春满楼的小倌，做笼子里的金丝雀。而做禁脔，和做小倌有什么分别？
　　不过是从万人骑变作一人骑罢了！
　　“你若拒绝，我便停手，但我会抛下你。”帝华嵘语气冰冷。
　　龙离全身一颤。

❤；046只在沉默中爆发
　　离开帝华嵘，或者做他的禁脔。
　　他已无路可走。
　　龙离闭上眼。
　　帝华嵘冷笑一声，那笑声仿佛梦魇一般在龙离的耳畔不断回响。然后，帝华嵘便彻底掀开龙离的衣裳，俯身，将连日来的苦闷全部发泄在龙离身上……
　　这个身体洁白无瑕，让人恨不得将之抹黑。帝华嵘心中所有的暴虐，都轻易被龙离勾起。
　　龙离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情事是如此痛苦，原来……帝华嵘还有如此暴虐的一面。
　　那些甘美的假象不过是他的妄想，能够得到帝华嵘温柔对待的或许只有容清，而自己……帝华嵘从来不在乎自己。
　　龙离蜷在干燥的草垛上，目光涣散无神。他全身上下满是瘀紫的痕迹，下身已经撕裂，白色的大腿上一片白浊，有种凌虐的美感。
　　这是他想要的吗？不是。
　　他想要的是帝华嵘的爱。
　　自他选择重生后，他活着唯一的目的便是这个人的爱了。
　　可他似乎做错了什么，让帝华嵘不再信任自己了。
　　但龙离却想不透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是他太傻了么？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他救下帝华嵘后或许就该离开，然后在那妓馆里无望地等待着对方来救自己？如果他不来呢？
　　龙离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想跟在帝华嵘身边，怎么就这么难呢？
　　龙离闭着眼，眼角却依旧湿润。
　　“你在想什么？”帝华嵘的声音尽在耳畔。
　　龙离睁眼。
　　柴火依旧在燃烧。
　　火光中那面庞依旧俊美无俦。
　　龙离想伸手去碰那张脸，却最终提不起这个勇气。他张了张嘴：“我……”发出的声音沙哑，仍带着哭腔。
　　帝华嵘用沾了雨水的衣服擦拭龙离的身体。每一寸，每一片肌肤，甚至是那处，他都细心地清理。
　　帝华嵘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从小便知道他是皇族。他的父亲是执掌天下人生死大权的皇帝，却根本不喜欢他；他的母亲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除了在他耳边念叨皇家威严，从不曾给他一丝母爱。只有皇祖父对他好。但皇祖父不会惯着他。
　　父王不属于他，母后不属于他，皇祖父也不属于他。好像他便是不被任何人需要的一样。
　　任何人，都不属于他。
　　皇祖父离世后，他就知道如果不忍耐，那么他什么都得不到。
　　父王。母后。
　　还有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忍啊忍，忍来的却是发配边疆，忍来的却是被暗杀。
　　而现在，他爆发了。
　　他将所有的怒火爆发在这个无辜的少年身上，并且强横地宣布对方属于自己。
　　理智告诉他，这是错误的。但感情告诉他，凭什么他不能拥有这个人？这不是他的错，是这个少年在主动勾引他！用脸，用身体，还有他的声音，用他的所有在勾引他。
　　而自己，不过是不辜负他的勾引罢了！
　　帝华嵘垂眼，声音依旧冷清：“嗯？”
　　“我想喝水。”龙离声音依旧沙哑。
　　帝华嵘取出干净的水喂给龙离。
　　他让龙离坐在自己身上，然后慢慢将水往龙离嘴里送。
　　龙离有些受宠若惊。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目光怯怯地看着帝华嵘。

❤；047画眉深浅入时无
　　龙离的动作不算隐晦，帝华嵘自然能察觉。他非但不觉厌烦，反而觉得此刻的龙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睁着圆圆的眼睛滴熘熘的看着自己。
　　很可爱。
　　让人忍不住想抱抱蹭蹭。
　　他遵从本心这么做了。
　　但龙离却更加僵硬了。
　　这是他从不曾见过的帝华嵘。所以他很慌，不知道帝华嵘到底是什么心思。
　　帝华嵘敏锐地眯起眼睛，挑起龙离的下巴，冷冷道：“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便不抛下你，明白么？”
　　“明、明白。”龙离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
　　“那么，吻我。”帝华嵘的目光落在龙离的唇上。
　　龙离瞳孔蓦地放大。
　　他……听到了什么？
　　帝华嵘以为他不愿，目光瞬间冷了下去：“听不懂么？需要我重复一次？”
　　“不……不需要。”龙离赶紧摇头。
　　帝华嵘周身的气息让他恐惧。这恐惧让他不敢反抗，也生不起反抗之心。
　　他仰起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帝华嵘的脸，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殿下居然让自己亲他。怎么办？好紧张……
　　龙离努力地凑到帝华嵘的嘴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对方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本想一触即离，但帝华嵘却忽然伸手扣住龙离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龙离被吻得迷迷煳煳，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良久，帝华嵘才放开龙离。
　　他的食指按在龙离的唇上，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笑意：“鸨母不教你怎么伺候客人的么？”
　　龙离原本还红润的脸上瞬间煞白。沈妈妈是教的，但却是逼迫龙离近距离的去观察两个男人应该如何舌吻，应该如何取悦对方。龙离只要不愿意学，便免不了一阵毒打。
　　帝华嵘一顿，淡淡地说：“幸好没教，这样我才有乐趣。”
　　龙离从那些不好的记忆中剥离，看着帝华嵘，低下头，耳根子还是红的。
　　这次他听懂了。帝华嵘是在安慰自己。
　　殿下安慰人居然这么别扭。
　　但是好暖。
　　龙离鼻头酸酸的。
　　帝华嵘看着他委屈的小模样，眼底神色越发柔和。
　　这种感觉……很好。
　　这一夜，雨声淅沥。
　　草庐内却格外温暖。
　　帝华嵘抱着龙离安稳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时，雨水已经退去，太阳重新升起。
　　龙离腰酸腿疼得厉害，但不敢让帝华嵘因为自己再耽搁一天。帝华嵘也担心北疆的情况，于是便让龙离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骑着马赶路。
　　但即便是坐在帝华嵘的大腿上，随着马匹飞驰时的上下颠簸，龙离的下方还是会跟着一阵一阵的疼。
　　但龙离忍耐力强悍，愣是忍着不吭声。
　　只是苦了帝华嵘。
　　第一次品尝了情事的滋味，自然甘之如饴。而对方柔软的屁股就在自己的大腿上不停地蹭啊蹭，亏得帝华嵘足够理智，知道以大事为重，这才收敛心思。
　　只是到了夜里，帝华嵘便不再按捺，尽情地摆弄龙离。
　　帝华嵘在情事上虽非老手，但熟能生巧，渐渐便掌握了龙离的敏感之处，使人轻松化作绕指柔，两人于房事上，倒是越发和谐起来。

❤；048暂歇青阳遇难民
　　有了马匹，行进速度自然加快，转眼几日过去，便走了一半的路途。
　　这天，帝华嵘见追杀之人始终不曾出现，便决定带龙离去最近的城里暂住一宿，顺便补充干粮。
　　龙离其实并不清楚帝华嵘的行程安排。但他并不在乎，只要有帝华嵘就够了。因此帝华嵘要进城镇，他只是略略担心一下帝华嵘的安危，便同意了。
　　这几日里两人几乎都在马上颠簸，龙离除了和帝华嵘说话，便在绞尽脑汁想着前世里北疆的战事是如何发展的。他最初只记得帝华嵘赶到时解了长临城被围之困，后面的事情所知不多。但断断续续的，他便想起另一件大事来。
　　陈先勇。
　　这次带兵抵抗北澈国的将领之一，表面上属于太子一党，实际却是北澈留在东华的棋子。在这次大战中，陈先勇没少给北澈输送重要情报，帝华嵘赶到后，更是被他各种刁难。
　　陈先勇表面上乃是太子党，其他人只以为他是奉太子之命为难帝华嵘，因此都只是袖手旁观，冷眼相看，并不在意，这也导致帝华嵘在其后的领战中处处错失先机，差点便被皇帝给罢免。
　　幸好帝华嵘先是采取分化打压之策，又暂且隐忍，随后更是一举发现陈先勇通敌叛国的证据。但帝华嵘却没有立刻揭发此人，而是将计就计，将北澈军打得一败涂地，一战而定干坤！此一战，使得帝华嵘威望一时无两，太子党更是因为陈先勇的关系成为缩头乌龟，暂且蛰伏。
　　这段记忆，龙离并不清晰。
　　帝华嵘对自己北疆之行似乎讳莫如深。若非当时与容清正你侬我侬，容清问起时，他也是不愿说的。而旁听的龙离因着那两人亲密的姿态，总是不由自主地心神恍惚，因此才记忆不清。
　　这一世，有自己的提醒，不知帝华嵘能不能避开陈先勇丢给他的那些麻烦呢？可是，自己该怎么委婉的提醒帝华嵘，而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呢？
　　想到帝华嵘已经对自己起了怀疑之心，龙离便觉头疼。
　　船到桥头自然直。
　　龙离不再多想，而是随着帝华嵘一起进入这个名叫青阳的小镇。
　　或许是对名字感到略熟悉的缘故，龙离对这小镇的印象尚可。只是刚靠近镇子，他便发现这里的环境并不美好。
　　镇外的许多地方都搭建着简陋的茅草屋，只能勉强遮风挡雨；茅草屋里躺着不少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嘴里“哎哟哎哟”的叫着。当龙离与帝华嵘从这边经过时，立时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有的是看帝华嵘的马，他们眼珠子里冒出饿犬一样的目光，不停地用手抹着嘴巴，似是在擦口水。龙离相信，若非帝华嵘身上那难以忽视的高贵气息，恐怕那些人会直接扑上来将马抢走。有的则看着帝华嵘与龙离，这里面多是女人，她们眼中满是希冀的目光，好似龙离与帝华嵘能带她们摆脱这苦难的日子一般。当然，也有一些瘦不拉几的小孩儿，他们褪去童真的目光，眼中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049乞讨的绝望女童
　　这些都是从北方逃难来的难民。
　　龙离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这就是战争。
　　帝华嵘看了眼龙离，淡淡地说：“会结束的。”
　　龙离微愣，随即扭头过去。
　　但帝华嵘却已经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青阳镇，说：“我知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龙离一震，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帝华嵘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为何突然对自己说这些？是想摊牌了吗？
　　龙离心中升起一抹恐慌。
　　帝华嵘也停下脚步。他目光幽深地看着龙离，说：“你在被蛇咬伤昏迷后，唤了一声”殿下”。你在唤谁？我，皇兄，抑或北澈的皇子？”
　　龙离抿唇，抬头看向帝华嵘。
　　原来自己是这样不小心暴露的么？可是，我明明是在唤您啊，我的殿下……
　　置身于这片脏乱不堪的难民营中，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他害怕帝华嵘真的会弃他而去。
　　但，下一刻，帝华嵘便接着道：“不过不要紧，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不会抛下你。”说着，帝华嵘垂眸，在龙离的眉间落下一吻，“而且，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比如，让这战争结束。”
　　龙离没有闪躲，这几日里，他早已习惯了帝华嵘的亲吻。但这一次的吻，却莫名带着一抹霸道。仿佛宣誓一般的霸道。
　　龙离眼眶微红。
　　帝华嵘将自己当做了他的所有物。
　　帝华嵘想要的，是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待他，全部身心都只属于他。
　　这霸道的占有欲莫名令他心疼。
　　龙离想，他是愿意的。因为，他的一切本就是帝华嵘的。他的重生，本就是为了这个人啊。
　　“再喊一声我的名字。”帝华嵘忽然说。
　　“……阿嵘。”龙离道。
　　“乖。”帝华嵘牵住龙离的手，无视了周遭诸多怪异的视线，向着青阳镇的入口处走去。
　　忽然，一个小小的人影挡在了两人面前。
　　帝华嵘与龙离同时垂首。
　　这是一个梳着两角辫的女童，约莫7、8岁，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脸上脏兮兮的，嘴唇冻得发紫。她伸出手，用黑亮的眼珠子楚楚可怜地看着龙离，说：“哥哥，给我点吃的吧！”
　　龙离一时无言。
　　本心里，他是愿意给这小女孩一些吃食的，但理智上，他却很清楚他不能这么做。有一便有二，只要给了这小女孩食物，这周围的其他难民必然会蜂拥而至，到时若是造成哄抢，那便糟糕了。
　　他不想给帝华嵘添麻烦了。
　　所以，龙离坚定地摇头：“抱歉。”说着，他已经主动牵着帝华嵘的手，无视了小女孩期盼的目光，向前走去。
　　帝华嵘怔了怔，随即跟上。
　　然而，那女童却忽然尖叫道：“哥哥骗人！哥哥你明明有吃的，为什么不给我！”说着，她便朝龙离扑了过来，小小的拳头奋力打在龙离的身上。只是饥饿早就剥夺了她的力气，所以她的拳头根本就是绵软无力的。
　　可龙离依旧觉得，那拳头打在了他的心上。

❤；050你帮不了所有人
　　不能有妇人之仁。
　　龙离对自己说。
　　只要帝华嵘挽回战局，这小女孩，还有其他的难民便能立刻回归过去幸福的生活。而且，朝廷是绝不会放弃这些难民的。
　　可是，龙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推不开这小女孩，只能任她将所有的愤恨宣泄在自己身上。
　　龙离无助地看向帝华嵘。
　　帝华嵘眼底露出几分笑意。
　　他喜欢这种被龙离全心全意信赖着的感觉。
　　“走吧。”帝华嵘果然面无表情地推开那女童，带着龙离向前走。
　　“我想吃肉！”那女童忽然发了疯似的咬住龙离的腿。
　　“嘶！”龙离咬唇。
　　或许是饿到了极致，这小女孩的牙齿锋利，直接就咬进龙离的肉里，似乎是想直接将肉咬下来一般，凶狠无比。
　　这种被撕咬的疼痛令龙离下意识地闷哼一声。
　　帝华嵘的脸瞬间黑了。
　　他的所有物，居然在他的面前被人伤了！
　　“砰！”
　　小女孩瞬间被帝华嵘一脚踢飞。
　　“噗！”
　　“啊！”
　　现场顿时混乱不堪。
　　小女孩吐血倒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周围的人则惊恐地看着帝华嵘。原本以为这两人好欺负而蠢蠢欲动的一些难民也顿时如同鹌鹑一般把头死死低下，不敢抬起。
　　帝华嵘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确定再没人敢上前，这才看向龙离。
　　“怎么样？”
　　“没事，只是被咬了一口，已经好了。”龙离摇头，眼中难掩失望。
　　他与帝华嵘一直在赶路，因此对难民的情况并不了解。原来，这些难民已经饿到开始袭击人的地步了吗？再看其他人看着那小女孩倒在地上的身体发光的眼神，龙离忽然觉得心寒。他想到了一个词——
　　易子而食。
　　“你帮不了所有人。”帝华嵘说。
　　“我知道。”龙离收敛了所有的心思，“我们走吧。”
　　帝华嵘沉默。
　　明明进入小镇的路并不长，但他们却走了许久。
　　走了片刻，两人已经能够看到镇子的门了，只是他们的心情并不平静，此刻也没有心情去欣赏沿途的风景。
　　“等一下。”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龙离与帝华嵘的脚步再次一顿。
　　难道又是一个来讨饭的人么？
　　龙离扭头，蓦地愣住。
　　方展之？
　　虽然脸上被污泥遮挡，但龙离还是认出了眼前这人。
　　只是，他怎会在此地？
　　等等……
　　青阳镇？
　　他对青阳镇这地名感到熟悉，可不就是因为，这里是方展之的故乡么？
　　严格来说，他与方展之是敌人。只因方展之乃是太子帝华峥座下第一谋臣，而自己则属于帝华嵘之人。但，即便是敌人，每每谈到方展之此人，帝华嵘便是一脸惋惜，深恨这等英才无法效忠自己。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
　　此前，青阳不过是默默无名的小镇，但正因方展之的存在，青阳镇闻名天下。
　　方展之，青阳人士。屡试不中，黯然回归故里，却发现其妻子已经莫名暴病而死。方展之不愿相信，遂暗中调查，从而查出真相。原是镇上一大户人家的纨绔看上其妻子，强行将其奸污，方氏为明己志，遂撞墙而死。这纨绔的家人为掩饰其恶劣行径，遂买通官府，将方氏之死伪造成病故。

❤；051天生谋臣方展之
　　方展之得知真相，遂于县衙敲鼓鸣冤，怎奈那大户人家早已买通官府，县衙直接将状纸驳回。方展之走投无路之下，便进京告御状，岂料消息泄露，途中更是遭遇追杀。
　　进京后，方展之偶遇太子帝华峥，随后在帝华峥的帮助下为其妻子沉冤昭雪，并且为报恩而成为太子座下第一谋臣，从此一展所长，名动天下。
　　得赖于方展之的辅佐，帝华峥处处强于帝华嵘，甚至一度压得帝华嵘几乎被废掉皇子身份！若非后期方展之病重，太子渐渐喜好骄奢淫乐，恐怕那帝位早便是太子的囊中之物。即便是登基后的帝华嵘，也常常感叹自己的好运。并且扬言，若先生辅佐于他，他打下北澈、南夏与西耀三国的时间可以提前整整一年，哪里需要那样殚精竭虑？
　　因此，龙离对方展之的印象极为深刻，几乎仅次于容清与帝华峥。
　　只是现在……
　　龙离不禁将视线落在那张憔悴中带着阴鹜的面孔上。
　　此时的方展之并无上一世的绝世之姿，有的，不过是憔悴与颓然。但即便他正处于落难之中，这一身风骨依旧令人凭空生出一抹敬意。
　　若这一世给予方展之帮助的是帝华嵘，那么在与帝华峥争夺帝位之时，帝华嵘是否会更加顺利呢？
　　龙离脑中的这个想法一闪而逝。
　　或许……
　　想到这里，龙离哪里还记得方才的不悦，立时温和下语气，问：“先生有事么？”
　　方展之抬头看了眼帝华嵘，道：“在下有一事，想请两位帮忙。只是这里不方便谈话……”方展之略显紧张地瞥了眼驻守在镇口的几个威武士兵。
　　龙离立时了然。
　　那大户人家自从方展之去县衙告了状，便一直用武力威胁对方，而在县官的纵容下，那些官差也常常对方展之进行勒索与殴打。方展之躲在这难民营中，其实也是为了躲避那些人。
　　龙离自然是想答应对方的，只是这事还得看帝华嵘。于是龙离习惯性地抬头，看向帝华嵘。
　　帝华嵘蹙眉。
　　他并不想与这个陌生男人过多接触，他现在只想找间客栈，然后检查龙离被咬的腿。只是拒绝的话尚未说出口，帝华嵘的余光却瞥到龙离期待的目光。
　　龙离在期待什么？
　　期待自己……答应这人的要求么？
　　帝华嵘下意识便想蹙眉。
　　难道龙离认得这男人？
　　不，不可能。他说过自己从小生活在春满楼，很少出门，那么他更不可能来到青阳镇了。所以，龙离为何想要自己答应对方呢？
　　帝华嵘眯起眼，淡淡地说：“那便找个可以谈话的地方吧。”
　　听到帝华嵘的话，方展之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喜意。
　　而龙离也松了口气。
　　看来，这一世方展之是注定要为殿下效力的了。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上一世里殿下的遗憾吧？想到这里，龙离心中便不觉露出一份甜意。
　　龙离兀自想着，却不曾注意到帝华嵘意味深长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探究。

❤；052生就七巧玲珑心
　　“跟我来吧。”方展之在前方带路。帝华嵘左手牵着龙离，右手牵着马，跟在方展之的身后，不疾不徐地走着。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看到一片竹林。虽是秋日，但竹林依旧苍翠一片。竹林深处，则矗立着一座小巧的竹屋。
　　竹屋小巧，但内里却精致无比，五脏俱全。
　　龙离挑眉，不曾想即便处于苦难之中，方展之也有如此雅趣。
　　不过这倒是他误会方展之了，只听他说：“这里是我友人的私塾，只是近日里因着难民越发多了，人心不稳，便罢了课。倒是叫我暂住了几日。”
　　龙离恍然。
　　“请坐吧。”方展之手一抬，指着两张竹凳道。
　　龙离走过去坐下，帝华嵘则坐在他身旁，默不作声。
　　于是龙离问：“不知先生唤我等来有何事？”
　　“在此之前，在下有一问。”方展之道。
　　“请说。”龙离颔首，谦卑莫名。
　　“二位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方展之仪态从容地问。
　　帝华嵘蹙眉，审视的目光落在方展之身上，但方展之却丝毫不觉，依旧淡然自若。
　　龙离抿唇一笑，答道：“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他是答了，但却等于没有回答。
　　但方展之却并不恼火，反而哈哈一笑，道：“不错，有趣的回答。”
　　“我不信先生请我们到此，是为了听我这回答。”龙离歪头。
　　“不错，我确有一事，想请两位帮个忙。”说到这里，方展之看了眼帝华嵘。
　　帝华嵘面无表情地摆弄着龙离的手，仿佛置身事外，不曾察觉到龙离与方展之间的机锋。但他心中到底想着什么，龙离却猜不透了。
　　自己在这里努力替殿下招揽谋臣，怎的殿下却一点也不在乎呢？
　　龙离仔细想了想，蓦地恍然。的确，目光为止，方展之似乎并不曾展现出他的才华，因而殿下才将他无视。
　　想到这里，龙离下定了决心，抬眼道：“先生从哪里瞧出我们愿意为先生帮这个忙呢？或者说，先生有什么资本么？”
　　“资本？”方展之愣了一下，随即傲然一笑：“我这一身才华，算是资本么？”
　　鱼儿上钩了。
　　龙离轻笑：“先生，才华是需要展示的。”
　　“你希望我怎么展示？”方展之挑眉，饶有兴趣地问。
　　龙离瞥了眼帝华嵘，随即道：“很简单，先生便便谈谈这东华未来大势如何？”
　　“哈哈哈！”方展之仰天大笑两声，看向龙离的目光意味深长。他道：“这位公子想听的恐怕并非天下大势，而是帝君之位花落谁家吧？”
　　帝华嵘揉捏着龙离手的动作一顿，但很快便恢复了原样。但龙离还是察觉出帝华嵘此刻已经被方展之的话吸引了注意，顿时心中欣喜。
　　龙离看向方展之，目光宛如琉璃一般剔透：“先生果然玲珑之心。”
　　方展之从容问：“那么，二位中谁是二皇子呢？”
　　帝华嵘缄默不语。
　　龙离挑眉轻笑：“您觉得呢？”
　　方展之看向帝华嵘。

❤；053帝君帝彦的厌恶
　　从始至终，帝华嵘都不曾开口，但他一身气势却让人难以忽略。
　　见方展之向自己看来，帝华嵘放开龙离的手，目光锐利如刀：“敢请先生何以教我。”
　　“不敢。”方展之先是谦虚了一下，随即道：“然，天子宠幸徐皇后，徐尚书在朝中更是党羽众多，太子于后宫前朝皆有奥援，殿下以何取胜？”
　　方展之不过寥寥两三句，便将如今情势分析得鞭辟入里。
　　龙离闻言亦是低头沉思。帝华嵘的生母崔贵妃一来不得宠，二来，其父亲在朝中的影响更是弱不堪言，帝华嵘拿什么去和帝华峥争？
　　但，经历过前世，龙离却极为自信！
　　既然前世里帝华嵘能踏上帝位，这一世有了他与方展之的帮助，为何不能继续辉煌？
　　帝华嵘沉默。
　　形势的确对他极为不利，从这次被遣北疆领兵作战便能看出。
　　北澈可不是国力偏弱的南夏，生长于马背上的北澈人弓马娴熟，个个都是以一敌三的好手，打起仗来更是生勐异常。将一国皇子派去与南夏打仗，那是镀金；派去与北澈作战，却是谋杀。
　　但，若是如此轻言放弃，那他便不是帝华嵘了。
　　帝华嵘目光清淡冷静：“诱之以利，分而化之，逐个击破，如何？”
　　方展之眼中精光闪过，他道：“皇后善妒，尚书贪财，太子食色。若殿下投其所好，确有可能获得最终胜利。不过……”方展之胸有成竹一笑，“殿下可曾考虑到当今圣上的心意？”
　　帝华嵘眸色一暗。
　　他这位父皇，不知为何，对他极为厌恶，甚至已经厌恶到不愿见他一眼的地步。
　　“殿下可曾想过，为何陛下对您视而不见？”方展之问。
　　“为何？”帝华嵘抬首，终于正视这个明明落魄不已，却举止自信的书生。
　　“据闻，殿下出生之时，云蒸霞蔚，百鸟齐鸣，乃祥瑞之兆，因而得先帝偏爱，养在身侧？”方展之问。
　　“不错。”帝华嵘颔首。
　　“那便是了。”方展之笑呵呵地摊了摊手。
　　帝华嵘却蹙眉：“先生这是何意？”
　　一旁的龙离也是不解，不过想起前世里皇帝每每看向帝华嵘的复杂眼神，忽然有一瞬的恍然。
　　“殿下玲珑之心，此时却是魔怔了。”方展之轻笑一声，道：“关键便在这”祥瑞之兆”上。当今陛下年少时遛马斗鸡，不学无术，数次为先帝斥责痛骂，若非您祥瑞一出，您认为，陛下的帝位能到手么？”
　　帝华嵘恍然。
　　皇祖父当年将他养在膝下，他也曾多次目睹皇祖父对父皇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如今想来，若非自己出生祥瑞，皇祖父希望自己将来成就帝位，恐怕是不会将帝位让给父皇帝彦的吧？毕竟，他的几个皇叔当年都是有名的贤王。
　　但换位思考，若自己的帝位竟是靠一个儿子得来，谁会高兴？况且先帝将帝位交于自己，明显是为了给自己这儿子将来登基做铺垫，而自己却与这儿子并不亲近，那能高兴便是笑话了。

❤；054以德服人收人心
　　身为皇帝，谁愿意自己的帝位是他人施舍来的？谁又愿意有这么一个人始终觊觎自己的位置？
　　自然是不愿意的。
　　所以帝彦对帝华嵘没有好脸色，甚至欲杀之而后快。
　　想到这里，帝华嵘对自己父皇的最后一丝眷恋也彻底斩断。他禁不住将视线落在龙离身上，这个人，能陪伴自己到最后么？
　　龙离注意到帝华嵘的视线，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地握紧帝华嵘的手。
　　帝华嵘唇角微勾，却不明显。
　　他看向方展之，问：“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不敢，小生方展之，青阳人也。”方展之谦虚道。
　　帝华嵘挑眉：“我观先生非常人也，怎如此落魄？”
　　方展之闻言，面上傲然之色瞬间退去。纵是满腹诗书，才高八斗，连自家娘子都护不得周全，要这才华又有何用？
　　想着，方展之心中已有了决断。他缓缓起身，抱拳道：“只要殿下替小人娘子报仇，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龙离双眼放光！
　　方展之这是愿意效忠殿下了！这可是大大的好事！龙离不禁看向帝华嵘，以眼神催促他赶紧答应。
　　但，帝华嵘却起身轻轻托起方展之，道：“我虽不知方先生有何冤屈，但我若以恩相挟，先生心中恐怕也是不甘愿的。”
　　方展之微讶。
　　帝华嵘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交到方展之手中，道：“此乃我之信物，先生可持此物前往京城找大理寺，他们必然会愿意为先生洗脱冤屈。”
　　方展之看着手中那刻着“嵘”字的令牌，沉默良久，忽而问：“殿下不需我的投效？”
　　“自然需要。”帝华嵘回答，“但我要的是先生心甘情愿。”
　　方展之勾唇：“有殿下如此举动，展之已经心甘情愿。”
　　帝华嵘双眼一亮。
　　而后，就见方展之再次抱拳拜道：“主公在上，受我一礼。”
　　帝华嵘等方展之拜了下去，才将人托起，道：“先生请起，能得先生辅佐，是我的荣幸。”
　　方展之这才直起身，忽然见龙离笑看着自己，于是道：“这位是？”
　　帝华嵘一冷，随即道：“我的贴身小侍。”
　　“哦。”方展之目光闪了一下，随即恍然。
　　他将龙离看做是帝华嵘的暖床了。
　　能够收服方展之，龙离很替帝华嵘高兴，面上也是掩饰不住的神采飞扬，他道：“方先生有礼，在下龙离。先生叫我龙离便好。”
　　方展之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瞬间唿吸一滞。但他非常人，很快便回过神，道：“龙公子，你很聪明。”
　　龙离微愣，随即勾唇：“多谢先生夸奖。”
　　方展之点头。
　　他本是想提点龙离不要仅是以色侍人，而是凭借智慧来把人留住。但若是龙离自己无法理解，那他也是爱莫能助了。
　　不过……
　　以龙离的容貌，天下间恐怕还真没有人能够抵挡他的魅力，也难怪主公即便是赶赴战场，也将人一直带在身边。若是龙离能够运用自己的优势去诱惑太子帝华峥……

❤；055我也想做那种人
　　方展之想着，嘴上却道：“主公，如今北澈来势汹汹，我听说已经打破嘉永关。”
　　“什么？！”帝华嵘心中一惊，顿时蹙眉。
　　龙离微讶。但随即便想到，前世里北澈的确是打破了嘉永关，然后兵围长临城。长临城是帝华嵘的封地所在，若是也被攻破，那么帝华嵘的脸面也就没了。
　　龙离不由看向帝华嵘。
　　北上的道路是固定的。一条是陆路，一条则是水路。
　　若是一般而言，自然是选择陆路更安全，但，若是求快，则会选择水路。
　　只是，水路不安全。
　　要想乘水路，需要前往梁州渡。那里是北上的唯一渡口。暗杀帝华嵘的那些人很可能就在那里等待着帝华嵘自投罗网。
　　只是，该如何选择，这是一个问题。
　　龙离看向帝华嵘。
　　反正他一切都听殿下的。
　　“主公，水路与陆路，您选择哪一个？”方展之问。
　　帝华嵘蹙眉，良久才道：“水路。”
　　方展之欣欣然舒展眉头，然后将手中令牌递出，道：“那么，在下愿意陪主公一同向北。”
　　帝华嵘愣了愣。
　　水路有危险。
　　龙离都能够想得到这一点，方展之不可能想不到。
　　也就是说，方展之这是彻底向他效忠了。若是帝华嵘死在北疆，那么方展之妻子之仇也报不了，但若是帝华嵘成功了，方展之也可以从此得到其信重。
　　而方展之就是在赌，帝华嵘必然前途无量！
　　帝华嵘接过令牌，语气淡漠，却透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卿不负我，我不负卿。”
　　“诺！”方展之勾唇，眼底是深深的自信。
　　他相信自己的选择。
　　龙离恍惚地看着这主仆情深的模样，不知为何竟有些羡慕与嫉妒。
　　他羡慕方展之，羡慕什么，他自己却不清楚。只是希望……将来有一天，他也能够站在方展之那个位置，陪伴他的殿下。
　　可是……
　　龙离垂眼。
　　他只是帝华嵘的禁脔而已。
　　除了身体，他对帝华嵘起不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太没用了，不是么？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龙离便听方展之道：“主公，这里是我友人的私塾，平日里也无生人打扰，您若不介意，便在这里歇一晚吧？”
　　“也好。”帝华嵘没有拒绝。
　　于是，方展之便亲自领着帝华嵘与龙离去了这里的厢房。厢房干净素淡，有一股子竹叶淡淡的香。
　　龙离进了屋，便不自觉地打量房间里的摆设。
　　“吱呀。”
　　门忽然被关上。
　　龙离扭头，发现不知何时，方展之已经离去，帝华嵘站在门口，身后则是紧闭的竹门。
　　“脱。”
　　帝华嵘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龙离全身一颤。
　　但，连日里早就习惯了帝华嵘命令式的话语，龙离早就不敢再拒绝他。可是，在这里？
　　龙离只是犹豫了片刻，便伸手将腰间的腰带解开……
　　“簌簌。”
　　帝华嵘目光如同深邃的寒冰，没有一丝起伏。他冷静地看着龙离伸出纤纤十指，将自己脱得一干二净。

❤；057云雨巫山枉断肠
　　“方……”龙离大脑里一片空白，哪里想得出这个人名来？
　　“认识？还是不认识？”帝华嵘唿出的热气喷洒在龙离的脸上。
　　龙离努力运转大脑：“认识，以前……远远地见过一面。”帝华嵘与帝华峥是敌人，见面也是在朝堂之上，方展之又常年呆在太子府不出，因此龙离也只是远远地见过他一面。只是这人毕竟是帝华嵘在意之人，因此龙离也将对方的容貌给记了下来。
　　帝华嵘眯起眼。
　　果然。
　　若非早便认得方展之，怎会期待自己答应方展之的要求？甚至迫不及待地让方展之在自己面前展露才华？
　　龙离的手段太刻意，帝华嵘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小心思。
　　只是……
　　龙离为何要将方展之推荐给自己？
　　帝华嵘声音黯哑中带着一丝蛊惑：“方展之人品如何？”
　　龙离脑海中瞬间蹦出帝华嵘曾经对方展之的评价，下意识地便道：“算无遗策，遗世独立，绝世风骨……”
　　绝、世、风、骨？
　　在他的心里，方展之竟是如此高大？
　　帝华嵘眸色渐深，勐地抓住龙离的命脉！
　　“啊！”龙离腰上一软，瞬间泪眼迷蒙。
　　“乖，叫我什么？”帝华嵘将人推倒在床，轻柔抚弄着龙离的身体。
　　“阿嵘。”龙离条件反射地念出这个名字。
　　“想要我做什么？”
　　“上、上我！”龙离咬唇，眼尾因情欲而染上艳色，令人恨不得立刻吻上去。
　　帝华嵘勐地剥掉身上的障碍，与龙离融为一体！
　　“啊！”
　　没有经过润滑的后方瞬间撕裂开，但同时，澎湃的欲望也瞬间得到释放，一阵酥麻布满全身。
　　帝华嵘不再犹豫，近乎残暴地在这人身上驰骋。
　　他不得不承认，他再次被龙离诱惑了。“绝世风骨”四个字从龙离口中脱口而出时，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狠狠地惩罚这人，让他永远只看着自己一人，只记得自己一人！
　　龙离有这样的魔力。
　　他总是让自己暴躁，明明告诉自己应该冷静，却下意识地为了这个人而无数次的狂暴；明明已经心有警惕，但却每每克制不了自己的冲动，做出一件又一件自己从来不会去做的事情。
　　这个人有这样的魅力。
　　明明前一秒还是柔弱温顺的小鹿，下一刻就变成机关算尽的狐狸，让自己迫不及待地期望看到这个人的另一面。
　　龙离很危险。
　　这是他无数次提醒自己的事实。
　　但帝华嵘却甘之如饴。
　　人，不走进危险中，又怎么逃出危险呢？
　　况且，只要将人系牢在裤腰带上，不让他逃离自己的视线，不就没事了么？
　　想到这里，帝华嵘再次挺身，带龙离陷入更甘美的欢爱之中……
　　许久之后。
　　龙离躺在床上，已经累得睡了过去。
　　帝华嵘掖好被子，将人裹紧，自己则披衣而起。
　　推开门，月华如练。
　　凉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
　　帝华嵘抬头，看着一轮圆月出神。
　　“主公也有雅兴赏月么？”不远处传来方展之的笑声。

❤；058月下对饮诉往昔
　　帝华嵘顺势看过去，却见方展之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前，端着白玉般的酒杯细品慢饮。他一身青衣被露华笼罩，朦胧间，竟仿佛随时便要飘然离去的月下仙人。
　　帝华嵘走过去，坐下，淡淡地说：“先生好雅兴。”
　　“只是无事可做罢了。”方展之叹息一声，抬眼望月，目光飘远，不知在想着什么。
　　“先生在想着什么？”帝华嵘问。
　　“想着思念的人。”方展之收回视线，轻笑。
　　“先生也有思念的人？”帝华嵘挑眉。
　　他对方展之的情况并不了解，方展之也不曾吐露他的故事。若非龙离插手，帝华嵘想，自己会就此与此人错过。
　　“我思念的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方展之说着，勐地将樽中清酒一饮而尽。
　　帝华嵘微愣，随即道：“这便是先生的冤屈么？”
　　“呵呵。”方展之轻笑两声，为帝华嵘倒满一杯酒，又为自己倒上，说：“主公愿意听我唠叨些往事么？”
　　“请讲。”帝华嵘认真道。
　　于是，方展之便絮絮地说了起来。
　　娘子方氏的温婉贤淑、不离不弃，自己沉迷于仕途而对她的忽略，以及发现她被害的后悔莫及。
　　他一边说，一边灌着酒，时哭时笑，似癫似狂。
　　帝华嵘始终沉默着。
　　但方展之并不需要他发表观点，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他倾诉的人罢了。
　　帝华嵘也明白这一点。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当我发现我在乎你的时候，你却已经不在了吧？”方展之说完，眼角似有泪光。
　　帝华嵘沉默片刻，才缓缓问：“先生最初是希望我帮您做什么的呢？”
　　“我看上了主公的武艺。”方展之回答，“希望你护送我去京城告御状。呵呵，是不是很愚蠢的想法？”
　　帝华嵘摇头。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方展之想要一个懂武艺的人护他周全，也是人之常情。
　　“说来，若非龙公子提醒，我也不曾想到，您会是二皇子，倒也是因缘际会吧。”方展之叹了口气。
　　帝华嵘默然。
　　龙离……
　　龙离啊……
　　帝华嵘道：“先生放心，回京后，我必为先生娘子讨回公道。”
　　“多谢主公。”方展之洒然一笑。
　　沉默片刻，帝华嵘道：“我有一事，想问先生。”
　　“主公请说。”
　　“先生可曾去过望江城？”
　　“望江城？唔，恐怕去京城赶考的书生里，没人不会停留望江城吧？”方展之挑眉，“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问问罢了。”帝华嵘垂眼，摩挲着手中的酒杯，不知想着什么。
　　帝王的心思是无法揣度的，未来帝王的心思，方展之也不打算揣度，于是他道：“殿下明日可要去镇上采购？”
　　“嗯。”帝华嵘颔首，“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只是我要上京告御状这事儿似乎传到了那大户人家耳边，我担心他们对我不利。”方展之回答。
　　“那么，采购完物资，我们便离开吧。”帝华嵘顿了顿，说：“先生也需要一匹马。”
　　“诺。”方展之颔首。

❤；059我本将心照明月
　　龙离睡得极不舒服，全身的骨骼就好似被人拆分了一般，还有后方隐隐的疼痛，都令他睡得极不安稳，只是轻轻一个转身，他就被腰部的酸疼给闹醒了。
　　睁开眼，龙离下意识地看向床侧——
　　殿下……不在。
　　去哪儿了？
　　龙离躲在被子里默默地想着。
　　若是以前，他会选择躺在床上默默地等人回来，可是现在，他却……想要出去找人。
　　出事了怎么办呢？
　　龙离对自己说。
　　于是，他起身随意地披了件衣裳，刚站起来，腰上就是一软。
　　“嘶——”
　　龙离揉了揉腰。
　　殿下实在是太精力旺盛了，以前的容清到底是怎么承受殿下的？
　　蓦地想到容清，龙离的目光瞬间一暗。
　　等殿下战胜回京，便会与容清开始宿命的邂逅了吧？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龙离苦笑一声，套上鞋，慢慢地走向竹门。
　　打开门，几乎是本能的，龙离抬眼看向天空。
　　月色如水，银白的月光向人间挥洒着清辉。
　　龙离不自觉地想，既然这世上真的有神仙，那么月亮上真的有广寒宫与嫦娥么？嫦娥无法离开广寒宫，是受天道的制约么？天道不允许他与帝华嵘在一起，那么他是真的注定得不到这个人么？
　　龙离微微失神。
　　“怎么出来了？”帝华嵘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龙离愣了一下，扭头向着声源望去。
　　月光下，竹林间，帝华嵘与方展之相对而坐，石桌上还有两盏酒杯与一壶酒。
　　龙离耳畔仿佛响起容清的低吟浅唱：“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不对，不是三人，是……五人。对影成五人。
　　龙离定定地看着帝华嵘，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能够亲近这个人，他感到由衷的欢喜，但是现在，他却想得到更多。他想要走进这个人的心，让这个人彻彻底底的属于自己。
　　但是，他做得到吗？
　　龙离此时只有对自己深深的怀疑。
　　龙离在心中轻叹一声，道：“我睡不着。”
　　“怎么？”帝华嵘挑眉。
　　龙离低头：“肚子不舒服。”
　　帝华嵘蹙眉。难道是自己太用力把人伤着了？想着，帝华嵘起身走过去，搂住人将手覆在龙离的肚子上。
　　“疼么？”帝华嵘问。
　　龙离有些僵硬。
　　“还……还好。”他深深地埋下头，掩住烫红的耳朵。
　　“主公，这后院里有一处温泉，可以缓解腰酸腿痛，身子疲乏，不如带龙公子泡一泡温泉？”方展之笑着建言。
　　“也好。”帝华嵘闻言便心动了。
　　长途奔波日久，他本不在意，但在听说有温泉的刹那，他的洁癖便犯了。
　　既然帝华嵘点头，龙离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便“嗯”了一声。
　　“那我便不打扰主公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便去休息了。”方展之自然不打算干涉这两人。
　　“先生慢走。”龙离福身。
　　方展之挥了挥手，满脸笑意地走了。
　　“走吧。”帝华嵘拦腰抱起龙离。
　　龙离脸已通红：“我……”话尚未说完，帝华嵘便意味深长地看了过来，龙离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061前往马市遇风波
　　“这……”龙离有些迟疑。
　　“舔。”帝华嵘眯起眼。
　　龙离心中一颤，不敢再犹豫，只能慢慢俯下身。
　　温泉内水波荡漾，竹叶掩映间，偶尔能听到破碎的呻吟，以及婉转的私语。
　　圆月躲进云层，时隐时现，仿佛也羞红了脸，不敢窥探。
　　有什么，在缓慢变化着。
　　翌日清晨。
　　青阳镇的街道上有些冷清，龙离蒙着面纱，被帝华嵘牵着手，行走在街道边。两个气质不俗的男子手牵着手，本应突兀，但此时却显得尤为和谐。
　　自然，若非此时街上无人，龙离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与帝华嵘牵手。
　　至于面上的面纱……唔，嘴巴太红了，自然是遮住为妙。
　　采购干粮的事情迫在眉睫。随着难民南下，许多城镇的粮价都大幅上涨，就这还是供不应求。帝华嵘身上的银子不多，若非有方展之资助了些银两，恐怕两人还凑不出足够的钱来。
　　出了粮店，帝华嵘将干粮放在马背上，然后牵着马便要去马市。马蹄清脆，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
　　明明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但路上的人依旧很少，偶尔经过的行人也警惕地盯着帝华嵘和龙离，然后快速离开。
　　一切都显得十分萧条。
　　龙离陪在帝华嵘的身边，看着周围的萧败，也有些意兴阑珊。
　　这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果然，还是需要殿下来终结战争吧？
　　恰在此时，不远处的马市忽然传来了阵阵喧哗声。
　　马匹是人类重要的交通工具，青阳镇位于北上的必经之地，因此马市十分繁荣。能够贩马的，都是有些手段的人。而能够养出好马也十分艰难，草料，温度以及虫病往往都会掠夺牲畜的性命。
　　只是，今日的青阳镇如此萧条，马市上却这么热闹，却显得有些诡异了。
　　因此，还未靠近马市，龙离便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正挥着手中的长鞭，鞭打着他身前一匹黑马，眼底满是恶劣。男人张着嘴哈哈大笑，笑得肆意妄为。而在他脚下不远处，有几个明显是小厮的人正挥着拳头将一个人狠狠地揍着。
　　那人倒在地上，尽力用手护着头，但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看上去惨不忍睹。
　　龙离微微蹙眉。
　　这马市上的热闹，倒不如不看。
　　帝华嵘同样蹙着眉。
　　恰在此时，那华服男人身旁一个人正巧看向了他们这边，那双眼瞬间便亮了，然后，他忽然凑在那华服男人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让对方也看了过来。
　　龙离下意识便觉得不妙。
　　“阿嵘，他们可能看上了我们的马。”龙离轻声说。
　　这红色宝驹，是帝华嵘用一枚极品玉佩换来的。以帝华嵘的眼光，挑来的马自然是上上等。
　　“嗯。”龙离能想到的事，帝华嵘自然能想到。
　　果然，须臾，华服男人便拎着鞭子，在几个狗腿子的簇拥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趾高气昂地指着帝华嵘牵着的宝驹，说：“喂，你们两个，识相的就把马留下赶紧走人！”

❤；062恶霸地主姚家人
　　龙离有些好笑。
　　怎么什么人都敢上来找他们麻烦呢？真当他们好欺负吗？
　　龙离看向帝华嵘。
　　帝华嵘面容冷峻，淡淡地说：“现在滚，还来得及。”
　　“滚？哈哈！你居然敢让我滚！哈哈！笑死我了！”华服男人瞬间笑得前仰后合。他身边的狗腿也是一副听到了世间最大笑话的模样。
　　龙离蹙眉，冷声道：“我家公子，岂是你能侮辱的？”他的声音清冷，眉眼凝成寒冰，自有一股无形的魅力。
　　“啧啧，这声音，这身段，不会是个女扮男装的小美人吧？小娘子，把脸露出来给大爷看看？”华服男人顿时猥琐地笑了起来，而且还把手伸了过来似乎是想揭开龙离的面纱。
　　龙离有些气恼。他最讨厌别人将他当做女子。
　　帝华嵘眸光渐冷。
　　“刷！”
　　银光一闪。
　　什么东西忽然飞出，然后落在地上。
　　“啊！”
　　华服男人瞬间痛唿出声，倒在地上来回翻滚。
　　龙离定睛看去，却见对方的一条手臂直接被砍断，鲜血顺着被截断的地方流了一地。龙离别过脸，觉得有些恶心。
　　“少爷！”
　　“天哪！”
　　几个狗腿子见到华服男人的惨状，顿时眼睛都瞪圆了，嚎叫着就扑了上去将男人抱起来。
　　“我的手！我的手！”华服男人嘶吼着，哀嚎着。
　　“你完了！你居然砍了姚家小少爷的手！”刚刚被几个狗腿子痛殴的男子窜过来，紧张地大喊。
　　帝华嵘面无表情。
　　龙离并不害怕，但却有些担心。
　　若是帝华嵘因此而暴露了身份怎么办？
　　不过，殿下心中应该已有腹案了吧？
　　“你们快逃吧！姚家在青阳镇只手遮天，他们会杀了你们的！”那被殴的男子急切地说。
　　龙离闻言低眉轻声道：“谢谢，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
　　若这姚家是青阳镇的地主恶霸，那么，很倒霉，他们遇上了东华最有权有势的地主恶霸。唔，用“恶霸”来形容他的殿下是不是不太好？
　　龙离眨了眨眼。
　　帝华嵘看向这被打后依然惦记着他们的男子，淡淡地问：“你说他是姚家人？姚家少爷？”
　　“对！你们不知道吧，咱青阳最有名的书生方展之的娘子就是被对方逼死的！”对方回答。
　　龙离一愣。
　　原来这人便是害得方先生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么？那么这人也是罪有应得，活该被砍断手。
　　“快快快！快去喊大夫！”一个狗腿子大喊。
　　另一个立刻就如同一阵风似的跑了。
　　而其他几个狗腿子，要么跑回姚家通风报信，要么跑去官府喊人，要么就是守在姚小少爷旁边，或者拦住帝华嵘与龙离，对两人虎视眈眈。
　　“阿嵘，怎么办？”龙离忍不住问。
　　若是官府来了，帝华嵘的身份恐怕便要暴露了。
　　“无事。”帝华嵘轻轻握住龙离的手。
　　姚家小少爷此时已经失血过多昏迷过去，而因为这里的混乱，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看热闹。发现倒在地上的是姚家人，有几个人吓得脸都白了，生怕遭到牵连。可见姚家人的恐怖在这些百姓心中已是深入人心。

❤；063官商相护怎么办
　　没过多久，大夫被拖了过来，有过须臾，县衙来人了，姚家也来人了。
　　一群佩刀衙役风风火火赶到现场，看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姚家小少爷，顿时就慌了！这姚家少爷的伤势好像有点严重啊！他出了事，他们这些衙役就要跟着受罪了！
　　而后，一群轿夫扛着轿子跑了过来，轿子刚停下，两个衣着华贵的人便从从轿子里跑了出来，看到姚小少爷，顿时嚎哭道：“我儿啊！我可怜的儿！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啊！”
　　龙离在一旁静静看着，只觉自己似乎是在看戏。
　　恰在此时，又有一个人来了。
　　龙离定睛看去，却是方展之。
　　龙离微讶。
　　方先生怎的来了？他不是不能见姚家人的么？不过再一想，镇上出了事，他不可能不知道，恐怕是担心自己与殿下二人的安危。
　　果然，方展之看到如今的情形，凑到帝华嵘面前，微微躬身道：“主公，当务之急，是表明身份。”
　　帝华嵘挑眉。
　　龙离不解地看过去。
　　他知道帝华嵘一路上隐姓埋名，便是为了防备太子的暗杀。怎的现在，方展之却让帝华嵘表明身份？
　　“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害您？”方展之点到为止。
　　龙离与帝华嵘皆是心思通透之人，方展之一点，他们便恍然。
　　不错，帝华嵘在众目睽睽下表露身份，那么只要他出了事，其他人便自然而然地怀疑到太子身上，因此，太子的手下必然不敢这个时候暗杀帝华嵘。
　　龙离眼中闪过一抹佩服。
　　临危不乱，且懂得将不利化作有利，不愧是方展之。
　　此时，姚家老爷和夫人在哀嚎，而一群衙役从狗腿子们那里了解了情况后，立刻将帝华嵘三人包围起来，为首的那大胡子官差冷冷说：“就是你们在马市里伤了人？”
　　帝华嵘目光冷淡。
　　龙离见帝华嵘默默无言，于是上前道：“官爷明禀，这位少爷谋夺我家公子的宝马，又调戏于我，我家公子不过是奋起反抗罢了。”
　　官差闻言心中暗道果然。
　　这位姚家小少爷就是个惹事精。姚家刚摆平了方展之，还没休息几天，居然又来惹祸！现在好了，惹到不能惹的人了吧？居然连一条手臂也输了！
　　虽然心中鄙夷，但是官差却是不敢表现出来。要知道，他家官老爷可是与姚家沆瀣一气。于是，官差道：“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既然你们伤了人，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们呢？”龙离指着那位昏迷的姚家少爷。
　　“人家是受害者，怎么？你们还想我们抓他？”官差嗤笑。
　　或许是龙离与官差的对话引起了姚家夫妇的注意，他们从哀伤中回过神，立刻就发现了害得自己宝贝儿子断臂的凶手，顿时，他们的眼眶便红了。
　　姚夫人勐地站起来，嘶吼着冲向帝华嵘，道：“就是你！就是你害我儿子变成这样！”
　　帝华嵘冷笑着抽出腰间的剑。
　　姚夫人顿时不敢动了。

❤；064暴露身份除姚家
　　其他衙役也是噤若寒蝉。
　　要知道，姚家少爷可就是被一剑砍断手臂的，他们可不希望步其后尘。
　　相对而言，姚老爷便冷静多了。即便心中满是怒火，他依旧很好地克制自己的愤怒，说：“你要清楚，你只要动手打官差，就是袭击官府！我认为你们很可能是北澈的奸细！张差，还不将他们全部拿下！”
　　龙离笑了。
　　殿下怎么可能是北澈的奸细。
　　帝华嵘淡淡地说：“你有什么权力代表官府？”
　　“就凭整个青阳是我姚家的天下！”姚老爷掷地有声。
　　“你姚家难道还能一手遮天不成？”龙离挑眉。
　　“你说对了，在这里，我姚家就是天！我不管你们是谁，从哪里来，是不是为了给这个姓方的报仇，你们毁了我的儿子，我就毁了你们！”说到最后，他的眼中已经满是红丝。
　　方展之冷笑：“姚老头，我的事，谁对谁错你心知肚明，你确定还要一错再错么？”看着已经包围过来的衙役，方展之眼底神色愈发冰冷。
　　“一错再错？呵呵，在我的眼里，我姚家人做的事，只有对，没有错！张差，还不将人抓起来？！”姚老爷一瞪眼，张衙役立刻发抖，然后招唿着大家将人抓住。
　　“谁敢抓？”方展之冷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样黑色的物体——正是帝华嵘的令牌！
　　看着那令牌上张牙舞爪的两头龙，即便是再没见识的张衙役，也知道他的意义！
　　皇族！
　　张衙役的脚步一滞！
　　姚老爷勐地瞪大双眼。
　　帝华嵘面无表情，如同雕塑一般，却拥有着让人难以忽略的存在感。而龙离则默默地站在帝华嵘的身后，仿佛亘古不变。
　　“住手！”张衙役暴吼一声，伸手拦住了其他想要扑上去的人。
　　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张衙役，又看向了那黑色令牌。他们不是傻瓜，貌似……就是这令牌让张衙役制止他们的？
　　方展之勾唇。
　　这令牌帝华嵘后来就交给了自己，此刻却是派上了用场。
　　方展之道：“东华二皇子在此，谁敢惊驾？”
　　张衙役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直觉，这或许是他当衙役以来最大的危机。二皇子帝华嵘！听说他正在北上途中，而青阳正是北上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说，方展之身旁那个男人，很可能就是当今二皇子！
　　即便与太子争位，被太子打压，但皇子毕竟是皇子，在升斗小民眼中，他就是天！
　　想到这里，张衙役的腿瞬间就软了！
　　“什么二皇子？这里哪来什么二皇子？！”姚老爷经过一瞬的慌乱之后，立刻道：“二皇子殿下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到达长临了，怎么可能还滞留在青阳？好哇方展之，你居然让人冒充二皇子！你该当何罪？！”他觉得，只要抵赖不认，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解决，反正北上的道路太过危险，说不定二皇子只是被盗贼给杀了呢？
　　不得不说，在青阳这一亩地上称王称霸的时间太久，他已经忘记何为王法，何为天子了！

❤；065罢免县令贤名传
　　方展之恭敬地捧着令牌，冷眼睨着姚老爷，道：“姚俊义，你藐视皇权，冒犯当朝皇子，纵容子嗣当街行凶，你该当何罪？你们，还不将人拿下？”方展之看向张衙役等人，“难道是想被诛九族么？”
　　“诛九族”三个字果然拥有巨大威力。本就畏惧皇权的张衙役等人立时就倒戈相向，将姚俊义以及姚夫人抓了起来。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可是青阳姚家的族长！我姚家是青阳大户！青阳县令是我的座上之宾！”姚俊义拼命挣扎，口中更是大骂不停。
　　然而这个时候，谁还管他是什么身份？
　　片刻后，尘埃落定。
　　县令收到消息，已经赶来，此刻正流着汗跪在地上请罪。在他旁边，则是被抓的姚家众人。
　　帝华嵘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凛冽。他的身后站着龙离。
　　青阳县令姓李，此时他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全身抖个不停：“下官治下不严，致使辖下出现如此恶徒，竟公然袭击殿下，请殿下治罪！”李县令这么说，其实便是在间接与姚家撇清关系了。
　　但，他包庇姚家，害得自己有冤无处伸，方展之怎会轻易放过他？更何况，帝华嵘已经将这次事情全权交给他来处理了。
　　于是方展之冷笑道：“谁是县丞？”
　　“下官就是。”一个男人站了出来。
　　方展之道：“殿下怀疑本县县令与姚家相互勾结，决定免去县令职责，任县丞为代县令，暂掌青阳，同时查处县令与姚家横行乡里的罪证。殿下同时保证，只要你做出点成绩，您头上那个”代”字，早晚便会舍去！”
　　那县丞闻言，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他跪下来叩首道：“下官一定好好努力，报效二皇子殿下！”
　　“那么您就努力吧。”方展之勉励了他一把，然后便退到帝华嵘的身后。
　　方展之玩的这把策略非常简单。不管这青阳县令是否为太子党人，方展之只要将他的乌纱帽摘下，并且丢给县丞，县丞为了县令之位，必然只对二皇子效忠。而且，帝华嵘也无法在青阳久留，查清冤案之事，还是交给县丞吧。
　　被方展之勉励了一番之后，县丞，哦不，代县令，立刻想要做出政绩让帝华嵘看到，于是他一边给帝华嵘安排最好的房间，一边命令县尉赶紧派人去把姚家给抄了。
　　短短半天时间里，代县令就将姚家各种作恶之事查得一干二净，当然，他也没有放过被罢免的县令，纠察出不少他为非作歹，助纣为虐的事来，也算是坐实了对方的罪状。姚家与县令的倒台已经板上钉钉。
　　此外，在帝华嵘滞留青阳期间，方展之还通过代县令下令，青阳百姓若有冤屈，可以到二皇子的住处伸冤，若是查明属实，二皇子必然为为其洗脱冤屈。不仅如此，方展之还以帝华嵘的名义开仓放粮，救助滞留在青阳镇外的难民。
　　两个政令一出，顿时俘虏无数民心！

❤；066穷凶极恶梁山匪
　　这两条政令都深得青阳百姓与诸多难民之心，满足了他们的要求，一些欣喜的百姓更是将帝华嵘当做天一般供了起来，纷纷称赞他的贤良。一时间，帝华嵘之名响彻整个青阳，并且向周边扩散。
　　在青阳待了两天，一切都被方展之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便是帝华嵘也不得不承认，方展之的确有治国安邦之能！
　　两天内，已经有许多附近的官员前来拜见帝华嵘，有来巴结的，当然也有仅仅只是来请安的。
　　帝华嵘来者不拒。
　　两天之后，帝华嵘便决定离开。
　　离开之日，代县令带领着一干百姓，亲自等在小镇城门口。
　　不多时，帝华嵘便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城门口。
　　如今帝华嵘早就不缺银子，因此龙离有了自己的马，再也不需与帝华嵘共乘。他骑着马，稍稍落后了帝华嵘一个马头的距离，心头却难掩失望。
　　当帝华嵘出现时，城门口立刻发出不舍的唿声。
　　帝华嵘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些百姓，俊美的外表与亲切中带着距离的微笑给他加了不少分，许多百姓不自觉间便对帝华嵘加深了好感。
　　百姓是很淳朴的，只要有人对他们展露一丝的善意，他们便愿意奉献自己的全部真心。而此刻，他们是真心在挽留帝华嵘。
　　只是可惜，他们心中也清楚，帝华嵘是来指挥战争的，他必须走。他离开了，才能更好地保护百姓，让他们有家可归。
　　所以，他们只能看着帝华嵘的车驾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众人眼中。
　　看着帝华嵘的身影消失，青阳镇一众官吏这才松了口气。
　　忽然——
　　“对了，县令，您有跟殿下说梁山盗贼的事吗？”县尉扭头问道。
　　“糟了！我忘了！”代县令闻言勐地一拍脑袋！
　　县尉的脸顿时白了。
　　代县令也不例外，想着，他道：“方先生算无遗策，料事如神，他也知梁山盗贼之祸，或许早就有所打算了，我们……还是不要多想了罢。”
　　“对对。”仿佛是找到一个绝佳的借口，县尉赶紧附和：“而且，这次护送殿下前往梁州渡的还有我们青阳一半的官差，梁山那伙贼人就算再胆大包天，也绝对不敢下山抢劫当今皇子的！”
　　代县令跟着点头，只是眼中难掩忧虑。
　　*
　　距离青阳不到百里的梁州，有一处梁山，山上近来汇聚了一批杀人不眨眼的强盗，专门抢劫过往行人，甚至连逃难的难民也不放过。近来已经造成了大批伤亡。然而因着东华目前将所有精力都花在对抗北澈身上，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小股匪盗。
　　此时的梁山。
　　日头西斜，聚义厅内歌舞笙箫不断，令人眼花缭乱。
　　忽然，两个身着黑衣，腰间带刀的男子抓着一个女人走进厅内。管弦之声瞬间止住。
　　“主人，人已带到。”其中一个男子恭敬地说。
　　“嗯。”纵目望去，首席上坐着一个敞着胸端着酒杯畅饮的不羁男人。这男人眼带桃花，目若星辰，唇角勾起的弧度邪肆异常，正是梁山盗贼的老大，黑衣人的主人。

❤；067牵机毒必死无疑
　　若是龙离在此，必然会深深震惊，因为聚义厅里居然有他前世的老熟人，春满楼老鸨沈妈妈。
　　此时，沈妈妈完全没有了过去那精明泼辣的劲，见男人看了过来，她立刻软了腿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道：“殿下饶命！”
　　“你又不曾做错什么？你要我饶你什么命？”被称为“殿下”的男人洒然一笑，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奴婢丢失了重要的奴隶！请殿下惩罚。”沈妈妈语气决然，只是眼底的一丝恐惧还是泄露了她对面前人的畏惧。
　　北澈国当今皇帝最宠爱的三皇子，北秋凌。
　　这位殿下如无意外，将是未来当之无愧的北澈新皇，得罪了他，与自寻死路有何区别？
　　大厅内一时寂静。
　　沈妈妈屏息等待着北秋凌的回答。
　　他的回答将左右她的命运。
　　良久。
　　“我问你，你要送我的奴隶，叫做什么？”北秋凌问。
　　“龙离。他叫龙离。”沈妈妈回答。
　　“龙离逃走时，望江城可有什么异动？”北秋凌挑眉。
　　“这个……”沈妈妈立刻调动记忆，努力思索，蓦地，她的眼前便是一亮：“哦，对了，城里的悦来客栈来了一伙儿有钱的过路商人，但是当天晚上就遭了贼，据说这些商人的少主失踪了。”
　　北秋凌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么就是他们了。”
　　是谁？
　　沈妈妈心中疑惑，却不敢说出口。
　　沉默片刻，北秋凌忽然又问：“那龙离性格如何？可能控制？”
　　沈妈妈闻言想了想，说：“那龙离外柔内方，平时柔弱可欺，但一旦下定决心，便如铁石般刀枪不入，着实倔强。不过殿下放心，我并不曾将我的身份透露给他。”沈妈妈一边话说一边观察北秋凌的表情，见其蹙眉，沈妈妈立刻话题一转，道：“至于能否控制，我本以为他效忠殿下已是板上钉钉，于是给他喂了宫廷秘药牵机，若无解药，则五年后必死无疑！”
　　“哦？”北秋凌挑起眉，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沈妈妈松了口气：“此毒隐藏极深，五年后才会毒发，且届时药石罔灵，神仙也救不了他。”
　　“解药在何处？”北秋凌眯起眼问。
　　沈妈妈闻言立刻恭敬道：“请殿下恕罪，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细作，身上只有毒药，没有解药。但解药其实就在皇宫之中，殿下想要，绝对无人不敢给。”
　　“呵呵，马屁倒是拍得不错。”北秋凌傲然。
　　“奴婢不敢。”沈妈妈将头埋得低低的。
　　“我记得，那龙离有一对农民父母？你还能找得到人么？”
　　沈妈妈的本意是将龙离献给北秋凌后，再安排他作为细作混入东华上流，既然是要被北秋凌宠幸的人，自然要查清身世。因而北秋凌知道些龙离的身世。
　　“这……”沈妈妈有些为难，努力思索了一番，才蓦地道：“哦，我想起来了，当初将龙离卖给我的奴隶贩子说，这龙离本就是被拐来卖给那对农民夫妻冲喜来的，没想到没过多久，他们果然生了个儿子，只是他们负担不起两个孩子的生活花销，于是便将龙离又卖给了奴隶贩子。得来的钱，似乎是用来将他们的亲生儿子送到望江城读书。”

❤；068斩草除根周家女
　　“那龙离知道这点么？”北秋凌挑眉。
　　“这……奴婢也不知。”沈妈妈垂首。
　　北秋凌眯起眼思索片刻，道：“那便做两手准备吧。派人去望江城寻龙离的那个弟弟，想办法让他为我们效力。另外，等龙离到了东华军中，让军中细作联络他，要做得小心些，知道么？”北秋凌对身边的贴身侍卫唐靖道。
　　“诺。”对方立刻躬身领命。
　　“你下去吧。”北秋凌看向沈妈妈。接下来的事情，便不是她有资格听的了。
　　“诺。”沈妈妈狠狠松了口气，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等人离开，厅内只剩下亲信，北秋凌才缓缓问：“最近捉上来的那些难民中，可有那周勐的家人？”
　　一人应声出列，抱拳道：“启禀殿下，末将今日在一女童身上搜到一封书信，检举东华大将陈先勇投敌叛国，末将已经查核属实，这女童便是陈先勇副将周勐之女。”
　　“书信呢？”北秋凌慵懒地躺在座椅上，手里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宛如一只无害的猫咪，但他眼中的寒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已经毁掉。”对方回答。
　　“不错，人呢？”北秋凌满意地点头。
　　“也杀了。”对方道。
　　“周勐之女混进去的那批难民，全部杀了。”北秋凌说着，将葡萄吞进口中，甜美的汁液瞬间盈满口腔，北秋凌满足地眯起眼。
　　“诺。”对方没有一丝犹豫。
　　反正是东华的百姓，不是他们北澈的百姓。
　　北秋凌冷哼一声，道：“派人和陈先勇说一声，以后行事小心一些，不要再被人发现他的身份，还需要我来给他擦屁股。”
　　“诺。”唐靖颔首，随即问：“殿下，东华二皇子要来梁州，是否要将其一并解决？”唐靖问。
　　“不用。”北秋凌摆了摆手，“帝华嵘与东华太子之间必有一战，等他们斗得两败涂地时，我已称帝，正是我攻打东华的绝佳时机。”
　　“殿下英明。”唐靖恭敬地躬身。
　　“所以，这个龙离，我们一定要牢牢地控制在手中。”北秋凌眯起眼，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属下定不负殿下所托！”唐靖立刻半跪在地表忠心。“对了，殿下，既然任务完成，我们是不是该回军中了？”这一次北秋凌冒着危险深入东华境内，他本是不同意的，幸运的是北秋凌的身份并不曾暴露。
　　陈先勇是北澈插入东华的最大的一枚棋子，可惜这人坐到这位置后似乎已经忘乎所以了，竟被自己的副将周勐发现了自己细作的身份，虽然及时将人铲除，却让周勐及时将一封写有陈先勇罪证的家书送到了老家家人手中。
　　陈先勇的身份绝不能暴露，因此北秋凌决定亲自前往东华斩草除根时他能理解。如今任务完成，北秋凌为北澈做出巨大的贡献，地位将进一步巩固，剩下来的，其实就是静待皇位到手了。
　　“自然。”北秋凌耸肩，吩咐道：“好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军中吧。”
　　“诺。”唐靖说完，这才转身离去。

❤；069船上纵情无节制
　　帝华嵘带着一群衙役，浩浩荡荡前往梁州，沿途百姓更是时常围观皇子的座驾。当帝华嵘到达梁州城门口时，梁州知府直接出面相迎，恭恭敬敬地将帝华嵘迎了进去。
　　梁州知府文章乃太子党，但如今帝华嵘携大势而来，若是此时自己稍稍表现出一丝不敬，便可能被帝华嵘找由头给拿下，所以他自然不敢做些大动作，当然，一些小动作却是停不下来的。比如，给帝华嵘送美人。
　　可惜这些人哪里比得过龙离？帝华嵘自然是一眼也不会留给她们。
　　休整半天，帝华嵘并不在这里久留，而是即刻前往梁州渡。梁州渡是梁州辖下的小镇，却拥有东华北部最大的码头，每日里往来此间的商船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但今日，这里的船却极多。
　　不但船多，前来围观的百姓也多。
　　帝华嵘留下那几十个衙役，自己与龙离，方展之乘上楼船。
　　当船平安地驶出渡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太子的杀手并没有出现，看来大张旗鼓地出行还是有作用的，只是不知道行船途中，会不会出现危机。
　　阳光灿烂。
　　东华江上波光粼粼。两岸青山层林尽染，群猿悲啼。
　　船舱内微微摇晃。
　　昏暗的室内时时传来低哑的呻吟声。
　　一只白皙的手从柔软的被子中伸了出来，但很快被另一只大手覆盖，拖进被窝里。
　　“殿下，求你……”
　　“嗯？”
　　“啊！阿嵘……唔……”
　　很快，喘息声继续。
　　良久。
　　龙离疲惫地躺在帝华嵘身侧。
　　“殿下……接下来的几天……怎么过？”龙离垂眼，略带羞涩地问。
　　行船的日子十分无聊，今天刚登船，帝华嵘便拖着他进了船舱行房事。
　　“在床上过吧。”帝华嵘将龙离搂在怀里，道。
　　“啊？”龙离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帝华嵘目光冷下许多：“不愿意？”
　　“没……”龙离赶紧挥手。
　　龙离是第一次坐船，便忍不住想要出船舱看一看，只是帝华嵘不出去，他也找不到出去的理由。
　　“什么时候到达边义？”龙离小心翼翼地问。
　　边义是这次行船的终点，从边义到长临，骑快马只需半天时间。
　　“两日。”帝华嵘回答。
　　“我，我可以出船舱看看吗？”龙离怯怯地问。
　　“出去看什么？”帝华嵘挑眉，指尖有意无意地描摹着龙离的眉眼。
　　“我从来没见过大江。”龙离垂眼。
　　“那便看吧。”帝华嵘满不在乎。
　　“阿嵘你呢？”龙离问。
　　“我陪你。”帝华嵘道。
　　龙离顿时眼底充满欣喜：“我可以钓鱼吗？”
　　帝华嵘神色淡淡：“只要你找来渔具。”
　　“下船的时候，我可以取些东华江水做纪念么？”
　　“取江水做纪念？”帝华嵘似笑非笑地看着龙离。
　　“嗯。”龙离期待地看着帝华嵘。
　　帝华嵘轻笑：“江水总有一天会干涸的。”
　　龙离恍然：“对啊……那就捡一颗石头好了，可以吗？”
　　“这是你的事情，无需告诉我。”帝华嵘挑眉。

❤；070龙离垂钓鱼上钩
　　这是嫌自己太啰嗦了么？
　　龙离垂眼，有些委屈。
　　帝华嵘目光微暗：“看来你还很有精神，我们继续。”
　　“啊？”
　　话音刚落，帝华嵘已经将人拖进被窝里。
　　船舱内再次响起了剧烈的喘息声与勐烈的撞击声。
　　*
　　龙离睡了几乎一天，才从全身酸软中缓过来。
　　起床时，帝华嵘已不在身边。他有些失望，便披衣起床。收拾好自己，打开舱门，下意识地便眯起双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与船舱的昏暗对比鲜明。
　　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忽然便见不远处一个开船的船夫小跑着走过来，将手中的东西呈上，说：“公子，这是殿下让我给您的鱼竿。”
　　龙离睁圆眼睛一看，眼底顿时漫上柔情。
　　原来殿下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谢谢。”龙离勾唇一笑，灿若云霞。
　　那船夫瞬间看呆了。
　　龙离勐地回神，想起帝华嵘不允许他对其他人笑，面上顿时冷淡下来：“哪里适合钓鱼？”
　　“哦哦，船头？船尾？好像都可以啊，嘿嘿。”船夫傻笑。
　　“那就船尾吧。”龙离面无表情，倒是将帝华嵘平时的姿态学了三分。可惜船夫对他依旧热情不减，殷勤地带他去了船尾，又将钓鱼的一应工具也搬了去，不止如此，他还在龙离的椅子旁放了一个放水果的小桌。
　　行船之人，水果是必备的。更何况这还是为东华皇子服务的大楼船，各种水果一应俱全。
　　龙离半躺在椅子上，一边捏了块削好的梨放进嘴里，一边则将放了鱼饵的鱼钩扔进江里。
　　钓鱼并非龙离心血来潮，而是他想起帝华嵘最爱吃东华江里的鲟鱼，便想试试运气，看能不能钓上一两只来做给帝华嵘。
　　鲟鱼是东华江里特有的鱼类，民间常有鲟鱼难寻之说。
　　龙离本就是想试试运气而已，因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刚将鱼钩扔进水中，龙离扭头，见他船夫竟不曾走，有些惊讶地问：“你怎还在这里？”
　　“我……啊，我就看看。”对方傻呵呵地挠头。
　　龙离蹙眉：“你叫什么？”
　　“我叫蒋三。”对方回答。
　　龙离漫不经心地颔首，问：“你可知殿下在何处？”
　　“殿下好像与方先生在一处。”对方回答，语气敬畏。
　　龙离点头，心中微微失望。
　　他们要谈的事情，或许自己插不上手。
　　“你走吧。”龙离神色淡淡。
　　“哦……”那船夫有些失望，但还是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龙离蹙了蹙眉，没再理这人。
　　江水悠悠，秋风瑟瑟。
　　龙离认真地盯了一会儿鱼竿，却发现它没有任何动静。龙离靠近船舷，低头看着江水，幽幽地叹了口气：“看来鱼儿不是那么容易上钩的。”
　　话音刚落，龙离便见鱼竿勐地一颤！
　　“咦？”龙离一惊，立刻握紧鱼竿用力拉。
　　他本以为水里的鱼力气会很大，谁知他自己用力过度，一屁股坐在甲板上。与此同时，一串优美的弧度从空中划过，然后“砰”的一声重重落在甲板上。

❤；071皓腕明眸美人顾
　　“啪嗒啪嗒！”鱼儿在甲板上不停地挣扎。
　　龙离盯着那鱼，神色有些诡异。
　　是他的错觉么？怎么他刚说鱼，鱼就来了呢？
　　不过……
　　“这是什么鱼？是我想要的鲟鱼吗？”龙离好奇地打量着那不停蹦来蹦去的鱼。前世龙离虽然为帝华嵘学会了一手好厨艺，但说到食材，尤其是水里的食材，他却知之甚少。毕竟在皇宫里，食材都是有专人处理好了的。
　　在龙离靠近那鱼的时候，他发现鱼居然不动了。
　　还不待他觉得稀奇，忽然水中勐地窜出一条大鱼来，然后直直地落在龙离面前的甲板上。
　　“砰！”
　　“啪嗒啪嗒。”
　　龙离张大嘴不知该说什么。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愿者上钩？
　　龙离眨了眨眼睛，勐地想到，难道是因为自己乃是龙王之子？只是自己如今还是人，并非神仙，这些鱼怎么这么听话呢？
　　龙离想不出头绪来，便不再多想，同时心中庆幸。
　　幸好这船尾罕有人来，否则这鱼儿自动上钩的一幕被人看到，恐怕要吓个半死。想到这里，龙离便想笑。
　　“龙公子你在笑什么？”忽然，不远处传来笑声。
　　龙离抬头，便见帝华嵘与方展之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而刚刚问话的，便是方展之。
　　龙离笑容灿烂地指着甲板上已无力挣扎的两条鱼，道：“阿嵘，这是我钓上来的鱼，今晚我下厨，我们吃鱼吧？”
　　皓腕明眸，几乎夺尽此方天地之光芒。
　　帝华嵘与方展之忍不住都是一愣。
　　方展之瞬间回神，笑道：“呵呵，原来龙公子钓鱼，是为了做鱼吃么？”
　　帝华嵘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让先生见笑了。”龙离收敛了笑意，略带羞涩地低眉。
　　“让人将鱼拿下去处理一下吧。”帝华嵘终于开口，只是语气有些淡漠。
　　“是。”方展之闻言躬身，然后转身离开，将这里让给帝华嵘与龙离。
　　龙离怯怯地看着帝华嵘，一时不敢开口。
　　他刚刚高兴过了头，好像对方展之笑了。殿下会因此而不高兴么？
　　他有些担心。
　　于是两人都陷入沉默。
　　少顷，方展之便带着船夫过来，将那两条鱼抬走。
　　其中一个船夫说：“嚯！好大的两条鱼啊！其中一个是鲟鱼吧？这个季节居然能钓到鲟鱼，龙公子真是太厉害了。”
　　龙离闻言有些尴尬。
　　这些鱼可不算他钓上来的，是它们自己跳上来的。
　　等人将鱼抬走了，方展之也告退。
　　船尾再次剩下龙离与帝华嵘。
　　“你还要钓鱼么？”帝华嵘忽然问。
　　“啊……殿下你做什么，我便做什么。”龙离反应迅速。
　　帝华嵘神色顿时柔和了许多：“那便钓鱼吧。”
　　“你钓，还是我钓？”龙离眨了眨眼睛。
　　“我看着你钓鱼。”说着，帝华嵘便走到那椅子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说：“你坐这里。”
　　龙离脸颊微红，矫揉片刻，便坐到帝华嵘的大腿上。
　　“接下来做什么？嗯？”帝华嵘好奇地盯着龙离手中的鱼竿。

❤；073北秋族定情信物
　　“不冷了。”龙离答。
　　帝华嵘挑起龙离的下巴：“你希望我做什么？”
　　龙离眼睫轻颤。
　　明明这人的手一直在做坏事，挑起自己的情欲，却问自己想要这人做什么。
　　殿下实在是太坏了！
　　但是……
　　龙离咬唇：“我想要……”
　　“唿！”
　　勐地一阵强风吹来，龙离几乎睁不开眼，但下一秒，他就看到，自己丢在甲板上的衣裳瞬间被风吹飞！
　　“啊……”
　　龙离瞬间扭头。
　　那衣裳被风高高吹起，甚至不曾落下，然后飞远。
　　龙离无奈地转回头：“阿嵘……”
　　衣服没了，他待会儿怎么回船舱？
　　帝华嵘眼底笑意弥漫：“看来你只能抱紧我了。”
　　“殿下……”龙离嗔怒地看着帝华嵘。
　　“回舱吧。”帝华嵘直接将龙离抱起，然后将自己的外衫裹在龙离身上，道：“这样就没人看见了。”帝华嵘的占有欲极强，他比龙离更讨厌龙离的身体被外人看到。
　　龙离无奈，只能搂住帝华嵘的脖子，把脸死死地埋在帝华嵘的胸口。
　　风很大，帝华嵘不得不紧紧搂住龙离，才不会让龙离身上的衣服再飞走。
　　龙离能清晰地感觉到帝华嵘身上炽热的气息，让他忍不住眩晕。他已经忘记自己身处何处，也忘记周遭有没有外人，只是一心想要留在这人身边。
　　忽然！
　　“轰隆隆！”
　　岸边忽然传来马蹄的轰鸣声。
　　帝华嵘与龙离同时抬眼向岸边看去，只见数百人身穿玄衣，勒马停驻在岸边。而当先一人的手中则抓着一片薄薄的衣衫。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岸上的北秋凌也扭头看向江中。
　　“唿！”
　　风乍起。
　　北秋凌勾唇一笑，低头轻轻吻上手中的薄衫。
　　帝华嵘的双手勐地握紧。
　　龙离也是一愣。
　　紧接着，北秋凌便将那身衣服交给身边的唐靖，自己则弯弓搭箭。
　　只听“簌”的一声，那柄黑漆漆的箭便飞向帝华嵘与龙离，然后“叮”的一声直直打在船上。
　　“啪嗒。”
　　一枚黑色令牌掉在甲板上。
　　两条腾龙张牙舞爪，包围着两个清晰的字——北秋。
　　北秋凌。
　　只有掌管着北澈皇室暗部的当今三王子北秋凌，才拥有这枚令牌。
　　所以，眼前那个人是——
　　北秋凌。
　　忽然，一阵风声将北秋凌的声音传到龙离的耳边：“美人，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了。”
　　龙离勐地打了个寒颤。
　　然而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北秋凌便带着他的一干手下再次踏马而去。
　　“轰隆隆。”
　　尘土喧嚣，树林阴翳。
　　再看时，早没有了北秋凌的身影。
　　龙离瞳孔骤缩！北秋凌认得自己？为何他要将自己的信物给自己？
　　但如今更重要的是——
　　龙离勐地低头：“殿下，我……”
　　“他是谁？”帝华嵘面无表情，淡漠的瞳孔折射出冰冷的光。
　　龙离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解释。
　　“北秋？北澈皇族？”帝华嵘的唇没有一丝起伏。
　　“应该……吧？”龙离目光闪烁。
　　“你认得他？”帝华嵘挑眉。
　　“我从未见过此人！”龙离立刻道。不论前世抑或今生，他的确都未曾见过北秋凌一面，只是从那令牌上猜出此人的身份，而北秋凌为何出现在这里，他更是一概不知。

❤；074兴师问罪不爽快
　　“真的？”帝华嵘危险地挑眉。
　　“真的。”龙离毫不犹豫地点头。
　　“主公，刚刚怎么回事？”方展之走上前一脸迷惑。
　　帝华嵘轻描淡写地低眉：“方先生，将那令牌先收起来，我待会儿来见你。”
　　方展之瞄了眼地上的令牌，眉一挑：“是。”然后，他便弯腰将令牌捡了起来，见到那晃眼的“北秋”二字，方展之顿时一愣：“这是……”
　　北秋，这可是北澈皇族的国姓。
　　可是这船上怎么会有北澈皇族的令牌？
　　一瞬间，方展之想了许多。
　　但帝华嵘并不解释，而是淡淡地说：“去休息室等我，若一个时辰后我没去找你，你就回去休息吧。”
　　“诺。”方展之颔首。
　　帝华嵘目光凛冽，脚步不停地抱着龙离往船舱走。经过几个船夫的时候，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龙离紧抿着唇，知道帝华嵘生气了。
　　“殿下……”
　　“再不闭嘴，我就丢下你。”帝华嵘声音冷冽。
　　龙离勐地闭嘴。
　　“砰！”
　　“砰！”
　　“砰！”
　　第一声，是帝华嵘一脚踢开船舱的门的声音，第二声，是他关上门的声音，而第三声，则是龙离被摔在床上的事情。
　　随着龙离倒在床上，他身上披着的衣衫瞬间散开。
　　龙离无辜地看着帝华嵘：“殿下……”
　　帝华嵘俯身，将龙离笼罩在自己的身躯之下，冷冷道：“吻我。”
　　龙离一愣，随即羞涩地抬头去碰帝华嵘的唇。
　　刹那间，帝华嵘就加深了这个吻。
　　仅仅只是唇与唇之间的触碰，龙离便感觉一股电流瞬间窜满全身，眨眼间，全身便软了。
　　“唿——”
　　帝华嵘放开龙离，低头深深地看着他。
　　龙离软成一滩水，喘着气双眼迷茫地看着帝华嵘。
　　“他是谁？”帝华嵘一字一顿地问。
　　“我不知道。”龙离回答。
　　“你推测他是谁？”帝华嵘挑眉。
　　龙离犹豫片刻，说：“北澈……三王子。”
　　“北秋凌？”帝华嵘眯起眼。
　　“嗯……”龙离目光游离。
　　“沈妈妈告诉你的？”帝华嵘冷笑。
　　“不是。”龙离摇头，慢慢说出自己的推测，“殿下，你忘了么，这个时候能出现在东华的，只可能是奉命前来督战的北秋凌了。”
　　“他冒险到东华境内做什么？”帝华嵘冰封般的脸上终于有融化的迹象。
　　“我、我不知。”龙离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不过……
　　龙离的目光蓦地一闪：“不过……北疆如今战事激烈，北秋凌却如此轻松地过境，我、我总觉得奇怪。”他想向帝华嵘暗示东华军中可能有细作的事。
　　帝华嵘睨着眼睛盯着龙离。
　　“殿下……”龙离被帝华嵘看得心慌。
　　“叫我什么？”
　　“阿嵘。”龙离立即改口。
　　“那个什么沈妈妈，想把你送给北秋凌，对么？”帝华嵘面无表情。
　　“我不知。”龙离摇头。
　　“还有定情信物？”帝华嵘冷笑。
　　“我也不知他为何将那东西给我！”龙离赶紧回答。
　　“飞走的衣服呢？”
　　“阿嵘，那只是意外。”龙离苦笑。
　　帝华嵘却只觉满满的不爽快。

❤；075用尽全力勾引我
　　正因为是意外，他才不爽。
　　帝华嵘冷冷地说：“脱。”
　　龙离闻言只是愣了一下，就缓缓将身下的裤子给脱掉了。
　　帝华嵘没有上前帮忙，只是冷眼看着。
　　脱完衣服，龙离乖乖地坐在床上看着帝华嵘，等待他的下一步命令。
　　被这样信赖的目光看着，原本生着闷气的帝华嵘忽然就发觉自己被治愈了一般，心底满是饱胀的满足感。
　　这个人，总是有这样的魔力。
　　帝华嵘走到桌边坐在椅子上，抱胸用冷淡的目光盯着龙离，仿佛审视物品一般，吐出冰冷的话语：“我现在心情恶劣。”
　　“啊……”龙离尴尬地不知道该将手往哪里放。
　　“你要讨好我。”帝华嵘道。
　　“怎么讨好？”龙离心中迷茫。
　　“勾引我。”帝华嵘言简意赅。
　　龙离愣住了：“勾、勾引？”
　　“不愿意？”帝华嵘冷淡地挑眉。
　　“没。”龙离下意识地否定，但还是缓不过神来。
　　殿下居然让自己勾引他，可是……该怎么勾引啊？
　　龙离有些懵。
　　帝华嵘却是不耐似地蹙眉：“那便开始吧。”
　　“哦……哦。”龙离眨了眨眼，想了想，赤脚下地。
　　船舱里很静，除了船板被海浪吹得发出“嘎吱嘎吱”声外，龙离能听到自己脚踩在船板上时发出的“砰砰”声，仿佛他此刻错乱的心跳。
　　龙离走到帝华嵘面前，咬唇。
　　该怎么勾引殿下呢？
　　果然还是……先亲一下？
　　想着，龙离倾身，缓缓在帝华嵘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每到这时，帝华嵘应该会加深这个吻的，可是今日，他却只是冷静地垂眼，看着近距离里龙离吹弹可破的肌肤与轻颤的眼睫。
　　明明能感觉到这个人双唇的温度，明明已经亲密到没有距离，可是这人偏偏却连一个回应也不给自己。
　　龙离有些心慌。
　　该怎么做才能让殿下回应他？
　　龙离努力回想先前帝华嵘是怎么挑逗他的。可是再仔细一想，似乎并不适合用在帝华嵘身上。
　　怎么办？
　　龙离蓦地想起沈妈妈当初教他的那些技巧。红了红脸，龙离努力将舌头伸进帝华嵘的嘴里。然而，无论他怎么用舌头挑逗，帝华嵘也不曾有一点回应。
　　龙离有些泄气。
　　那要怎么办才好？
　　目光闪了闪，龙离直起身，看着帝华嵘不说话。
　　“只有这点手段？”帝华嵘挑眉，眉宇间藏着冷笑，“你是真的想取悦我么？”
　　他当然希望帝华嵘开心。
　　只是为什么让他开心要用这种方式呢？
　　龙离有些苦恼，但却说不出口。他咬咬牙，主动脱去帝华嵘的衣衫，用嘴一寸一寸地吻着这人的身躯。
　　然而，帝华嵘只是唿吸急促了一下，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反应。
　　难道真的要他放大招？
　　龙离咬牙，勐地坐到帝华嵘的腿上，道：“阿嵘，我爱你。”
　　帝华嵘勐地抬眼：“你说什么？”
　　“我爱你。”龙离涨红了脸，双手捏得死死的，“永生永世，我龙离只爱你帝华嵘一人！”

❤；076宠溺晕船的殿下
　　“砰！”
　　桌子倾倒。
　　帝华嵘将龙离推倒在甲板上，高大的身躯覆在对方身上，眼中漆黑一片：“既然说了这句话，那么我以后便不会再放过你了。”
　　“那你……”
　　那你爱不爱我？
　　龙离想要问的问题尚未说出口，帝华嵘便已经倾身狠狠地咬住他的唇，仿佛要将人吞入腹中一般。龙离被亲得迷迷煳煳，哪里还记得要问什么问题？
　　“殿下……”
　　龙离不再扭捏，只是努力迎合着身上那人，陷入无与伦比的欢愉之中。
　　*
　　深夜，万籁俱寂。
　　守夜的船夫们努力瞪大眼睛，警惕周围。
　　若是往常行船，自然不必如此小心，但这次乘坐他们这艘船的可是皇子，哪怕这位皇子出了一点差池，他们也可能成为替罪羔羊，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忽然。
　　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忽然靠近。
　　众人神情紧绷。
　　等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容，才缓缓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船夫没好气地问：“老蒋，你干嘛呢？”
　　“我饿了。”老蒋，也就是给龙离准备渔具的蒋三摸着肚子说。
　　“你就知道吃吃吃！”那人翻白眼。
　　“嘿嘿。”蒋三毫无自觉地憨厚笑了笑。
　　“厨房里应该还有点吃的，你少拿点啊！大晚上的别吃太多！”那人刀子嘴豆腐心。
　　“好嘞！”蒋三目光闪了闪，然后躬身进了船上的厨房。
　　*
　　翌日。
　　天气晴好。
　　龙离感到有人抱紧了自己，不由睁开眼。
　　入目是蹙眉的帝华嵘。
　　这人像个小孩一样，紧紧抱着自己，头埋在他的胸口不愿动弹，看着倒像是个赖床的顽童。
　　龙离忍俊不禁，没有动。
　　但帝华嵘还是睁开了眼。他的目光清澈，仿若一汪幽潭。
　　然后，帝华嵘深深地吸了口龙离的气息，说：“头晕，胸闷。”
　　“什么？！”龙离一惊，顾不得失礼，立刻抬手碰了碰帝华嵘的额头。
　　不烫。
　　龙离松了口气，但并没完全放松，而是问：“殿下，可要我去喊大夫？”
　　“不用。”帝华嵘眼底神色柔和，“有些晕船罢了。”
　　“我给你揉揉？”龙离迟疑着问。
　　“嗯。”帝华嵘颔首，没有拒绝。
　　龙离于是将食指和中指抵在帝华嵘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他的动作轻柔，却恰到好处地抚慰了帝华嵘心中的焦躁，令帝华嵘有些惊讶。
　　龙离这一手按摩太阳穴的指法实在是太娴熟了。
　　龙离倒不清楚帝华嵘的惊讶。先前也说过了，帝华嵘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太阳穴是人体的重要穴位，若非信赖之人，他绝不会轻易让人按摩此处。而龙离前世恰好就是那个绝不会背叛帝华嵘之人。
　　为了能够更好的服侍帝华嵘，当时的龙离特地寻了宫里的老嬷嬷教导自己，技艺自然纯熟。
　　龙离的技术的确很好，帝华嵘也觉头昏脑涨之感减轻了许多。他轻轻说：“还有胸口。”
　　“我帮你揉一揉。”龙离立刻道。说着，他便伸手，抵在帝华嵘胸口，问：“这里么？”

❤；077楼船漏水江中沉
　　“往下。”帝华嵘道。
　　龙离于是手往下挪：“这里？”
　　“嗯。”帝华嵘点头。
　　龙离于是轻轻抵在那处轻轻揉着。
　　帝华嵘抬首，能够清晰地看到龙离认真专注的面庞。那双发亮的眼睛，好似注视着最珍视的宝物一般，让帝华嵘心中稍暖。
　　说来可笑，此刻的帝华嵘竟有种自己正被龙离宠溺着的错觉。他乃是堂堂皇子，生活在那个没有温度的皇宫中，从来不曾感受到被人宠溺的滋味，可现在，他尝到了。
　　这滋味实在甘美，品尝过一次后，便再也不想失去。
　　“殿下，好点了吗？”龙离低眉，却发现帝华嵘正怔怔地看着自己，他有些疑惑：“殿下？”
　　“嗯。”帝华嵘垂眼，轻轻握住龙离另一只手。
　　“殿下，还是不舒服吗？”龙离眼中满是关切。
　　“好了些。”帝华嵘道。
　　“要不我去煮些酸梅汤来？”龙离努力思考着减轻帝华嵘晕船的方法。
　　“不用。”帝华嵘言简意赅。
　　“那……”
　　“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帝华嵘打断龙离的话。
　　“呃……”龙离一愣，随即面颊通红。
　　这种不经意间说出的情话，实在是太犯规了。
　　帝华嵘伸手摸到龙离的耳垂，是烫的。他眼底顿时便有一抹笑意一闪而逝。
　　他道：“吻我。”
　　龙离眼睛发亮，他缓缓低头，在帝华嵘唇上印上一吻。
　　“自己坐上来，嗯？”帝华嵘此刻的神色温柔到了极致。
　　“殿下……”龙离脸上染上红霞。
　　“乖。”帝华嵘拍了拍龙离的屁股，“我不舒服，不想动。”
　　嗯，手感不错。
　　帝华嵘心想。
　　龙离脸上更红。
　　他目光闪动，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伸手想要将自己身上的亵裤脱下。
　　突然。
　　“怎么回事？船在往下沉！”
　　“啊！船漏水了！”
　　“救命！”
　　门外传来骚乱声。
　　“怎么回事？”龙离惊疑不定。
　　紧接着，方展之就闯进来，道：“主公，快走！”
　　“先生，怎么回事？”帝华嵘从床上坐起，蹙眉问。
　　“楼船要沉了。”方展之急切道。
　　楼船要沉了？
　　龙离愣怔，好好的船怎会沉呢？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方展之不可能说谎，船舱外的骚乱也并非假象，因此帝华嵘立刻从床上跳下来，道：“我们出去！”
　　“喏。”龙离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跟在帝华嵘身后走出船舱。
　　一出船舱，果不其然，楼船正在缓缓下沉，无数的江水从楼船厨房的部位流出来，无数的船夫正拼命寻找着一切能够舀水的工具。
　　楼船的主人是个商人，自己的船出现这样的问题，他急得满头大汗，既担心自己这批货物进了水卖不出去，又担心船沉了让自己血本无归。血本无归或许还好些，他船上可是有帝华嵘这位皇子啊！要是皇子出了事，他的罪可就大了！
　　“蒋三！蒋三！船还有的救吗？”那个商人扯着嗓子吼着。
　　“老爷，不行了，赶紧降下小船，大家一起逃生吧！”蒋三听到唿唤，立刻凑到那商人身边，急切地说。
　　那商人闻言只觉天旋地转。
　　他是听说北方战乱少粮，才想着趁机买些粮去北方狠赚一笔的，谁知采购了大量的粮食，目的地还不曾到，就要沉到水里去了。
　　然而，钱可以再赚，命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哀痛过后，这商人立刻想到的就是保住自己，还有皇子的命！
　　于是他立刻道：“快！备船！让殿下先行离开！”
　　“是。”蒋三自然没异议。然后，他就立刻指挥着一群船夫，将逃生的小船降下来。而另一边，那商人则凑到帝华嵘面前，道：“殿下，船随时有可能沉了，您快些离开吧！”
　　帝华嵘面色阴沉。
　　因为晕船，他现在很不舒服，雪上加霜的是，此时的情况十分严峻。
　　帝华嵘没有犹豫，立刻说：“好。”
　　庆幸的是，这商人心思缜密，特地备下了不少小船，没想到却在这时起到了用处。每艘小船能容下3、4个人，一共有5艘，这样一算，船上的人都不会出事。
　　东华江进入秋汛以后，江水上涨，风急浪高。
　　小船入水后，不停地飘动，若非有绳子系着，可能早就随着江水飘走。
　　帝华嵘、龙离，还有方展之上了同一艘小船，而蒋三则为他们撑杆。没过多久，所有人都上了小船，而原先那艘高大的楼船，则缓缓地沉没江中。
　　商人叹了口气，懊恼道：“好好的船，怎的就沉了？”
　　帝华嵘也在思考这问题。
　　这商人行船也不止一天两天了，船从不曾出事，却偏偏在他上船后漏水，傻子都能看出其中蹊跷。
　　方展之目光闪烁，似是想到了什么，道：“殿下，当务之急是靠岸。”
　　“没错。”龙离附和。
　　若这一切都是太子派来之人搞的鬼，那么对方的手段绝对不止沉船。兼且，此刻江面上风急浪高，他们如今乘的船又太小，很容易被浪头打翻。
　　他可是记着，帝华嵘是不会游泳的。
　　想着，龙离扭头对正撑着船的蒋三道：“有劳您，带我们回岸上了。”
　　“好嘞！”蒋三对龙离憨憨一笑，而后手中撑杆一挑，小船立刻逆流行进，勐地扎入江心！
　　龙离一愣。
　　他明明是让这船夫靠岸。
　　帝华嵘目光勐地一凛，正想上前抓住蒋三，可小船摇摇晃晃，他站都站不稳，更何况走几步了。幸亏帝华嵘有武艺在身，稳住了身子，但却也让蒋三有了可乘之机。
　　紧接着，龙离便见蒋三握着撑杆一个勐子扎进水中！
　　“蒋三！”那商人简直要崩溃了！
　　他是看着蒋三人憨厚耿直，而且办事效率又好，这才对他器重有加，谁知对方现在一脚将他踹进了深渊！
　　蒋三沉默地看着小船上的帝华嵘与龙离等人。
　　他会水，即便东华江此刻波澜起伏，他也依旧轻松地在水中游着。他刻意朝着远离众人的位置游，等看距离差不多了才停下。
　　这时，商人已经反应过来，赶紧让其他小船靠近帝华嵘等人的船，想让他们换船。
　　然而失去了控制的船如同飘萍一般，顺着水流不停地远离众人，水势湍急，众人根本就无法靠近失控的小船！
　　帝华嵘等人在船上连站都站不稳，更不用说控制住船了。
　　“殿下，为今之计只有跳水。”方展之扶着船壁道。
　　帝华嵘抿唇。
　　龙离却问：“殿下你会游泳么？”
　　“不会。”帝华嵘道。
　　方展之闻言愣住了。
　　龙离道：“不如我们还是……”
　　话尚未说完，只听“轰隆”一声，一个凶勐的浪头打了过来！
　　“轰！”
　　小船瞬间侧翻！
　　“啊！”
　　龙离三人瞬间被卷入水中。
　　浑浊的水淹没了龙离的视线，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浪花打进嘴里，眼睛里，让他下意识地闭紧眼。
　　龙离也不会游泳！
　　但下一瞬，惊恐退去，一股难以言表的亲近涌上全身！
　　他蓦然发现，他对这些水感到亲近，就好似它们永远不会伤害自己一般，值得信赖。
　　龙离缓缓睁开眼，忽然看到帝华嵘在他的不远处挣扎。
　　殿下！
　　没有任何犹豫的，他就扑了过去！奇妙的是，那些水花好似知道他的心意一般，竟无形间将他推到帝华嵘身边。
　　但帝华嵘已经沉到水中，只剩一只手在水面上努力挣扎。
　　“殿下！”
　　龙离毫不犹豫地抓住那只手，但他的力气太小，根本抬不起帝华嵘，只能随着帝华嵘一起沉入水中。
　　东华江江水表面上看起来浑浊，但进入水中却能清晰地看到一片游鱼与水草。当然，还有他的殿下。
　　此时的帝华嵘意识尚在，见龙离跟随自己沉入水底，手还拼命拉着自己，他勐地瞪大双眼，眼底划过一抹震惊。
　　而龙离发现自己在水下唿吸竟是十分的轻松，似乎在水里，他便是无所不能的一般。他不再犹豫，立刻抱紧帝华嵘往上游。
　　但没用，有水的强大阻力在，他根本拖不动帝华嵘。
　　龙离有些心急，再这样下去，帝华嵘可能会死！
　　不！
　　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如果他选择跟随殿下一起北上却换来殿下的生死危机，那么他宁可在春满楼里做卖笑的小倌！
　　龙离低眉，看着帝华嵘；帝华嵘也抬眼，看着龙离。
　　视线接触，帝华嵘盯着龙离眼中的焦急与心疼，目光复杂。他忍受着无法水呛进喉咙的痛苦，说：“吻、我！”
　　这个时候了，殿下怎么还想着这种事！
　　龙离心急得不行。
　　忽然！
　　一抹灵光勐地划过脑海——
　　渡气！
　　帝华嵘是让自己给他渡气！
　　想着，龙离对着帝华嵘的嘴就狠狠亲了上去，然后将自己口中的空气渡到帝华嵘口中。
　　双唇瞬间紧贴。
　　帝华嵘垂眼看着睫毛轻颤的龙离，用力汲取对方口中的空气。
　　不知不觉间，他竟觉得胸口的闷痛缓了许多，头也不再发昏。只是，该怎么回到水面呢？帝华嵘伸出双手，抱紧龙离。
　　龙离感到一双手搂住自己的腰，目光轻颤。

❤；078水中忽现蒋三影
　　他的双腿努力拍打着江水，想要升到水面，但他的力气实在太小，根本拖不动帝华嵘。而他的视线里，根本看不到方展之的影子。
　　忽然，余光里出现了一个模煳的身影。
　　帝华嵘与龙离同时发现那身影，同时扭头看去。
　　来人并非他们期待的方展之，而是蒋三。原来蒋三发现帝华嵘沉入水中后，便立刻扑过来想要斩草除根。他的确是太子派来的杀手之一，知晓帝华嵘大张旗鼓地北上后，他与其他同伴便被首领派到梁州渡，等待着对帝华嵘致命一击的时刻。
　　帝华嵘上了前往边义的商船之事已是人尽皆知，这个时候，暗杀没有一点作用，只有让帝华嵘死得有理有据，才能洗脱太子的嫌疑。比如：商船碰巧沉没，帝华嵘被淹死。
　　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确认帝华嵘必死无疑，在必要之时补刀。
　　只不过他没想到帝华嵘竟不会水，这在一定程度上倒是便宜了他。
　　想着，蒋三向帝华嵘游去，手中的匕首轻易地划开江水，闪着冷光。
　　龙离勐地瞪大双眼。
　　他用力踩着水，想要带帝华嵘逃跑，但效果甚微。
　　忽然。
　　龙离感到那双搂着自己的手勐地将自己推开，而怀中的帝华嵘瞬间被反作用力推向蒋三。
　　龙离瞳孔骤缩。
　　殿下要做什么？！
　　而后，龙离便见蒋三挥着匕首向帝华嵘刺去。至于不远处的龙离，蒋三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他要杀的是帝华嵘！
　　帝华嵘不是蠢货。虽然不会水，但他却懂得在水中屏息。
　　有着水浮力的桎梏，两人的武功都难以施展，因而在这方面，双方都不占上风，但蒋三能在水中随意游动，帝华嵘却做不到，却是对帝华嵘大大的不利。
　　龙离眼见着帝华嵘与蒋三交手，但他的身边却因少了武器而处处被压制，心急得不行。
　　此时他们在水下已经待得很久了，帝华嵘体内的空气必然不够支撑他继续下去，可是蒋三看上去却游刃有余。至于方展之出不出现，却是不重要了。因为即便他出现，也帮不到什么忙。
　　龙离心中焦急无比。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到殿下？
　　龙离心脏砰砰跳。
　　当此之时，绝对是分秒必争。
　　忽然，一尾银白的鱼从龙离身边游过。
　　对了，他能唤鱼！
　　但是，就算唤来了鱼又有何用？
　　不管如何，总要一试，于是龙离默念道：“鱼，快来鱼！”
　　水中的蒋三与帝华嵘依旧在交战。
　　蒋三武功比不过帝华嵘，但帝华嵘却不会水，两人斗得旗鼓相当。
　　忽然，帝华嵘身形一颤！
　　龙离顿时一惊！
　　帝华嵘可能又不能唿吸了。
　　而蒋三见此却是双眼一亮。他心中发狠，毫不犹豫地抓住时机向帝华嵘刺去！这一击的角度十分刁钻，唿吸困难的帝华嵘下意识地只能伸手格挡。
　　“刺啦！”
　　帝华嵘袖口的衣物瞬间被刺破，鲜血瞬间染红江水。
　　帝华嵘的手腕被割伤了！
　　“殿下！”龙离惊唿！

❤；079群鱼相助除蒋三
　　与此同时，似乎是感受到龙离强烈的意念，不远处的深水处水波翻滚！但蒋三并不放在心上，而是趁此发出致命一击！锋利的刀刃眨眼间就要落到帝华嵘的身上——
　　突然！
　　一个大巴掌扇在蒋三脑袋上！
　　蒋三有些懵。
　　等他回神时，只见无数条鱼向他冲了过来，明明是呆板的死鱼眼，可是蒋三却诡异地从中看出几抹凶光！而这些有半人长的鱼绝不是吃素的，它们粗糙的尾巴扇在蒋三身上，疼得他眼泪差点都流出来。
　　“啪！”
　　蒋三一时愣神，冷不防就被一条大鱼打中手腕，手中的匕首也立时脱手而出。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那匕首竟然被水流推到帝华嵘面前。
　　帝华嵘哪里顾得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立刻握住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蒋三的脖颈。
　　“呲！”
　　一击即中！
　　蒋三捂着脖子，双眼暴突，甚至连一声悲鸣也来不及发出，就缓缓沉入水底。
　　帝华嵘收回匕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周遭越聚越多的鱼。这些鱼出现的时机太诡异了，而且若是自己观察无错，它们竟只袭击蒋三而放过了自己。
　　但帝华嵘也来不及细思，因为这时他因极具缺氧已快无法唿吸了！
　　突然，帝华嵘耳畔响起水流流动的声音。
　　一个模煳的人影隔开水流，紧紧抱住了自己，然后吻住自己，将空气渡入口中。
　　即便看不清，帝华嵘依然知道，是龙离。
　　渐渐的，胸口的恶心感才逐渐排除体内，而帝华嵘也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在推着往上升。片刻，帝华嵘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那些突然出现的鱼群居然正带着他和龙离回到水面！
　　鱼群的数量太多，种类太多，但却有同一个特点，那就是又大又长！它们争先恐后地托起帝华嵘和龙离，却恰到好处地不伤两人分毫。
　　终于——
　　“啵！”
　　帝华嵘和龙离一起冒出水面。
　　能够自行唿吸，帝华嵘这才放开龙离，只不过却仍是牢牢抓着对方的手。举目望去，竟是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片苍茫的江水和沸腾的鱼群。至于方展之的身影，更是不曾发现。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与龙离竟是被江水冲远了。
　　帝华嵘蹙眉。
　　身下的鱼群依旧翻滚着不曾离去，好似拥有着无穷的力量一般一直托举着两人。
　　但这情形，帝华嵘只觉诡异非凡。
　　龙离当然知道这些鱼为谁而来，只是他哪里敢说出来？恐怕只要他说是自己招来的，帝华嵘便会将他当做鬼怪给斩了。
　　可是，这鱼群的事儿又该怎么解释呢？
　　龙离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计较。他嘴上赞叹道：“殿下，这些鱼……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帝华嵘说着，目光深深地看着龙离。
　　龙离心中发憷，嘴上却继续道：“鱼群自发来救我们，应是祥瑞才对。难道它们是为了救你？对了，我听说你出生时也出现了祥瑞，难道真的是发觉你有难了，特地来相助的？”龙离越说，目光越亮，带着隐隐的崇拜。
　　被他这么一解释，帝华嵘竟也莫名觉得合理。
　　毕竟，他出生时的那些祥瑞绝非他人故意制造出来的，而是整个帝都之人都亲眼目睹的事实。
　　鬼神之事，一向是人共敬之。君不见父皇帝彦再怎么厌恶他，也迟迟不敢出手么？这其中多半是帝华嵘有祥瑞身份傍身的缘故。
　　幼年时，他对所谓祥瑞并不感兴趣，也不了解，甚至当那些宫女太监对他流露出敬畏与恐惧时感到不耐、茫然。然而现在，他却忽然发现，这世间或许真有什么鬼神，而自己出生时的不平凡，正印证了自己乃帝王之姿也未可知。
　　至于这赶来相助的鱼群，姑且当做是为他而来吧。
　　“殿下，我们如今该怎么办？”龙离忽然问。
　　“方先生呢？”帝华嵘问。
　　“我也不知。”龙离摇头，“不过，方先生吉人天相，应该不会出事吧？”
　　事实上，龙离也不知方展之会不会游泳，若是会，那么抵达岸边对方展之而言便不是什么难事了，怕只怕方展之一心寻找他们，不肯上岸。
　　龙离心中思考着，要不要让鱼群去将方展之也救回来。
　　正想着，忽然便见前方一片白浪翻涌。
　　帝华嵘与龙离同时望过去，便见一群鱼载着一个人过来。那人趴在鱼群结成的“船”上，眼中难掩惊恐，而当看到帝华嵘与龙离时，他的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红润：“主公！龙公子！”
　　来人，正是方展之。
　　龙离笑了。
　　没想到这些鱼群这样懂他的心思。
　　也没想到自己这龙王幺儿的身份竟有如此便利。
　　等两批鱼汇合，方展之心惊肉跳地问：“主公，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并非他大惊小怪，实在是所发生的一切太诡异了！
　　尤其是这些仿佛有灵性的鱼！
　　还不待帝华嵘开口，龙离便抢答道：“先生，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殿下是天命所归么？”
　　“咦？”方展之愣了愣，忽然想到了关于帝华嵘的那些一场玄乎的民间传闻。
　　“这些鱼群，就证明了我家殿下绝对是天命所归！”龙离斩钉截铁地说。
　　帝华嵘闻言深深地看了眼龙离，对他的话却并不作反驳。毕竟，这件事对自己只有利，没有弊。
　　方展之闻言果然怔了怔，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眼中爆发出灼热的精光：“殿下，您现在能操控这鱼群么？”
　　帝华嵘摇头：“我也不知。”顿了顿，他问：“先生意欲何为？”
　　“让这些鱼送我们去边义！”方展之斩钉截铁，胸有成竹。
　　龙离与帝华嵘没有第一时间发问，而是低头思索了一番。两人都非傻子，略一思索，便明白方展之的意图。
　　——虏获民心！
　　民间百姓大多笃信鬼神，若是让他们看到帝华嵘踏鱼而来，必然将帝华嵘视为天上神明转世！只要“踏鱼”之事在民间传开，又有“祥瑞”之事在前，帝华嵘在民间的声望必然是扶摇直上！
　　到那时，即便是帝华峥得到了皇位，他也不敢拿帝华嵘如何。
　　当然，龙离心中清楚，帝华嵘的确是天上神明转世啊。他可是四大帝君之一的紫薇帝君，修帝王之道，命中注定便是九五之尊！
　　方展之的谋略实在老辣，帝华嵘想通后也是眼前一亮。
　　只是……
　　帝华嵘垂眼：“我也不知如何命令这些鱼群。”
　　“只是让它们送我们去边义罢了，殿下不如试着直言？”龙离歪头。
　　帝华嵘闻言颔首。
　　总是要试一试的。
　　于是，帝华嵘低眉对着鱼群道：“去边义。”
　　人居然对鱼下命令，这画面有些奇怪，但几乎刹那间，鱼群就动了！它们真的逆流而上，朝着边义的方向游去！而帝华嵘三人站在鱼群上有些摇晃，幸好很快站稳。
　　方展之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最后的疑惑也消失殆尽！
　　帝华嵘，或许真是众望所归！
　　想到这里，方展之彻底归心。
　　龙离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终于忍不住勾起唇角。
　　江水涛涛。
　　*
　　王大牛是普通的边义人。
　　这几天边疆的情况太复杂，几乎是一日几变。早晨还在说北澈军已经打破嘉永关，到了中午，北澈军已经兵围长临，谁知下午，又有人说，东华军被困在长临当缩头乌龟，北澈军于是又派出几万兵力去攻打其他城镇。边义作为北疆重镇，南通东华江，是攻打东华中部的战略要地，更是首当其冲，据说北澈军已经派了3万大军前来。
　　这些小道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镇上的大户人家已经全部南迁逃了，平民百姓拖家带口的，也想跑，可城里太守却下令关了城门，谁也不放进来，谁也不放出去。
　　百姓人心惶惶，却有苦难言。
　　王大牛也担心北澈军打过来。在他心里，无往不胜的北澈军已经成为了最恐怖的魔头，若是见了，真恨不得撒丫子逃跑。
　　可他能怎么办？太守已经关了城门，城里也戒了严，谁敢逃出去？
　　没办法，日子总得过下去。
　　他家靠近东华江，他是村子里有名的渔夫。只是因为禁严的原因，这两日大家都不敢去江上打渔，不过家里实在苦，于是他和邻居几个汉子说好了，今日一起去打渔。
　　东华江水浩浩荡荡。
　　王大牛心无旁骛，一心一意地坐在岸边等着鱼儿熘进网里。
　　周围吵吵闹闹，大家谈论着家长里短，时间就这么慢慢地走。
　　忽然，隔壁的李大娘说：“我听人说了，明日太守要征募民壮去守城门哪。”
　　“守城门能有什么用？早晚是要破的！”一个汉子闻言唾了口唾沫，咒骂了两句。
　　“哎，小赵，话怎么能这么说，要是城门破了，我们也活不了多久啦！我听说北澈的军队都是恶鬼，就喜欢屠城。”李大娘努力将自己打听来的话说给大家听。
　　只是“屠城”两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抖了抖，就连专心致志盯着江面的王大牛也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李大娘。

❤；080龙神显灵东华江
　　一个汉子咽了咽唾沫，说：“李大娘，你开玩笑的吧？”
　　“不是开玩笑的！我听我家隔壁的方婶子说的，她在太守家是厨娘，她听太守府的侍卫说的。”李大娘不高兴地瞪了那汉子一眼。
　　“那我们可怎么办哟！”一个妇人泪水涟涟。
　　“还能怎么办？认命吧！”李大娘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心酸苦楚。
　　一时间，所有人都垂首叹息不止，周围充斥着绝望。
　　王大牛茫茫然地看着江面，不知自己将来该如何是好，忽然，远处的江面上浪涛翻涌。
　　“哗啦哗啦。”
　　他隐隐约约竟看到几点青白色的影子，越来越近。
　　“啊！”王大牛忽然惊唿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李大娘不解地问。
　　王大牛指着江上那青白色的点嘴唇哆嗦。
　　所有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双眼瞪大如铜铃，嘴巴张大如鲸口。
　　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是翻滚着的，成千上万的鱼群，白的，青的，黑的，多种多样，便这样强硬地闯入所有人的视线，令人无法忽视。
　　“龙神发怒啦！鱼群暴动啦！”李大娘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王大牛等人立刻跟着尖叫起来，他们的心中勐地升起一抹惶恐，下意识地便想逃，双脚却如同灌了水泥一般动弹不得。
　　听到他们的尖叫声，不少人都闻声赶来。
　　“怎么了？怎么了？”问出话的人尚未反应过来，便看到了成千上万瞪着死鱼眼，气势汹汹涌来的鱼群。
　　“啊！”尖叫声连绵不绝。
　　有人吓得撒腿就跑，有人蹲在地上吓得魂不附体，有人却怔怔地看着江面。
　　王大牛就没有逃，而是看着江面，嘴里嘟囔着：“显灵了，龙神显灵了！”
　　终于，鱼群接近了。
　　蓦地。
　　三道身影闯入所有人的眼中。
　　长风吹起三人的衣衫，吹得人睁不开眼。
　　帝华嵘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岸边，眯起眼不知想着什么。龙离笑容清浅，期待地看着远处。那里，便是他们的着陆点，而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岸边已经有不少人在远眺江面，显然这些人已经发现了他们。
　　至于方展之，则扬着自信的笑容，胸有成竹，甚至为了即将来临的挑战而跃跃欲试。
　　“人？”
　　“神仙？”
　　“废话，当然是神仙！人怎么可能踏鱼而来？”
　　岸边，人声鼎沸。
　　王大牛作为第一个发现情况的人，此刻更是兴奋地手都在抖。他没有想到，只是一次心血来潮的出门捕鱼，居然碰到如此神迹！
　　没错，就是神迹！
　　这肯定是龙神不忍边义子民受屠城之苦，踏鱼前来拯救他们！
　　想着，王大牛腿一软，直接跪下了：“龙神救命啊！求龙神把北澈人打跑吧！”
　　听到王大牛的话，所有人都好似被戳中一般，纷纷跪下来，嚎啕大哭道：“龙神快把北澈军打跑吧！救苦救难的龙神！”
　　说话间，帝华嵘等人已经靠近岸边。
　　“殿下。”方展之主动后退一步，恭敬地抱拳弯腰。

❤；081边义太守魏忠良
　　龙离也退后一步，道：“殿下，请。”
　　帝华嵘颔首，随即抬首环视着周遭跪成一大片的百姓，踏出了登岸的第一步，与此同时，方展之抬首朗声道：“东华二皇子殿下驾到！”
　　岸边的百姓闻言，瞬间惊愕地抬头。
　　什么？龙神是二皇子？
　　不对，二皇子是龙神？
　　帝华嵘踏前几步，走到人群的中心。而龙离，方展之随后跟上。当最后的龙离走上岸，鱼群瞬间返回江心。
　　“平身吧。”帝华嵘语气清淡。
　　一群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不敢起来。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
　　远处的山坡上，只见一个青绿色官袍的老头提着袍子下摆，像一阵风一样撒开腿丫子往这边跑。在老头的后面，还有一群官差争先恐后地跟上，嘴里急促地喊着：“魏太守，太守唉！您慢点啊！”
　　老头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反而继续狂奔。
　　等终于看清了岸边的情况，他才慢慢停下脚步，喘着气。
　　然后，官差终于追了上来，不知道抱怨了一通什么，紧接着，就扶着那老头走了过来，速度还挺快。
　　“您……您可是二皇子殿下？”老头的声音还在发颤，显然累得不轻。
　　“您是？”帝华嵘挑眉。
　　“老臣乃是边义太守魏忠良，参见殿下！”魏忠良说着，就要屈膝下跪。
　　魏忠良乃是边义太守，为人刚直不阿，公正为民，只是迂腐过了头，曾经在朝野中多次弹劾吏部尚书，即当今太子的外公，这才被不喜他的帝彦投放到边义这样的边远小城，谁知魏忠良却做得极好，竟将边义发展成边防重镇，为人称道。
　　这，其实也是边义百姓虽然口头纷纷抱怨，却一直不曾离去的重要原因。
　　帝华嵘哪敢让他跪，赶紧把住魏忠良的双臂，道：“魏公免礼，您老乃是长辈，怎可下跪。”
　　“不行不行，此乃规矩，规矩不可破！”魏忠良勐地摇头，固执地不肯站起来。
　　帝华嵘也摇头：“您年事已高，怎可轻跪？不如便作个揖罢？”
　　魏忠良还是不答应。
　　方展之见状，大义凛然道：“魏公，您谨守规矩的确不错，可如今北澈大军近在眼前，殿下千里迢迢，历尽艰险前来边义，您却在这里为了一个小小的规矩问题推三阻四，试问您心中可有大义？！”
　　魏忠良一怔，动作迟疑了一瞬，帝华嵘趁机立刻将人扶起，不容置疑地道：“魏公，如今边疆危急，一些不必要的礼仪便不要计较了。”
　　魏忠良心道有理，这才点头：“那老臣便恭敬不如从命啦！”说着，他抱了抱拳，问：“殿下，您是怎么来的？”
　　帝华嵘轻笑：“我踏鱼而来。”
　　“什么？”魏忠良以为自己年纪大，幻听了。
　　一位乡老颤巍巍地抱拳道：“太守，殿下的确是踏鱼而来！他是救苦救难的龙神哪！”
　　魏忠良见这位乡老老泪纵横，两眼汪汪，心中只觉莫名其妙。什么踏鱼而来？什么龙神？他怎么就没听懂呢？

❤；082护主的忠仆龙离
　　幸好，他身旁的衙役来之前是打听过的，他道：“老爷，刚刚小人不是收到线报说，东华江上有人靠近么？您原本还以为是北澈军的探子乘水路过来探查军情，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探明情况呢！”
　　“哦哦，是有这么回事。”魏忠良点头。
　　“其实啊，是二皇子殿下，脚踩群鱼，踏波而来！整个岸上的人都看见啦！所以他们都说殿下乃是龙神！”那衙役接着道。
　　“什么？！”魏忠良狠狠吃了一惊，乍一想又觉理所当然。
　　在京城时，帝华嵘那“真命天子”之称便已是人尽皆知，早年里帝彦刚登基，就有人私下里提议升帝华嵘为太子，只可惜帝彦宠幸徐皇后，厌弃崔贵妃，吏部尚书一党在朝中又根深蒂固，这才让众人打消这念头。
　　魏忠良是老顽固，又深信鬼神之事，一时间看帝华嵘的眼睛越发亮了。
　　帝华嵘眼中精光闪过，面上却是一副淡然：“来时乘的船忽然沉了，幸好有鱼群相助，送我到边义。我被救时，其实也是吃了一惊的。”
　　魏忠良脸上的笑容跟绽开的菊花一样，笑呵呵地说：“说明殿下您洪福齐天，天命所向啊！”他说得隐晦，毕竟当今天子尚在。
　　帝华嵘勉强扯动面皮，道：“不敢。”随即，他道：“魏公，我初来乍到，对边疆形势尚不分明，不如你我找清净处一叙？”
　　“这是应该的。”魏忠良自然无不可。
　　说着，几人便要走。
　　那些百姓眼见着人要走，心下惴惴。
　　既是畏惧帝华嵘的身份，又忧心如今边义的情况。
　　幸而一位乡老胆大些，仗着自己年老，起身问：“太守，殿下，您们给我们个准信儿啊，朝廷能不能打退北澈啊？”
　　帝华嵘等人脚步一顿。
　　魏忠良面皮子一紧，就想训人，但转念一想，东华军如今被打得败退连连，他还真不好作出什么承诺来。于是他只得紧抿着唇不说话，心里却越发对东华军的一干将领恨铁不成钢起来。
　　帝华嵘却是温和地看着那位乡老，语气轻缓：“老人家放下，我便是为了保护你们而来。”
　　“殿下啊！您是龙神转世，您可一定要保佑我们哪！”那乡老见帝华嵘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说话，激动得直抖。
　　帝华嵘勾唇，待要再开口，一旁的龙离却抢先道：“我们殿下乃是神人转世，有天地庇佑，就算是什么事都不做，光站在那里，也能将北澈军打得落花流水，众位乡亲们就放心吧！你们如今挡着殿下去路，岂不容易耽误大事？”
　　魏忠良耳边听到这清脆中含着自信的声音，忍不住拿眼去看龙离。
　　乍一看，只觉是极为标致的奴婢，再细细一看，似乎是……男子？魏忠良本觉得这奴才抢了主子的风头，实在是大没规矩，可是再一想，却发现这奴才原来是护主的忠仆啊！
　　北澈如今气势汹汹，东华大军更是连败连退，当此关头，谁敢说一定能力挽狂澜？帝华嵘只有一人，东华军内部的情况更是云波诡谲的，帝华嵘能不能掌权都是个麻烦事。若是他此刻应承下来，万一将来北澈还是打了过来破了城，民怨必然转嫁到帝华嵘的身上。

❤；083太守府里议军机
　　毕竟，当初他可是承诺了的。可是现在，由一个奴才应承下来，帝华嵘将来也可以将责任推卸在这奴才身上嘛。
　　也因此，魏忠良看龙离的眼中倒也多了几分欣赏。
　　方展之更是早便想到这一点，看向龙离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怅然与敬佩。
　　帝华嵘的眼中更是光芒闪烁，意味深长。
　　当然，他们并不清楚，龙离是坚信帝华嵘必胜的。前世时，帝华嵘不就凭着自己的本事从陈先勇手中掌控军权，又运筹帷幄，从北澈手中夺回多出失地，打得对方没脾气么？当然，那时北澈尤由回手之力，只是据说后来北澈皇宫里发生巨变，三皇子北秋凌紧急返回京城，将军权交给了大将毛权，这位可是个夯货，直接被帝华嵘打得哭爹喊娘。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帝华嵘大胜，两国签订和议。
　　两国俱是元气大伤，将养生息。
　　至于当时北澈皇族到底发生何事，龙离便不得而知。毕竟消息闭塞，皇室的消息更是禁中之禁，远在东华的龙离又岂能得知？
　　那些听了龙离承诺的百姓闻言都觉心中有了希望，眼睛越发的亮，巴巴地看着帝华嵘似是盼着他再说两句。
　　帝华嵘抿唇。
　　方展之开口：“好了，各位散去吧！殿下此刻的确与太守有要事商谈，国事紧急，切勿怠慢啊！”
　　众人闻言，也觉有理，于是便散了，有不愿离去，还想瞻仰皇子尊荣的，也被人拖走了。
　　见此，魏忠良也立刻让衙役护着，带着帝华嵘三人离开。
　　半柱香后，太守府内。
　　桌子上摆放着略显破旧的茶盏，茶盏内水汽氤氲，浅绿的茶水与嫩绿的茶叶相得益彰。
　　魏忠良端起轻抿一口，因着长途奔波而疲乏的身子这才舒缓许多。
　　此时，帝华嵘、龙离和方展之三人都沐过浴，用过膳，然后在客厅里与魏忠良喝茶。
　　魏忠良见气氛正当，遂问：“殿下，这两位是？”
　　帝华嵘瞥了眼龙离，缓缓道：“这是我的贴身小厮，那是我门下清客方展之。”
　　“见过魏太守。”方展之抱拳。
　　龙离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跟着抱拳。
　　“嗯。”魏忠良没放在心上，“对了，老夫刚刚仿佛听您说，您乘坐的船忽然沉了？”
　　帝华嵘一顿，随即淡然道：“的确。”
　　“可是有什么意外？”显然，魏忠良想到乐更多。
　　帝华嵘淡笑，岔开话题道：“魏公，我的安危不要紧，当务之急，还是北澈军。”
　　虽未承认，但也是默认了。
　　魏忠良冷哼一声，心中对太子帝华峥越发不满，连带着对那位宠着太子的真龙天子也越发看不惯。只可惜他如今人微言轻，帮不到帝华嵘什么，也只能压下不满，将北澈军如今的动向仔细言明。只听他道：“陈先勇如今是越来越不行了，竟让北澈打进了嘉永关！如今北澈对长临围而不攻，又四处派出铁骑长途奔袭其他城镇，速战速决，杀完就走，眼看着就要到我们边义了！”
　　帝华嵘蹙眉。
　　这情形与方展之曾说的相差无几，却更危急了几分。
　　他道：“嘉永关易守难攻，北澈军不过铁骑强横，却最不善攻，他们是怎么攻破的？”
　　“老臣也是纳闷啊！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北澈军那么歹毒，竟抓了两百多个咱们东华的百姓，驱使他们攻城啊！”
　　帝华嵘闻言面色大变。
　　龙离与方展之齐齐蹙眉。
　　“驻守嘉永关的士兵，多是本地人，被捉的百姓，十有八九跟士兵里有亲属关系，你说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呢？”魏忠良说着，深深叹息。
　　帝华嵘面色难看。
　　“北澈人实在是太卑鄙了！”龙离忍不住气道。
　　“此乃两国交战，不择手段很正常。”帝华嵘瞥了眼龙离。
　　龙离低头。
　　虽是明白，但身为东华人，他还是本能地对北澈军的行为感到厌恶。他不信帝华嵘不恨，想来是将愤怒藏在心底。
　　的确，若有机会，一定要报复！
　　龙离心中坚定。
　　帝华嵘扭头问魏忠良道：“魏公，如今长临城情况如何？”
　　“长临城粮草充足，抵抗十数日应是没有问题的，麻烦便在于，北澈趁着我东华主力不敢出兵，分兵攻打其他城镇啊。不瞒殿下，武义、唐义已经全部被攻下，下一个便是我边义了。”
　　“既然北澈分兵，陈先勇为何不趁机突围？”帝华嵘蹙眉。
　　“是啊，谁知他就是窝在长临不动了！我担心他根本就不知北澈分兵，想派人通知他，可惜派出去的人全没了音信！唉！”魏忠良揪着胡子叹气。
　　帝华嵘沉默。
　　“敢问魏公，北澈军何时到边义？”方展之这时问。
　　“最迟明日晌午。”魏忠良叹息。
　　“北澈军人数几何？”方展之问。
　　“两万。”魏忠良答。
　　北澈本有3万大军，但沿途攻占的城镇总要有人驻守，因此零零总总剩下了两万大军。
　　“边义守军几何？”方展之又问。
　　“不足一万。”魏忠良再答。
　　边义乃是重镇，一旦被攻破，则代表着东华中部也将沦陷，北澈的大军将会随着东华江水直抵东华中部每一个近水的城镇。
　　以一万对两万，人数相差太大，难怪魏忠良愁容满面。
　　“不仅如此，北澈军还沿袭前例，沿途血洗村镇，再将掳来的百姓摆在阵前，命他们攻城，你说同是东华百姓，谁下得去手？”魏忠良愁得几乎将胡子揪断。
　　方展之闻言无奈摇头：“所以为了那一二百的百姓，就要牺牲城内几千几万的百姓么？”
　　魏忠良沉默不语。
　　“可若是北澈军真的驱使百姓攻城，该怎么办？”龙离不禁问。
　　“杀。”帝华嵘语气凛冽。
　　龙离微愣。
　　魏忠良摇头无言，却也是默认了帝华嵘的话。
　　方展之却自信地道：“但，这个命令，绝不能由主公亲口下达。”
　　“这件事就交给老夫吧！”魏忠良忽然开口。
　　帝华嵘立刻蹙眉：“不行，魏公，这个命令应该由我下达。”
　　“您是皇子，下这种命令会引起民怨的！”魏忠良摇头。
　　“没有关系。”帝华嵘不在乎。
　　“怎么会没有关系？”龙离勐地抬头。
　　帝华嵘扭头：“我们说话，你不要插嘴。”
　　龙离心脏一痛，低下头去。
　　“不如由我来下令？”方展之挑眉。
　　帝华嵘与魏忠良一起看向方展之。
　　方展之笑道：“我是主公的谋臣，我来下命令，最是合情合理不是么？”紧接着，方展之笑容越发灿烂：“更何况，是否要这么做还未可知，魏公，可有附近的地理舆图？”
　　“我马上命人送上来。”魏忠良立刻道，随即挥手示意身后的亲信去取舆图。
　　“有劳了。”方展之颔首。
　　不久，舆图被抬了上来。
　　方展之细细地看着这份东华北疆的地理舆图，忽然手指点在一处，问：“魏公，这处是可是丰收谷？”
　　“不错。”魏忠良挑眉，“方先生想要……火攻？”
　　“然也。”方展之颔首。
　　“我们能想得到，北澈自然也能想得到。”魏忠良有些迟疑。
　　“我算到今夜有小雨。”方展之勾唇一笑。
　　帝华嵘与魏忠良不明白方展之突然提到天气做什么，一脸迷茫。
　　方展之笑而不语。
　　忽然。
　　“老爷。”一个总管模样的老人走了进来。
　　“何事？”魏忠良有些不满。
　　他们正在谈正事，自然不希望有人冒冒失失闯进来打扰。
　　“有三人来府里，说是与二皇子殿下失散的下人。”那老人道。
　　帝华嵘挑眉。
　　魏忠良看向帝华嵘。
　　帝华嵘点头。
　　魏忠良于是道：“让他们进来。”
　　“诺。”老人转身。
　　没过多久，这老人就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
　　那三人一个是看上去五十多岁的老人，一个则是花容月貌的少女，另一个则是看上去十分沉默的年轻男人。
　　一进门，那五十多岁的老人就立刻扑到帝华嵘面前，哭道：“殿下！老奴终于见到你了殿下！您没事真的是太好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龙离总觉得此人痛哭之时，声音又尖又细，十分刺耳。
　　“黄老。”帝华嵘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人。
　　龙离好奇地看着这人。
　　这人似乎是帝华嵘的贴身奴才，但他的印象里并没有这个人。
　　“殿下，奴婢找您找得好辛苦！”那少女如蝴蝶一般款款来到帝华嵘面前，低泣着，满眼泪花。
　　“彩衣。”帝华嵘脸上表情越发冷淡。
　　彩衣闻言抬头，目光盈盈地看着帝华嵘。
　　龙离默默咬唇。
　　这个女人，他上辈子同样没有印象，可是看她看帝华嵘的眼神，总觉得……好难受。
　　最后，那年轻男人来到帝华嵘面前，恭敬地半跪在地上，抱拳道：“殿下。”
　　“嗯。”帝华嵘表情缓和了许多。这人是他的贴身侍卫廖奇，从小保护自己，绝对不会背叛。
　　龙离对这廖奇倒是印象深刻，因为他一直是帝华嵘身边的贴身侍卫，寸步不离地保护着帝华嵘的安危。
　　“这三位是？”方展之不解地看向帝华嵘。
　　“我可是娘娘派来照顾殿下的老人，你是什么人？”那姓黄的老人闻言立刻趾高气昂地瞪着方展之。

❤；084举止亲昵无嫌猜
　　方展之嘴角抽了抽。
　　帝华嵘目光冷淡：“黄老，下去。”
　　“殿下！老奴完全是为了您着想啊！您好端端的居然遭人暗杀，这些路上认识的人必然不安好心啊！”黄老一副义正辞严地说道。
　　帝华嵘冷然一笑：“这你不需要操心，我帝华嵘一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殿下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在宫内才会一直被人欺负的啊！我身为娘娘派来照顾您的人，绝对要好好保护您！”黄老用力拍着胸脯保证。
　　帝华嵘撇过头，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冷笑。良久，他才淡淡地说：“好了，黄老一路担惊受怕，待会儿去歇歇吧。”
　　“殿下……”黄老还想再说什么。
　　帝华嵘直接打断他的话，冷冷地说：“闭嘴。”
　　黄老勐地愣住。
　　身为崔娘娘亲自派来照顾帝华嵘的老人，黄文远一直以来都以帝华嵘面前第一红人自居，而帝华嵘也从不曾责备过他，可是今天，他却明显感觉到帝华嵘对他的排斥。
　　黄文远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黄老是吧？北澈大军即将兵临城下，我们正在商谈要事，您如果没有什么大事要向殿下禀告，不如还是听从殿下的话，好好休息休息？”方展之勾唇。
　　黄文远憋红着脸不说话。
　　方展之于是看向帝华嵘，道：“主公，我已经想好计策，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嗯。”帝华嵘颔首，又对魏忠良道：“魏公，你在府中等候我们的消息。”
　　“殿下你要亲自上阵？”魏忠良惊愕。
　　“嗯。”帝华嵘不置可否。
　　“不可！”魏忠良伸手。
　　“魏公放心，我有武功在身，不会有事。”帝华嵘语气温和。
　　“可是……”魏忠良还是不放心。
　　“魏公，父皇派我来是统领大军，上阵杀敌的，而不是躲在众人身后当缩头乌龟的。”帝华嵘目光认真，“再说，这亦是一次历练的机会，魏公难道想我真正上沙场的时候手上还不曾沾血？”
　　魏忠良摸摸胡须，叹息道：“殿下此言有理，那老臣便不再劝您了。”
　　帝华嵘这才满意地勾唇。
　　“殿下……”龙离踏前一步，正要开口，帝华嵘就扭头道：“不行。”
　　龙离委屈地看着对方。他只是想跟着帝华嵘一起去战场而已，为何方展之可以去，他却不行？
　　帝华嵘握住龙离的手。
　　刹那间，龙离感觉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砰、砰、砰。”
　　龙离听到自己失控的心跳。
　　然而，他听到帝华嵘说：“我是去打仗，不是游玩，真的打起来，我保护不了你，所以你乖乖呆在魏公府里，知道吗？”
　　龙离有些恍惚。
　　“知道吗？”帝华嵘微微提高音量。
　　龙离回神，缓缓低头：“知道。”
　　“呃……这位是？”黄文远看着龙离的表情有些诡异。
　　帝华嵘看也不看黄文远，而是吻了吻龙离的眉心，语气温柔到令人发腻：“等我回来。”
　　“嗯。”龙离深深地看着他，感觉耳朵都烧红了。

❤；085骄横跋扈黄文远
　　“殿下！”黄文远刹那间眼睛都瞪圆了。
　　彩衣愣愣地看着龙离，小口微张，藏在袖中的手指都搅在了一起。
　　至于那廖奇，只是迷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即与方展之一样，低头装作什么都不曾看见。
　　“我们走吧。”帝华嵘放开龙离，对方展之道。
　　“老臣让人带殿下去点兵。”魏忠良缓过神，道。
　　“有劳魏公。”帝华嵘语气恭敬。
　　魏忠良闻言只是神色复杂地笑了笑，然后挥手让管家领路。于是，帝华嵘与方展之便跟在那管家身后走了。
　　等不见了人影，魏忠良看着满屋的人，神色平静中带着疲惫：“你们都是服侍殿下之人，我让人带你们去厢房休息吧。”
　　“多谢魏公。”龙离腼腆一笑，心中依旧难掩失落。为什么方先生可以上战场，他却不行呢……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太没用了，只是累赘？
　　魏忠良闻言抬眼看了眼龙离，语气疏离：“你呢，既然是殿下的贴身小厮，以后便要正正经经引导殿下，不要仗势欺人，也不要败坏殿下的名声，知道么？”
　　龙离愣了愣。
　　魏忠良看出了他与帝华嵘的关系，自己并不稀奇，毕竟刚刚殿下做得非常明显。可是魏忠良却是一副……劝导中带着嫌弃的态度，却让他十分受伤。
　　在魏忠良的眼中，难道自己很像是仗势欺人之人？
　　龙离扯了扯嘴角，恭敬地低头：“是，我知道。”
　　“嗯。”魏忠良长长地唿出一口气，然后就叫人带龙离等人去厢房，他自己则要去城门那里看看，检查城防。
　　龙离四人在府中小厮的带领下，往厢房的方向走。
　　那小厮面无表情，看上去很沉默。
　　厢房并不远，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龙离刚进屋，尚未关上门，黄文远和彩衣就闯进来了。
　　龙离看着两人，努力扬起笑容：“黄老，你好。”
　　“你不要叫我黄老！我可不敢让你叫我黄老！”黄文远冷哼，语气不善。他眼珠子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龙离不放，看得龙离十分不自在。可惜这人不自知，嘴上不客气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接近殿下？你到底有什么居心，居然勾引我们殿下！”
　　龙离笑容有些僵硬。
　　本心里，他还是希望能和这些照顾殿下之人处好关系的。于是他耐心地说：“我并没有勾引殿下，我只是……”
　　“哈！你还没有勾引殿下！我以前服侍殿下的时候，怎么从来不知道他有断袖之癖？不是你勾引殿下，难道还是殿下勾引你吗？”黄文远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龙离的回答。
　　彩衣闻言立刻殷勤附和道：“对啊，殿下以前不知道多正常，面对朝中大臣时不知道多有礼貌，可是今天，他居然当着魏太守的面，对你……”彩衣露出一副嫌弃又鄙夷的眼神。
　　“我……”
　　龙离才开口吐出一个字，黄文远就脸色大变地指着龙离的鼻子尖叫道：“我告诉你，趁早远离我们殿下！我们殿下，将来可是要做皇帝的！怎么可以有龙阳之好呢？要是被那些大臣知道了那还得了？哼！我警告你，如果你耽误了殿下的大事，我一定告诉娘娘叫她让你做太监！”
　　龙离几乎笑不出来。
　　黄文远的辱骂实在是太刺耳了。
　　他努力调整自己脸上的笑容，道：“你们误会了，我和殿下是真心相爱……”
　　“我呸！”黄文远眼珠子几乎要爆出来一般，突然挥手狠狠扇在龙离的脸上！
　　“啪！”

❤；086心思迷茫意彷徨
　　龙离瞬间被打得脸侧过去，脸颊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什么真心相爱！你不过是殿下泄欲的工具！自以为得到殿下的宠爱，那就是爱了吗？我呸！我告诉你，我在宫里呆了几十年了，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不就是想上位做殿下的男宠吗？做梦！”黄文远指着龙离的鼻子破口大骂。
　　彩衣盯着龙离的脸，用长袖捂着嘴娇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总之，但凡你有一点的羞耻之心，就给我立刻离开殿下！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告诉你，我背后站着的可是贵妃娘娘，只要我开口，殿下就绝对会照做的！你好好想想吧你！”黄文远重重冷哼一声，然后才转身摔门而去。
　　彩衣立刻走上前，来到依旧站在原地的龙离面前，伸出手指点在龙离依旧红通通火辣辣的脸颊上，笑靥如花：“你说你是不是傻？殿下稍微对你好一点，你就当是真爱？哈哈！清醒一点吧，殿下需要的是能传宗接代的女人，而不是你这样空有美貌的蠢货。别以为陪着殿下吃了点苦，就能一辈子陪着他。真爱？哈哈！”说完，她便也抛下龙离，跟在黄文远身后离开了。
　　龙离站在原地，只觉站在冰天雪地中，还被人泼下一盆冷水。
　　——彻骨的冷。
　　他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乱。一会儿想着帝华嵘温柔的笑脸，一会儿又想到那个黄文远与彩衣肆意的嘲笑与辱骂声。
　　一刹那，他竟有些恍惚。
　　他对帝华嵘情深不换，那么帝华嵘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与帝华嵘之间，如今到底算是什么关系？情人？抑或……只是帝华嵘所说的……禁脔？
　　好想知道。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帝华嵘，问出答案。
　　*
　　夜里果然下起小雨。
　　这一夜，有无数的人辗转反侧。
　　翌日，龙离早早便起了床。
　　他睡得很不好，也不知昨日黄文远训斥自己时是不是太生气，他那一巴掌打得实在太用力，导致他的脸整晚都在疼。
　　早上起床照镜子，果不其然已经肿了。龙离只得找人借药，敷在脸上。
　　早膳与午膳他也没有出去吃，只是在房中解决，一来是生怕再遇见那黄文远，二来脸肿成这样，他也不想出去见人，徒惹是非。
　　倒也不是怕这人，只是他到底是老人，且又是曾常年在帝华嵘母后身边做事的老人，自己无论怎么与他争吵，都不会有理，索性只能眼不见为净。
　　这一天里，他一直等着帝华嵘回来。只是不知为何，帝华嵘与方展之却是一天未归。而黄文远到了晚上又带着彩衣过来，将他狠狠地骂了一顿，威胁了一番才施施然离开。
　　龙离最初还很是难过，可是再想想，前世里他自从帝华嵘打仗归来就跟着帝华嵘了，后来从没见过黄文远与彩衣，可见这两人因着某些原因，或许早就死在了边疆，或许早就被帝华嵘罢黜。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为了两个注定无法永远服侍殿下的人说的话而伤心难过呢？
　　夜色深沉。
　　龙离也睡得深沉。
　　朦朦胧胧间，耳畔忽然传来喧闹声。
　　龙离努力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索性眉峰越蹙越紧。
　　忽然，身边传来熟悉的热度。
　　龙离终于睁开眼。
　　“阿嵘？”借着月光，龙离第一时间看清躺在身边的人是帝华嵘。
　　“嗯。”奔波许久，帝华嵘累得不行，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他搂紧龙离，声音沙哑：“睡吧。”
　　“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路上出事了？”龙离关切地问。
　　“具体的明日再说吧，明日我们还要赶路。”帝华嵘拍了拍龙离的背，把人抱紧。
　　“嗯。”龙离见他的确很累，便不再啰嗦，安安心心地把脸埋在帝华嵘的胸口，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才渐渐又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屋子里依旧昏暗。
　　龙离睡梦中感觉额头暖暖的，不由睁开眼，视线里是帝华嵘精致的下巴。
　　龙离脸上一热：“殿下。”
　　“醒了？”帝华嵘手掌滑进龙离的衣服里，顺着嵴骨往上。他低下头，正想让龙离脱衣服，目光却落在龙离半肿的脸颊上。刹那间，他的脸便黑了：“脸怎么回事？！”帝华嵘目光如冰。
　　龙离一愣，下意识地想遮住脸。
　　帝华嵘立刻伸手捏住龙离的手腕，薄唇如同锋利的刀片：“说，谁打的？”
　　龙离垂眼，躲躲闪闪不敢看他。
　　“不要说是你自己不小心，五指印很明显我不可能看错。”帝华嵘心情越发恶劣。
　　“是黄老。”龙离眼睫轻颤。
　　“果然是他。”帝华嵘冷哼一声。
　　在他主动挑明了自己与龙离的关系后，还有胆量做出这种事的，只有那个目中无人、目无余子的黄文远了。
　　帝华嵘目光一动，道：“黄文远的事待会儿再说，我们马上出发。”
　　“去哪儿？”龙离歪头。
　　“长临。”帝华嵘道。
　　*
　　马上颠簸不停，帝华嵘与龙离共乘一匹。
　　这次前往长临，帝华嵘带了五千士兵充作近卫。所有人快马加鞭赶路，预计不到半日便能到达目的地。
　　方展之则在一旁向龙离说明情况。原来，那日他叫人备了大量的油，前往丰收谷。夜里果然下起雨，但很快便停了。于是他便立刻吩咐人将油泼在丰收谷茂盛的草叶上。
　　等到第二日清晨北澈军赶到丰收谷外，派探子探谷，粗心的探子果然没有发现异常，又可能是觉得下过雨后东华不可能用火攻，所以才掉以轻心。紧接着，等北澈军大部分士兵进入山谷，方展之立刻下令点火。
　　油是不溶于水的，不但如此，油能浮在水上，跟随水流动，油燃烧时加上水，火势反而更加剧烈。
　　果然，一经点火，丰收谷里便烧起泼天大火！北澈三分之二的大军全部埋尸山谷，化作飞灰。而三分之一没来得及进谷之人也全部被俘。甚至方展之还趁机驱赶俘虏前往其他被北澈攻占的城池，将城门骗开，收复失地。
　　为了不错失时机，帝华嵘与方展之夜以继日，不断长途奔袭，直到第二天深夜才回到边义。
　　之所以不直接抵达长临偷袭围城的北澈军，一来是军队经过一天的奔袭已是十分疲惫，二来，则是担心长临方面早已收到消息反偷袭他们。
　　不要忘记，北澈军中还有一个北秋凌，也不知他是否回返。
　　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来到长临城外一百里处。
　　帝华嵘令探子立刻前去打探消息。
　　因为边义等地同样重要，所以帝华嵘无法带走所有士兵，只选了五千人跟随。不过这五千人都是百战之精英，是帝华嵘倚重的亲兵，也是他今后有实力与陈先勇争夺兵权的重要力量。
　　不过多久，探子回报：“报！北澈退兵了！”
　　“什么？退兵？”方展之挑眉。
　　帝华嵘在马上眯起眼睛不知想着什么。
　　一路上抱怨个不停的黄文远闻言顿时大喜：“哎呀！北澈人肯定是知道殿下率大军前来助阵，所以被吓跑了！”
　　帝华嵘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对廖奇道：“吩咐下去，原地扎营。”
　　“殿下，我们的封地就在眼前，怎么不进去啊？”黄文远不满地问。
　　方展之闻言嘴角抽了抽，好悬才忍住没发出嘲笑声。
　　彩衣最善察言观色，立刻劝道：“黄老，殿下这么做，自然有他的打算，您便看着吧！”
　　黄文远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不服气地说：“扎营就扎营。可是殿下，您可是皇子，您到了长临，那些将士怎能不来拜见你呢？要不老奴进城将他们喊出来？”
　　方展之闻言捂着头，只觉头疼欲裂。
　　这个黄文远，简直是惹祸精，还是难惹的惹祸精。
　　帝华嵘深吸一口气，道：“该他们知道的时候，他们自然会知道我来了。黄老，你最好闭嘴。”
　　“嘿！我……”黄文远眼睛一瞪，便又要开口，谁知彩衣狠命扯着他的衣袖，黄文远这才忍气吞声。
　　只是他越想越不甘心。
　　先前还没与殿下失散的时候，殿下待自己不知道多恭敬。可是现在呢？殿下处处不拿正眼瞧他，处处对他没有好脸色，把他气得心肝儿都疼。
　　一切肯定都是那个男狐狸精龙离搞的鬼！肯定是他向殿下告状自己打了他，害得殿下对自己有了偏见！哼！告状谁不会？等回了京城，他一定要向娘娘告状！
　　想到这里，黄文远怒气冲冲地瞪着龙离。
　　龙离缩了缩脖子，让自己缩在帝华嵘怀中。
　　扎好营，帝华嵘屏退外人，又让廖奇在外面守着不许人靠近，随后与方展之，龙离一起进入军帐内。
　　帝华嵘问：“先生，北澈退兵，是何用意？”
　　方展之眸光灿若星辰：“想必殿下也猜到一二了吧？”
　　龙离在一旁默默看着两人。
　　他总有种，自己无法融入两人世界的错觉。希望，只是错觉吧……
　　“不错。”帝华嵘颔首，“北澈想我率军进入长临。”

❤；087怒火中烧欲惩处
　　北澈退兵之后，一般人的第一反应便是立刻与长临城中的大军汇合。可却忽略了，一旦入城，北澈大军再次回返，则东华大军便再次陷入了被包围的境地。
　　人一多，城中粮草消耗更多。这时若不突围，只会闹得人心惶惶。
　　北澈军中有高人啊。
　　方展之想着，道：“殿下不必担心，我们便在这里扎营。一来可以与长临互为犄角，二来，也可以试探陈先勇的意图。”
　　龙离抬头。
　　陈先勇这三个字引起了他的反应。
　　他可是记得，这人表面上属于太子党，实际上却是北澈的奸细。
　　“陈先勇此人有勇无谋，好好一场仗，竟被他打成这样。若非背靠皇兄，恐怕他早就被父皇给罢了将军之职。”帝华嵘冷哼。
　　方展之不住点头。
　　对陈先勇，他也很是看不上眼。
　　“陈先勇属于太子一党，效忠太子。若打仗时他不肯合作，只会掣肘。此外，除了他，我们也要确认其他将领对主公的态度。”方展之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主公你扎营在长临城外，城里不可能收不到消息。如今只看，谁会先来拜见您了。”
　　“我等着。”帝华嵘冷笑着眯起眼。
　　然后，龙离便看到帝华嵘与方展之一同露出奸诈的笑容。
　　唔，他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不过，殿下商议要事时让他在场，是因为……信任着自己吧？
　　好开心呢！
　　龙离唇角微勾。
　　“对了，脸还疼么？”帝华嵘的声音让龙离瞬间回神。
　　龙离抬眼，见帝华嵘伸手捧着自己的脸，温和地看着自己，不由红了脸，道：“已经不疼了。”
　　“龙公子脸上的伤……可是那位黄老造成的？”方展之在一旁问。
　　“嗯。”龙离点头。
　　方展之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帝华嵘蹙眉：“此人仗着曾是我母后身边的大太监，便以为我不敢拿他怎样，真是愚蠢。”
　　“主公想要怎么应付他？”方展之挑眉。
　　“殿下，您不必为我惩罚他……”龙离担忧地握住帝华嵘的手。他不希望帝华嵘因此落下个宠信男宠的名声。
　　“他今日敢打我的人，明日也一定再犯！我今日不罚他，明日也一定会罚。既如此，我为何不早些处罚他？”帝华嵘难得说如此长的话，可见他的确心中气极。
　　“可是……”
　　“不用可是。”帝华嵘打断龙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的人，只有我能打，知道么？”
　　龙离看着帝华嵘的眼睛，怔怔然说不出话来。
　　帝华嵘满意地握着龙离的手，扭头对方展之道：“对了，先生。你可记得我曾说过，我曾遭人暗杀？”
　　“的确如此。”方展之略一思索，便好奇问：“怎么？殿下想到什么了么？”
　　“我一路小心翼翼，隐姓埋名，却还是被发现了踪迹。”帝华嵘眯起眼冷笑：“所以我怀疑……”
　　“殿下是想说……”方展之压低声线，看了看帐外：“那三人中，有太子之人？”

❤；088负心多是薄情人
　　帝华嵘颔首。
　　龙离闻言顿时恍然。
　　怪不得前世他不曾见过黄文远和彩衣，想来他们其中一人必然是太子派来的细作，所以被帝华嵘除去。至于另一人为何消失，龙离却是不得而知了。
　　按照常理想一想，黄文远是崔贵妃身边的人，从崔贵妃入宫前就跟在她身边，应该是不可能背叛帝华嵘的。只是他的那张嘴实在太臭，帝华嵘将人调离自己身边也在常理之中。
　　而彩衣，虽然看上去乖巧，可是每次黄文远冲在前头得罪人，彩衣都在他身后。这就不得不令人生疑了。
　　这样一推测，显然，彩衣便是那个太子派来的细作。之所以前世龙离不曾见到她，便是因为她被帝华嵘发现了身份，灭了口。
　　只是这终究是龙离的推测，帝华嵘如今怎么想，却是未知的。
　　龙离回过神，便听方展之问：“主公以为，是何人？”
　　殿下闻言，走到桌边，掀开壶盖，食指指尖沾了水，在黑红色的桌子上写下一个“女”字。
　　三人中唯一的女人——彩衣。
　　果然，帝华嵘也想到了彩衣。
　　“殿下想如何处置此人？”方展之挑眉。
　　帝华嵘眯起眼，忽然抬眼看向龙离。
　　龙离一脸莫名。
　　自己脸上有什么吗？
　　正想着，却见方展之愣住，随即意味深长地问：“殿下想好了？”
　　“自然。”帝华嵘道：“先生不觉得，此法有百利而无一害么？”
　　方展之哭笑不得。
　　龙离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只是，殿下想出的法子似乎和自己有关？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黄文远尖锐的叫声：“让开！我要见殿下！”
　　“殿下吩咐，谁都不见。”廖奇声线没有一丝波动，冷静到克制。
　　“我是谁？我可是黄文远！娘娘派我来照顾殿下的！”黄文远嗓音尖锐，听得人蹙眉。
　　“殿下吩咐，谁都不见。”廖奇仍是那句话。
　　“你让不让开？”黄文远瞪眼。
　　没有回答。
　　廖奇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龙离忍不住看向帝华嵘。
　　黄文远声音太大，军帐内的帝华嵘不可能听不到。
　　一个奴才，竟敢在皇子的军帐前肆无忌惮地大吵大闹，传出去了，岂不以为帝华嵘是好欺负的？
　　那么，帝华嵘要怎么做？
　　龙离看向帝华嵘，帝华嵘也看向龙离。他伸出手，将龙离搂入怀中。龙离心中不解，但还是乖巧地窝在人怀里。
　　方展之见此叹息一声，扭过头去，只是龙离没有听到，也不曾看到。
　　随后，帝华嵘的声音响起：“廖奇，放他进来。”
　　“诺。”
　　廖奇话音刚落，黄文远已经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彩衣。黄文远一眼就看到帝华嵘怀中的龙离，顿时大惊失色，一脸悲愤地指着龙离，道：“殿下，你宠信龙离，是要闯大祸的啊！”
　　帝华嵘冷笑着坐下，又让龙离坐在自己大腿上，语气冰冷：“闯大祸？你这是在诅咒本殿下么？”
　　“老奴不敢！”黄文远“啪”的一声跪在地上。
　　若是从前在崔娘娘身边，对方一定会立刻让他起来说话。可是这一套在帝华嵘这里却不管用。

❤；089黄文远忠言逆耳
　　帝华嵘冷眼睨着黄文远，语气如冰冻，冷到极致：“不敢？我看你很敢嘛？是谁刚刚在本殿下的军帐外大吼大叫？又是谁，趁着我不在，打了我的人？黄文远，若我记得不错，先前我被人暗杀时，你是最快躲到床底下的那个？”
　　黄文远听得满头大汗。
　　他腿抖得不行，身上更是冷汗直冒。
　　帝华嵘的声音太冷，视线太冰，竟吓得他所有倚老卖老的话都说不出口。
　　“殿下，老奴、老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啊！”黄文远扯着嗓子大哭。
　　“呵。”帝华嵘冷笑，随即低头，语气温柔，目光宠溺：“离儿，黄文远是用哪只手打你的？”
　　离儿？
　　太过突如其来的唿唤，以至于龙离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竖起。
　　帝华嵘从没喊过他“离儿”。
　　龙离愣愣地说：“右手。”
　　“那就砍去右手。”帝华嵘温柔地说着残忍的话。
　　黄文远瞬间脸色苍白。他疯狂地扑倒在地，哭嚎道：“殿下你不能这样对老奴啊！老奴再有错，也是伺候过您和娘娘的啊！”
　　“伺候过我与母后，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资本。”帝华嵘挑眉冷笑，薄唇冷淡。
　　“殿下，您看在老奴照顾过你们母子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饶了我吧！”黄文远泪眼汪汪，双手抓着帝华嵘的裤腿。
　　帝华嵘抬腿，一脚将人踹开，眼底没有一丝温度：“饶你？好啊，离儿，你想饶过他么？”帝华嵘盯着龙离不放。
　　龙离愣住：“我？”
　　他没想到帝华嵘居然将选择权交给自己。
　　黄文远也没有想到，因此他也愣了一下。
　　当初他瞧不起龙离，谁知现在却换成他为了活命求龙离。世事难料，黄文远的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想到崔贵妃，黄文远不待龙离开口，便狠心道：“殿下，就算你要杀了老奴，老奴还是要说，阴阳交合才是人伦大道！您不能宠信这个龙离啊！您是要干大事的人，您将来绝对能坐上那个位置！身为未来的九五之尊，您却宠信一个男狐狸精，说出去，哪个大臣敢辅佐您啊！”
　　龙离微讶。
　　他没想到，到这时候黄文远依然如此厌恨自己。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帝华嵘面无表情。
　　“老奴是真心实意替殿下您着想的啊！您不能不听啊！殿下！忠言逆耳啊！”黄文远哭得眼泪鼻涕一道往下流。
　　忠言逆耳？
　　龙离只觉这四个字刺耳无比。
　　深吸一口气，龙离道：“黄老，我敬你是老人家，因此你打我，我也没有说什么。可是我龙离自问从未做过伤害殿下之事，您为何咬定了我就是个祸害？”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祸害！”黄文远尖叫。
　　龙离的太阳穴勐地一痛。
　　太荒谬了。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何在黄文远的眼中，却是个祸害？自己只是喜欢帝华嵘，想留在这个人身边，哪里有错？！
　　龙离冷静地看着他，脸上失去了所有表情：“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祸害。”

❤；090当做正妃般服侍
　　说完，他又看向帝华嵘，尚未开口，帝华嵘便沉着脸道：“廖奇，将黄文远押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诺！”廖奇应声走入军帐中，将黄文远拖出去。
　　黄文远大惊，一边奋力挣扎，一边苍白着脸大吼：“不！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伺候过娘娘！我伺候过娘娘！”然而他的反抗在廖奇眼中不过是蚍蜉撼树，轻轻松松便被化解。
　　终于，黄文远被拖出军帐，只是他的诅咒声，辱骂声依旧不绝于耳。
　　良久，人被拖远，声音也终于消失。
　　帝华嵘垂首抚摸着龙离的黑发，轻笑：“你满意了？”
　　“谢谢殿下！”龙离目光略带闪烁。
　　他隐约看出，帝华嵘是在通过他惩罚黄文远，并且，这惩罚还带着他暂时不曾想通的深意。
　　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龙离不解。
　　而后，龙离便见帝华嵘看向依旧杵在帐内的彩衣，挑眉：“你也想打板子？”
　　“奴婢不敢！”彩衣颤颤巍巍地跪下，语气卑微恭顺。
　　“既然不敢，还不下去？”帝华嵘冷笑。
　　“诺。”彩衣顿时松了一口气，就要站起身离开——
　　“慢着。”帝华嵘忽然开口。
　　彩衣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弹：“殿下还有何吩咐？”
　　“从此以后，要将离儿当做我的正妃一般服侍，知道么？”帝华嵘看似随意地瞥了眼彩衣。
　　龙离一愣。
　　正妃……
　　刹那，他的脸便红透了。
　　正妃是什么意思……
　　殿下是在……表白？
　　“听到了么？”帝华嵘盯着一脸惊愕的彩衣，眯起眼睛似是不满。
　　彩衣从惊愕中回神，立刻战战兢兢地答道：“诺！”
　　“下去吧。”帝华嵘挥手。
　　“诺。”彩衣立刻爬起来，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等离了大帐，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二皇子的气势真是越来越可怕了。不过……呵呵，居然宠爱一个男人宠爱到为他惩罚下属？若是传出去，哪个大臣愿意辅佐他？哪个大臣敢辅佐他？
　　彩衣的眼中蓦地闪过一道精光。
　　与此同时的军帐中，方展之已经识相地告退，龙离坐在帝华嵘的腿上，却有些躁动不安。他时不时抬头偷偷看一眼帝华嵘，等帝华嵘看过来时，又立刻把头低下。
　　帝华嵘被他那期待中又带着不安，如同小鹿般灵动的眼神看得心都快化了。他伸手捏着龙离的下巴，掰过来正对着自己，眼底有一丝笑意：“偷看我？”
　　龙离想低头掩饰红透的脸，但帝华嵘又怎会让他如愿？
　　“偷看了，还是没有偷看？”帝华嵘唇角轻勾。
　　“偷看了。”龙离糯糯地回答。
　　“为什么偷看？”帝华嵘凑近他，似乎是想听清龙离的答案。
　　“因为……阿嵘你很好看。”明明不好意思，可是龙离的双眼却清亮透彻，仿佛潋滟碧波，不染尘埃。
　　因为自己好看？
　　帝华嵘被这个理由逗乐了：“你比我更好看。”说着，他低头亲了亲龙离的嘴。亲一次感觉不够，就再亲一次，然后化作缠绵的深吻，无法剖离。

❤；091从此君王不早朝
　　良久，龙离已是气喘吁吁。
　　情到浓时，帝华嵘已是忍耐不住地想剥掉身上人的衣物，龙离此时全身发软，哪里反抗得了？他双手抵着帝华嵘的胸口，气喘吁吁地问：“殿下……”
　　“嗯？”帝华嵘亲了亲龙离染上媚色的眼尾。
　　龙离垂眼，眼睫轻颤：“你为何对彩衣说出那些话？”说完，龙离又抬眼，怯怯地期盼着一个自己想象中的答案。
　　“你猜？”帝华嵘卖起关子。
　　“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明明早已酝酿许久，可是当这个问题即将脱口而出时，龙离心中又升起深深的恐惧。他好怕从这人的口中得到相反的答案。
　　“记住，你只有三次机会。”
　　叶凌的话蓦地在脑海中响彻。
　　若是帝华嵘对自己还达不到“爱”的程度怎么办？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啊。若是失去了一次提问的机会，那么自己就要等下一次重生再问了。
　　龙离迟疑了一瞬，终于摇摇头，说：“我猜不到。”
　　帝华嵘轻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哦……”龙离懵懵懂懂，心里却难掩失望。
　　“接下来的几天要辛苦你了。”帝华嵘道。
　　“啊？”龙离不懂帝华嵘的意思，但很快，他便来不及细思，因为帝华嵘已经带他陷入无限欢愉之中……
　　东华的秋日湿冷湿冷的，但帝华嵘的军帐内却温暖如春。
　　炭火烧红人的脸，被窝里不时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启禀殿下，陈先勇求见。”廖奇在帐外大声道。
　　“不见。”被单中的帝华嵘毫不犹豫地说道。
　　“诺。”
　　然后便没了回音。
　　“殿下，陈先勇怎么说也是大将军，您为何不见他？”龙离趴在帝华嵘身上，满脸不解。
　　先前他听帝华嵘和方展之的谈话，是认为陈先勇不可能来这里见帝华嵘，可是现在陈先勇来了，为何帝华嵘却反而不见人呢？
　　“没时间。”帝华嵘抚摸着龙离柔软滑腻的肌肤，目光却冷静无比。
　　没时间？
　　龙离愣了愣，随即恍然：或许殿下只是想给陈先勇一个下马威？
　　再说了，自己何必替陈先勇说话，一个敌国的细作罢了，早晚要将他解决不是么？
　　想着，龙离也就不再纠结。
　　翌日，大部分驻扎在长临的将领都来到营地拜见帝华嵘，但帝华嵘仍是老样子，一个人也不见。
　　随后的几天，帝华嵘一步都没离开过中军帐，整日整夜里与龙离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很快，军中便开始流传着帝华嵘宠爱男人，不管军务，置军政大事于不顾的谣言。
　　只是龙离整日被困在床笫之间，听不到这些传闻。
　　龙离也不明白帝华嵘这是怎么了，就好像几辈子没尝过肉，尝过一次后便食髓知味恨不得永远黏在一起一样。两人就连吃饭也在床上解决，洗澡也不得安生。
　　龙离也不是没求帝华嵘放过他，只是他一哭着求饶，帝华嵘更加兴奋，更加不知收敛，到最后，龙离已经累得连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092宴会始范让针对
　　就在龙离觉得自己快死在床上时，帝华嵘终于走出中军帐，会面各路东华将领。
　　东华军有左、中、右三军，其中陈先勇是主将，统领中军，周勐是其副将，不过已经“阵亡”，左军则由程茂统领，此人性格温和，属于中立派。右军则由范让统领，此人同为太子党，与陈先勇沆瀣一气。当然，若是范让知晓陈先勇的真正身份，不知会是怎样的心情？
　　大帐内，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帝华嵘位于首座，怀中抱着龙离，手里端着一杯清酒，细细地品着。
　　他目光冷静地盯着下方舞姿妖娆的舞女，听着那靡靡之音，唇角勾出一个令人难以察觉地冷笑。
　　龙离很不舒服。
　　他不习惯那么多人隐晦的打量。
　　带着恶意、嘲笑、揶揄，以及色欲。
　　帝华嵘也能感觉到，但他却假装没有发现，而是将人抱在怀里揉一揉，捏一捏，仿佛那些娇艳婀娜的女人完全无法引起自己的兴趣。
　　龙离的眼尾泛红，偏偏还要假装镇定。
　　然而他那副禁欲的模样更能引起人深深的贪欲，甚至占有欲。
　　陈先勇醉眼朦胧中盯着龙离好一会儿，然后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旁下首的范让。
　　范让会意，假装喝醉晃晃悠悠地站起，道：“殿下，臣有话要说。”他的嗓门有锣鼓声那么大，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范让是陈先勇门下走狗。范让要说的话，其实就代表着陈先勇的意思。
　　前几日，只有零星几个将领前来拜见帝华嵘，大部分人都没来，为什么？还不是陈先勇没发话，他们不敢？在这边疆，敢跟陈先勇作对的根本没有！
　　帝华嵘给陈先勇下马威？错了，分明是陈先勇给了帝华嵘一个下马威！没见他来拜见帝华嵘后，其他将领便都来了么？这就是陈先勇在宣扬他的威势！
　　而如今，或许又是帝华嵘与陈先勇间的又一次交锋。
　　帝华嵘挥退歌舞伎，挑眉问：“范将军有何话说？”
　　“殿下，我是个粗人，说的话你可以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殿下你一到长临，封地都不进去看一眼，我们这些为国拼杀的将士也不见一面，就整日呆在帐里和这个龙离颠鸾倒凤，你的眼里，还有我们这些将士吗？你的心里，还有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东华百姓吗？！”范让质问声声。
　　龙离心头勐跳。
　　他就知道会有人拿这事来质问帝华嵘，明明不想成为黄文远口中的“祸水”，可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连累到殿下。
　　太失败了。
　　龙离忍不住看向帝华嵘。
　　帝华嵘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他环顾四周，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有人义愤填膺，对自己怒目而视，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等看好戏，也有人畏畏缩缩，想开口说什么却最终不敢说什么。
　　帝华嵘轻抿一口酒，微笑着看了眼方展之。
　　一切尽在不言中。
　　帝华嵘看着范让，眼底是一抹讽刺意味的笑意：“范将军是在指责我？”
　　“在下只是说实话！”范让一副不畏强权，舍生取义的模样。
　　这时，方展之站起，道：“范将军的意思是，你刚刚所说皆是实话？”
　　“自然！”范让自然知道方展之。帝华嵘隐身不出之时，便是方展之在人前主持一切事宜，可以说，方展之是除帝华嵘外最令五千近卫敬畏之人。
　　而在范让心中，方展之比之帝华嵘危险百倍！
　　因为帝华嵘是个沉迷美色之人，不堪大用，而方展之看上去却精明能干，谋略过人，尚未找到死穴。
　　果然，只听方展之缓缓道：“范将军也不曾亲眼见殿下与龙公子在帐内做了何事，怎就知他们是在颠鸾倒凤？你怎知殿下不是在与我等商议退敌大事？”
　　“呃……”范让一怔。
　　这些他哪里知道？他不过是从军中听到这些传闻才说出来的罢了。
　　“还有，是谁保住了边义？是谁全歼北澈三万大军，同时收复了失地，又吓得北澈退兵嘉永关？”方展之一声声地质问不止。
　　范让脸臊得通红，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另外，在下承认边疆将士的确是为国杀敌奋勇无比，可是，我倒想问问，奋勇到失了嘉永关，又被围长临城，差些全军覆没，是怎么个奋勇法？”方展之挑眉，明明笑容优雅无比，范让却觉得恶劣无比。
　　在场所有人都沉下脸来。
　　方展之表面上批评的是范让，实际上批评的却是陈先勇不会用兵，耽误军事。方展之的质问并没有错，但说到底，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被困在长临的将领，他这么一说，几乎打了所有人的脸！
　　幸好众人脸皮够厚，没有被说得臊红脸。
　　范让不自觉看了眼陈先勇，见对方表情阴冷，咽了咽唾沫，说：“北澈铁骑横行，我东华却大多是步兵，怎么打得过？”
　　“那就更奇怪了，不善攻坚的骑兵是怎么打下嘉永关的？”方展之笑意更甚。
　　“北澈驱使东华百姓攻城，身为东华将领，我怎么忍心攻击自己的同胞？”范让振振有词。
　　“是那攻城的几个百姓重要？还是你身后那些需要守护的千千万万百姓重要？范将军，不知可否回答我这个问题呢？”方展之寸步不让。
　　“呃……”明明是凉爽的秋日，范让的脸上却大汗淋漓。
　　“范将军，你有何解释呢？”方展之步步紧逼。
　　范让哑口无言，无奈地看向他人。
　　然而，被他盯着的那些将领都深深埋下头，视而不见。无奈，范让看向陈先勇。
　　陈先勇冷冷瞪了他一眼，随即起身，道：“方先生是吧？方先生舍小利而重大义的行为，本将固然理解。但，你可曾想过这对那些被北澈奴役驱使的百姓是不公平的呢？更何况，这些百姓都有远亲近邻在军中当兵，这些人无法攻击亲友，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啊！”他的表情惋惜中带着无奈，充分展现替手下士兵切身着想的上位者的矛盾心情。
　　龙离一眼扫过去，便见几个将领都一脸激动地看着陈先勇，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佩。
　　不愧是能过坐到大将军位置的北澈细作，这演技实在是太精湛了。
　　方展之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先勇，道：“所以将军便丢了嘉永关，令北澈大军驰骋关内，屠城十座？”
　　陈先勇闭嘴不语。
　　范让出席，扑倒在地，奋不顾身道：“殿下若要处罚，就罚我吧！是我不忍处死那些攻城的百姓！”
　　“轰隆隆！”
　　眨眼间，便有七、八个将领一同出席，跪地请罪：“请殿下处罚我等！”声振寰宇。
　　一时间，气氛凝滞。
　　帝华嵘眯起眼。
　　龙离心中担忧更甚。
　　范让一番话尽得在场将领之心，又不着痕迹地抹黑帝华嵘。不仅如此，若是帝华嵘处罚范让，也会让在场大部分人寒心。
　　真是歹毒啊。
　　方展之目光如刀，冷冷盯着陈先勇。
　　帝华嵘面无表情，令人看不清情绪。
　　龙离心脏砰砰跳。
　　这些将领每个人都掌管一军，可以说是深受士兵爱戴。此时帝华嵘若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便会失去军心，从而无法掌控军队。更甚至，还会被这些将领联合在一起，剥夺掉兵权。
　　龙离心头各种思绪掠过。
　　终于，他开口道：“你们，是在逼宫么？”
　　所有人闻言霎时愣住。
　　是的，他们或许的确是存着逼宫的心思，但这心思却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可是现在，却由一个“懵懂无知”的男宠口中说出，顿时叫众人不知如何是好。
　　范让余光得了陈先勇的示意，立刻高唿：“我们只是请罪，怎敢逼宫？”
　　龙离感到帝华嵘搂着自己的腰的手紧了几分。他不知道帝华嵘此刻在想什么，但他却想替帝华嵘解围。
　　抿了抿唇，龙离道：“如今北澈气势汹汹，枕戈达旦，东华危机尚未解除，你们便在这里集体请罪，这是什么道理？我一个小小男宠都知道，当此大难，众位要做的应是团结一致共抗来敌，而非内斗。可是你们又是如何表现的呢？难不成想将战败的责任丢到我们殿下身上么？以为你们人多势众，殿下便不敢处罚你们？抑或以为没有了你们，我们殿下就打不赢北澈？”
　　“好了。”帝华嵘制止了龙离继续开口。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的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龙离乖巧地闭上嘴，视线却是不屑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帝华嵘身上，充满孺慕与爱意。好似与帝华嵘相比，所有人都是垃圾，所有人都是尘埃，无法获得他的关注。
　　每一个被龙离注视着的人都感到胸腔内有一团火在燃烧。不明就里的，热血沸腾。
　　不可否认，容貌对一个人是非常重要的。美人总是能得到他人更多的善意与眷顾。而像龙离这样的绝色，更是能轻易挑动人的心弦。
　　凭什么他只看着那一个人呢？我难道比对方差？
　　每个人的心间都掠过这么一个念头。

❤；093陈先勇给的纸条
　　但很快，便有人清醒了。想什么呢？他们对那龙离又不感兴趣，攀比个啥？
　　只有陈先勇一瞬不瞬地盯着龙离，不知在想着什么。
　　蓦地，陈先勇笑道：“启禀殿下，我等防守不力，致使嘉永关被夺，的确罪该万死。待这次大战结束，臣愿亲自禀明陛下，向其请罪。至于如今，龙离公子说得对，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共抗北澈才对。”
　　帝华嵘挑眉，随即露出淡淡笑意：“陈将军若肯配合我，乃东华百姓之福。既如此，各位还请归位，继续畅饮，明日我们再议克敌之法。”
　　“诺！”跪在地上的几个将领闻言，纷纷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陈先勇亦露出笑容。他拍了拍肚子，笑得宛如弥勒佛一般。
　　然而，那笑意却令龙离心中一沉。
　　陈先勇愿意配合帝华嵘？这绝对是最大的笑话。
　　只可惜情势如此，龙离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先勇乃是北澈的细作。
　　如此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龙离正想着，便忽然听帝华嵘道：“我家离儿被我惯坏，便有些口无遮拦。我便让他代我替各位斟酒，以示歉意，如何？”
　　“不敢不敢。”众人纷纷摆手。
　　龙离疑惑地看着帝华嵘。
　　帝华嵘拿眼示意龙离，道：“去吧。”
　　“诺。”
　　龙离不再迟疑，端起酒壶，起身来到下首的陈先勇面前。
　　陈先勇依旧笑容满面，只是龙离无论怎么看，都觉得那笑里带着别样意味。
　　龙离见他端起酒盏，便给他倒酒。
　　清澈的酒水在杯盏中荡漾。
　　酒满。
　　龙离抬起酒壶。
　　“多谢龙离公子。”陈先勇色眯眯地笑着。
　　龙离心中犯恶，勉强扯起笑容，点了点头，便要移步去下一人那里倒酒。
　　“慢着。”陈先勇忽然道。
　　龙离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陈先勇，眼底有一丝警惕。
　　只见陈先勇摇摇晃晃地端着酒盏站起身，对帝华嵘道：“殿下，既然是赔罪，不若让这位龙离公子敬大家一杯？”
　　“没错！赔罪不敬酒是什么意思？算什么赔罪？”范让跟在后面咋唿。
　　龙离看向帝华嵘。
　　帝华嵘脸上笑容淡淡，他颔首：“好。”
　　龙离顿时为难。
　　帝华嵘话已经说出口，自己都没来得及阻止。最倒霉的是，他不会喝酒。
　　前世不会，今世也没有时间练习。
　　龙离愣怔之时，耳畔忽然传来陈先勇的声音：“正好我这里有个空杯，来，我为龙公子满上。”说着，陈先勇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龙离手中的酒壶，给他满上酒，然后笑眯眯地送到龙离面前：“龙公子，这杯酒，你不会不喝吧？”
　　龙离闻言冷冷瞥了眼陈先勇，然后伸手接过酒杯。
　　蓦地，龙离脸上神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冷淡，快得人几乎察觉不到。但，这却逃不过从小习武的帝华嵘的眼睛。
　　帝华嵘眯起眼，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龙离的指尖摩挲了一下杯底，显然，杯底有什么。
　　是什么呢？
　　杯底是一张纸条。

❤；094美人既醉朱颜红
　　龙离没有去看，而是不着痕迹地将它捏在掌心。龙离端着酒盏，心中不解陈先勇是何用意，但还是淡淡笑道：“多谢陈将军赐酒。”
　　陈先勇眯起眼呵呵笑。
　　龙离面向众人，态度恭敬：“龙离不懂事，在这里向各位将军赔不是了。”说完，龙离把心一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味霎时直冲鼻头，忍不住就想打喷嚏，幸好龙离及时捂住嘴，忍住了。可也因此，他的眼眶里瞬间涌上热泪，映衬着烛火，显出一股我见犹怜的美。
　　帝华嵘愣住了。
　　他还真不知道龙离不会喝酒，若是早知如此，他或许便不会答应让龙离喝酒了。
　　在场的将领们也愣住了。当兵打仗的，哪个不会喝酒？有些人甚至无酒不欢，因此，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而且还是男人，居然不会喝酒的！
　　这实在是……喜闻乐见啊！
　　于是……
　　“哈哈哈！”
　　大帐内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龙离努力把头埋低，羞愧地涨红脸。自己貌似给殿下惹来笑话了？
　　“好了，回来吧。”帝华嵘叹了口气。
　　“诺。”龙离立刻回到帝华嵘的身边，心中难掩羞恼。
　　看来以后要锻炼好饮酒能力，否则以后说不定又要让人看笑话了。
　　龙离在心中默默想着。
　　接下来，自然是宾尽主欢。
　　没人再计较龙离的事，也没人再谈论战事。
　　酒酣宴热之后，众人这才在身边小兵的搀扶下，晃着步子离去。
　　龙离虽只喝了一杯酒，却也醉了。不知何时，他已经倒在帝华嵘怀中，睡颜安稳。帝华嵘低头抚摸着龙离乌黑的长发，瞳孔幽深，不知在想着什么。
　　人已散去，方展之起身道：“主公，我也告退了。”
　　“嗯。”帝华嵘头也不回。
　　方展之瞥了眼龙离，叹了口气，随即转身离开大帐。
　　于是，帐内只剩下帝华嵘与龙离两人。
　　帝华嵘停留在龙离的长发上的手缓缓下移，触到龙离细细的眉，紧闭的眼，高挺的鼻梁，还有柔软的唇。
　　最终，他的手放在龙离的手上。
　　有那么一刹那，他很想将这人的手掰开，找到陈先勇交给对方的东西。但最终，帝华嵘还是垂下眼，将人抱起，回到自己的军帐内。
　　军帐内安静异常。
　　帝华嵘将龙离放到柔软的床上，正想起身，却忽然发现不知何时，龙离的手已经紧紧揪住他胸口的衣服。
　　帝华嵘蹙了蹙眉，然后抬手，想要将龙离的手掰开。但刚刚使劲，龙离就睁开眼来。
　　迷茫的，带着水雾的双眼，没有焦距地看着上方：“殿下？”龙离的声音极轻，语气柔软如同刚出生的羊羔。
　　帝华嵘看着龙离不出声。
　　“殿下……”龙离又唤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
　　龙离好似不知疲倦一般，不停地念着“殿下”两个字，执拗地令人头疼。
　　终于，帝华嵘握紧龙离的手，道：“我在。”
　　“殿下……”龙离循声看过去，只是眼中依旧迷蒙。
　　“嗯。”帝华嵘应了一声。
　　“我头好疼。”龙离皱了皱鼻子。
　　帝华嵘愣了愣，道：“我帮你揉一揉？”
　　“真的？”龙离眼睛亮了亮，唇角的笑容如春水般荡漾开。
　　帝华嵘看得一时呆住。
　　“殿下？”龙离揪着帝华嵘的衣服。
　　帝华嵘回神，眨了眨眼，低头复杂地看着龙离。终于，他坐到床上，把人搂进自己怀里，然后伸手，轻轻按揉着对方的太阳穴。
　　龙离其实也不知道这样舒不舒服，但他还是露出一脸享受的模样。他嘴角弧度上扬，脸上是幸福满足的笑容。
　　忽然，龙离抱住了帝华嵘。
　　“怎么了？”帝华嵘低头，看着闷在自己胸口的龙离。
　　“我好幸福啊。”龙离仰脸，笑得一脸纯真。
　　帝华嵘愣了愣。
　　“为什么？”帝华嵘问。
　　“因为殿下在我身边啊。”龙离想也不想地回答。
　　帝华嵘轻笑：“只是在你身边，你便感到幸福了？”
　　“嗯……”龙离傻傻地笑着说：“好幸福好幸福。”
　　帝华嵘觉得喝醉了的龙离似乎很喜欢撒娇。只是不知怎的，看到这人的笑容，他的心情便好似浸泡在温泉中一般，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殿下要永远陪着我，好不好？”龙离看着帝华嵘，眼神充满期待。
　　帝华嵘眼中蓦地闪过一道光，沉默片刻，他才温柔地说：“好。”
　　得到了承诺，龙离顿时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看着这笑容，帝华嵘面无表情。
　　龙离趴在帝华嵘身上，揪着他的衣裳，打起小鼾。
　　帝华嵘这才想起，两人还不曾沐浴。
　　将人放到床上，帝华嵘便想唤人进来服侍他沐浴更衣。只是刚要起身，便听龙离小声道：“殿下，不要喜欢容清好不好？”
　　帝华嵘的动作一顿。
　　容清是谁？
　　“殿下，只喜欢我好不好？”
　　帝华嵘垂首，看到龙离眼角的泪光。
　　是在做梦么？梦到了什么？
　　帝华嵘伸手将那滴泪抹掉。
　　不过……
　　喜欢？
　　他……喜欢龙离么？
　　话说回来，什么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帝华嵘看着龙离出神。
　　“殿下！”
　　帐外忽然响起彩衣的声音。
　　帝华嵘瞬间回神，暗暗蹙眉。
　　他居然想事情想得出神。更不妙的是，他居然在思考自己是否喜欢龙离这个问题！
　　太愚蠢了！
　　帝华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冷静。
　　龙离……
　　果然太危险了！
　　帝华嵘头也不回，声音漠然：“何事？”
　　“殿下今晚喝多了酒，奴婢为陛下准备了醒酒汤。”彩衣清脆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进来吧。”帝华嵘的目光如同幽潭一般深邃。
　　“诺。”
　　于是，彩衣手捧着尚且温热的醒酒汤，款款走入大帐中。
　　她目光如春波般流转，粉嫩的唇弯起一道甜美的弧度：“殿下，这是奴婢亲自为你熬的醒酒汤。”说着，她便将碗递到帝华嵘的面前，眉眼低垂，眉目如画。
　　“嗯。”帝华嵘坐在床边，伸手去接那碗醒酒汤。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他的手恰好碰到彩衣的指尖。彩衣霎时红透了脸，羞涩地咬唇。
　　帝华嵘眼中飞速闪过一道冷芒。
　　他接过碗，却没有喝下，而是转身将龙离抱起，语气温柔地哄道：“离儿，醒醒。”
　　彩衣听到这声唿唤，面上有一瞬的扭曲，幸而她低着头，帝华嵘无法察觉。
　　“嗯……”龙离艰难地睁开眼。
　　“乖，把醒酒汤喝下去。”帝华嵘将醒酒汤端到龙离的唇侧。
　　彩衣勐地抬头，但很快便惶恐地低下头来。
　　龙离迷茫地仰脸盯着帝华嵘，似乎没听到他的话。
　　“张嘴。”帝华嵘难得好脾气。
　　龙离本能地听从帝华嵘的命令，张开嘴。
　　帝华嵘于是趁机将醒酒汤倒进龙离嘴里。
　　龙离蹙眉。
　　嘴里的东西的味道并不好，甚至有些苦。可是殿下让他张嘴，他就绝不会闭嘴，因而他拼命忍着，然后努力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虽是如此，仍有些汤顺着他的唇淌过下巴，滴在衣服上。
　　帝华嵘看着怀里的人明明双眼迷离，却还张着小嘴伸着小舌努力吞咽的模样，眸色暗了暗。
　　醉了酒，居然还如此勾人……
　　终于，碗中的醒酒汤见底。
　　帝华嵘将碗递给彩衣，然后伸手将龙离身上浸湿的衣裳扒掉，再把人裹进被窝里盖好。
　　彩衣见帝华嵘起身，似是也打算脱衣，立刻道：“殿下，龙公子今晚醉酒无法服侍您，不如让奴婢服侍您沐浴更衣？”她在帝华嵘身边多年，自然清楚对方的洁癖有多严重。
　　“嗯。”帝华嵘看着彩衣，没有拒绝。
　　彩衣闻言，顿时神采飞扬。
　　她欣喜地转身出帐，然后端来木桶与热水，等和好水，又走过去为帝华嵘脱去衣衫。这些本就是她平日里常做的差事，只不过近来被龙离揽去，如今重操旧业，依旧熟练无比。
　　退去衣衫后，帝华嵘便迈着大长腿跨进木桶中。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他全身。
　　彩衣又拿来一块柔软的毛巾，沾了水，替帝华嵘擦身。她动作轻柔，不疾不徐地擦拭着帝华嵘的胸膛，指尖有意无意地触到帝华嵘的肌肤，带着些挑逗的意味。
　　帝华嵘坐在木桶里，面无表情地盯着彩衣，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里。
　　忽然，彩衣的手下移，即将碰到帝华嵘的命脉！
　　帝华嵘勐地伸手，捏住彩衣的手腕。
　　“啊！”彩衣惊唿一声，额角瞬间冒出一丝冷汗！
　　——帝华嵘捏疼她了！
　　“殿下！”彩衣泪眼汪汪，楚楚可怜地看向帝华嵘。
　　帝华嵘眯起眼，淡淡地说：“抬起脸来。”
　　彩衣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抹欣喜。她仰起脸，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撅着粉嘟嘟的小嘴，将自己的纯真无辜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
　　演技还是太差。
　　帝华嵘冷笑。
　　与龙离天然的纯真相比，彩衣的演技实在太差。
　　慢着，怎的又想到了龙离？
　　帝华嵘蹙了蹙眉，忽然倾身，靠近彩衣。
　　彩衣唿吸急促了几分，下意识地闭上眼，羞红着脸，撅起嘴，等待着帝华嵘即将落下的吻。

❤；095鸳鸯帐暖意缠绵
　　帝华嵘面不改色地俯身，湿漉漉的手捏住彩衣的下颚，靠近那片娇艳的唇。
　　军帐内安静到只能听到彩衣急促的唿吸。
　　忽然！
　　“唔！”
　　帝华嵘听到身后的龙离翻被子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他勐地扼住彩衣的脖颈！
　　“啊！”彩衣发出一声惊唿，眼底满是惊恐。
　　帝华嵘下意识地看了眼龙离。
　　床上的龙离紧蹙着双眉，不安地蹭着被子，嘴中发出“呜呜”的呻吟。
　　帝华嵘毫不犹豫地推开彩衣，然后赤身裸体跨出木桶，走到床边。
　　床上的龙离此时脸颊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般娇艳欲滴；因着不停磨蹭着软被，亵衣已经被蹭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或许是因为热，他的全身都笼罩着一层绯色，看上去更加诱人。
　　“热……”
　　龙离艰难地从唇齿之间吐出一个字，身体难耐地翻来翻去，那模样，就好似在……
　　求欢。
　　始终面不改色地帝华嵘瞬间唿吸急促。
　　极致的诱惑。
　　但下一瞬，帝华嵘却勐地转身，冷冷盯着彩衣：“你在醒酒汤里放了什么？”
　　彩衣被帝华嵘推倒在地，看上去楚楚可怜。被帝华嵘没有一丝温度的瞳孔盯着，彩衣只觉被一头凶残的勐兽给盯上，浑身发冷。
　　“春、**。”彩衣哆哆嗦嗦地回答。
　　帝华嵘眼中没有一丝波动，似乎早就料到。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殿下！”彩衣眨了眨眼，眼角立时泛起泪光。
　　她还想挣扎一下。
　　帝华嵘神色更冷：“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
　　彩衣抖了抖，这才不甘不愿地咬着唇离开。
　　等人走出军帐，帝华嵘这才转身将龙离身上剥得一干二净，然后把人抱进木桶中。
　　木桶中的水承受不了两个人的进入，立时溢出。
　　水是温热的。
　　龙离的身体也是滚烫的。
　　这反而让龙离下意识地靠近赤身裸的帝华嵘。
　　“好热……”龙离不安分地坐在帝华嵘的身上，体内那股无法得到释放的火令他不断在帝华嵘身上蹭来蹭去。
　　帝华嵘能清晰地感觉到水下龙离浑圆饱满的屁股蹭着他的敏感点，也能清晰地看到龙离说话时吐出的灼热气息。
　　或许是迟迟无法得到解脱，龙离终于忍不住自己动手。他伸手，坐在帝华嵘身上自摸！
　　自摸！
　　帝华嵘瞳孔深邃！
　　然而，龙离本来就意志迷乱，又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动作生疏得很。不但没有起到一点纾解作用，反而让自己越来越欲火焚身！
　　好难受！
　　龙离鬓角冒着细汗，眼尾还有几点泪痕。
　　终于，他想起了身边还有一个人。
　　他眼神无法聚焦，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是模模煳煳地感觉那人是很好很好的。于是他伸手抱着那人，轻声说：“求你……摸摸我……”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
　　帝华嵘勐地将龙离翻过身，简单的润滑后，毫不犹豫地进入！
　　早就已经习惯了帝华嵘的地方没有一丝阻碍，甚至当两人结合，龙离与帝华嵘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再然后，帝华嵘毫不犹豫地开始对龙离的征伐。
　　水波荡漾。
　　意乱情迷。

❤；096体现价值的陪伴
　　龙离醒来的时候，全身一阵酸痛，好像有人将他的骨头拆开了一般。他只花费一息便醒悟这是什么情况了。
　　昨晚殿下趁他酒醉，又把自己给睡了？
　　唔，好吧，反正他都已经习惯了。
　　明明只喝了一杯酒，可这样都能将自己醉倒，龙离对自己这酒品也是服了。以后还是少喝酒为妙。
　　伸手揉着仿佛要炸裂的脑袋，龙离不情愿地睁开眼。
　　被子里很暖和。伸出被窝的手接触到冰冷的空气，让龙离越发不愿起床动弹。
　　帝华嵘已经不在，想必是做大事去了。龙离发现自己昨晚的衣服全都掉在地上，也没人捡起，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正想着，忽然军帐的帐帘被人推开，帝华嵘走了进来，见龙离醒了，语气平淡地问：“醒了？”
　　“殿下。”龙离想要坐起来。
　　“躺着吧。”帝华嵘走过去坐在床边。
　　“哦。”龙离没有拒绝。刚刚勐地坐起来，他还有些头晕，腰上差点没使上劲儿。
　　龙离一边躺下，一边紧蹙着眉，心中唾弃自己的脆弱。
　　“殿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龙离躺下后，不自觉问。
　　“该用午膳了。”帝华嵘平静地回答，“我待会儿让彩衣将饭菜送进来，你便在床上吃吧。”
　　“谢殿下。”龙离耳朵有些红。
　　其实他很想下床用餐的，可是他总是无法做到拒绝殿下。
　　龙离有些懊恼。
　　正想着，却听帝华嵘道：“明日大军要开拔，我打算将你送进长临城。”
　　“什么？”龙离勐地抬头。
　　“你放心，廖奇会跟在你身边。”帝华嵘语气平静。
　　“殿下，我想跟你走！”龙离毫不犹豫地说。
　　帝华嵘闻言，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平静地看着龙离，语气冷静到令人发指。他说：“在战场上，你能帮到我什么？”
　　帮到……什么？
　　龙离的心口勐地一痛。
　　是啊，自己的确是个累赘，没有方先生的谋略无双，也没有廖奇的奇高武功，除了这具身体，他还有什么价值？
　　龙离心中苦笑，目光却是不经意地掠过那落在地面的衣裳。
　　咦？
　　等等。
　　他想起来了，昨晚宴饮时，那陈先勇似乎往自己手中塞了一张纸条。
　　陈先勇可是北澈细作，他给自己纸条，能是有什么好事？
　　龙离的双眼勐地亮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抬头，说：“殿下，那陈先勇昨晚偷偷塞了张纸条给我，或许对你有用！”
　　帝华嵘的眼中蓦地闪过一道精光。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龙离，良久，才道：“是么？纸条里说了些什么？”
　　龙离摇头：“我昨晚喝醉了，一直没有时间看那张纸条。”
　　帝华嵘似乎并不奇怪，而是接着问：“纸条在哪里？”
　　“我藏在了里衣的口袋里。”龙离据实回答。
　　帝华嵘于是起身将那件里衣捡起，从口袋中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铺展开来。
　　纸条上用毛笔写着简单的几个字。
　　“殿下，上面写着什么？”龙离好奇地问。

。

❤；097挑拨离间陈先勇【一更】
　　帝华嵘缓缓读道：“明日亥时三刻，丹桂树下。”
　　龙离闻言愣了愣。
　　那陈先勇这是……约自己见面？
　　为什么？
　　难道他知道了自己出自春满楼？
　　等等！
　　龙离的心勐地一沉，他立刻看向帝华嵘，道：“殿下，我的确不知那陈将军为何要邀我见面。”
　　“嗯。”帝华嵘的声音极轻，面上也没有什么怒色。
　　龙离有些惊讶。
　　帝华嵘这次居然没有生气！
　　“那你便去见他吧。”帝华嵘道。
　　龙离心中迟疑。他的确想知道陈先勇找自己做什么，但又怕帝华嵘误会。不过，既然帝华嵘叫自己去，必然是有深意的吧？
　　想着，龙离颔首：“好。”
　　帝华嵘不是说自己帮不到他么？那么只要能知道陈先勇的心思，自己这就算是帮到他了吧？
　　龙离眼中满是期待。
　　然后，帝华嵘便唤彩衣进来上菜。
　　龙离发现彩衣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憎恶，他有些不解，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她。不过彩衣来得快，走得也快，上完菜，她便立刻离开了。
　　龙离与帝华嵘一起用餐，帝华嵘在帐内呆了一会儿，便也离开了。
　　夜幕很快降临。
　　纸条上虽是写着明日，但算起来应该是今晚。所以龙离早早便收拾妥当，去往陈先勇所说的丹桂树下。
　　长临城外有一片桂树林。
　　正是秋日，桂树林里香气馥郁，再去寻那香气时，却又再找不到，令人怅然若失。
　　夜深人静。
　　周围静得人发慌。
　　龙离有些害怕。
　　一轮圆月挂在天空，月光淡淡，树干漆黑，还有凉风吹拂过草地。
　　终于，一点萤火从远处闪现。
　　龙离紧张地盯着那光点。
　　终于，光亮靠近，陈先勇手中提着灯，缓缓走了过来。
　　烛火摇曳。
　　“来得这么早？”陈先勇挑眉，嘴角笑容邪肆。
　　龙离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先勇，语气冷淡：“陈将军深夜喊我到此，有何目的？”
　　“当然是有要事，要与龙公子商议。”陈先勇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龙离蹙眉，只觉恶心：“什么要事？”
　　“春满楼，沈妈妈，不知龙公子听没听说过？”陈先勇走近两步，眼底满是戏谑。
　　龙离一愣，随即恍然。
　　陈先勇这是从北澈方面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么？谁告诉他的？北秋凌是否也知道了？怪不得那日在船上他会做出那种挑拨离间的事来，原来是认出了自己。
　　今晚他打定主意来见陈先勇，就是抱着给帝华嵘刺探情报的念头，于是他装作一脸惊慌地说：“你怎会知道？”
　　“哈哈！”陈先勇脸上笑意更甚，“我不但知道这些，还知道你是春满楼里的小倌，若是让二皇子知道你不过是个卖笑的小倌，到时候他还会要你么？嗯？”陈先勇一边说，一边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龙离。
　　龙离心中冷笑。
　　这件事，殿下早就知道了。
　　龙离于是道：“我当时并未出阁，更何况，我与殿下患难见真情，他必然不会在意我原先的身份。”
　　“哦？连你是敌国细作也不在意么？”陈先勇挑眉，仿佛胜券在握。
　　龙离面上一愣，随即半是不解半是慌张地看向陈先勇：“你是什么意思？”
　　“呵呵，你猜？”陈先勇眉毛轻动，笑容满面。他缓缓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你对帝华嵘心动，可曾想过他是不是也爱你呢？”
　　龙离心中剧震。
　　可曾想过？
　　怎么可能不会想？
　　可是……他不敢问出口啊……
　　明知陈先勇是在挑拨离间，但龙离还是感到心口刺痛。
　　“我问你，帝华嵘有对你说过一句”我爱你”么？”陈先勇质问。
　　龙离瞳孔骤缩，低下头去。
　　没有。
　　“男人骗人上床时，最不吝啬说”我爱你”这三个字了，他有施舍给你么？”
　　也没有。
　　一次都没有。
　　“如此这般了，你还相信那个人是爱你的？哈哈！真是笑话！”陈先勇放肆大笑。
　　龙离垂着眼，心口如同被一块沉重的大石堵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似是看出龙离内心的悲痛，陈先勇凑到龙离面前，两人之间瞬间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
　　龙离勐地后退，目光警惕：“你要做什么？”
　　烛火摇曳。
　　陈先勇嘿嘿地笑：“不要怕，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伸向龙离。龙离正要后退，却听陈先勇忽然道：“牵机，知道么？”
　　什么？
　　龙离愣在原地，在脑海中搜索关于这两个字的记忆。他忘了逃离陈先勇的手，一时竟任由对方抚摸自己的长发。
　　牵机。
　　拥有前世记忆的他，自然很快想起这是什么。
　　北澈皇宫内广为流传的秘药，剧毒无比，服用者平时毫无症状，但5年时间一到，必然毒发，并且到那时，便是药石罔灵。
　　因为这种毒实在太可怕，因此被北澈皇族列为禁药。但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牵机毒至今仍然被作用于北澈后宫之中，成为妃嫔们斗争的工具。
　　只是，陈先勇忽然谈到这毒做什么？
　　正想着，只听陈先勇道：“你恐怕不知道，你已经中了牵机之毒吧？”
　　“不可能！”龙离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地反驳。他只顾着震惊，一时竟没察觉陈先勇眼中一闪而逝的狡诈。
　　“怎的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陈先勇冷笑，“我便不妨告诉你吧！春满楼乃是北澈建立在东华的据点之一，专门负责打探东华消息，以及培养细作。你，就是沈妈妈原本准备好的重要细作之一。谁知你居然逃了，可惜了，命运又让你遇到了帝华嵘，兜兜转转，你还不是要受人摆布？是不是很可笑？”陈先勇看着龙离眼中的震惊与迷茫，不禁感到越来越兴奋。
　　他就喜欢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
　　龙离惶然地低下头。
　　是了，沈妈妈乃是北澈皇族安插在东华的线人，她的手里怎么可能不掌握着一两个毒药？是了，前世的他似乎就死在逃离春满楼后的第五年。在第五年里，他的身体莫名其妙地虚弱下来，并且小病不断，常常晕倒吐血，最终死去。这不正是中了牵机之毒的症状吗？
　　可是……
　　龙离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牵机之毒虽然难以察觉，但在第五年病发时就能显露痕迹。四大国的御医基本都知道牵机毒，了解它的病症。他当年发病时，帝华嵘有为他招来御医，然而那些御医却纷纷声称诊断不出自己的病因。
　　这是为何？
　　是那些御医在骗自己，还是帝华嵘在骗自己？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病情？
　　龙离想不通。
　　不过现在却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因为，陈先勇居然主动曝光春满楼与北澈间的联系！这才是重点。
　　龙离抬眼紧盯着陈先勇，质疑道：“将军怎知春满楼与北澈的关系？”
　　“当然是因为，我也是北澈的细作喽！”陈先勇笑容满面。
　　龙离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但他面上仍是装作震惊的模样，道：“你是北澈人？！”
　　陈先勇捏住龙离等的下巴：“不是北澈人，便不能做北澈的细作了么？”
　　“你背叛东华！”龙离奋力撇过脸，怒瞪着陈先勇。
　　“背叛？我并非东华人，何来背叛？”陈先勇勾唇冷笑。
　　龙离忍不住后退一步。
　　陈先勇前进一步，迅雷不及掩耳地伸手搂住龙离纤细的腰肢，手掌在他腰间捏了又捏：“你不想得到牵机的解药？只要你做我的人，乖乖服侍我，我就能为你求来解药！”他说得斩钉截铁，目光更是霸气无比。
　　解药……
　　龙离心中一动。
　　但很快，他就想起叶凌曾经说过的话。
　　——若帝华嵘无法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或者说谎，那么自己仍会在21岁那年死去。这是注定了的事情，不会因为自己是否身中牵机剧毒而有所变化。
　　所以，得到殿下真正的爱才是他的一切！
　　龙离深吸一口气，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他用力推开陈先勇，却怎么也推不动，龙离冷冷道：“陈将军，你不用挑拨离间了，我不会背叛殿下的。”
　　陈先勇眯起一双狐狸眼，看上去老奸巨猾：“我可没说要你背叛你的殿下。”
　　龙离不解地看着他，随即冷笑：“我也不会做你的人。”
　　陈先勇挑眉，一脸暧昧：“你做我的人，和你追随你的殿下，可是一点也不矛盾的哦！有我支持你，说不定帝华嵘会更看中你！”
　　龙离哪里不明白他的腌臜心思，顿时挥袖。衣袖不小心扫到陈先勇的脸上，顿时就好似被人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似的。
　　陈先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若非看在北秋凌对龙离很重视的份儿上，自己怎可能如此好言好语地和一个小倌说话？要知道，他可是凭着自己的实力成为了东华的大将军！他肯给龙离面子，龙离却甩他的脸，实在令人怒火中烧！
　　陈先勇勐地拽住想要离开龙离，眯起眼骂道：“贱人，不要不识抬举！你不过是个万人骑的小倌，我给你面子也是看在你的价值上，居然还敢拒绝我？！”
作者闲话：　　上架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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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威逼利诱百样出【二更】
　　极尽辱骂的词汇瞬间戳中龙离的痛处！
　　龙离羞愤难当：“放开我！”
　　然而他的挣扎并没有什么作用，反而更加激起陈先勇的怒火！只见他一巴掌将龙离拍在地上，阴狠地说：“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家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从此消失在这个世上！”
　　“殿下发现我不见了，会来找我的！”龙离捂着脸，毫不屈服地瞪着陈先勇。
　　“哈！他会为了你，得罪身为大将军的我吗？告诉你，他在北疆没有我的支持，寸步难行，自身难保！只要我愿意，我随时都可以联合北澈大军将他灭了！”陈先勇目光凶狠。
　　龙离心中一颤，直觉逼急了陈先勇，他真有可能这么做。他不愿意因为自己而害了帝华嵘，强作镇定地道：“难道你不怕我将你的身份告诉殿下吗？！”
　　“哈哈，那你去说啊！说出去了，谁会相信？”陈先勇冷笑着蹲下身，讽刺道：“反而是你，我若告诉二皇子你深夜与我幽会，意欲勾引我，你说他是信你，还是信我呢？”
　　龙离只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住，心中顿时生出无限的悔意。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一人来此！带上廖奇为自己作证也好啊！怪只怪自己一心想帮到帝华嵘，却忽略了自己本身弱不禁风！
　　见龙离满脸恐慌，陈先勇更加得意，吐出的话更是刺耳无比：“一个出来卖的小倌，谁会相信你身子真的是干净的？帝华嵘会信么？他可是皇子！他不过是将你当做北上路途中消遣的棋子，禁脔！你信不信只要我以全面配合他军务为条件，向他要了你，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你让给我？”
　　“闭嘴！”龙离捏紧拳头，指甲嵌进掌肉，死死瞪着陈先勇。
　　“禁脔”两个字如同恶魔的诅咒一般，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脏。让他又想起当初在草庐里，帝华嵘没有丝毫怜悯的声音——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禁脔。”
　　禁脔……
　　难道自己真的只是禁脔而已吗？
　　是的，龙离承认，他动摇了。
　　陈先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化作锋利的尖刀，将他割得遍体鳞伤。
　　他不是傻瓜。他知道帝华嵘对他有深深的怀疑，但同时帝华嵘又对他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两种复杂的心情混杂在一起，导致帝华嵘对自己的态度忽冷忽热，忽近忽远。
　　但他一直坚信，只要自己努力，总有一天，帝华嵘会爱上自己。
　　可是现在，他忽然感到自己深陷重重迷瘴之中。
　　帝华嵘真的……真的爱自己吗？
　　自己一个小倌出身，真的能够比得上权利与地位的诱惑吗？帝华嵘今日破天荒地让自己来见陈先勇，是否早就知道陈先勇对自己有企图？
　　不知道……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龙离想要开口大骂陈先勇，可是他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想哭，却酝酿不出眼泪。
　　陈先勇见龙离已经接近崩溃，立刻加把劲蛊惑道：“呵呵！被我说中了？看来你自己也很清楚帝华嵘对你并非真心不是么？所以你才更应该与我合作才对！再说了，我也并非要你杀了帝华嵘，只是叫你监视帝华嵘的一举一动而已！实不相瞒，三皇子殿下根本就不打算杀了帝华嵘，他还想着有人牵制住帝华峥呢！”
　　打一棒，再来个甜枣。这是陈先勇最擅长的把戏。
　　龙离看着陈先勇。
　　晃动的烛火之下，他脸上的笑容十分诡异。
　　龙离平静地说：“抱歉，我不会和你合作，你死心吧。”
　　刹那间，陈先勇表情狰狞：“你确定？”
　　“确定。就算你污蔑我，我也不会背叛殿下！”龙离斩钉截铁。
　　“很好！”陈先勇咬牙切齿！他没想到龙离居然如此软硬不吃！看来他正是低估了龙离对帝华嵘的深情！
　　真是愚蠢！
　　最是无情帝王家！帝华嵘怎么可能爱上龙离？偏偏龙离知道这一点，居然还如此义无反顾！真是太愚蠢了！
　　陈先勇能爬到这个位置，根本就不是什么心软之人。对龙离的不配合，他只感到深深的愤怒！他冷笑道：“很好，那就别怪我了！”说着，他勐地伸手将龙离推倒在地！
　　“你做什么？！”龙离惊唿。
　　“东华二皇子最宠爱的男宠味道，我早就想尝一尝了！”陈先勇冷笑着一把撕掉龙离的上衣，嘴角的笑容恶劣而狰狞。
　　“不要！”龙离用力扇向陈先勇！
　　然而身为武将的陈先勇怎么可能连手无缚鸡之力的龙离也制不住？他肥厚的手掌瞬间抓住龙离的手腕，力度之大，几乎要将龙离的手腕捏碎！
　　陈先勇已经懒得再和龙离说话，而是恶劣地笑着，手上的动作更是一刻不停！
　　龙离拼命用另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衣物，偏偏力气比不过陈先勇，只是转眼间，上半身的衣物眼看着便要被撕破——
　　“叮！”黑暗的桂树林中，忽然飞出一道银光！
　　银光瞬间击中没有防备的陈先勇，钉在他的肩膀上！
　　“啊！”陈先勇痛唿一声，松开龙离，拔掉肩膀上的飞镖，然后死死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目光紧盯着树林中，大吼道：“谁？！”
　　话音落下不多久，树林中便立刻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十几个人从桂树林中走了出来。
　　龙离躺在地上，扭头望了过去，蓦地全身僵住！
　　当先走出来的，正是帝华嵘！
　　他的身后，则是默默跟随着的方展之与廖奇。两人身后，还有一群熟悉的面孔。龙离记得，这些人正是昨晚帝华嵘设宴款待的东华将领们。
　　这些将领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看，尤其是范让。
　　他可以说是陈先勇麾下第一忠狗！之所以成为陈先勇的狗腿子，便是因为对方在太子一派中有着重要地位，讨好他，就是讨好太子帝华峥！然而他万万没想到，陈先勇居然是北澈细作！
　　范让脸色铁青！
　　若陈先勇是细作，那么唯陈先勇马首是瞻的自己是否也会被人怀疑是叛徒？
　　范让不敢想象！
　　但，当务之急乃是洗脱自身嫌疑！
　　于是，范让不等众人出声指责，便首先指着陈先勇破口大骂道：“陈先勇，万万不曾想到，你居然背叛我东华！”
　　陈先勇没想到桂树林里居然躲着如此多的人，而且自己真正的身份还因此暴露了！
　　实在是太大意了！
　　这时他才明白，帝华嵘根本就并不似自己想象的那般沉迷美色，不务正业，而是在迷惑自己，令自己放松警惕！
　　要怪，只能怪他这几年来过得太轻松，太顺遂，又从来不曾了解过帝华嵘的为人，这才一时大意上了当！当然，或许他和龙离都被帝华嵘迷惑了也说不定……
　　陈先勇面色狰狞地瞪着帝华嵘，冷冷道：“想不到我陈先勇聪明一世煳涂一时，居然被你摆了一道！”
　　帝华嵘面无表情：“从你为了保住身份而害死周勐周副将及其家人时，便该想到自己有此报应。”
　　陈先勇面色剧变。
　　这时，一人越众而出，目光冰冷地直视着陈先勇，道：“陈先勇，你想不到吧！周勐和我乃是至交好友，他发现你的秘密后，第一时间便告知了我，并且要我保密！谁知他却被你给害死了！我程茂忍到今天，终于寻到机会为周兄报仇雪恨了！”说话之人，正是东华左军统帅程茂。他咬牙切齿地看着陈先勇，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
　　而周围的那些将领也都神色复杂地看着陈先勇。他们没有想到，他们马首是瞻的将军居然是敌国奸细……
　　陈先勇恍然。
　　原来是程茂向帝华嵘告密，所以帝华嵘为了探明真相派龙离来试探自己！是了，虽然他将周勐全家灭口，消除了证据，但帝华嵘却利用龙离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奸细身份！而且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果然是大意了！
　　陈先勇心中悔恨，对帝华嵘与龙离的厌恨更是深入骨髓！
　　他勐地抓起地上的龙离，扼住对方的脖子，冷冷地说：“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他！”
　　龙离冷不防被陈先勇从地上抓起，又被扼住喉咙，顿时闷哼一声。
　　陈先勇乃是武将，武器不离身，因此在制住龙离的同时，另一只手立刻拔刀，抵在龙离的脖子上。
　　帝华嵘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先勇，语气淡淡：“你以为用他来威胁我，你便能逃得掉么？”
　　“你放我走，我就把他还给你，否则，别怪我玉石俱焚！”陈先勇阴狠地瞪着帝华嵘。
　　“那你还是杀了他吧。”帝华嵘冷笑一声。
　　陈先勇一愣。
　　龙离心中一颤，蓦地抬眼看向帝华嵘。
　　那人在一片灯火中，身影高大，面容俊逸，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清与薄情。
　　陈先勇忽然笑了一声：“哈！你以为我傻么？你不过是想叫我放松警惕罢了！我岂会轻易上当？”
　　帝华嵘挑眉：“你不信？”他没有回头，反而看着龙离，目光冰冷：“廖奇，杀了龙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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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多情却被无情恼【三更】
　　“诺。”廖奇没有丝毫的犹豫，再次挥出手中飞镖！
　　“刷！”
　　龙离瞳孔骤缩，眼睁睁地看着那飞镖命中自己的小腿，下一刹那，割肉般的疼痛席卷全身。
　　龙离腿上一软，若非被陈先勇抓着，恐怕早就倒在地上。
　　“草！”陈先勇爆出一声粗口，紧接着立时将龙离推了出去，自己拼命往后逃跑，然而刚跑出几步，廖奇的飞镖便接踵而至！
　　“簌！”
　　银光立闪，直接擦过陈先勇的脖颈。
　　“噗！”鲜血飞出。
　　陈先勇瞪大双眼，下意识地去捂自己的脖子，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砰！”
　　他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或许到死他都没有搞清楚，为何明明前一秒他还是风光无限的东华大将军，下一秒便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龙离跌坐在地上，看着陈先勇的鲜血流了一地，黑暗之中，对方的双眼暴突，直直盯着自己，令他不寒而栗。
　　“踏、踏。”
　　脚步声靠近。
　　龙离抬眼。
　　一双手伸了过来，将他抱起。
　　帝华嵘轻声说：“回去吧。”
　　龙离垂下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帝华嵘。
　　帝华嵘没有说什么，只是抱着人，淡淡地说：“陈将军遭北澈刺客暗杀，为国捐躯。传令下去，三军戴孝，三日后，为陈将军复仇！”
　　“诺！”身后一干将领轰然应诺。
　　这一刻，帝华嵘彻底掌握军权！
　　*
　　军帐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
　　龙离坐在床上，沉默地看着帝华嵘替自己包扎腿上的伤口。白色柔软的布料贴在肌肤表面，疼痛并不明显。但龙离更希望那里再痛一点，最好能痛到让他忽略心口的抽痛……
　　帝华嵘的双手如玉，指尖修长。
　　他的动作娴熟，并且小心翼翼。
　　终于，伤口包扎好了。
　　帝华嵘松开手，抬头，看着龙离。
　　龙离低下头，却不敢看他。
　　帝华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说：“有什么想问的，你便问吧。”
　　龙离抿了抿唇，将头埋得更低。
　　不，他不想问，他不想知道真相，就让他这样自欺欺人地活下去难道不好吗？
　　“你没有想问的？”帝华嵘蹙眉，伸手挑起龙离的下巴。
　　龙离拒绝不了，只能被迫抬头看着他。
　　帝华嵘的瞳孔漆黑，没有一丝波澜。自己能够轻易地从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那张脸，悲观，绝望。
　　多么可笑？
　　问题？
　　不，他不是傻瓜。所有的问题，其实他都已猜到了答案。
　　龙离清晰地记得，先前他被蛇吓晕过去，醒来时喉咙疼。最初他以为是自己睡久了，或者被蛇咬了的缘故，但后来照镜子时，他却发现脖子上有一道并不明显的五指印。那时他不懂，直到知道原来那时自己在昏倒后喊了一声“殿下”引起了帝华嵘的疑心，他才明白，原来帝华嵘想杀了他，但最终不知为何没有下手。
　　还有这几天，帝华嵘总是将他困在床榻之间。因为帝华嵘对他太温柔太体贴，以至于即便一直躺在床上，他也问心无悔，心甘情愿。可是昨晚的宴会上，他收到了所有人的鄙夷与厌恶的目光，今日他走出军帐，更是看到了每一个经过自己的士兵和杂役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视。
　　最重要的是，帝华嵘假装沉迷于与自己颠鸾倒凤，成功让陈先勇看低，更是使得对方主动联络自己，暴露身份和目的，最终成功将陈先勇就地正法。哦，对了，自己醒来时发现衣服落了一地没有人捡起，恐怕也是帝华嵘早就知道了陈先勇有暗中联络他，想要将计就计，才故意没有捡起的吧？
　　他什么都知道了。
　　但他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他越来越不确信，帝华嵘对自己……真的有感情吗？
　　龙离感觉鼻头酸酸的。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崩溃了。
　　龙离看着帝华嵘，垂眼轻声问：“殿下，军营中……还有空余的军帐么？”
　　帝华嵘捏着龙离下巴的手勐地用力：“你什么意思？”
　　龙离被捏得吃痛，但他没有喊疼，而是小声说：“陈先勇已经死了，戏也已经演完了，我只是您的贴身小厮，不该与您再同睡一间军帐内。”
　　帝华嵘眯起双眼：“你再说一遍？”
　　龙离没有察觉到帝华嵘的怒火，只是听话地重复道：“陈先勇已经死了，戏也……”
　　“闭嘴！”
　　“砰！”
　　帝华嵘瞬间将龙离推倒在床！
　　“嘶！”
　　猝不及防的倒下，立时牵动腿上的伤口，让龙离闷哼出声。
　　龙离抬头，不解地看着对方。
　　帝华嵘目光如刀，冰山之下仿佛有火焰燃烧：“你在和我置气？”
　　龙离目光闪了闪，垂眼：“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这不是置气又是什么？”帝华嵘眯起眼，捏紧龙离的下巴，“你在不满我利用你么？”
　　龙离一怔，垂眼并不说话。
　　不是的。
　　你利用我，我心甘情愿。
　　可是知道自己被利用，难道还能笑得出来吗？难道我该高兴吗？等到我失去了利用价值后，你还会看我一眼吗？在你眼中，我只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人么？
　　你的心里，真的有我么？
　　我到底算什么？！
　　龙离不知道。
　　他想要一个人冷静冷静，来好好思考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选错了？
　　他是不是不该跟着帝华嵘来战场？
　　龙离的沉默仿佛默认，令帝华嵘更加火大。
　　他的手下移，捏住了龙离的喉咙，收紧。
　　一刹那的窒息。
　　龙离没有动弹，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帝华嵘。
　　“我记得我说过，你只是我的禁脔。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没有资格生我的气。”帝华嵘周身寒气四溢。
　　“只是禁脔吗？”龙离忍不住问。
　　“只是禁脔。”说完，帝华嵘俯身咬住龙离的唇，留下一个残暴的吻。
　　龙离被吻得几乎无法唿吸，他的眼眶里渐渐盈满泪水。他没有拒绝帝华嵘在自己身上留下残暴的痕迹，但他的心却冷到极致，再也无法感到一丝柔情。他觉得自己如同死尸一般，即便身体因为帝华嵘的抚弄而颤栗不已，可是却再也没有当初那种幸福的快感。
　　有的，只是无尽的麻木。
　　是的，他已经麻木了。
　　反正只是蹂躏而已。
　　反正，他只是帝华嵘泄欲的工具而已。
　　彩衣说得没错，黄文远说得也没错。
　　只是他自己太傻，看不清罢了。
　　混乱的一夜过后，帝华嵘清晨便衣冠整齐地离开。如今陈先勇死去，他刚刚掌控兵权，自然要做出点改变，展现自己雷厉风行的一面，树立威望。
　　龙离也醒了，但他没有动。
　　帝华嵘知道他醒着，但却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两人如同冷战一般，明明躺在同一张床上，做过最亲密的事，却成了最陌生的人。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三日后，大军便要北上嘉永关。
　　明明几日前还想与帝华嵘共同上战场，可是如今，龙离却只想呆在长临城里。然而当他将这个想法告诉帝华嵘时，换来的却是帝华嵘更加残暴的虐待。
　　帝华嵘是真的愤怒了。
　　多日的冷战后，龙离第一次开口和自己交谈，居然是想远离他！这叫他怎能不愤怒？
　　最终，自然是以龙离的妥协收场。
　　大军行进一日，最终抵达嘉永关外。
　　此时嘉永关已被北澈占领，昔日的防御壁垒，如今却成了阻挡东华大军的天堑！每每想到这是陈先勇故意放弃的结果，那些将领们便觉羞愧难当，恨不得立刻打下嘉永关洗雪耻辱！
　　然而，嘉永关岂是那么容易打下的？
　　于是，连绵不绝的拉锯战便在嘉永关展开。
　　而北澈方面，因为三皇子北秋凌就在嘉永关督战，因而守关也守得十分顽强。双方都是寸步不让，嘉永关上，鲜血淋淋，到处都是尸体。
　　而身处中军帐内的龙离，却过得十分安宁。
　　帝华嵘以身作则，一直在前方督战，却将他留在军帐内。每日只有夜间才会回来抱着龙离休息片刻，天刚蒙蒙亮便又要离开。帝华嵘来去匆匆，以致于两人很少说得上话。
　　这也使得龙离心软了几分。
　　帝华嵘如此操劳，自己却与他冷战，似乎有些不应该……
　　但龙离又清楚心软是不应该的，心软只会让帝华嵘更加得寸进尺。
　　龙离心中烦闷，腿上的伤养好后，他忍不住便想出去走走。
　　于是这一日，他便遵从本心，走出军帐。
　　驻地到处有人在忙碌，而他却显得无所事事。
　　龙离蓦然想起，近日里伺候帝华嵘饮食起居的都是黄文远，他似乎有好长时间没见过彩衣了。人去哪儿了？难道已经被殿下处理掉了？的确，帝华嵘已经完全掌控了军队，那么彩衣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龙离恍惚了一下，想到黄文远每每看到自己时那敢怒不敢言的面孔，不由无奈地苦笑一声。
　　不知不觉间，耳畔忽然响起潺潺水声。
　　龙离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一条小溪边。这条小溪是东华江的支流，水很浅，也很清澈，但没有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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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溪水边遇李二哥【四更】
　　溪边有几棵高大的柳树，一块大石。这里环境清幽，鲜有人至。
　　龙离蹲下身望着水底清晰可见的游鱼，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下一秒，几条小鱼便涌向龙离，张大着嘴亲了亲龙离的指尖。
　　痒痒的。
　　奇怪的感觉。
　　龙离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真好，你们总是无忧无虑，不像我们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烦恼。”
　　鱼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欢快地摆着鱼尾。
　　龙离指尖触了触其中一条鱼的身体，那鳞片刮得他很不舒服，但龙离却并不感到排斥。他索性趴在草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则不停搅动着水面，让那些鱼儿跟在他的手指后面游来游去。
　　鱼儿傻傻地跟随着，但龙离却觉得很可爱。
　　忽然！
　　“龙公子？”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龙离勐地扭头，顿时愣住：“你怎么在这里？”龙离说着，忽然觉得自己傻。看对方一身军装，显然是当了兵，自然就出现在战场上了。
　　可是……
　　看着来人，龙华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嘿嘿。”来人笑得一脸憨厚，只是眼底有一丝伤感。
　　“李二哥，你怎么当了兵？”龙离没有错过对方眼中的伤感，直觉有事。
　　没错，来人正是曾经对他和帝华嵘施以援手的李二。对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实在是让龙离惊愕不已。
　　李二闻言，目光有些躲闪。
　　龙离站起身，直视着对方，道：“李二哥，你说吧！说不定我有什么帮到你的地方呢？”
　　李二愣了愣，垂下眼，面容伤感：“我是被抓进来的。”
　　“抓进来的？”龙离不解。
　　“嗯。”李二颔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你们离开后，我也躲进山里了，我躲了好几天，回村却发现大家都死了！”李二捏紧拳头，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恨意！
　　龙离瞳孔一缩。
　　好好的一群普通村民，为何会死了？被谁杀的？为何要杀人？
　　蓦地，龙离心中一动。
　　难道……是受了他与帝华嵘的牵连？
　　龙离正想着，却见李二终于平缓了自己的情绪，继续说：“我本来是去报官，可是官差却说我是凶手。正好边关告急，就把我送过来充军了。”李二说到这里挠了挠头，“也是我运气好，这里的长官知道我是冤枉的，就把我调进伙夫房，给大家烧菜做饭了。”
　　龙离轻笑：“原来如此。”
　　李二点了点头，忽然呆呆地看着龙离不说话。
　　龙离有不明所以：“怎么了么？我脸上有什么么？”说着，他抬手摸了摸脸。
　　“没有。”李二摆手，挠头憨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是男子。”
　　龙离瞬间尴尬起来。
　　他还记得当初李二一直将他当做女子之事。
　　龙离道：“抱歉，李二哥，当时我正被人追捕，所以男扮女装。”
　　“没事，我知道你有难处。”李二不在意地一笑。
　　但龙离仍觉尴尬，于是转移话题道：“对了，李二哥，你来溪边干什么？”
　　“啊……我就是看到你，然后就不由自主跟过来了。”李二有些脸红，笑得十分腼腆。
　　龙离莫名觉得更尴尬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神色有些不自在，李二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挥着手，急切地解释道：“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看到你了，就想过来见见你！不对，不是这样的……你放心，我知道你和二皇子殿下才是一对！”李二越解释越着急，明明是秋天，脸上却冒出汗来。
　　——看得龙离忍俊不禁。
　　只是……听到李二最后那一句话，龙离顿时苦笑一声，原先的好心情也瞬间消失。
　　他和殿下，才不是一对。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和帝华嵘，到底算什么……
　　龙离失神地看着不远处的溪水，眼底是难以掩饰的伤感。
　　“怎么了？龙……龙公子，你有心事？”李二小心翼翼地询问唤回了龙离的神思。
　　龙离抬眼，看着李二，不禁轻笑：“李二哥叫我小离好了。”
　　“可以吗？”李二红了脸，只是因为脸庞黑，看不分明。
　　“当然可以啦！”龙离笑容满面，“李二哥，你其实是我唯一交到的朋友哦！”
　　“啊？真的？！”李二眼睛明亮。
　　“嗯！你知道我以前一直都生活在妓馆里吧？我在那里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李二哥你是我承认的第一个朋友哦！”龙离说着忽然调皮地眨眨眼，“李二哥你不会是不想当我的朋友吧？”
　　“怎么会！”李二立刻道。
　　“嘻嘻，那不就行啦？”龙离露齿一笑，灿烂宛若云霞。
　　李二看呆了。
　　龙离却没有察觉。他的余光正好瞥到溪水中徘徊不去的游鱼。
　　对了！
　　龙离忽然眼前一亮。
　　刚刚不是还在烦恼着殿下的事情么？不如熬一碗鲜嫩的鱼汤？正好李二在伙房干活，自己熬好鱼汤后，可以让他代替自己将鱼汤盛给殿下，也可以骗帝华嵘说这是伙房送来的，这样殿下也不知道那鱼汤是自己做的了！
　　想到就做，不过……
　　龙离抬头道：“李二哥，这里有鱼竿吗？”
　　李二摇头：“你想钓鱼？”
　　“嗯！”龙离有些失望。
　　李二不忍见他失望，于是道：“虽然我没有鱼钩，但我会抓鱼，不如让我帮你抓鱼？”
　　“可以吗？”龙离期盼地看着李二。
　　“没问题！”李二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谢谢李二哥了！”龙离顿时喜笑颜开，心里想着可以指挥着那些鱼儿自投罗网，反正李二哥说自己会抓鱼，应该不会怀疑的吧？
　　“嘿嘿！”李二见龙离笑容灿烂，顿时也憨笑起来。他脱掉脚上露了好几个洞的破鞋，卷起裤腿，赤脚趟进水里，然后弯下腰静静等着鱼儿靠近。
　　龙离看了眼李二的草鞋，蹙了蹙眉。
　　身为士兵，李二的草鞋居然破成这样，那么其他士兵呢？
　　龙离感觉有什么从心底划过。
　　正想着，却听耳畔忽然传来“哗哗”水声，抬眼望去，原来是李二出手了。只可惜水声太大，鱼儿不待他抓住，就熘走了。
　　李二有些懊恼。他刚刚才夸下海口说自己会抓鱼，可是现在居然让鱼逃了。
　　龙离看出他的懊恼，顿时安慰道：“李二哥，你别急，慢慢来！”
　　李二顿时精神一振，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好！”然后，他便果然沉下心，努力观察着水中游鱼的一举一动。
　　龙离站在岸边，看了眼溪水中一条肥大的鲤鱼，眼前一亮。
　　就是它了！
　　果然，在龙离不着痕迹地引导下，那条胖鲤就自发游到李二手边，晃动着肥胖的身躯，好像在说“我最好吃，快来抓我”。
　　李二又不是不长眼，自然看到了那条胖鲤，他立时屏住唿吸，缓缓将手立在水面上方，然后看准时机，伸手一捞！
　　“砰！”
　　水花飞溅。
　　“啪嗒啪嗒！”
　　那胖鲤甩动鱼尾奋力挣扎了两下，嘴巴一张一合，然后终于放弃了挣扎。
　　但李二赤手抓鱼，右手食指还是不小心被鱼鳞割伤，但他浑然不觉，只是高兴地将鱼举过头顶，说：“小离你看！我抓到鱼了！”
　　“嗯，李二哥好厉害！”龙离夸赞，顿了顿，又道：“李二哥，一条鱼就够了，你快上来吧！”
　　“哦，好。”李二想也不想地答应他。然后小心地抱着鱼，回到岸上。
　　上了岸，李二问：“这鱼你打算怎么办？是红烧还是白煮？”
　　“我打算熬鱼汤。”龙离说。
　　“哦！肯定是给二皇子的吧？”李二恍然。
　　“嗯。”龙离轻笑，眼底神色不自觉柔和起来。
　　李二莫名看得心酸。
　　他掩住眼底的一抹失望，笑呵呵地说：“你这么关心他，二皇子真是好福气。”
　　龙离愣了愣，随即苦笑。
　　我关心他，可是他在乎么？
　　他大概并不在乎吧……
　　算了，还是不要再想了，越想越难过……
　　龙离想着，余光忽然看到李二抱着鱼的手指。他一愣，道：“李二哥，你手流血了！”
　　“啊？”李二闻言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还真的流血了，只是他没有发现。李二乐观地抬头笑道：“嘿嘿，没事，只是小伤！”
　　“这怎么行！”龙离一边蹙眉不满地看着他，一边掏出怀中手帕，道：“你把手伸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哦，可是鱼呢？”李二感觉自己脸上有点烫。
　　“没关系，扔地上吧！”龙离道。
　　鱼脏了可以洗干净，但李二手指上的伤口若是感染了那便糟了。更何况李二如今还是伙夫，需要经常碰水，根本就不能伤了手。
　　龙离想着，不禁有些自责。
　　“啊？算了吧，我用另一只手捧着吧！”李二舍不得将这么大一条鱼扔在地上。
　　“随便你吧！”龙离无奈。
　　于是，李二就将鱼抱在完好的那只手里，另一只手则伸到龙离面前。
　　李二的手很粗糙，手掌很大，手指上还有一层茧。他的食指指尖流着血，但不算太多。
作者闲话：　　来来来，同志们，不要暴躁，李二可是很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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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龙离打翻醋坛子【五更】
　　龙离用手帕小心地将他的食指包住，同时叮嘱道：“李二哥你的手指受伤，暂时不能碰水了，你记得回伙房干活儿的时候千万不要逞能，知道吗？”
　　李二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笑容灿烂：“知道知道。”
　　包扎完，龙离顿时松了口气，同时笑道：“好了！对了，李二哥，能带我去伙房吗？”
　　“没问题！”李二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下来，顿了顿，随即好奇地问：“是现在就去吗？”
　　龙离闻言看了看天色。
　　此时已是晌午，如果快些，还是能够将鱼汤熬出来的。于是他点头道：“嗯，就现在吧！”
　　“那好啊，你跟我来。”李二点头。
　　然后，他就穿上鞋，手里捧着鱼，带着龙离往伙房的方向而去……
　　不远处，一个人忽然从大石后走出。若是龙离在此，便会发现此人正是帝华嵘的贴身侍卫廖奇。廖奇见人离去，目光闪了闪，随即朝着帝华嵘所在的军帐走去……
　　*
　　廖奇刚到军帐外，便见几个将军红着脸走出军帐，有几人眼中饱含怒色，显然是心有怨恨，看到廖奇，这几人顿时露出不自然的神色，然后匆匆离去。
　　廖奇走到军帐外。
　　守在帐外的两个士兵都知他是帝华嵘的贴身侍卫，因而没有阻挡。
　　廖奇刚想进门，便听帐内忽然传来方展之的声音：“殿下，我知你想早日抓住北秋凌，威胁他交出牵机毒的解药。但如今攻关的将士已经人困马乏，抓北秋凌，也不急在一时啊！”
　　帝华嵘那边没有声音。
　　“殿下，已经有几个将领对您颇有怨言，再这样下去，您好不容易掌控住的军权，很可能不保啊！”方展之又劝道。
　　良久，廖奇听到帝华嵘的一声叹息：“我知道了，方先生。传令下去，暂时休战吧。”
　　“诺！”方展之大喜。
　　廖奇想了想，走进军帐。
　　恰好方展之正准备出门，见廖奇进来，只是微笑着颔首，随后离开。
　　不眠不休的战争令帝华嵘有些许疲惫。他撑着头，揉捏着眉心，看也不看廖奇，问：“什么事？”
　　“启禀殿下，今日龙公子外出，遇到一陌生男子。”廖奇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帝华嵘揉捏眉心的动作一顿，扭头问：“知道是谁么？”
　　“龙公子称他”李二哥”。”廖奇据实回答。
　　“是他？！”帝华嵘勐地蹙眉，眼中有一抹冷光掠过。
　　廖奇低头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帝华嵘才缓缓问：“然后呢？”
　　“李二为龙公子捉鱼，划伤了手，龙公子用手帕替他包扎，然后两人一起去了伙房，似是要……熬鱼汤。”廖奇道。
　　“咔嚓。”
　　廖奇余光看到帝华嵘捏碎了座椅上的扶手。
　　廖奇低头，假装没有看到。
　　然后，他便听到帝华嵘咬牙切齿的声音：“可曾对那李二笑过？笑了几次？”
　　廖奇闻言顿了顿。
　　这个他还真没数。但廖奇在心中默默回忆了一遍，说：“7、8次……”
　　“咔嚓！”
　　另一边的扶手同样被捏碎。
　　“很好。”
　　廖奇听到帝华嵘的冷笑，觉得后背发冷。
　　“你退下吧！”帝华嵘冷冷盯着廖奇，道：“给我继续看着他！”
　　“诺。”廖奇领命，然后缓缓退出军帐。
　　等走出军帐，他才松了口气。
　　跟随帝华嵘多年，他从没见过帝华嵘发这么大的火。过去的帝华嵘是冷静的、克制的，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也无法引起他的情绪起伏，即便是被父皇厌弃，被母妃漠视，他的面上依旧可以没有一丝表情。然而现在，廖奇却发现，帝华嵘因为龙离已经发过许多次的火了。
　　不过，殿下自己却没有察觉。这大概便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
　　廖奇正想着，忽然见黄文远带着几个杂役，手中拎着食盒走了过来。
　　因着与龙离置气，彩衣又被帝华嵘送去做营妓，于是熟悉帝华嵘衣食起居的黄文远便被再次提用，负责照顾帝华嵘。也因此，沉寂多时的黄文远再次趾高气昂起来。
　　别说，黄文远在照顾人方面的确是有一套，若非如此，帝华嵘早便将他弃之不用了。
　　黄文远看到廖奇，挺着胸脯重重“哼”了一声，随即拿眼瞧着那几个杂役，尖声嘲讽道：“嘿！还站着干什么？赶紧进去摆膳哪！饿着我们皇子，我唯你们是问！”
　　那几个杂役闻言，立刻哆哆嗦嗦地点头哈腰，然后一个个地进了军帐。走在最后的，正是黄文远。
　　廖奇见此蹙了蹙眉。
　　但同是奴才，他也不好指责黄文远什么。更何况黄文远年纪还比自己大。
　　正准备离开，廖奇忽然便听帐内响起“乒乒乓乓”，似是碗盘落地的声音。他心中疑惑了一下，随即恍然。
　　看来殿下心情依旧恶劣，于是拿黄文远出气了吧？不过怎的将饭菜也打落在地？
　　当然，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他也不再多想，而是兢兢业业地去完成帝华嵘交代给他的任务——保护……呃，不对，监视龙离。
　　*
　　龙离在伙房呆了半个多时辰，只为给帝华嵘熬鱼汤。
　　他刚进伙房那会儿，几个伙夫都很震惊。他们都知道龙离的身份，所以在龙离出现后都不由躲得远远的，只有李二敢接近他。
　　不过龙离天生自带亲和力，不一会儿，便与伙房里的几个伙夫关系缓和。
　　煮好鱼汤，李二便帮龙离将鱼汤端到军帐内放好，与龙离道了别，便离开了。
　　另一边，龙离不想让帝华嵘知道自己去了伙房，便吩咐下人准备热水沐浴，想要洗去身上的烟火味。
　　正是晌午，军帐内却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时间点，帝华嵘一般都在中军帐内用餐，没人来打扰自己，因此将下人遣退出去后，龙离便脱去衣衫，将自己泡在温暖的水中。
　　或许因为自己是条龙，龙离发现自己天然亲近水。坐在木桶中，被温热的水包围着，龙离舒服得几乎呻吟出声。
　　不知不觉间，他竟睡了过去。
　　帝华嵘走入军帐内，看到的便是龙离赤身裸体坐在木桶中，闭着双眼，耷拉着脑袋熟睡的模样。他的侧脸精致，睡颜沉静，远远看去，便如一幅百看不厌的画卷。
　　只是这么看着，帝华嵘便觉连日来的烦闷都消失殆尽。
　　帝华嵘低头，看到了不远处桌上摆放着一个盅。帝华嵘走过去打开盅盖，白色的雾气瞬间蒸腾。垂眼看着盅中奶白色的鱼汤，帝华嵘眼底不自觉升起一抹笑意。
　　原来是熬给自己的。
　　帝华嵘将盖子盖上，不自觉走向龙离。
　　伸手感受了一下水温。
　　冷的。
　　这人居然这样睡着了？不怕感染了风寒么？
　　帝华嵘蹙眉，弯腰将人从水中抱起，也不在乎自己淋湿的衣衫，就这么将人抱在怀里，又拿过毛巾将人身上的水珠擦干。
　　龙离的肌肤冰凉，帝华嵘的身体却滚烫。
　　帝华嵘蹙了蹙眉，随即敞开衣衫，将龙离全身包裹。
　　“嗯……”冰凉的肌肤与温暖的身体接触，龙离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紧接着，龙离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迷蒙，但身体熟悉的触感却不会错。
　　龙离眨了眨眼，抬头看到了帝华嵘。
　　“殿下……”
　　帝华嵘不动声色地盯着龙离。
　　龙离被盯得羞窘，下意识地低头。这一低头，却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地躺在帝华嵘怀里，顿时脸上仿佛烧着了一般。
　　帝华嵘伸手将人抱紧，淡淡地说：“以后沐浴时记得不要睡着。”
　　“嗯。”龙离低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军帐内安静得令人发慌。
　　良久，帝华嵘才问：“桌上的汤是谁的？”
　　龙离“啊”了一声，道：“是伙房送来，给殿下你补身体的。”
　　“送到这里？”帝华嵘挑眉。
　　龙离这才想起，帝华嵘最近都是在中军帐内用餐，不会回到自己的军帐。按理说，伙房应是知道此事的。
　　龙离暗唿自己大意，只得埋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谁知帝华嵘却缓缓道：“看来伙房是知道我今日没有用膳，便做了鱼汤送来。”
　　“殿下你没用午膳？”龙离勐地抬头。
　　帝华嵘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语气淡淡：“没胃口。”
　　龙离以为是那些将军们又惹帝华嵘生气了，不禁有些心疼。他轻声劝道：“殿下，饭还是要吃的，否则便没有力气上阵杀敌了。”
　　“没胃口。”帝华嵘还是那句话。
　　“那……”龙离看了眼桌上的鱼汤，道：“这鱼汤，你还喝么？”
　　帝华嵘看到龙离眼中小心掩饰的忐忑，心情顿时愉悦起来。他伸手摩挲着龙离的下唇，眯起眼忽然道：“你喂我，或许我便有胃口了。”
　　刷！
　　一片云霞瞬间从龙离脸颊升起。
　　“你不愿意？”帝华嵘挑眉。
　　“没有……”龙离纠结地摇头。
　　一方面，他不愿意看到帝华嵘食欲不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与帝华嵘不是在冷战中么，这么做，算是和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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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无声无息的斗争【六更】
　　可是他还是想知道自己在帝华嵘心中到底是何地位啊……
　　龙离心中纠结，不自觉间便展现在脸上。
　　帝华嵘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冷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龙离，声音里隐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怒意：“既然不愿意，便滚吧！”
　　龙离霎时愣住。
　　帝华嵘冷着脸，推开龙离站了起来，作势便要离开。
　　龙离来不及多想，瞬间抓住帝华嵘的手。
　　帝华嵘垂首。
　　龙离仰脸。
　　“我喂。”龙离道。
　　帝华嵘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对方。
　　那握着自己的手触感柔软，不着寸缕的身体洁白无瑕，还有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清澈如水，暗含着缱绻情谊。
　　帝华嵘抿了抿唇。
　　这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是能轻易将自己的怒意化解。
　　帝华嵘走过去将人搂紧，抱着他一起坐下，语气冷淡地问：“你用过午膳么？”
　　龙离心中松了口气，面上摇头道：“不曾。”
　　“那便传膳吧，正好我也饿了。”帝华嵘道。
　　“那汤……”龙离不自觉看向仍旧冒着热气的鱼汤。
　　“待会儿再喝。”帝华嵘道。随即，帝华嵘便喊门外的廖奇去传膳，过不了多久，便有几个杂役端着食盒在门外候着。
　　帝华嵘正要传他们进来，龙离却吃了一惊，道：“等一下，我先穿衣服。”
　　帝华嵘却不疾不徐地将自己身上那件衣服罩在龙离身上，让他紧贴在自己的胸膛，淡淡地说：“不必了，这样便好。”
　　虽然声音平静，但龙离却看到帝华嵘眼中的执拗。
　　他不懂帝华嵘在执拗着什么，但既然对方话已出口，他也不能反驳，只能努力蜷着身子，紧贴着帝华嵘，祈祷着那些进来的人不要看他。
　　随后，帝华嵘便让传膳的杂役进来。
　　为首那人好巧不巧，正是李二。
　　龙离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将头埋得低低的。
　　——他身上什么都没穿，全赖着帝华嵘用自己的衣裳将他裹住。这样的情况下碰到熟人，他只觉尴尬得不行，恨不得立刻找个洞钻进去。
　　幸好，大部分杂役面对帝华嵘时都不敢看过去，只是战战兢兢地将食盒打开，然后端出里面的饭菜，摆好碗筷。
　　只有李二，他知道龙离在帐内，实在忍不住，便偷偷抬头看了眼。
　　这一眼，惊得他差点将手中的食盒丢掉！
　　龙离居然……居然没有穿衣服！
　　好美……
　　但是，这份美却是不属于他的。
　　帝华嵘也注意到李二悄悄投来的视线，看着对方患得患失的表情，他的唇角轻轻勾起。他搂紧龙离纤细的腰肢，语气柔和：“想要吃什么？”
　　龙离闻言看了一圈桌上摆放着的各色美食，道：“糯米藕，白灼虾，紫苏炖鸡。”
　　帝华嵘唇角轻勾：“都是我喜欢吃的。”
　　龙离全身一僵。
　　糟了，一不小心就按照帝华嵘的喜好选餐了……
　　帝华嵘会不会怀疑自己为何知道他的喜好？
　　龙离不觉有些担心。
　　并非他敏感过了头，实在是他知道，帝华嵘疑心病太重。
　　然而诡异的是，他只看到帝华嵘唇角的笑容与眼底的柔色，并未发现他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呃……怎么回事？
　　龙离有些摸不着头绪。
　　然后，他便听帝华嵘道：“将其他的菜端下去吧。”
　　“诺。”其他杂役纷纷应诺。
　　将多余的菜收回，那些杂役便被帝华嵘挥退。离开时，李二不自觉扭头看了眼龙离。
　　龙离却不敢去看李二。
　　他觉得很别扭。
　　终于，军帐内又只剩下他与帝华嵘。
　　帝华嵘指了指那道白灼虾，道：“帮我剥虾。”
　　“哦。”龙离没有拒绝。
　　既然已经妥协一次，那么妥协第二次便没什么心理障碍了。
　　龙离先净手，随后拿起一只虾，利索地剥掉外壳，蘸上一点醋，最后放进帝华嵘面前的小碟内。他十指纤纤，动作优雅，竟好似在弹琴一般，赏心悦目。
　　帝华嵘用筷子将碟内的虾肉夹起，送进嘴里，极致的鲜嫩瞬间在口腔中炸开。他眯起眼，心情愉悦。吃了几只虾，扭头却见龙离依旧勤勤恳恳地剥着虾，帝华嵘目光闪动了一下，随即夹起一只送到龙离的嘴边。
　　？
　　感到有什么抵在自己的腮帮上，龙离好奇地抬头，却发现是一只虾。
　　龙离不明所以地看着帝华嵘。
　　这是……给他的？
　　“张嘴。”帝华嵘开口。
　　龙离愣了愣，下意识地张嘴。
　　帝华嵘立即将那粉嫩的虾肉送进龙离嘴中。
　　龙离咀嚼了几下，然后咽进肚里。
　　“如何？”帝华嵘挑眉问。
　　“好吃。”龙离眉眼弯弯。
　　帝华嵘勾唇，又夹了一块送到龙离嘴边。
　　龙离这次没有犹豫，立刻张口吞下。
　　帝华嵘突如其来的温柔令他有些不适应。他忍不住抬头，看着帝华嵘道：“殿下，我自己会夹。”
　　帝华嵘正准备伸出去的右手一顿，看向龙离：“你不喜欢？”
　　“不，不是……”龙离垂眼。
　　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或许是他太敏感了。先前帝华嵘对他好，是为了使陈先勇等人大意轻敌，现在帝华嵘又对他好，他便觉得帝华嵘又有什么目的……
　　只是这些话，龙离怎敢告诉帝华嵘？他有预感，只要自己敢说，帝华嵘必然暴怒……
　　想到帝华嵘发火后的惩罚，龙离不自觉抖了抖。
　　“我不想耽误殿下你用餐速度。”龙离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理由，他说：“殿下待会儿还要去督战吧？”
　　帝华嵘脸色缓和了许多。他不疾不徐地挑了块糯米藕送进龙离嘴里，淡淡地说：“我已经下令休战了。”
　　龙离咀嚼着嘴里的糯米藕，听到帝华嵘的话勐地一愣，立刻将食物咽下，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帝华嵘目光平静。似是不打算多谈此事，他又夹了块糯米藕塞进龙离嘴中，说：“吃吧，吃完了，喂我喝鱼汤。”
　　龙离眨了眨眼，蓦地想到一个问题——
　　怎么喂？
　　不会是……吧？
　　龙离有些脸红。
　　紧接着，他便与帝华嵘一起解决掉桌上的饭菜，除了那碗鱼汤。幸好汤一直用热毛巾捂着，否则耽搁了这么久，恐怕早冷掉了。
　　帝华嵘擦了擦嘴，看向龙离，道：“喂吧。”
　　“哦。”龙离说着，伸手拿起一个干净的汤匙，舀了一勺鱼汤，递到帝华嵘的嘴边。
　　帝华嵘默默地看着龙离。
　　龙离呆呆地看着帝华嵘。
　　片刻，帝华嵘才张口，将那勺汤一口喝下去。然后，他说：“用嘴喂。”
　　龙离的脸腾地红了个彻底！
　　他抬眼讷讷地看着帝华嵘，说不出话来。
　　“怎么？”帝华嵘挑眉。
　　“殿下，这样不好。”龙离心想，殿下不是有洁癖的么？怎么还要自己用嘴喂？
　　“哪里不好？”帝华嵘问。
　　龙离不敢说知道帝华嵘有洁癖，只能别扭地说：“脏。”
　　帝华嵘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你嫌我脏？”
　　龙离愣了一下，赶紧摇头：“没有！”
　　分明是怕殿下嫌自己脏，殿下怎么会想岔了呢？龙离有些无奈。
　　帝华嵘依旧面无表情：“那就用嘴喂！”说完，他便直直地盯着龙离。
　　龙离更加无奈。
　　既然帝华嵘不嫌弃自己，那就……喂吧？
　　龙离低头喝了一口鱼汤，汤很醇厚，又鲜又辣，且没有鱼腥味，是龙离多年功底的杰作。他将鱼汤含在嘴里，然后微微抬头，吻上帝华嵘的唇。
　　刹那间，帝华嵘搂着龙离腰的手收紧。
　　他们交换着彼此的唿吸，交换着令人迷醉的吻，交换着唇齿间的唾液。
　　于是，他们就这么将鱼汤喝得一干二净。
　　龙离全程晕晕乎乎。
　　他被帝华嵘吻得已经没有力气，只能软在对方怀中。
　　而后，帝华嵘又将那鲤鱼的刺挑开，和龙离一起将鱼也吃光，这才满足地抱着龙离回床上小憩。
　　接下来的几日，东华军果然不再攻关，北澈的守军也获得极大的喘息。
　　双方都损失惨重，因此都在修整。谁修整得快，或许谁便能获得战机。
　　这两天，龙离都会准时去溪边捉一条鱼，然后煮给帝华嵘吃。这也导致伙房里的几个伙夫都与他熟识了，交谈时，彼此也不再向当初那样拘谨，甚至能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只是李二这些天和他有些疏远，龙离常常都瞧不见他，不知他去了哪里。
　　龙离虽然有些无奈，但又觉得这样也好。毕竟被李二目睹了自己那样的一面，再次见面，总会觉得尴尬。
　　到了第三天，龙离又去了伙房，不期然正好撞见李二。
　　李二愣了愣，站在原地没有挪步子。
　　龙离也愣了一瞬，但他还是走过去，笑着问：“李二哥，你最近去哪里了？我怎么一直没见到你？”
　　“我……”李二挠了挠后脑勺，忽然憨笑道：“我去军医那里帮忙了。”
　　“军医？”龙离心中好奇。
　　“对啊。”李二点头道：“这几日不是休战么，被送过来的伤兵有些多，需要人手帮忙，我就去了。”
　　龙离恍然，忽然说：“我也可以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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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念家书龙离卖力【七更】
　　“你？”李二一怔，有些为难：“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那些伤兵是为国负伤，我身为东华子民，照顾他们岂不是天经地义？”龙离目光坚定。
　　“可你是……”李二依旧犹豫。
　　“你也觉得我只是男宠？”龙离表情瞬间冷下来。
　　李二心中一慌，立刻摆手急切地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龙离望着他。
　　“那地方血淋淋的，我怕你到时候不适应。”李二解释道。
　　“没关系，慢慢适应了便不碍事了！”龙离当然知道那些士兵的情况可能很不好，但想着自己如今被人称作帝华嵘的男宠，他便觉得心有不甘。他也想要为帝华嵘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帮忙照顾那些伤残的士兵。
　　他，想要体现自己的价值！
　　不是凭借容貌，而是靠自己的行动来获得帝华嵘，获得其他人的认可！
　　“那好吧。”李二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两人约定等午后一起去伤兵营，于是龙离熬好汤，陪着帝华嵘用膳后，便立刻去伙房与李二汇合。
　　说来可笑，到如今他居然只认得伙房和小溪的位置，其他地方，他都不认得路。
　　李二带着龙离去了伤兵营。
　　营帐内几乎被担架和床塞满，担架与床上躺着的病人有的昏昏睡着，有的则痛苦的呻吟着。每位军医来来往往，忙碌无比。而一些身体健康的士兵则也加入其中，帮忙包扎处理伤口。
　　没人注意到进来的龙离，龙离也乐得不被人发现。
　　恰在此时，有熟识李二的人看到李二过来了，立刻焦急地说：“李二快来！这里有个伤兵要截肢，你力气大，快来帮把手。”
　　“哦，好！”李二立刻赶了过去。
　　别看他人高马大，却格外心细。经过那些摆在地上的担架时格外小心翼翼，生怕碰到担架上的伤员。
　　龙离见李二忘了自己，也不生气，反而跟了上去。
　　那需要截肢的伤兵躺在一张床上，右手手腕的地方有一大块黑红色的模煳血肉，伤口已经腐烂，看上去尤为可怖。即便是龙离，也吓得赶紧扭头。
　　但忍了忍，他还是认真地看向那伤兵。
　　只见对方衣服残破，左手手心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眼眶里满是泪水。他哭求似的看着一个大夫，道：“大夫，可不可以不割掉啊？”
　　“不行，你这只手都快烂了，再不截掉，你的手臂也不能动了。”大夫义正辞严地警告他。
　　那伤兵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大神哭嚎道：“我不要截肢！我不想死啊！我娘子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啊！”
　　龙离心中不忍。
　　在这个年代，截肢便意味着死亡。
　　截了肢的人常常因为无法挺过去，而渐渐死去。
　　龙离记得前世，容清有帮助东华改善过医疗环境。当时他的身体已经不好了，所以对这方面极为关心。他知道，在动刀前，刀子需要消毒，用来包扎的纱布同样也需要消毒，这样才能保证存活率。哦，对了，按照容清的说法，做手术时还要尽量保持周围环境的干净，无污染。
　　龙离大体是听不懂的，但不懂他会看，会学。因此他将容清那里学来的一套理论也算运用得滚瓜烂熟。
　　只是自己如今人微言轻，说出去怕也是没人会信的。
　　但不说不做，却可能失去一条人命。
　　那边厢，那位大夫耐心地劝说着那名士兵道：“你不截掉，必死无疑；截掉了，还有一线生机啊！”
　　那伤兵闻言，紧紧捏着左手手心里的信封，默默流泪。
　　虽然他沉默了，但众人仍能看出，他是拒绝的。
　　龙离想了想，越众而出道：“那封信，是家书么？”龙离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那大夫愣了愣：“你是？”
　　“在下龙离，这厢有礼。”龙离正欲福身，蓦然想起这是女子的举措，随即转而颔首。他眉眼温文，容貌清丽，着一袭青衣，只是普通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夺尽此方天地之日月。
　　“龙离？”
　　“是那个龙离么？”
　　“是那个龙离。”
　　人群中有人小声地交流。
　　刹那间，一些人看着龙离的目光便变了。
　　惊艳，鄙夷，轻视，不一而足，但大多不善。
　　龙离微微失落，但并不放弃，而是认真地看着那伤兵，道：“你只是截去手掌，尚能活命，可若是延误了时机，可能整条手臂都没了，说不得连命也没了！难道你希望你娘子等不到你回去么？”
　　听到”娘子”二字，这人眼中瞬间盈满犹豫。
　　龙离又看向那大夫，道：“不知大夫尊姓大名？”
　　“龙公子叫我李大夫就好了。”李大夫谦虚道。
　　这位是能够见到皇子的人，他怎敢不谦虚？
　　龙离也不在意李大夫眼中流露出的畏惧，而是道：“可否清理出一小片空间给这位伤兵手术，并且将手术所需的工具全都放在酒精里煮一煮？”
　　“啊？”李大夫没想到龙离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有些愣怔。
　　旁边一个士兵忍不住说：“救人如救火，怎么还要把东西放酒精里煮，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就是就是。”另一个士兵附和。
　　李大夫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却不敢说。他可不是那些傻了吧唧的士兵。
　　龙离也听到其他人的质疑，他道：“李大夫，照我说的做吧！”
　　“好吧。”李大夫不敢不同意。
　　“我去吧！”李二忽然道。
　　龙离看了过去，忍不住展颜一笑：“谢谢李二哥。”
　　李二顿时傻笑着离开了。
　　龙离见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瞄着自己，目光极为不善，于是耐心解释道：“诸位肯定都知道，空气里有许多灰尘，这些灰尘附着在纱布上，刀片上，说不得就会通过伤口进入我们的血肉，这样一来，就可能带来感染，然后造成类似这位伤员手腕处的腐烂一样。”龙离极力用这些士兵能听懂的词汇解释。
　　有的人听懂了，有的人没听懂。
　　那李大夫恍然道：“怪不得呢！所以龙公子命人将纱布和刀具煮一煮，然后就不会有灰尘了？”
　　“不错，酒精可以杀死这些”灰尘”。龙离满意地点头。”
　　李大夫见状，立刻拍马屁道：“龙公子博学，我不如也。”
　　其他士兵都是粗人，不通文墨，见最受尊敬的李大夫都对龙离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不觉间，看龙离的表情也变得敬重起来。
　　“龙公子……”这时，那需要截肢的伤兵虚弱地开口了。
　　龙离立刻低头，温和地问：“怎么了？”
　　“你是读书人吗？”他问。
　　龙离愣了愣。
　　他在春满楼时，的确被沈妈妈培养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后来跟随帝华嵘入宫，更是将皇宫中的所有典藏书籍都看了遍。说自己是读书人，应该不算有错吧？
　　想着，龙离便笑着点头：“我是读书人。”
　　那伤员的眼神瞬间就亮了。他艰难地抬起左手，说：“我待会儿截肢的时候，你能将我娘子寄来的家书读给我听吗？”
　　“当然可以！”龙离自然乐意。
　　不一会儿，李二将被酒精煮过擦净的刀具送了过来，而纱布依旧放在锅里煮。
　　李大夫挥退不相干的人，只留下几个助手，然后准备给那伤兵开刀。一个助手让伤兵咬住一卷手巾，以防他咬到舌头，另外几个人则纷纷按住他的身体，防止他因为疼痛突然暴起。
　　龙离则打开信封，拿出书信。
　　“开始吧。”李大夫道。
　　“好。”龙离颔首，随后念道：“相公，你离家已有半年，我与公公婆婆甚是想念，你在军中过得好么？”
　　军帐中无声无息地陷入了沉寂，只有龙离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无论是健康的士兵，还是伤者，都忍不住看向龙离，静静听着他念家书。就连那正忍受断腕之苦的伤兵，此刻脸上也浮现出浓浓的思念之情。
　　龙离继续念道：“我们过得很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离开时我已怀孕，你走后不久我便生产了，是个男孩。公公说等你回来再给孩子取大名，小名则叫小宝。我知打仗危险，但如果是相公你的话，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对么？相公，我和小宝，还有公公婆婆，都会在家里等你回来……”
　　读到最后，龙离不禁眼眶通红。
　　周围隐隐有抽泣声响起。
　　忽然！
　　“唔！”
　　那伤兵勐地全身剧震！
　　“啪嗒！”
　　李大夫冷静地剜掉对方手臂上腐烂的肉，随后立刻上止血药，紧接着，又立刻接过李二手中早已干燥的纱布，飞速给对方包扎。
　　终于。
　　李大夫直起腰，狠狠松了口气。
　　那伤兵痛到极点，已经晕了过去，虽然气息微弱，但至少还活着。
　　李大夫道：“好了，来个人好好照顾他，我明天再给他上药。”
　　李二立刻道：“我来照顾他吧！”
　　李大夫对这本家印象极好，于是也没有异议。他看向龙离，眼中的笑意有了几分实质，不再是最初没有诚意的讨好。他说：“龙公子，刚刚真是多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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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帝华嵘探望军营【八更】
　　“我也没做什么。”龙离谦虚道，但他心中却无比雀跃，只觉自己也是有用处的。顿了顿，他又道：“李大夫，你不用管我，去忙吧！”
　　“也好。”这伤兵只是李大夫需要照顾的病人之一，他还有其他人要诊断。
　　恰在此时，离龙离不远的病床上，一个士兵喊道：“龙公子。”
　　“嗯？”龙离扭头看了过去，目光纯澈。
　　那士兵被看得脸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说：“我也不识字，你能给我念念我娘给我的信么？”
　　“当然没问题！”龙离眉眼弯弯，然后走了过去。
　　李二见机立刻给他搬了个小凳子，说：“你坐着读信吧！”
　　“谢谢李二哥！”龙离勾唇。
　　他坐了下来，然后接过那士兵的信，慢慢读了起来。很快，军帐内便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默默聆听着家书，目光中满是惆怅，似是想到千里外的故乡以及故乡的亲人……
　　等龙离念完，立刻又有十几个士兵求龙离念家书，一时间，龙离竟成了最受欢迎的那个人。龙离心情愉悦，来者不拒，一一为他们朗读。
　　廖奇在伤兵营外呆了片刻，随后来到帝华嵘的军帐。
　　帝华嵘此时正看着一张舆图发呆。
　　救龙离的关键是捉住北秋凌，而捉住北秋凌的关键则是夺回嘉永关，可嘉永关又岂是那么容易夺回的？谁能保证打下嘉永关时，北秋凌会不会临阵脱逃？
　　帝华嵘这几日一直在为此发愁，只有面对龙离时，心神才会宁静下来。
　　感觉到有人进了军帐，帝华嵘扫了眼廖奇，知道他是来禀报龙离的情况的，于是便问道：“离儿去哪儿了？”今日晌午用餐时，帝华嵘便发觉龙离神思不属，于是他特地让廖奇跟踪龙离后回来禀报，到底怎么回事。
　　廖奇抱拳道：“龙公子去了伤兵营。”
　　“哦？”帝华嵘挑眉，“去那里做什么？”
　　于是廖奇详细将龙离所做之事一一禀报。
　　帝华嵘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廖奇讲完，他依旧沉默不语。
　　帝华嵘淡淡地问：“空气里的灰尘会通过伤口进入人的血肉么？所以才会死伤惨重？”
　　廖奇垂首。
　　他知道帝华嵘并不需要自己给出答案。
　　帝华嵘沉默片刻，吩咐道：“你去找人观察那个伤兵，看他痊愈情况如何。”
　　“诺。”廖奇领命。
　　帝华嵘目光中精光流转，忽然说：“走，我们去伤兵营看看。”
　　“诺。”廖奇说完，恭敬地跟在帝华嵘身后。
　　一路上，不断有人给帝华嵘行礼。
　　来到伤兵营龙离所在的军帐外，门口守卫着的两个士兵顿时一惊，正要给帝华嵘行礼，帝华嵘却挥了挥手，制止了他们。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不必多礼。”帝华嵘淡淡地说，随后轻轻掀开帐帘。
　　军帐内十分安静，只有龙离清脆的声音回荡。
　　从帝华嵘的角度，只能看到龙离的侧脸。
　　一张一合的唇，清澈又认真的目光，还有精致的侧脸，都看得帝华嵘发愣。
　　这是他从不曾见过的龙离。
　　认真、努力、执着，仿佛发着光，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藏起来，只留自己一人，默默地欣赏。
　　蓦地，一丝隐晦的嫉妒钻入心脏。
　　看着周围望向龙离的视线，帝华嵘克制不住地蹙眉。
　　——不许看，那是他的。
　　独属于他的！
　　但……若是加以阻止，以后还能看到这样的龙离么？
　　帝华嵘在心中默默想着。
　　良久，龙离终于读完手头的信。他将信归还给信的主人，笑着说：“你的家人都盼着你回去呢！所以你要好好养伤才行啊！”
　　对方闻言立刻感激地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龙离只是笑笑，正想问还有谁想让他读信，抬头却看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那人站在门口，背着光，全身气息收敛，沉默地看着自己，若非仔细观察，没有人会发现门口有人站着。
　　“殿下？”龙离呆住了。
　　听到这一声“殿下”，原本争先恐后想要将自己的家书交给龙离的几个士兵都呆住了！
　　——能够被龙离称作“殿下”的，如今只有一个人，那就是……
　　刹那间，所有人默契地扭头朝着门口看去。
　　真的是二皇子殿下！
　　瞬间，无数的人都想跪下拜见二皇子，他们有的想从病床上坐起来，有的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有的则直接弯下腰去……
　　整个军帐一片混乱。
　　帝华嵘眼底闪过一抹无奈，趁着这些人还没真的跪下，他立刻道：“诸位免礼吧！”
　　所有人顿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龙离眼珠子一转，随即走向帝华嵘，道：“殿下不是派我来慰问大家的么？怎的又亲自来了？你看你把大家吓得？”龙离一边说，一边冲帝华嵘眨了眨眼睛。
　　帝华嵘眼底笑意弥漫，他附和道：“还不是怕你闯祸，给大家添乱？”
　　龙离努嘴：“谁说的？我和大家处得可好了，我还给大家念了好几封家书呢！你们说对不对？”龙离看向那些士兵。
　　众人顿时恍然。
　　原来龙公子是殿下派来慰问他们的！后来又因为担心龙公子闯祸，所以亲自过来？
　　二皇子殿下真是好人啊！
　　所有士兵都泪汪汪地看着帝华嵘，满是崇敬地附和道：“是啊殿下！龙公子可能干了！对我们也很好！”
　　帝华嵘闻言笑着揉了揉龙离的头发，温言道：“是么？那我就放心了。”
　　其他人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龙离也跟着笑。
　　只有李二默默无言。
　　他知道龙离来这里只是一时兴起，根本不是听从帝华嵘的授命。但龙离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功劳都推给了帝华嵘……
　　你就这么爱这个人么？
　　李二心中伤感。
　　但龙离却不清楚，或者也不在乎李二的心思。
　　帝华嵘拉着龙离，一起对躺在床和担架上的士兵一一慰问。帝华嵘的态度恭敬温和，让那些士兵大为感动，纷纷大吼着等伤势痊愈后，一定要为东华，为帝华嵘赴汤蹈火。
　　帝华嵘觉得好笑，又感到敬佩。
　　这些士兵要求的并不多。
　　自己不过是在龙离的暗示下顺水推舟地慰问他们，他们便立刻将忠诚奉上。
　　这是一群可爱的士兵。
　　帝华嵘不得不承认，他被这些人感动了。
　　许久，承诺了日后还会再来看望他们，帝华嵘便和龙离一起离开伤兵营。
　　回到两人的军帐，龙离这才忐忑地看向帝华嵘。
　　天色昏沉，军帐内烛火摇曳。
　　帝华嵘好笑地看着他。
　　明明刚刚还一副机灵鬼的模样，怎的独自面对自己的时候，却这么羞涩呢？果然，他还是更希望看到龙离更多的另一面。
　　“怎么了？”帝华嵘似笑非笑地问。
　　龙离心情越发忐忑，他小声说：“你不会怪我么？”
　　“怪你什么？”帝华嵘挑眉，然后伸手揽住龙离的腰，微笑着低头看他。
　　龙离见帝华嵘在笑，顿时放松许多，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笑容：“我瞒着你去了伤兵营。”
　　帝华嵘闻言却是霸气挑眉：“你是我帝华嵘的人，你想去哪儿，做什么，难道还有人拦着你么？”
　　龙离低下头，默默地红了脸。
　　帝华嵘抚摸着龙离的长发，道：“以后若是无聊，便代我去伤兵营看看吧。”
　　“真的？”龙离勐地抬头，双眼晶亮地看着他。
　　“嗯。”帝华嵘微笑颔首，“不过现在，你该沐浴更衣了。”
　　“好！”龙离高兴地点头。
　　只要能让他去伤兵营，让他干什么都行。更何况，他也知道帝华嵘不喜自己身上沾染他人的气息。
　　于是，木桶再次成为两人打情骂俏的场所。
　　这一天便这样过去。
　　与此同时，帝华嵘前往伤兵营慰问伤兵之事也悄然传开，不知不觉，帝华嵘可亲的形象也在一众士兵间不断拔高。
　　第二日的午后，龙离准时去了伤兵营。
　　昨日手术的那名伤兵如今已经苏醒，见到龙离，十分激动地说了好几声“谢谢”。龙离于是陪他聊了会儿天，就去帮忙照顾其他伤兵了。
　　他主动了包揽了换药与包扎的工作。一开始几位大夫还有些担心，但见龙离做得十分熟练，渐渐便宽心了，几位大夫还真心实意地称赞了龙离好几遍。
　　半天的忙碌下来，龙离只觉生活前所未有的充实。这是他从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生命充满了意义，每个人的笑脸都格外真实灿烂。
　　黄昏时分，龙离看天色不早了，便打算离去。
　　——他还要和帝华嵘一起用晚膳。
　　冷不防听到身旁一个士兵的叹息。
　　“大同，你怎么了？”一个坐在床上的士兵问。
　　“我娘子给我做的衣服，都坏了。”叫“大同”的士兵抚摸着身上那件衣服，叹息一声。
　　龙离抬眼看去，发现对方身上那件衣服已经有好几个破洞，但对方却仍是穿在身上。
　　“哎！我娘给我缝的衣裳也破了好几个洞咧。”另一人附和。
　　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抱怨着身上亲人缝的衣服不禁穿，可谁都看出他们眼底满满的无奈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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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方展之的攻心计【九更】
　　衣服破了可以补，可是为他们补衣服的人在哪里呢？
　　在遥远的故乡啊……
　　龙离沉默地看着他们，忽然笑道：“不如你们今天将衣服脱下，我帮你们缝补一番？”
　　刹那间，军帐里归于寂静。
　　良久，李二打破了沉默，惊诧地问：“小离你还会女红？”
　　“会一点。”龙离腼腆地笑笑。
　　当初他划破脸，成了春满楼人人可欺的龟公，那些曾经仰望他的小倌女妓便一个劲儿地使唤他，拖地擦窗，各种苦活累活他都干过，补衣服不过是小意思。
　　不过毕竟一个大男人会女红很奇怪，若非的确想为这些士兵做些什么，他也不想暴露出来。
　　“这是不是不太好……”大同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
　　即便是男宠，龙离也是帝华嵘的男宠。地位比之他们这些小士兵，不知道高了多少。让他给他们补衣服，总觉不好。
　　“没关系，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龙离笑呵呵地说。
　　帐内的士兵面面相觑。
　　龙离看出他们眼中的畏惧和期待。他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去问一下殿下，只要他答应，我就过来帮你们补衣服，怎么样？”
　　“真的可以么？”几十个士兵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龙离认真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所有人欢唿起来。
　　看着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龙离不自觉也笑靥如花。
　　晚上回去，龙离问过帝华嵘，帝华嵘果然没有拒绝，甚至还命人调了十几个会女红的营妓，去给所有有需要的士兵缝补衣服。
　　一时间，帝华嵘的声名再次响彻军营，威望一时无两！
　　*
　　中军帐内，方展之笑呵呵地道：“殿下这些日子的举措实在高明，军心可用啊！”
　　帝华嵘闻言轻轻一笑，看向龙离，道：“都是从离儿身上学来的。”
　　龙离立刻谦虚道：“我只想到了那些伤兵，可是殿下却想到了所有士兵。还是殿下眼界更高。”
　　方展之见两人互相谦虚的模样，笑容越发灿烂：“好了，总之你们是夫夫齐心，其利断金。”
　　龙离闻言霎时红了脸，忍不住偷偷瞄了眼帝华嵘。
　　帝华嵘则是愣了一下，随即沉下脸不知在想什么。
　　龙离心头一跳，忽然沉默地低下头。
　　气氛安静得诡异。
　　方展之不是蠢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干笑两声，道：“主公，如今初雪将至，我们要尽早结束战事才行。”
　　帝华嵘终于吭声：“北澈据关不出，如何结束战事？”
　　“我已有些许头绪。”方展之道。
　　“哦？但请先生指教。”帝华嵘语气恭敬。
　　龙离在一旁神思不属地听着。
　　“据我所知，嘉永关囤积的粮草并不多，可是如此？”方展之问。
　　“的确。”帝华嵘颔首。
　　“北澈人善骑射战，不擅守，因此，我等不妨引蛇出洞。”方展之娓娓道。
　　“哦？”帝华嵘挑眉沉思片刻，蓦地笑道：“先生果然好算计，只是那又如何？我东华在平原上可敌不过北澈的骑兵。”
　　方展之唇角漾起灿烂的笑容：“在平原上，我们的确敌不过北澈，但是在水上呢？”
　　帝华嵘双眼瞬间放光。
　　良久，帝华嵘问：“大军何时撤退才不会引起北澈怀疑？”
　　“再过几日吧。”方展之道。
　　帝华嵘颔首：“好。”
　　随后，帝华嵘便开始与方展之讨论如何安全撤退，并且还不会引起北澈的怀疑，还能引来北澈的追击……
　　龙离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心中越发难过。
　　他融不进去。
　　他融入不了这两人的世界。
　　他再次发现了这个问题。
　　一旦帝华嵘与方展之开始商议大计，这两人就好似制造了一个屏障，将自己隔绝在外。他完全没有这两人之间的默契。
　　仅仅是这个发现，便让他痛苦得喘不过气来，更不要说就在刚才，帝华嵘对方展之那“夫夫”的称唿表现出的无声不满更是给了他当头一击。
　　帝华嵘，再次成功地将血淋淋的现实展露在自己面前。
　　——帝华嵘不喜欢自己。
　　——帝华嵘对他有本能地抗拒。
　　那么，那些不要钱的宠溺又是怎么回事？明明不喜欢自己，为何还要对自己那样好？
　　龙离不懂。
　　“啪。”
　　龙离勐地站起来。
　　帝华嵘抬首：“怎么了？”
　　“我该去看伤兵了。”龙离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帝华嵘以为龙离听不懂他与方展之的对话，因而不耐烦，于是点头道：“嗯，去吧。”
　　龙离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去。
　　走出军帐，龙离一眼便看到候在帐外的黄文远与廖奇。
　　黄文远看到龙离，眼底瞬间升起一抹厌恶。
　　反观廖奇，却极为平静。
　　龙离看了眼黄文远，作势欲走。
　　黄文远低声冷冷讽刺道：“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殿下会抛弃你的！”
　　龙离心中一痛。
　　心底的那丝潜滋暗长的隐忧，如今开始疯狂壮大。
　　龙离看着黄文远，淡淡地说：“好，我等着那天。”说完，龙离不再看黄文远，而是对廖奇点了点头，随即离开。
　　廖奇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跟上了龙离。
　　他记得，殿下让自己寸步不离地保护龙离。
　　而转身跟上的廖奇并没有发现，黄文远眼中那露骨的恶毒。
　　另一边。
　　等龙离走出军帐，方展之扭头看向帝华嵘，道：“主公，虽然我自知无权插手您与龙离之间的感情，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您到底将龙公子当做什么？”
　　帝华嵘一愣：“先生这是何意？”
　　方展之表情严肃：“理智上，我认为殿下既然要争那个位置，便需断绝儿女情长，尤其您宠爱的还是一个男人。我东华虽不禁男风，但毕竟不是南夏国，朝中迂腐的大臣若是知道您宠信男宠，必然不会支持您，太子党也必然会趁机大肆攻击您。”
　　帝华嵘垂眼，沉默不语。
　　方展之继续道：“但从感情上来讲，龙公子对您一往情深，臣敢肯定，天下间恐怕再没有人能像他这样爱您了。”
　　帝华嵘眼中满是动容。他低低地，仿佛喟叹一般地说：“我知道。”
　　“原来殿下知道。”方展之无奈摇头：“但恕臣直言，您如今的所作所为，却是将龙公子越推越远。”
　　“他不会离开我的。”帝华嵘勐地道，语气坚定。
　　方展之沉默片刻，轻声说：“我当初也以为我娘子永远不会离开我。”
　　帝华嵘勐地握紧双拳。
　　方展之见帝华嵘似是有所触动，缓缓道：“殿下，正如我当初在竹舍所言，莫要失去那人时，才发现那人在你心底的重量。臣希望你能仔细思量。”
　　“江山，美人，为何不可兼得？”帝华嵘问。
　　“江山与美人自然可以兼得。只是殿下，你爱那个美人么？”方展之反问。
　　帝华嵘沉默以对。
　　爱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自己对龙离有股绝强的占有欲，每每面对这人，他的理智总是不由自主地失控！这是爱么？
　　只是……
　　想到龙离遭蛇袭击昏迷时的那声“殿下”，想到龙离酒醉后的那个未知的“容清”，帝华嵘总觉得这人接近自己是抱着某种未知的目的的，然后便不自觉地对龙离升起警惕。
　　这是极为矛盾的心情，导致帝华嵘明明想要彻底占有这个人，却又克制着将双方的关系维持在理性的位置；又使得帝华嵘会在极端的愤怒下失去理智地占有龙离！
　　方展之见帝华嵘一脸沉思，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你们间的儿女情长，我还是不掺和了。殿下，我们明日再商议撤退之事吧！”
　　帝华嵘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麻烦先生了。”
　　方展之洒然一笑，随后起身告辞。
　　待他离开，帝华嵘坐在原位，久久不语。
　　*
　　虽说要去伤兵营，但那只是借口。
　　龙离心中难受，浑浑噩噩间，竟又来到了那条小溪边。
　　溪水清澈如初，水中鱼翔浅底。
　　龙离便坐在那颗大石上看着水面发呆。
　　阳光并不热烈，风声唿啸，柳树叶沙沙作响。
　　龙离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水底的鹅卵石上。
　　原本他想在东华江岸边捡一块石头作为纪念，但后来楼船翻了，鱼群将他们送到了边义。当时在场有太多人，所以他没好意思转身去捡石头。
　　这条小溪也是东华江的一条支流，捡块石头，也算是纪念了吧？
　　龙离想着，脱掉鞋，踩入水中。
　　溪水冰凉刺骨。
　　龙离咬唇忍了忍，还是走入溪水中心，低头寻找大小合适的石头。寻找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他便找到一块鹅蛋大小的石头，石头的表面不算光滑，但也并十分粗糙，刚刚好。
　　龙离刚走到溪边，便见柳树林中传来奇怪的声响。
　　龙离愣了愣。
　　这声音他并不陌生，分明就是两个人行房事的声音。可是……为何选在这里？
　　龙离有些尴尬，不知自己是该躲起来好，还是离开的好。但想到若是离开这里，便必须经过柳树林，一旦经过，就必然会撞破对方的好事，龙离觉得还是暂时躲起来的好。
作者闲话：　　第十更，我要留到晚上回去发，哈哈，我就是这么奸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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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彩衣的极致蛊惑【十更】
　　想了想，他便走到那块大石后方蹲下，努力不让人发现自己。
　　但或许是知道附近没人，那呻吟声越发放荡，听得龙离耳廓发烫，恨不得立刻找个洞钻进去。
　　龙离一手拿着自己从溪水中捡起的那块石头，一手则捂住耳朵，努力让自己忽视那声音的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停了。
　　龙离缓缓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么？
　　他默默地想着。
　　随后，他就听到柳树林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模模煳煳，听不分明，再后来，他就听到了离去的脚步声。
　　龙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是走了。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谁知刚要站起来，却发现不远处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咒骂：“混蛋！疯子！变态！”
　　声音越来越近。
　　龙离吓得赶紧又蹲下身。
　　但他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刚的主角之一似乎正往自己这个方向走。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水波哗哗作响的声音。
　　难道在……洗澡？
　　龙离瞬间脸颊滚烫。
　　他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趁机离开，不然被发现的话，就太尴尬了。可怎么离开呢？
　　龙离静静想着，莫名觉得心累。
　　早知道就不到溪边来了……
　　正想着，他忽然听到一声惊唿：“谁？！谁在那里？”
　　龙离一惊！
　　发现自己了？
　　龙离低头一看，竟是自己的衣角不知何时露出石头外，顿时无奈扶额。
　　真是一时大意了。
　　只是既然被人发现，龙离只得闭着眼睛站出来，一脸愧疚地道：“姑娘抱歉，在下并非有意偷看你……”
　　话音尚未落下，尖叫声忽然响起：“是你？！”
　　什么？这女子认得自己？
　　龙离惊疑间，不由睁开眼。
　　“彩衣？！”龙离惊讶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女子，正是多日不见的彩衣。
　　此刻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裸露出来的胳膊上有着明显的青紫痕迹。看到龙离，她的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仿佛要将人烧着。
　　彩衣咬牙切齿地冷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哈哈，我该感谢你么？”
　　龙离沉默地看着她。
　　“怎么？没见过我这个样子？还是……”彩衣魅惑地弯腰，露出丰满的胸部，语气魅惑，“你被我迷住了？”
　　龙离蹙着眉后退一步，冷静地说：“抱歉，我现在就离开。”说着，他便直接转身想要离开。
　　“慢着！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吗？！”彩衣语气狰狞。
　　龙离脚步一顿，说：“我不想知道。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哈哈！报应？我哪里做错了？身为女子，我能控制自己的命运吗？难道我愿意监视帝华嵘？难道我愿意被送进军营里当营妓？哈哈！报应？我这辈子最大的报应便是有个将我送进宫中的爹娘！”彩衣疯狂地咆哮着。
　　龙离看着几近癫狂的她，沉默不语。
　　彩衣的确可怜，但既然她选择了替太子监视殿下，就该知道她会有这一天。当然，若是龙离自己，或许他会选择直接结束彩衣的生命，而非让她去做营妓，生不如死。
　　彩衣疯狂地发泄一番之后，捂着心口剧烈地喘息着。
　　龙离平静地说：“我该走了。”
　　彩衣却是“呵呵”冷笑两声，说：“龙离，你可真是可怜哪，你比我还可怜，你知道吗？”
　　龙离蹙眉。
　　“我知道你以为我在挑拨离间，但是你觉得我如今已经变成这样了，我吃饱了撑着再去挑拨离间吗？我不怕那个恶魔再来报复我吗？”彩衣定定地看着龙离。
　　“你到底想说什么？”龙离不解。
　　“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帝华嵘是什么样的人？”彩衣眯起眼，语气森冷。
　　“殿下是怎样的人，我自然清楚。”龙离撇嘴。
　　“你与他相处才多久？一个月左右吧？可是我与他相处了多久？五年啊！整整五年！可是他就这么一声不响地将我抛弃！不念一点旧情！”彩衣咬牙切齿。
　　龙离心中摇头，嘴上道：“那是因为你是奸细。”
　　“我是，难道你不是么？”彩衣反驳。
　　龙离一愣，随即惊讶地看着彩衣，道：“我当然不是！”
　　彩衣却是鄙夷一笑：“别装了！陈先勇不是说了么，你是北澈的细作！”
　　龙离愣住。随即恍然。
　　原来彩衣竟是将自己当做了北澈的细作。
　　他正想解释，却听彩衣道：“若非如此，帝华嵘又怎会留你在身边？”
　　龙离想要说出口的解释瞬间消失，他盯着彩衣，目光灼灼：“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听不懂么？帝华嵘自然是因为知道你是北澈细作，想探听北澈动向才留你下来的喽！”彩衣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对帝华嵘的憎恨，“我不就是最好的佐证么？帝华嵘明知我是太子的细作，却将我留下来，还传出错误的信息，让我误以为他已经沉迷于你的美色，不理军务！”说到这里，彩衣咬牙切齿，“若非我在军中传播谣言，陈先勇便不会大意之下将你喊出来，也就不会暴露他的身份！哈！陈先勇居然是北澈之人，谁能想得到呢？我还以为他亦是太子之人！明明是他惹的祸，凭什么我也遭受池鱼之殃！”彩衣语气愤愤。
　　龙离沉默地听着她的抱怨，良久，才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彩衣瞪了龙离一眼，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就是下一个我！帝华嵘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他那样薄情寡义之人，怎会真的去宠爱一个男人？连我他都是用完便扔，更何况是你？！”
　　龙离摇头：“我不懂你的意思。”
　　“哈！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彩衣讽刺一笑，眼底忽然升起恶意。她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意思是，帝华嵘知道你是北澈的细作，但是他却不说，就是想要让你向北澈传递错误的信息！你、我，全都被他利用了！哈哈！不久之后，一旦你失去了利用价值，你也会被帝华嵘抛弃的！哈哈！”彩衣说到最后，肆意大笑，眼底满是神经质的恶劣。
　　龙离觉得此刻的彩衣十分可怕。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地说：“可我并非北澈细作。”
　　“你不是？”彩衣勐地扭头盯着他看，目光如鹰隼一般。
　　“我不是！”龙离坚定地摇头。
　　“你不是？谁信？陈先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了！对了，你还身中牵机剧毒！你恐怕不知道吧？现在军营中谁不知你中了毒？谁不知道这种毒只有北澈皇室能解？你难道不会为了解药，为了活命背叛东华？哈！说出去谁信！”彩衣冷笑。
　　龙离闻言有些错愕。
　　为了解药背叛东华？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等等。他知道自己五年后照样要死，所以并不强求解药，可是其他人却不清楚，帝华嵘也不清楚。所以，他们才会觉得自己会为了解药背叛东华？帝华嵘也是这么想的么？
　　龙离感到心脏隐隐作痛。
　　彩衣见龙离一副深思的模样，笑得越发恶劣了。她说：“我问你，殿下最近是不是对你很好？”
　　龙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殿下对我一直很好。”
　　“还允许你走出军帐？”彩衣眼底满是讽刺。
　　龙离不解：“为何不许？”
　　“可你想想，先前他许你走出军帐了么？”
　　龙离一愣。
　　先前……
　　“先前你一直被困在床笫之间，都没怎么出去看一眼外面，是吧？”彩衣毕竟先前服侍了龙离与帝华嵘一段时间，对他们的作息自然十分了解。
　　“嗯……”龙离眼中有些犹豫。
　　他不清楚彩衣将要说什么，但莫名的，他不想听。
　　“你难道不奇怪么？先前为何要将你困在床笫之间？后来又怎么突然让你出去走走？”彩衣语气颇为诱惑。
　　龙离摇头：“这有什么奇怪的？先前陈先勇处处为难殿下，我出去只会被人算计，如今殿下掌握兵权，我为何不能在军营中走动了？”
　　“哈！你是不是傻？帝华嵘分明就是想要你将东华大军的情况传递给北澈！帝华嵘根本就是在利用你！”彩衣一脸鄙夷地看着龙离。
　　龙离一愣，随即轻笑：“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彩衣拿眼睨他：“否则，为何前几日大军还彻夜攻打嘉永关，你一走出军帐，帝华嵘便休战了？”
　　龙离勐地愣住。
　　好像的确是……他第一次走出军帐的时候，帝华嵘决定休战的。
　　难道不是巧合吗？
　　难道是帝华嵘有意的？
　　当怀疑的种子埋下，注定了有一天它要生根发芽。
　　“嘶！”
　　龙离被一阵刺痛刺醒，低头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捏紧拳头，却握在了那枚石头上，一处粗糙的棱角立刻刺痛了他的手指。
　　彩衣看着龙离那傻傻的模样，一脸嫌弃地冷笑道：“我也真是不明白，你这么蠢，北澈为何会叫你来做细作！看来你也就凭这张脸来吸引帝华嵘了！让我猜猜，以你这么笨的脑子，恐怕帝华嵘在遇到陈先勇之前，便已经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吧？”
　　彩衣最后的一句话，仿佛一柄尖刀，狠狠地戳在龙离的心尖上，将他打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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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独留伊人空憔悴【一更】
　　没错。
　　帝华嵘一直在怀疑自己的身份！
　　在自己于噩梦中唤出“殿下”二字时，在发现北秋凌两个手下的令牌时，在看到北秋凌给他留下“定情信物”时，帝华嵘都表现出非一般的狂躁与冷酷。
　　难道他真的觉得自己是北澈细作？难道他真的觉得自己会为了解药而背叛他？难道帝华嵘至今不曾对自己下毒手，便是为了设计北澈？等到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后，便会被帝华嵘毫不留情地抛弃？
　　不！
　　不可能！
　　殿下绝不是这样的人！
　　龙离不愿意相信，也不想相信。
　　他勐地抬头看着彩衣，面无表情地说：“够了，一切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我该走了。”
　　“哈！被我说中了？心痛了？”彩衣癫狂大笑。
　　龙离不理她，转身欲走。
　　“站住！”彩衣勐地大吼。
　　龙离不理她，继续前行。
　　彩衣勐地追过去，拉住龙离的衣袖。
　　“放手。”龙离蹙眉。
　　“龙离，我们合作怎么样？我们一起扳倒帝华嵘怎么样？你肯定有联络北澈的秘密方式吧？”彩衣眼底透露出一丝疯狂。
　　龙离惊愕地看着她，忍不住道：“你疯了？！”这个女人居然想要联合北澈杀死殿下！
　　“没错！我就是疯了！从我被他送进那种肮脏的地方，变成一个肮脏的女人开始，我就已经疯了！我要复仇！我要杀了帝华嵘！”彩衣面容扭曲。她紧紧抓着龙离的手臂，在诅咒帝华嵘的时候，指甲甚至深深嵌进龙离的肉里，带来一阵疼痛。
　　龙离挥手挣脱彩衣，冷冷地说：“我是不可能让你害殿下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护着他！你是疯了吗？帝华嵘只是在利用你！”彩衣尖叫！
　　“不！殿下没有！一切不过是你的臆想！”龙离毫不犹豫地反驳。
　　“你这是在自欺欺人！”彩衣大吼。
　　“我没有！”
　　“得了吧！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价值？帝华嵘会是被美色迷住的人吗？不可能！他看中的只可能是你的细作身份！”彩衣肆无忌惮地反驳。
　　龙离只觉心脏处压抑许久的疼痛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他不想再和彩衣辩驳，辩驳只会显得他脆弱。
　　他冷冷地盯着彩衣，道：“滚。”
　　彩衣一怔：“你说什么？！”
　　“滚。”龙离面无表情地吐出单薄的一个字。
　　“你居然让我滚！”彩衣的眼中露出凶光。
　　龙离扭头，不想看对方。
　　“好！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到时候你会来找我的！”彩衣怒气冲冲地说完，便气得转身跑了。
　　彩衣走路一瘸一拐，看上去尤为可怜，但龙离却视而不见。等人终于消失在他的视线中，龙离瞬间仿佛脱力一般蹲在地上。
　　好累啊……
　　好想放弃啊……
　　果然，选择跟着殿下来战场是错误的。他就应该在春满楼等着那人来救他。这样就没有误会，没有纠结了。
　　龙离捏紧拳头，蜷成一团，额头点着膝盖，悲观地想着。
　　他的脑子里时而是彩衣的话语，时而又是帝华嵘往昔的疏离。
　　蓦地，他想到就在刚才，方展之称他们为“夫夫”时帝华嵘的沉默，心上更加疼痛。
　　有那么一瞬，龙离甚至想要破罐破摔。他想立刻冲到帝华嵘面前，质问那人是不是真的将他当做北澈的细作，是不是真的因此才对自己那样好，是不是……
　　是不是从不曾对自己哪怕有一瞬的爱？
　　但龙离不敢。
　　他怕一旦这样的质问说出口，他与帝华嵘便再也回不去了。
　　怎么办？
　　好累……
　　龙离眼角湿透。
　　他就这样蹲在原地，绝望地抱紧自己。
　　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
　　远处的廖奇观察了许久，见龙离仿佛静止一般，蹙了蹙眉，忽然扭头朝着帝华嵘的军帐飞去。
　　龙离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良久。
　　龙离听到急促的脚步。
　　“小离，你怎么了？”李二的声音蓦地响起。
　　龙离抬头，视线里是李二担忧关切的目光。
　　“李二哥……”龙离怔怔地看着对方。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李二走过来气愤地问。
　　龙离摇头。
　　李二却是不信。
　　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欺负了！而整个军中，能够欺负龙离的，在李二看来只有一人，那就是……
　　“是不是二皇子欺负你了？”李二捏紧拳头，努力压抑心中的愤怒。
　　帝华嵘那么幸运，那么幸福，能得到了龙离的爱，为何还要伤害龙离？！
　　龙离一怔，随即苦笑着摇头：“不是他。”
　　整件事，只是他自己在这里伤春悲秋罢了。
　　“不是他还能是谁？”李二根本不信龙离的话，只觉对方是在为帝华嵘开脱。
　　龙离不愿多说，只是摇头。
　　李二看他苍白着脸，心中不忍，问：“小离，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蹲的时间太久，腿麻了。”龙离说，“李二哥，你能扶我起来么？”
　　“好，我扶你去那块大石上坐着吧！”李二说着，便扶起龙离。
　　“嘶！”腿上的酸麻让龙离纠结得脸都皱在一起。
　　就这么将身上一半的力量卸在李二身上，龙离一瘸一拐地坐到那块大石上。
　　“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揉揉？”李二关切地问。
　　“不用了，缓缓就好。”龙离摇头。
　　“好吧。”李二也没有计较。
　　龙离一边揉着自己的小腿，一边转移注意力问：“李二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来找你的。”李二说。
　　龙离愣了愣。
　　“我见你没去伤兵营，也没在自己帐中，就猜你来这儿了。”李二憨憨地挠着头。
　　龙离心中微暖，眼底却流露出一丝失落。
　　为什么如此关心自己的，不是殿下呢？
　　“小离，你刚刚到底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李二欲言又止。
　　“有吗？”龙离怔然。
　　“有。”李二点头。
　　龙离扭头看着静静流淌的小溪，秋末冰冷的风吹过，吹痛他的脸颊。
　　龙离语气怅然：“我也不知该怎么说。”
　　这是他与帝华嵘之间的事，他不想向李二倾诉。更何况，就算倾诉了，李二也帮不到他什么。
　　风吹起他的长发，他的衣裳鼓荡，长袖翻飞，好似下一刻便要翩然飞升的仙人。晚霞映照在他的身上，李二能清晰地看到龙离眼底倒映的火红霞光。
　　李二眼底露出深深的恋慕。
　　初见的那一眼，龙离就如现在那般令自己惊艳。
　　可是这样美丽纯善的人，却是不属于他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砍柴人，或许只有二皇子帝华嵘那样的人，才能配得上龙离。
　　李二一直是这么想的。
　　可是他发现龙离过得并不开心。
　　他也不知道龙离为什么不开心，但他却因为龙离的不开心也跟着不开心。
　　他想见到这人的笑容。
　　忽然，李二听到龙离说：“李二哥，你力气大，能在石头上刻字么？”
　　李二回过神，忙不迭地点头：“可以啊！”
　　“那太好了！你能不能帮我在这块石头上刻首诗？”龙离递出手中的石头。
　　“啊？刻诗？”李二有些傻眼，“可是我不会写字……”
　　龙离恍然，随即有些失望。
　　他认识的人当中，只有李二力大如牛，可以帮自己。但他却忽略了李二并不识字这一点。
　　李二见龙离失望，心中自责，不禁说：“虽然我不识字，但是小离你识字啊！你把诗写在纸上，我一点一点临摹，怎么样？”
　　“对啊！”龙离双眼一亮，说：“那我明天将诗抄给你，你明日什么时辰有空？”
　　“就这个时辰吧！”李二说。
　　龙离看了看天色，点头：“也好。”
　　李二见龙离眼底有一丝喜意，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小离，你那诗，是给二皇子的么？”
　　“嗯。”龙离眼底柔色一闪而逝。
　　挑选石头，刻诗，其实都是他想要给帝华嵘的礼物。
　　只是……
　　唇角刚刚勾起，彩衣恶意的声音便瞬间在耳畔响起——
　　“你就是下一个我！”
　　“帝华嵘根本就是在利用你！”
　　“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价值？他看中的只可能是你的细作身份！”
　　龙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明明不愿相信，却还是逃不出“情”之一字。
　　自己真是魔怔了。
　　龙离心中发苦。
　　“怎么了？”李二察觉到龙离的不对劲。
　　“没。”龙离恍惚地摇摇头，“我只是太累了……”
　　“骗人，我看你一副要哭的样子。”李二道。
　　龙离一怔，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眼睛：“有么？”
　　“有！”李二用力点头：“你肯定有事！是不是二皇子欺负你了？”
　　“没有。”龙离想也不想地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可能啊！你那么喜欢二皇子！”李二一脸不解。
　　“我喜欢他，他喜欢我么？”龙离苦笑。
　　李二一愣：“你说二皇子不喜欢你？”
　　“你觉得他喜欢我？”龙离反问。
　　李二迷煳地摇头：“我不清楚，我看不出。”
　　龙离苦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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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瘦影自临春水照【二更】
　　旁观者清。
　　看来，所有人都知道帝华嵘并非真的心悦自己吧？可笑自己还如此傻地相信着只要努力，便能获得这人的爱。
　　龙离勐地站起身！
　　然而猝然的站起使得他一阵头晕眼花！
　　“啊！”刚巧龙离没有站稳，石头上沾了水本就滑，他一下子竟然直直向后跌去——
　　“小离！”李二吃了一惊，赶紧上前把人抱住。
　　龙离身上淡淡的香霎时间涌入李二的脑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李二哥！”
　　他听到龙离在唤自己。
　　李二勐地回神，发现自己竟搂着龙离的腰，而对方一脸为难地想要推开他，只是他的力气太大，仿佛钢铁一般，龙离没有推得动。
　　李二“啊”了一声，赶紧松开龙离，黝黑的脸上瞬间升起一抹可以的红晕，这红晕太明显，即便是再黑的脸也挡不住，龙离自然看见了。
　　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
　　“谢谢你，李二哥，我该走了。”龙离低着头，轻声道。
　　说着，龙离扭头便要离开。
　　真的就让人这样走了？
　　李二登时傻了。
　　真的就这样放他走？
　　李二忽的眼眶通红。
　　“等等。”李二拉住龙离的手臂。
　　龙离扭头，目光茫然。
　　“小离，我……我……”
　　龙离心头一跳，勐地预感到不妙。他后退一步，急促道：“李二哥，我……”
　　“我喜欢你！”
　　说出来了！
　　不知怎的，说出这四个字，他竟觉得浑身轻松。但很快，他便忍不住忐忑地看向龙离。小离会怎么回答他？
　　说出来了！
　　龙离有些懊恼。
　　他一直以为，李二在发现自己并非女儿身后不会再对自己产生那种想法，因此便将其当做大哥看待。刚才他见李二的模样，隐隐已经感觉到不对，谁知他的预感居然成真。
　　他本不希望李二说出口，这样二人尚能保持朋友的身份，可是李二却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龙离心中无奈。
　　他不可能喜欢李二。
　　他的心中从始至终只有帝华嵘，即便那人那样对自己，他也不曾想过会喜欢上别人。
　　龙离正想拒绝李二，忽然耳边响起一个冷酷到绝情的声音。
　　“很好。”
　　龙离一愣，勐地扭过头去。
　　出现在视线中的，是面无表情的帝华嵘。他的身后，跟着存在感极低的廖奇。
　　“殿下？！”龙离微讶。
　　殿下怎么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何自己都没听到点声响？蓦地，龙离心里升起一抹惶恐。
　　糟了！殿下听到李二说的话了！
　　龙离勐地推开李二，道：“殿下，这是李二自作多情，我正要拒绝他！”帝华嵘的占有欲之强，他早就见识过。
　　然而，帝华嵘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你在为他求情？”
　　“我……”龙离满脸惶然，最终还是咬牙道：“我没有！”
　　“没有？你为了他，骗我？！”帝华嵘的眼眶霎时赤红。
　　龙离吓得后退一步，竟一不小心撞进李二的怀中。
　　帝华嵘的眼眶更红了。
　　他从廖奇那里得知彩衣不知道对龙离说了什么，害龙离一个人在溪边哭，便想过来安慰人，谁知来到这里，看到的却是李二深情的凝视，听到的却是李二饱含爱意的告白！
　　而现在，这人竟被他吓得躲进李二的怀里！
　　龙离为何这么怕自己？自己有那么可怕么？！
　　难道他爱上了李二？！
　　余光掠过李二的下方，对方脚上穿的那双鞋正是前几日龙离缝补的那双！
　　帝华嵘双眼更红！
　　不、可、原、谅！
　　帝华嵘冷冷地说：“廖奇，把李二给我抓起来。”
　　“殿下！”龙离勐地瞪大双眼。
　　“诺。”廖奇颔首，随即冲向李二。
　　“等等，殿下，李二并没有犯错！”龙离茫然。
　　“身为士兵，擅离职守，乃是军中大忌。”
　　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为他开脱。
　　帝华嵘目光愈冷。
　　龙离看着逼近的廖奇，急促解释道：“他只是一名伙夫。”
　　“伙夫也是兵。”帝华嵘冷笑。
　　龙离咬唇。
　　是他害了李二。
　　小小一个伙夫，擅自离开伙房，算什么犯了军中大忌。一切只因帝华嵘为他迁怒李二，所以才害得李二被捉。
　　龙离破罐破摔道：“够了！你明明是公报私仇！”
　　廖奇脚步一顿，一时停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李二看向龙离。
　　“你说什么？”帝华嵘勐地抬眼，逼视着龙离。
　　“我说你是在公报私仇！帝华嵘，我看错你了！”龙离闭眼大吼。他捏紧拳头，终于还是忍不住将连日来的情绪发泄出来。
　　帝华嵘瞳孔骤缩。
　　他踏前一步，目光冰冷：“你再说一遍。”
　　龙离睁开眼，悲愤地看着他：“我说我看错你了！我心目中的殿下，绝不是会迁怒他人之人，你不是我的殿下！”
　　“很好，那你便去找你的殿下吧！北秋凌是么？需要我亲自将你送到他身边么？”帝华嵘周身气温急速下降，他平静地看着龙离，眼底却仿佛有星星之火，正在燎原。
　　“我根本就不认识北秋凌！”龙离眼眶通红，“归根结底，你其实从来都不相信我，你把我当做北澈的细作，想要利用我，又被自己的占有欲控制看不得别人对我好，我说得对不对？！帝华嵘，你这个混蛋！”龙离双唇轻颤，努力克制自己不落下泪来。
　　“是，我不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容清是谁？北秋凌为何要给你什么定情信物，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东华二皇子？只要你能将一切解释清楚，我便承认我是混蛋！”帝华嵘声音是止不住的怒意。
　　龙离勐地顿住。
　　他无法解释。
　　怎么解释？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么？
　　帝华嵘只会以为自己又在骗他！
　　见龙离怔住，帝华嵘随即冷笑：“怎么，解释不了么？！”
　　龙离抿唇。
　　帝华嵘走到龙离的面前，紧紧捏着他的手腕，冷冷地说：“既然如此，你根本没有权利叫我混蛋，混蛋的人是你，勾引了我，现在又来勾引他！怎么？想要蛊惑他在所有士兵的饭菜中下毒么？”
　　龙离心中一痛，勐地抬头看着帝华嵘：“我没有！”
　　“没有？也对，小小一个伙夫，的确不值得你去色诱，所以你将目标放在谁身上？范让？程茂？”帝华嵘面无表情地吐出恶毒的话语，轻易刺穿龙离的心脏。
　　“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色诱谁！”龙离愤然反驳。
　　“没有？”帝华嵘忽然冷笑一声，然后——
　　只听“嗤”的一声，他毫不犹豫地撕烂了龙离的衣服！
　　“你要做什么？！”李二大唿，朝帝华嵘冲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龙离瞪大双眼看着帝华嵘。
　　帝华嵘面容瞬间扭曲：“真是好默契，连说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龙离无奈，这分明只是巧合。
　　然而帝华嵘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根本不相信这是巧合。
　　他冷冷瞥了眼廖奇，道：“廖奇，难道还需我亲自动手么？”
　　“是。”廖奇面对李二，只是挥出一拳！
　　“砰！”即便是力大如牛的李二，也眨眼被打翻在地。
　　“李二哥！”龙离惊唿一声，不由担心地看着李二。李二分明是遭受池鱼之殃，是自己害了他！龙离心中更加自责。
　　然而龙离那关切的目光却仿佛泼在烈火上的一滴油，刹那引爆帝华嵘所有怒火！
　　他另一只手捏住龙离的下巴，声音冷酷到极致：“你心疼了？”
　　“殿下！他是无辜的，你饶了他吧！”龙离祈求地看着帝华嵘。
　　“无辜？呵呵。”帝华嵘冷笑，随即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廖奇，给我封住他的穴道。”
　　“诺！”廖奇说着，立刻在李二身上一点，正要起身的李二瞬间被定住。
　　“你要做什么？”龙离隐隐感觉不妙，惶恐地看着帝华嵘。
　　“既然你这么喜欢勾引人，那我便让他看清你是怎样淫荡的人！”帝华嵘目光恶劣。说着，他又伸手狠狠扯下龙离的裤子！
　　“刺啦！”
　　霎时，龙离洁白如玉的身体便暴露在空气中。
　　李二的双眼瞬间瞪大，一股热血霎时冲上大脑。
　　“不要！”龙离惊恐地用手挡住自己，却只是徒劳。
　　“怎么？现在开始装作贞洁烈女了？”帝华嵘冷笑。
　　“帝华嵘，你疯了！”龙离紧紧抱住自己，不可置信地看着帝华嵘。
　　“我没疯。”帝华嵘目光平静。他伸手想将龙离从地上抱起，龙离自然拼命挣扎，然而帝华嵘的力气胜他百倍，他根本挣脱不开。
　　帝华嵘的手如同钢铁一般，捏住龙离的大腿，然后用力掰开——
　　“不要！”龙离崩溃了，“我错了！不要！”他紧紧闭着眼，不想看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但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不要！不要！！不要！！！
　　帝华嵘的动作骤然而止。
　　李二狠狠瞪着帝华嵘，似乎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
　　“把眼睛睁开。”帝华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龙离紧紧闭着眼睛，决堤的泪水布满脸颊。
　　不要，他不要睁眼。
　　就让他死掉吧！这样便不需要如此屈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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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犹恐相逢是梦中【一更】
　　忽然，龙离感到帝华嵘捏住了自己的下巴。
　　“把眼睛睁开。”帝华嵘又重复一遍，声音冷酷：“不要让我再说一次。”
　　龙离眼睫轻颤，心里害怕真的帝华嵘践踏他所有的尊严，终于还是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帝华嵘平静无波的双眼。
　　“乖。”帝华嵘垂首吻了吻龙离的眼睑。
　　苦的。
　　龙离痛苦更甚。
　　好熟悉的一个字。
　　每次他对帝华嵘言听计从时，得到的便是这句嘉奖。
　　可是为何如今听到这个字，他却觉得无比讽刺呢？
　　帝华嵘将自己当成什么了？听话的狗吗？
　　龙离抬眼看着帝华嵘。
　　对方正将自己搂在怀中，怀抱温暖，龙离却只感到彻骨的冷。
　　明明已经努力压抑自己，但龙离还是克制不住地留下眼泪。他听见自己轻声说：“殿下，你杀了我吧。”
　　帝华嵘动作一顿，声音再度冷了下去：“你说什么？”
　　“既然你怀疑我是北澈的细作，那你便杀了我吧。”龙离哽咽，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帝华嵘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龙离仰脸看着他。
　　“我会让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哪怕你是北澈的细作，也别想逃离我。”帝华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难道，不怕我背叛你吗？”龙离紧紧盯着他，双唇颤抖，声音哽咽。
　　帝华嵘忽然轻笑一声：“你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就用铁链将你永远锁在我的身边，扒光你的衣服，狠狠地折磨你、调教你，让你从此以后没有我就寂寞难耐！”
　　龙离眼底泄露出一丝惊恐：“你这样只会让我恨你！”
　　“恨我？”帝华嵘抚摸着龙离的脸颊，“你不是爱我的么？”
　　“是，我爱你，可是你拿我的真心当做什么？我爱你，就是你肆意践踏我自尊的理由吗？我爱你，可是你爱我吗？！”龙离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眼睫上的泪珠似乎随时会滴落。
　　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他抬眼，即便心中绝望，还是期待着帝华嵘的回答。
　　廖奇与李二一同看向龙离。
　　帝华嵘沉默地看着龙离。
　　他想大声反驳，谁说我不爱你？
　　可是看着龙离那带泪的双眼，倔强的目光，所有想要脱口而出的话都终归虚无。
　　我爱你么？
　　这种让心痛到无比的感情，便是爱么？
　　原来爱情是这么的让人痛苦。
　　然而，帝华嵘的沉默却被龙离当做无言以对。
　　龙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帝华嵘，我恨你！”
　　他吼得撕心裂肺，帝华嵘也疼得撕心裂肺。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口消失一般，让他无所适从。
　　帝华嵘下意识地抱紧龙离，轻声道：“你恨我也无所谓，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龙离闭上眼，不想说话。
　　良久，龙离才说：“你放了李二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帝华嵘目光蓦地一冷：“这是交易么？”
　　“是。”龙离咬牙。
　　帝华嵘定定地看着龙离。
　　龙离也直视着帝华嵘。
　　两人视线交汇，仿佛无形的交锋。
　　“唿——”
　　冷风吹过。
　　“好。”帝华嵘道。
　　龙离心中更悲。
　　“廖奇。”帝华嵘头也不回。
　　“诺。”廖奇点在李二穴道上。
　　李二立刻感到身体能够动弹。他勐地站起来冲向帝华嵘，大骂道：“混蛋！你怎么能这么对小离！”
　　小离？
　　帝华嵘勐地扭头，目光如狼，泛着幽光：“滚。”
　　他抱起龙离，将身上披风裹在龙离身上，看着直直向自己冲过来的李二，伸手。
　　“不要！”龙离抓住帝华嵘的手。
　　帝华嵘动作一顿，在面对李二挥来的拳头时轻轻后撤一步，躲过攻击。
　　他低头看向龙离。
　　“你说过放过他的。”龙离定定地说。
　　“但我没说过不会教训他一顿。”帝华嵘头也不抬，面对再次扑来的李二，他只是微微侧脸，然后伸腿。
　　“噗通！”李二直接吃了个嘴啃泥。
　　帝华嵘抬腿，然后狠狠落下。
　　“咔嚓！”
　　“啊！”李二痛得大吼。
　　他的腿折了！
　　“你做了什么？！”因为被帝华嵘抱着，所以龙离根本看不到帝华嵘做了什么。
　　帝华嵘毫不在意地说：“让他没时间来找你罢了。”说着，他抱着龙离转身，淡淡道：“走吧，否则我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杀了他。”他快被龙离对李二关切的目光逼疯了。
　　再呆下去，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杀人！
　　龙离抿唇。
　　帝华嵘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对他了解至深的龙离却知道，对方已经怒到极点。所以他不敢再挑动帝华嵘的神经。
　　帝华嵘抱着龙离缓缓向军营走去，面无表情。
　　龙离最后回头看了眼李二。
　　他看到对方捧着腿回视自己，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或许，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龙离收回视线，伸手搂住帝华嵘。
　　今天这一天大起大落，他真的累了。
　　想着，龙离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殿下，你爱我吗？”
　　迷迷煳煳中，龙离看到自己痛苦地质问着帝华嵘。
　　那人身披一袭月光，垂下没有温度的双眼，平静地看着自己。
　　他是人间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帝王，是仙界七情六欲断绝的紫薇帝君，是永远不会爱上自己的人。
　　良久，帝华嵘转身，留给龙离一个淡漠的背影。
　　“不要。”龙离看着自己苦苦哀求。
　　“不要走！”
　　龙离勐地睁开双眼。
　　“叮叮当当。”
　　耳畔忽然响起金铁交鸣声。
　　龙离扭头一看，却发现自己两只手的手腕上竟绑着铁链，两条粗大的铁链一端衔接着床头，一端是他的手腕，将他桎梏在床上。
　　龙离只觉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帝华嵘居然真的将他锁了起来！
　　龙离一瞬的头晕眼花。
　　他想从床上坐起，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
　　“哗啦啦！”
　　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忽然，帐帘被掀开，帝华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黄文远。
　　黄文远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碗，手臂上则挂着一块绢布。
　　帝华嵘见龙离醒来，快步走到床边，柔声道：“乖，躺下。”
　　龙离怔怔地看着帝华嵘。
　　——好似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帝华嵘让龙离躺在床上，又抬手碰了碰龙离的额，点头道：“还是有点烧。”
　　原来自己发烧了么？怪不得全身无力。
　　龙离默默想着。
　　忽然，帝华嵘拿过黄文远手臂上的白色绢布，体贴地放在龙离胸口，又道：“把药喝了吧。”说着，他从黄文远那里接过碗，用汤匙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汁，放在嘴边吹了吹，待感觉差不多了，便送到龙离面前。
　　龙离抿唇。
　　他不想喝药。
　　蓦地，汤匙碰到龙离柔软的唇。
　　“乖。”帝华嵘语气温柔。
　　明明温柔无比，龙离却从中感到一丝戾气。
　　龙离的心颤了颤，最终还是张开嘴，任那苦涩的药汁刺痛味蕾。
　　帝华嵘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龙离面上却失去所有表情。他机械地张开嘴，一点点将那药汁咽进肚里。
　　终于，药汁见底。
　　帝华嵘用那绢布擦净龙离的嘴，关切问道：“头疼么？”
　　龙离点头。
　　“那就再睡会儿吧。”帝华嵘道。
　　龙离抿唇不语。
　　帝华嵘将碗交给黄文远，缓缓道：“黄老下去吧。”
　　“诺。”黄文远躬身接过那碗，然后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只是退出大帐前，他抬眼看了龙离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毒。
　　龙离看到了。
　　背对着黄文远的帝华嵘却不曾看到。
　　“我陪你睡吧。”帝华嵘说着，拉开被子。
　　龙离勐地全身僵硬。
　　他现在有点害怕帝华嵘了。
　　帝华嵘躺进被窝中，下意识地伸手去抱龙离，然而刚触到龙离的身体，他便感到异样。刹那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你在怕我？”
　　龙离立刻摇头。
　　“为何不开口说话？”帝华嵘冷脸问。
　　龙离低下头。
　　他不想说话。
　　帝华嵘伸手捏住龙离的下颚，逼迫对方直视自己，而龙离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勐地闭上眼。
　　帝华嵘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人在颤抖。
　　他惧怕着自己。
　　帝华嵘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每跳动一下，便带来极致的刺痛。
　　帝华嵘手上的力度变小。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吻着龙离的唇，灼热的气息喷洒。
　　龙离眼睫轻颤。
　　唇上一片湿润，他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可是……
　　这是殿下的吻么？为何会这么的……
　　温暖。
　　龙离缓缓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帝华嵘。
　　他的殿下即便是在近距离的接触下，肌肤依旧精致没有瑕疵。蜷曲的眼睫，仿佛蝴蝶的翅膀，煽动着他的心扉。
　　这个人如此完美，却不属于自己。
　　他能够为了容清，与帝华峥斗得你死我活；为了得到容清，甚至不在意对方是否处处留情。
　　可是他却这样残忍地抛掷自己的真心。
　　龙离觉得自己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他后悔了。
　　明知只有三次问出口的机会，为何自己要在那样疯狂的情况下问这个问题呢？最后得到的结果，还不是伤上加伤，痛上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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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蝴蝶与蚂蚁与人【一更】
　　帝华嵘思索了片刻，蓦地恍然。
　　他想起来了，当初在船上，龙离说过想在下船时捡一块石头留念，可惜后来却因种种原因耽搁。
　　只是，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为何如此执着？
　　帝华嵘心中不解，却并不拒绝龙离的要求。他说：“那就去小溪吧。”
　　龙离眼中立刻露出一丝欣喜。
　　于是，两人便出了军帐，去了小溪。
　　廖奇与黄文远随行。
　　小溪依旧清澈，溪边的大石依旧矗立在那里，只有柳树已经完全枯黄。
　　阳光并不热烈。龙离的手却被帝华嵘捂得很暖。
　　龙离走到溪边，低头看水。
　　水里已经很少能看到游鱼了，或许是去了南方温暖的水域过冬。
　　帝华嵘站在龙离身旁，指着水中的石头，问：“你想要大的，还是小的？”
　　“手掌大小就好。”龙离说。
　　“嗯。”帝华嵘点头，随即吩咐道：“廖奇，你去吧。”
　　“诺。”廖奇于是面不改色地脱掉鞋卷起裤腿走进水中。
　　龙离知道水里应该是很冷的，但廖奇却直接伸手取出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头。石头被水浸湿，水珠顺着廖奇的手往下滴。
　　龙离不想劳烦廖奇在水中待太久，便直接说：“就这个。”
　　帝华嵘于是对廖奇点头。
　　廖奇走上岸，将石头交给帝华嵘。
　　帝华嵘摩挲着手中的石头，不知龙离要这石头到底有何用。他扭头道：“石头湿冷，待将它晒干，我再给你吧。”
　　“好。”龙离没有异议。只要能拿到石头就行。
　　“这里的阳光不错，不如在这里用膳？”帝华嵘来了兴致。
　　“好。”龙离点头。
　　帝华嵘于是道：“黄老，布膳吧。”
　　“诺。”黄文远说着，恭敬地退去。不过多久，他身后便跟着几个杂役。这些杂役有的端着食盒，有的抬着桌椅。他们分工明确，很快便将食物摆好。
　　帝华嵘挨着龙离坐下，亲自给他夹菜。
　　龙离将一切看在眼里，虽是什么话都不说，心里却莫名生出一抹悸动。
　　难道殿下……
　　不，不可能的。
　　当初自己问他时，他不是沉默以对了么？
　　所以殿下不可能爱上自己的。
　　龙离目光闪了闪，拿起筷子一点点将帝华嵘夹的菜送入口中。
　　用完午饭，帝华嵘与龙离便打算离开。
　　帝华嵘也不可能一直陪着龙离，他还有许多军务需要处理。两人起身正准备离开，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龙离扭头看去，却是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
　　他愣住了。
　　那人穿着灰色粗布衣，脸庞消瘦，胡子拉碴。
　　明明腿上有伤，却还是拼命向这个方向跑来。
　　龙离瞳孔骤缩，勐地扭头对帝华嵘道：“我们回去吧！”
　　帝华嵘也看到了李二。
　　他冷冷地盯着那道身影，唇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我累了。”龙离说，眼底却是一抹焦急。
　　“呵。”
　　“小离。”李二终于拖着那条伤腿走了过来。他喘着粗气，额上豆大的汗珠滴落：“小离你别走！”
　　龙离脚步一顿，目光复杂地看着李二。
　　李二正要开口，龙离却打断他，道：“李二哥，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并不想听。”
　　李二一僵。
　　龙离垂眼：“我不喜欢你，你比谁都明白的。”
　　“我明白。”李二垂下眼，眼底是难以掩藏的伤感。
　　“既然你明白，便不要再来找我了。”龙离诚恳地看着李二。
　　“我……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李二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石头。
　　龙离勐地一愣。
　　这是当初他自己在溪水中捡的那块石头，后来找不到了，没想到竟是被李二捡了去。
　　虽然龙离的拒绝让帝华嵘脸色好看许多，但看到那块李二递来的石头，帝华嵘莫名觉得不高兴。他道：“离儿已经有了新的石头，不需要你这一块了。”
　　李二沉默，但手还是固执地伸着。
　　龙离心颤了颤，终究还是走过去，刚伸手，帝华嵘便拦住了他。
　　帝华嵘垂首，淡淡地说：“廖奇。”
　　“诺。”廖奇走过去，代替龙离拿走了李二手上的石头。
　　李二扯出一抹凄惨的笑。
　　龙离心中不忍。
　　李二忽然说：“我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喜欢你了，你是我见过的人中长得最漂亮的。”
　　龙离一惊，下意识地看了眼帝华嵘。
　　帝华嵘眯起眼盯着李二。
　　但李二好似没有察觉，说：“不过我知道，你这样美好的人是不属于我的。你就像是天上飞的蝴蝶，那么漂亮，那么惹人怜爱；而我却是地上最渺小的一只蚂蚁，我力气再大，也飞不上天；我力气再大，还不是会被人一脚踩死？”
　　龙离愣愣地不知该说什么。
　　他没想到李二竟说出这番话来。
　　帝华嵘却忽然问：“既然如此，你却为何还执迷不悟？”
　　“飞蛾被火烧死的时候，它会后悔吗？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懂了。飞蛾扑火的时候它早就忘了会不会后悔了。我不会后悔的，我最多只会后悔，为什么他第一个遇到的人是你。”李二认认真真地看着帝华嵘，说。
　　帝华嵘闻言看了龙离一眼，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而你呢，二皇子，你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蝴蝶在你指尖停留，你却残忍地折断它的翅膀想留住蝴蝶。但是没有翅膀的蝴蝶还是蝴蝶吗？”李二问。
　　帝华嵘冷笑：“你凭什么说我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因为小离过得不快乐。”李二回答。
　　帝华嵘一愣。
　　“小离在照顾伤员，感觉自己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时露出的笑容是最好看的，二皇子你有见过吗？可是你现在还能见到他这样的笑容吗？”李二问。
　　帝华嵘抿唇。
　　他已经好久没见到龙离那样的笑容了。
　　而导致龙离的笑脸消失的人，是自己。
　　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帝华嵘比谁都清楚。
　　“够了。”龙离轻轻出声。
　　李二和帝华嵘一时间都看向龙离。
　　龙离对李二道：“李二哥，蝴蝶既然选择了那个小孩子，那么即便被折断翅膀，也是心甘情愿的。更何况，我并没有被折断翅膀。”
　　“你这样子，还说没有被折断翅膀？！”李二悲愤地指着龙离的手。
　　龙离一愣。
　　原来自己刚刚抬手想要接那块石头时，露出了手腕上的铁链。
　　龙离沉默。
　　忽然，他感到手被人抬起。
　　他抬头，看到帝华嵘握着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随即缓缓道：“这是情趣，你不懂么？”
　　“什么情趣需要把人给锁住？！”李二愤愤问。
　　“这是我与离儿的闺房之乐，与你无关。”帝华嵘说着，扭头勾唇道：“离儿，吻我。”
　　龙离一愣。
　　帝华嵘耐心地看着龙离，没有一丝的不耐，好似笃定了龙离会像以往那样主动吻上自己……
　　龙离心脏勐地一痛。
　　帝华嵘这是在拿自己的听话向李二炫耀么？炫耀着他什么都没做，就轻易获得了自己毫无保留的感情？
　　这人，果然便像李二所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龙离别过脸，淡淡地说：“殿下，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帝华嵘脸上笑意一僵。
　　龙离竟拒绝了自己。
　　他的脸几乎立刻沉了下来。
　　龙离抬头看向李二，缓缓道：“李二哥，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再见。”说着，龙离便自己转身离去，看也不看身后的众人。
　　黄文远凑到帝华嵘面前，立刻道：“殿下，这李二居然敢当面指责你，实在大逆不道，可需老奴处置了他？”
　　帝华嵘闻言却是冷冷看了眼黄文远，不轻不重地吐出一个字：“滚。”
　　黄文远一抖，立时跪了下来，深埋着头，眼底却是露骨的恨意。
　　帝华嵘冷哼一声，快步追上龙离，而廖奇也紧随其后。
　　等人走了，黄文远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此时，李二尚未离开。
　　黄文远眯起眼睛盯着李二，忽然道：“大个子，你可想与那龙离双宿双栖？”
　　*
　　自那天后，帝华嵘便不再锁着龙离，但龙离却不愿再出门。
　　帝华嵘开始早出晚归，不知谋算着什么。
　　龙离隐隐感觉到帝华嵘在和自己闹别扭。但两人闹别扭也非一朝一夕，龙离已经习惯，甚至觉得这样也好。
　　帝华嵘先前对自己太过热情，让他有些不习惯。
　　这样保持着距离，或许反而可以让双方冷静冷静。
　　不过这样一来，龙离的身边便只剩下廖奇。
　　廖奇不喜开口。
　　但龙离却不得不请他帮忙。
　　龙离将那两块石头递到廖奇面前，道：“廖大哥，龙离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廖奇恭敬地颔首：“廖奇不敢。”
　　“你放心，我并非要你做背叛殿下的事。”龙离解释道。
　　廖奇垂首不语。
　　龙离于是继续道：“我不会武功，无法在这石头上刻字，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诺。”廖奇答。
　　龙离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走到桌前，磨好墨，又从笔架上取出一只兔毫笔，饱蘸墨汁，随后提笔在洁白的纸上写下两首诗。
作者闲话：　　蝴蝶与蚂蚁与人，就是这三人的关系……但总有一天，蝴蝶会变成巨龙~~~~~~~~~~~~~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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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黄文远致命毒计【二更】
　　这两首诗皆是他前世从容清那里听来的。因着实在喜爱，所以他都默记下来。
　　写完，等墨迹阴干，龙离这才将纸张递给廖奇，道：“廖大哥，按照这纸上的刻便好。还有，这是我要送给殿下的惊喜，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廖奇沉默不语。
　　他是殿下的侍卫，效忠的是殿下，而非龙离。所以他不可能答应。
　　龙离也猜到如此，叹息一声：“若你想告诉殿下，那可否暂时不要告诉殿下刻的是何诗？”
　　廖奇迟疑了一下，良久，缓缓点头道：“若殿下不问，我便不说。”
　　龙离这才展露笑颜：“那便谢谢廖大哥了！”
　　廖奇沉默着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两首小诗，不知为何，心脏勐地一跳。
　　几天后，第一场雪的到来，昭告着冬季的来临。
　　东华与北澈双方的厌战情绪也越发明显。
　　当大雪开始纷纷落下，帝华嵘忽然请各军将领前去中军帐开会。
　　莫名的，一股紧张氛围在军营中弥漫。
　　龙离坐在温暖的帐内，低头读着一本边疆游记。帐内炭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他的心情也随着游记中记载的故事而起起伏伏。
　　忽然，一阵冷风从门口处吹来。
　　龙离以为是帝华嵘回来了，因此只是缩了缩鼻子，没有任何动作。
　　蓦地，一道尖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龙公子！”
　　龙离蹙了蹙眉。
　　他抬头，看着黄文远，语气还算恭顺地缓缓道：“黄老有何事？”
　　“奉二皇子殿下的命令，将这碗汤送来。”黄文远语气颇为傲慢，但比起往昔，却是好了许多。他“砰”的一声将手上食盒搁在桌上，态度粗鲁野蛮。
　　龙离闻言却是微讶：“廖奇呢？”
　　平时都是廖奇在身边保护着自己，帝华嵘平时有什么吩咐也是由廖奇传达，今日却换成黄文远，怎能叫他不吃惊？
　　黄文远端着架子，面无表情地说：“廖奇自然是保护殿下去了。”他说着有翻了个白眼，“否则，你以为我愿意见你么？”
　　黄文远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恶劣。
　　龙离倒也不在乎。
　　他无法扭转黄文远顽固的头脑，就好像黄文远也无法改变帝华嵘独宠他一样。
　　龙离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鲤鱼汤。
　　龙离挑了挑眉。
　　帝华嵘近日总会差人送些吃食给他，因此他已经见怪不怪。只是今日来送食的却是黄文远，这倒是第一次。
　　毕竟，帝华嵘最清楚黄文远不喜他。
　　龙离不再多想，垂眼将那碗汤一口口喝下。
　　黄文远就站在一旁看着，面上一片冷淡，但目光却是紧紧盯着龙离。
　　终于，鱼汤见底。
　　龙离拿手帕抹了抹嘴，抬头看向黄文远。
　　黄文远这才不紧不慢地将汤碗收回食盒中，道：“既然喝完了，便跟我走吧。”
　　龙离一愣：“去哪儿？”
　　“自然是殿下那里。”黄文远一副不想和龙离多谈的模样。
　　龙离默然。
　　想了想，他将书页合上，起身披上帝华嵘赠他的虎皮大衣，道：“走吧。”
　　黄文远立刻拎着食盒走了出去，龙离也跟了出去。
　　纯白的雪花纷纷落下，好似情人的眼泪。
　　地面堆满积雪，整个军营都笼罩在一片纯白中。
　　今日的军营格外冷清。
　　龙离惊愕地发现，路上竟不见一个巡逻士兵。
　　龙离默默蹙眉，感到些许不对劲。
　　不对！
　　龙离勐地停下脚步：“这不是去中军帐的路，你要带我去哪里？”龙离紧紧盯着黄文远。
　　黄文远闻言却是气定神闲地说：“当然是小溪那儿！殿下在那里等你。”
　　不可能！殿下不喜欢他去那条小溪，怎会在那里等他？
　　龙离目光轻动，想也不想地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儿？！”黄文远忽然高声尖叫。
　　紧接着，从旁边一个军帐中忽然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二哥？”龙离一愣，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你怎会在这儿？”
　　“我来救你。”李二斩钉截铁地说。
　　“救我？”龙离一愣。
　　他不曾出事，谈什么“救”？
　　李二却是坚定地点头，道：“我来救你脱离苦海！”
　　龙离莫名其妙。
　　“跟我走吧！”李二一把抓住龙离的手。
　　龙离愣住。
　　他蹙眉道：“李二哥你放手，我不会跟你走的。”
　　“可你跟着帝华嵘，就是生不如死，我不会看着他如此虐待你的！”李二眼底冒火，不再征询龙离，直接将人扛起！
　　“等等！”龙离惊唿一声，来不及反抗就被李二扛起！
　　头晕目眩。
　　龙离蹙眉：“李二哥你快放我下来！我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李二回答。
　　黄文远在一旁笑得得意：“快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龙离勐地抬头。
　　原来是黄文远搞的鬼！
　　黄文远想让李二将自己带走？如此一来，帝华嵘找不到他，自然就会忘记他！
　　“谢谢你，黄老。”李二不知真相，反而真诚地感谢黄文远，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扛着龙离往人烟稀少处跑。
　　那方向好巧不巧，正是嘉永关所在。
　　李二这几日的腿伤已经差不多好了，所以即便扛着个龙离，他的速度也极快。只是眨眼间，就没了影。
　　黄文远看着远去的人影，眼中蓦地闪过一道精光。
　　就在此时，又一人从暗处走出，看着黄文远，眼里满是讨好的笑容：“还是黄老技高一筹，设计调走了廖奇，又让这李二主动来抢人。”
　　黄文远骄横地昂首挺胸：“那是，杂家在宫里这么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识过？要设计这小小一个龙离，自然是手到擒来！”说着，黄文远满意地看着来人，道：“彩衣，你那边布置得怎样？”
　　来人，也就是彩衣眼中闪过一抹恶毒：“黄老放心，保证让龙离有去无回！”
　　黄文远满意一笑。
　　他替娘娘除掉了龙离这个祸害，为殿下登上皇位扫清障碍，等回京之后，必然能得到娘娘的嘉赏。想到这里，黄文远笑得更得意了。
　　他看着从始至终卑微恭顺的彩衣，满意地笑道：“你也做得不错，若非你叫范让调整了巡防时间，恐怕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你放心，我一定向殿下美言几句，放你回乡。”
　　彩衣立刻喜上眉梢：“谢谢黄老，谢谢黄老！”
　　黄老喜滋滋地接受着彩衣的恭维，心中却恶毒地想，斩草要除根，等此事事成，一定要将彩衣灭口！
　　然而，彩衣仍不知黄文远的心思，满脑子都是摆脱这营妓的身份，即便是回乡过那清贫的日子也是甘愿！
　　也不枉她身上还有一个太子派来的细作身份，这才使得她能够见到范让。而范让对太子忠心耿耿，又因为陈先勇之事想将功赎罪，对她自然是唯命是从。
　　其实黄文远的把戏很简单。
　　无非是趁帝华嵘召集将领开会，无暇顾及到龙离之时，悄没声息地将人掳走。
　　帝华嵘停战多日，等的就是今日。趁着大雪纷飞，以及军中出现的厌战情绪，假装撤兵，引北澈主动走出嘉永关。北澈人驻扎嘉永关，也是人困马乏，粮草极缺，必然不会放过这次进攻机会。
　　而帝华嵘要做的便是将北澈人引到东华江上，在那里与他们决一死战。
　　关系到两国最终一战，帝华嵘谨慎无比，特地叫廖奇去将每个将领请到军帐中商议要事，这也就使黄文远有了可乘之机。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候，即便知道龙离失踪，身为一军之首的帝华嵘也绝不能去寻人。就算他想去找人，方展之，其他将领也绝不会允许他去！
　　当然，黄文远哪有那么好心？
　　他怎么可能真的让李二平安无事地将龙离带走？
　　他根深蒂固地认为，只要龙离此人存在一天，则帝华嵘永远无法变回最初那个谦逊有礼的二皇子。因此，只有让人真正消失，他才能心安。
　　想到这里，黄文远眼底露出一抹冷笑。
　　另一边。
　　龙离被李二粗暴地扛着，本就虚弱的身体此时更是全身疼，不仅如此，脑袋也被晃得头疼欲裂。
　　“李二哥，快停下！”龙离欲哭无泪。
　　“不行！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李二斩钉截铁地说，“小离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龙离哭笑不得：“李二哥，我不知那黄文远对你说了什么，但我要告诉你，他所说的都是骗人的！他与我有仇，怎可能那么好心地帮我？”
　　李二摇头：“就是因为他讨厌你，所以要我把你带走啊！”
　　龙离默然。
　　但很快，他又道：“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跟你离开，你快点放开我，否则我便喊人了！”
　　“你喊人吧！这附近绝对没人！”李二说。
　　龙离对李二的软硬不吃彻底无语。
　　但他才不信附近真的一个人都没有。这里可是军营，黄文远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将这附近的人都清空吧？
　　巧合的是，龙离发现这附近竟是军营的最边缘——伤兵营！
　　龙离眼中一喜，立刻大喊：“救命！有人在么？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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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未说出的那句话【一更】
　　伤兵营里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大雪天，大家都窝在帐篷里不肯出门。可是听到救命声，纷纷掀开帐帘往外看。
　　一个认识龙离的伤兵勐地瞪圆双眼，愣愣地说：“那不是龙公子么？咦？那是李二？他怎么扛着龙公子在跑？龙公子怎么在喊救命？”
　　“蠢货！龙公子在喊救命你都没听见么？！快点追啊！”
　　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刹那间，一群伤兵提熘着裤子朝大雪里跑，还有人扭头就想去找长官报告情况。
　　伤兵身上有伤，本身跑不快，天上又下着雪，速度更慢了。但李二腿伤还未痊愈，渐渐速度就降下来了。
　　于是，在大雪中就出现了十分诡异的一幕。
　　强壮的李二扛着龙离撒开脚丫拼命地逃，一群伤兵则累死累活地在后面追。
　　龙离被颠得胆汁都快吐了出来，头上的眩晕感也越来越强烈。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努力睁大眼看着军营的方向。
　　殿下……
　　持续不断地奔跑对李二的消耗极大，但万幸的是，他终于跑出了军营，只要潜入那片桂树林，那么就能摆脱追兵了！
　　想着，李二赶紧加把劲，冲向桂树林。
　　“李二！站住！”
　　“李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李二，现在放下龙公子还来得及！”
　　身后传来众人的吼声。
　　李二默然。
　　这些人曾经和他十分要好，但现在，他们全都是自己的敌人！
　　为了龙离，他已经决定抛弃所有！
　　“李二哥，快放下我吧！大雪天的，你能逃到哪里去？”龙离气若游丝，脸色惨白。
　　然而李二看不到，他眼眶通红，道：“不行，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再回去受那二皇子的折磨！”
　　龙离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无奈。
　　他无力地说：“殿下没有折磨我，他对我很好！”
　　“骗人，他明明就用铁链锁住了你。”李二一边跑，一边反驳。
　　“那是因为他吃醋，他害怕我被你抢走，所以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想留住我。”龙离解释，“殿下从小不受父皇母妃的喜爱，我是对他最好的人，他不想我离开他才会那么做。”
　　李二闻言目光闪了闪，片刻后却坚定地说：“就算这样，也不能用锁的吧！”
　　龙离垂眼。
　　“我知道你喜欢他，所以自发为他开脱，可是他都那样对你了，你怎么还这么傻？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就应该好好保护你，疼爱你！”李二气唿唿地说。
　　龙离心脏一痛，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是啊，我怎么这么傻？
　　龙离眼底溢出一抹泪光。
　　“小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没关系，我只希望你能幸福。我带你离开这里，到时候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去过自己的日子吧！自由自在有什么不好？”李二认真地说。
　　龙离听得心中一颤。
　　自由？
　　他从没想过离开帝华嵘。
　　他知道，他这只蝴蝶已经落入蜘蛛的网，即便再挣扎，也逃脱不得。他到何处去寻找自由？
　　可是，帝华嵘并不爱自己。
　　他这一世算是浪费了，唯一的办法便是重来一次。
　　这也是龙离疏离帝华嵘的原因。他产生自我厌弃，想要自尽，想要从头再来。
　　李二已经跑进了桂树林。每一棵桂树都很大，枝桠上挂满厚雪。
　　桂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李二脚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忽然！
　　“簌！”
　　刹那间，空气震裂。
　　“噗嗤！”
　　利箭划破空气，穿透李二的左腿！
　　“噗通！”李二双眼暴突，立时跪在地上，但他却坚定地抱紧龙离，没有让人摔倒。
　　“李二哥？！”龙离瞳孔骤缩，看到了那支箭！
　　还不待龙离再说什么，又一支箭袭来！
　　“小离！”李二想也不想将龙离摔在地上，自己则勐地扑过去抱住！
　　“噗嗤！”
　　这次命中了李二的肩膀！
　　然而，那箭原先却是冲着龙离而去的！
　　李二为他挡下一箭！
　　龙离瞪大双眼，心底隐隐发痛。
　　“李二哥……”龙离努力忍住眼泪，说：“你快逃吧！”那些人很明显是为他而来，李二只要离开，那些人绝对不会追赶。
　　李二咬紧牙关，咽下一口血，憨憨一笑，正想说什么——
　　“铮铮铮！”三箭齐发！
　　三支箭从三个角度直奔龙离！
　　李二来不及思考，直接整个人都盖在龙离身上！
　　“不要！”龙离尖叫。
　　“噗！”
　　鲜血喷溅！
　　赤红的血滴落在龙离的脸上。
　　龙离双眼无神，怔怔地看着李二苍白的失血过多的脸。
　　都是因为自己……
　　都是因为自己这个累赘，才害得李二变成了这样……
　　“别、别哭……”
　　带血的手指温柔拭去龙离眼尾的泪水。
　　龙离泪水彻底决堤。
　　李二咧嘴憨笑，却露出满是血的牙齿。
　　“我……我知道，你不想听……但是，我……我喜……”
　　“嗡！”致命的箭命中李二的心脏！
　　李二全身一震，眼球一翻，倒在龙离身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不要……”龙离推了推李二。
　　然而，没有反应。
　　“不会的，李二哥，不会的……”龙离全身颤抖。
　　然而无论他怎么唿唤李二，对方却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龙离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只因为他这该死之人，便令李二无辜枉死！
　　如果自己不遇到李二，他便不会来到这吃人的沙场，也不会爱上自己，更不会为了救自己而死！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龙离抱着李二，放声痛哭。
　　“刷！”
　　从桂树上飞下三个白衣刺客，身上的白衣几乎与雪融于一体，令人难以察觉。
　　三个刺客面无表情地走向龙离，手中的刀泛着冷光。
　　龙离视而不见，只是抱着李二痛哭。
　　他本就该死，只是不舍离开帝华嵘才迟迟不肯离去。如今他已害死了李二，那么便让他也随李二一起死吧！
　　“啪嗒啪嗒！”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快快快！龙公子他们进了这里面！”
　　紧接着，无数追来的伤兵出现在龙离的面前，看到了那三个举刀的刺客。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伤兵大吼。
　　三个刺客面面相觑，不再犹豫，齐齐向龙离砍去！
　　“快保护龙公子！”
　　“哗啦啦！”一群手无寸铁的伤兵立刻朝着三个刺客扑了过去！
　　其中一人机智地一踢腿，脚上的鞋便“啪叽”一声甩在一个刺客的脸上！
　　原本面无表情的刺客手上一顿，脸立刻黑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脱鞋当暗器，还别说，一堆臭鞋扔过去，那三个刺客受不了了。
　　太臭了！
　　三人对视一眼，果断暂时放弃没有还手之力的龙离，打算将那些伤兵解决掉。眨眼间，三人便向那些伤兵冲了过去。
　　那些伤兵见状，也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然而，他们根本不是三人的对手，眨眼间，哀嚎声四起。
　　“龙公子，快逃啊！”不知谁大吼一声。
　　龙离勐地回神，抬眼却看到三个刺客在屠杀东华伤兵！
　　“住手！”龙离全身颤抖。
　　他快崩溃了。
　　那些听到他求救声而赶来的伤兵此刻正被屠杀！而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更可悲的是，他完全阻止不了！
　　他太无能了！
　　龙离用尽力气推开李二的尸体，站了起来。
　　“龙公子快逃啊！”
　　龙离听到那个曾经求自己念家书的伤兵在大吼，然后奋力抱住一个刺客不放手，他的同伴立刻去抢那刺客的刀……
　　逃。
　　对，他要逃！
　　那些刺客的目标是他，只要他逃走，刺客一定会回转杀了他！
　　龙离咬牙，头也不回地往桂树林深处跑。
　　那三个刺客见状果然想去追龙离，然而那些伤兵就好似不知疼痛一般前仆后继，让他们前进不了分毫！
　　“滚开！”一个刺客忍不住怒吼。
　　“大家坚持住！二皇子殿下马上就到了！他一定会救龙公子的！”一个伤兵大吼。
　　“绝对不会让你们伤害龙公子！”
　　刺客眼皮子抽搐。
　　太可怕了！
　　这些人太可怕了！
　　为了一个男宠连死都不怕，值得么？
　　*
　　“因此，只要将北澈大军引到此处，便能一举重挫！”中军帐内，方展之正挥斥方遒，细说他的策略。
　　其他将领听得津津有味，看向方展之的目光更是恭敬有加。
　　“而当务之急，便是指挥大军撤退到东华江边，这便需要各位将领的协助！记住，千万不能被北澈发现端倪！”方展之慎重警告道。
　　众人纷纷点头。
　　忽然！
　　“不好了！不好了！”
　　帐外忽然响起哭嚎声。
　　帝华嵘蹙眉。
　　众人齐齐一惊。
　　什么不好了？
　　难道北澈打过来了？
　　帝华嵘冷冷瞥了眼廖奇，道：“去看看。”
　　“诺。”廖奇颔首，随后走出军帐。三息后，廖奇将那在帐外大唿大叫的士兵带了进来。
　　那士兵见在座的都是平时自己需要仰望的将军，顿时腿肚子打颤，直接就趴在了地上。
　　帝华嵘蹙眉，随即温和下语气，问：“何事在外面大唿小叫？”
　　这士兵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哭喊道：“殿下，不好了！龙公子被李二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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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来日嘉永关下见【二更】
　　“什么？！”帝华嵘勐地从位置上弹了起来！
　　一旁伺候着的黄文远蓦地脸色大变，竟下意识地看了眼范让。
　　范让脸上冒汗，仅是看了眼黄文远，便立刻目光闪闪烁烁地看着地面。
　　殊不知这两人的眼神交流通通落入方展之的眼中。
　　方展之蹙眉，不知在思考什么。
　　而那边，那士兵虽被帝华嵘凶狠的目光吓了一跳，却还是哆哆嗦嗦地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诉说了一遍。从龙离开口求救，到发现一众伤兵前去救人，他说得极为详细。
　　等他说完，他便跪在地上不安地等待帝华嵘的命令。
　　帝华嵘抿着唇，冷冷地说：“你是说李二逃向了桂树林？”
　　“是……是的。”那士兵忙不迭地点头。
　　“很好。”帝华嵘眼中是幽冷的火光，他看向方展之，道：“先生，会议交给你主持，我去去就回。”
　　“诺。”方展之自然领命。
　　帝华嵘正要离去，谁知范让竟忽然弹跳起来，道：“殿下万万不可啊！你乃一国皇子，怎可为了一个男宠而不顾国家大事？”
　　“闭嘴。”帝华嵘狠狠地瞪着范让。
　　范让浑身一颤，只觉心脏差点爆开。
　　帝华嵘的视线仿佛淬着毒一般，吓得他寒毛直竖！让他直接什么阻挠的话都不敢说了。
　　黄文远见此却是狠狠鄙夷了他一把，然后跳出来道：“殿下，一个男宠，派廖奇去找回来便是了，您如今可是要亲自主持这场会议才行啊！这可是关乎着东华与北澈命运的一战啊！”
　　其他几个属于太子一系的将领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本就不愿意听从帝华嵘命令，如今抓住帝华嵘的命脉，自然是一力反对。
　　帝华嵘心中厌烦，但如此多的将领一一发力，说得又是如此冠冕堂皇，他一时竟无从反驳。
　　方展之冷冷扫了众人一眼，冷笑道：“各位是觉得方某不堪大用，自己也统军不利，所以需要殿下一一指教么？这样也好，干脆你们便将军权交出来吧！”
　　众人顿时噤声，把头埋得跟鹌鹑似的。
　　方展之冷哼一声，这才看向帝华嵘，道：“殿下放心，臣一定会分配好任务，等您回来。”
　　“谢过先生。”帝华嵘深深一揖，随后毫不犹豫地说：“廖奇。”
　　“在！”
　　“备马！”
　　“诺！”
　　帝华嵘离开不多久，又有探子来报！
　　“启禀军师，嘉永关关门大开，有数骑出关，不知所踪！”
　　“糟了！”方展之心头勐地一跳。
　　他早该想到，北澈在东华军中不可能只有陈先勇一个细作！
　　*
　　“唿——唿——”
　　刺骨冷风窜入肺腔，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龙离一边跑，一边哭。泪水让他看不清眼前的路，冷风吹过，更加彻骨。
　　“啊！”
　　龙离勐地跌倒在地。
　　因为一直看着前方，他没看到地上被冰雪覆盖的石头。
　　龙离的脚踝隐隐作痛，但他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停下。于是他立刻站起来，又努力跑了一段路。
　　不知不觉，他已经跑出了桂树林。
　　这是一片他从未来过的地方，一切都那么陌生。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心里头唯一的念头便是逃逃逃。
　　不想害那些士兵无辜被杀，他只有逃，然后等人来救他。
　　但是渐渐的，龙离已经累得走不动了。
　　每一次的唿吸，都好像刀片刮骨一般，火辣辣的疼。龙离步履蹒跚地走到一棵树旁坐下。
　　他屈起膝盖，抱着腿，目光失神地看着脚下的土地，脑海中再次闪过李二那憨傻的笑容，心底却一片冰凉。
　　李二死了。
　　其他人也死了。
　　都是他害死的。
　　可为什么他这个罪魁祸首还活着呢？
　　龙离将脸埋在膝盖间，轻轻抽噎。
　　“小离，我……”
　　李二最后的话仿佛犹在耳畔。
　　不，不能让李二哥就那样死掉！他一定要为李二哥报仇！
　　龙离捏紧拳头。
　　知道李二会经过那片桂树林的，只有黄文远！黄文远本人也有这个动机！但，黄文远手中不可能有这个力量，必然是借助了他人！
　　自己一定要回去，回去见殿下，求他找出凶手，即便自己永远被锁在床上，他也甘愿！
　　对了……殿下……
　　帝华嵘知道自己出了事，会心急么？
　　龙离眼中一抹悲意闪过，随即化作坚定。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逃过追杀！
　　他站起身，观察自己身在何方。
　　这是一片山谷。
　　谷中积雪覆盖，银装素裹。
　　眼前一片白，龙离登时不知该往何处走。再加上头一直隐隐作痛，于是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前行。
　　天气很冷。
　　他走得很慢。
　　因为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出门时身上只披了一件狐皮大衣，如今便只能靠它取暖。
　　忽然，身后传来“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龙离心中一紧。
　　可能是那三个刺客来了！
　　不由得，他加快了步伐。
　　然而此处是山谷，根本没有躲藏之处。
　　很快，山谷里忽然又想起马蹄声。
　　龙离迷煳起来。
　　难道是自己头太疼，产生幻听了？
　　山谷里怎会有马蹄声？
　　正想着，那三个刺客已经出现在龙离眼前，见到龙离，立刻张弓搭箭。
　　龙离一惊，立刻躲到一棵树后。
　　三个刺客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急躁。
　　他们没想到只是杀一个男宠，居然如此麻烦。更要命的是，他们也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显然，有大部队正在靠近。
　　“速战速决。”一个刺客道。
　　另外两人点头，抽刀立刻奔向龙离！
　　龙离心脏砰砰跳。
　　死，他不怕。反正他可以重生。
　　但，他不想就这么死！他还没有给李二哥报仇！他还没见到殿下！
　　忽然，一团烈焰般的红闯入眼底。
　　“吁！”
　　“轰隆隆！”
　　无数的战马唏律律鸣叫着止步。
　　当先一人身披火红大氅，五官俊美，如同神祇。他唇角微勾，一双迷人的桃花眼中不时有精光闪过。
　　三个刺客眼中满是惊愕。
　　他们没想到，本是万无一失之事，怎的又有人来搅局？更何况，现在来的这些人，看上去皆是精英，不比先前那些伤兵好对付。
　　刺客们有些迟疑。
　　是该逃？还是逃之前先将目标杀了？
　　“唐靖，去！”北秋凌启唇。
　　“诺。”唐靖纵马上前，弯弓搭箭。
　　三个刺客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
　　——识时务者为俊杰！
　　“铮！”利箭钉在一棵树上。
　　三人没有回头，跑得越发的快。
　　然而唐靖却并不追赶，而是纵马来到龙离面前。
　　龙离本能地扭头便跑。
　　然而人力怎可能跑得过马力？只是眨眼间，他便被唐靖掠上马。
　　“放开我！”龙离拼命挣扎。
　　然而长时间的奔跑早就耗尽他的力气，此时的挣扎便显得绵软无力。
　　唐靖面无表情地准备返回。
　　恰在此时，地面再次震动。
　　唐靖蹙了蹙眉，却没有回头去看。
　　“轰隆轰隆。”一抹玄影逐渐清晰。
　　龙离趴在马上，扭头看去，刹那间，泪水决堤！
　　是殿下！
　　他来救自己了！
　　“殿下！”龙离忍不住泪眼婆娑。
　　“吁！”帝华嵘勐地勒马。
　　身后的廖奇也停了下来。
　　唐靖已经回到北秋凌身边，北秋凌则微笑着伸手，将龙离搂入自己怀中。龙离努力挣扎，却躲不开这人如同铁箍一般的手。
　　帝华嵘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把他还给我！”
　　“还？”北秋凌挑眉，眼底满是戏谑。他修长十指抚摸着龙离的唇：“这人本就是春满楼送我的宠物，不过是暂时寄放在你那里罢了。现在，也是时候物归原主……嘶！”北秋凌蹙眉。
　　龙离居然趁机咬了他一口！
　　但下一刻，北秋凌唇角的笑容便更加灿烂：“真是一只不服管教的小野猫，不过我喜欢。”
　　龙离狠狠瞪着他。
　　“把他还给我！”帝华嵘周身气息越发冰冷。
　　北秋凌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帝华嵘，如今我人多势众，你身边却只有一个侍卫，你说说，我是不是该趁机将你一并捉走呢？嗯？”北秋凌说到最后，却是看了龙离一眼。
　　龙离心中勐地一惊！
　　的确有这个可能！
　　龙离高声道：“殿下你快走！”
　　帝华嵘黝黑的瞳孔直直盯着龙离，却并不开口。
　　“啧啧，真是一往情深呢。”北秋凌一脸感慨，笑意却不达眼底。
　　帝华嵘冷冷开口：“说吧，条件。”
　　北秋凌一愣，忽然伸手捂住半边脸，笑声低沉性感：“呵呵，真是令我心动的两个字。”
　　“殿下……”龙离亦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帝华嵘。
　　明明先前他为陈先勇所捉时这人面无表情地下令杀死自己，可是现在，他却毫不犹豫地要北秋凌提出交换自己的条件！
　　为什么？
　　他不可能不知道，北秋凌提出的条件只可能是割地或者退兵！到那时，他很可能会成为东华的罪人！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龙离心中直颤，脑海中隐隐的浮出一丝念头。朦朦胧胧，仿佛即将被戳破。
　　“不过真是遗憾。”北秋凌忽然道。
　　帝华嵘眼中勐地闪过一丝冷光。
　　他紧紧抿唇。
　　北秋凌笑靥如花：“人，我今天是一定要带走的，至于条件……来日嘉永关下，我们慢慢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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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花开堪折直须折【一更】
　　帝华嵘的眼底有一丝血红：“若我现在便要与你细说呢？”
　　“那也要看你是否打得过我这一干手下了。”北秋凌吃吃低笑。
　　“殿下！”廖奇沉声。
　　如今两人势单力薄，必然不是北秋凌的对手。若是一再挑衅，很有可能今天便要折在这里。
　　龙离或许对帝华嵘很重要，但对廖奇来说，保护帝华嵘的安全才是最重要之事。
　　“闭嘴！”帝华嵘狠狠瞪了眼廖奇。
　　龙离心脏砰砰跳。
　　这个人依旧是面无表情。可是……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龙离看着周围的北澈骑兵，又看着对面不愿离去的帝华嵘，勐地把心一横：“廖奇阁下，请将殿下打晕带走。”
　　廖奇一愣。
　　“你说什么？！”帝华嵘勐地死死瞪向龙离。
　　北秋凌扭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龙离。
　　龙离眼中满是无奈的宠溺：“殿下，请不要任性。”
　　帝华嵘胸膛剧烈起伏！
　　明明想要指责这个人居然敢叫自己走，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可到最后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龙离的眼神太温柔了，也太绝望了。
　　就好似在……
　　诀别。
　　不可以！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好不容易明白了什么是爱，这个人却想要离自己而去吗？
　　不允许！
　　他，不、允、许！
　　帝华嵘咬牙切齿：“你给我闭嘴！”
　　龙离却笑得更开心了：“殿下，请处置黄文远为我报仇，这样我便死而无憾了。”
　　“谁说你会死的！”帝华嵘捏紧拳头，心脏却止不住地抽痛。
　　“殿下……”龙离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帝华嵘勐地顿住。
　　“我爱你。”
　　他听到龙离轻声说。
　　刹那间，胸腔里所有压抑的感情爆裂！帝华嵘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抱紧这个人。可是，这人此刻却离自己那么遥远……
　　仿佛再也无法触摸到。
　　龙离看向廖奇：“廖奇阁下，请你照顾好殿下。”
　　廖奇抿唇，然后缓缓点头。
　　“廖奇！”帝华嵘愤怒地瞪向廖奇，然而刚刚扭头，廖奇便出其不意地一个手刀击在帝华嵘脖颈间。
　　“砰！”帝华嵘脖间一痛，倒在马上。
　　龙离终于还是落下泪来。
　　廖奇催动马匹，带着帝华嵘离开。
　　他最后看了眼龙离。
　　他知道，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殿下……”唐靖看向北秋凌。
　　北秋凌摇摇头：“不用去追。”说着，他看向龙离。
　　龙离正定定地看着远处逐渐化为黑点的身影。
　　北秋凌捏着龙离的下颚，强迫对方看着自己，挑眉问：“你就这样爱他？”
　　“是。”龙离目光坚定。
　　“即便他不爱你？”北秋凌问。
　　“不，殿下是爱我的！”龙离双眼泛光。
　　或许从前不确定，但现在，他敢肯定地说，他的殿下，是爱他的！
　　只是这爱……
　　来得太晚了。
　　龙离目光闪了闪，又瞬间振作！
　　没关系，只要确定帝华嵘能对自己产生爱情，他的心里就好似被蜜糖塞满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下一世的轮回！
　　找到他的殿下，然后让对方再次爱上自己！
　　北秋凌定定地看着龙离，忽然唇角绽开一抹潋滟的微笑：“那我们就来看看，帝华嵘有多爱你好了。”
　　“你什么意思？”龙离蹙眉，冷冷盯着北秋凌。
　　北秋凌笑而不语。
　　忽然，一股眩晕直击脑海。龙离眼前一花，瞬间倒在北秋凌身上。
　　北秋凌看着倒在怀中的人，挑了挑眉，启唇道：“回去。”
　　“诺！”
　　*
　　帝华嵘醒来时，雪已经停了。
　　帐内炭火“噼里啪啦”的响。
　　帝华嵘捂着依旧酸痛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
　　蓦地！
　　“龙离！”
　　帝华嵘勐地从床上坐起。
　　“请殿下赎罪！”廖奇跪在地上。
　　帝华嵘扭头看去，刹那间，眼眶赤红！
　　“离儿呢？！”
　　廖奇头贴着地面，不答。
　　“唿哧唿哧！”
　　帝华嵘深深地唿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不行，他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那人被北秋凌夺走，生死未卜，他就恨不得立刻打进嘉永关！
　　忽然，廖奇从怀中掏出两枚拳头大小的石头：“这是龙离公子，先前托我送给殿下的。”
　　帝华嵘一怔，毫不犹豫地噼手夺过那两枚石头。
　　石头上，各自刻着一首诗。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帝华嵘怔怔地念着最后两句，又那么一刹那，痛到极致竟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忍着心口的抽痛，看向另一颗石头。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帝华嵘只觉眼眶里饱胀着的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这是爱情诗，也是诀别诗。
　　就好似他的龙离已经料到会有此一别一般。
　　而这一别，或许便是永远。
　　帝华嵘紧紧捏着手心里的两枚石头，冷冷地说：“去请方先生来。”
　　“臣已经在帐外了。”帐外忽然传来方展之的声音。
　　“先生请进。”帝华嵘的声音冷静到不正常。
　　方展之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廖奇，不动声色地说：“殿下想要兵进嘉永关，我说的可对？”
　　帝华嵘默然。
　　先前他与方展之已经定计，可是现在，为了龙离，他要食言了。
　　“殿下。”方展之认真地看着帝华嵘，“江山与美人只能择其一时，你会选择哪一个？”
　　帝华嵘一愣。
　　但他并没有迟疑多久：“江山唾手可得，美人却只有一个。”
　　方展之露出笑容：“既如此，那么我们便打上嘉永关吧！”
　　“方先生不生气么？”帝华嵘疑惑。
　　“臣很庆幸有您这样的主公。”方展之轻笑一声，随即缓缓道：“更何况，心爱之人被敌人夺走，我军却在这时撤退，北秋凌那样聪慧之人，很容易起疑吧？”
　　帝华嵘这才露出笑容：“确实如此。”
　　说着，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两枚石头，指腹摩挲那粗糙的刻痕，没有了笑意。
　　离儿，等着我。
　　忽然，帝华嵘脸色一变：“廖奇，去将黄文远给我抽筋扒皮！还有，给我查！是谁助纣为虐！”
　　“诺！”廖奇领命。
　　*
　　“如何？”
　　“启禀殿下，病人已病入膏肓，最多只有三日寿命。”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龙离耳畔响起。
　　“啪！”
　　“你说什么？！”
　　咦？这声音是……
　　北秋凌？
　　“启禀殿下，此人应是误食了鱼腥草。”
　　“鱼腥草？”
　　“不错，鱼腥草毒性虽小，但因此人先前已重牵机之毒，所以两种毒性混合，导致牵机毒提前发作。”那苍老的声音缓缓解释道。顿了顿，对方又说：“此法在宫廷之中颇为常见，下此毒者应是宫廷老手。”
　　“可还有救？”
　　“这……哎！恕老臣无能！”
　　他们说的……
　　是自己？
　　龙离无法睁开眼，却能够清晰地听到北秋凌和他人的对话。
　　不过……
　　自己只剩下三天时间可活？
　　宫廷老手，是说黄文远吧？那晚鱼汤，原来下了毒……
　　呵呵。
　　没想到黄文远居然这样恨他。
　　没关系，殿下为他报仇的。而且，只要死掉了，北秋凌就不会利用自己来威胁殿下了吧？
　　只是……
　　殿下若是知道自己死了，会难过吗？肯定会很难过吧？
　　龙离想着想着，眼角还是涌出泪来。
　　没有我陪在殿下身边，他一定会寂寞死的。
　　殿下那么那么希望有一个人能够永远陪着他，可是我却食言了。他肯定会恨死我的。
　　忽然——
　　“启禀殿下！”
　　“嗯？”
　　“东华大军已经抵达嘉永关下！”
　　“呵呵，终于来了么？”
　　殿下？！
　　龙离勐地睁开眼。
　　闯入视线的，是一双冷静到失去感情的桃花眼。
　　北秋凌正直直盯着自己。
　　龙离一愣，下意识地移开眼。
　　北秋凌笑了：“终于醒了？”
　　龙离面无表情：“你不用想着拿我威胁殿下了，反正我也快死了。”
　　“看来你听到了。”北秋凌面不改色。
　　“听到了又如何？”龙离反问。
　　“你不怕死么？”北秋凌眼底是纯粹的好奇。
　　龙离沉默了一瞬，随后轻声说：“怕。怕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死？”
　　“若我能救你呢？”北秋凌忽然道。
　　龙离抬眼看他，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北秋凌噘嘴。
　　“你救不了我，说这些不可能的事做什么呢？”龙离道，“更何况，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威胁殿下的。”
　　北秋凌闻言目光沉了沉。
　　他伸手抚摸着龙离的半边脸颊，眼底却是一片虚空：“真是不公平啊，明明最先遇到你的人，应该是我。”
　　“重来一次，我也不会选择你的。”龙离撇过头，躲过北秋凌的手，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而且，我也不曾看出阁下你对我有意思。”
　　北秋凌一怔，随即眼底布满笑意：“真是过分呢，我们都交换了定情信物的说。”
　　“没有。”龙离摇头，“那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么？呵呵。”北秋凌低低笑了一声。
　　龙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但北秋凌却笑得十分开心。
　　“怎么办？我真是越来越嫉妒帝华嵘了，凭什么他最先遇到了你呢？凭什么他能得到你的爱呢？我好嫉妒啊！”北秋凌说着，忽然弯下腰，贴近龙离。
　　两人的脸颊几乎贴在一起。
　　龙离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首，能清晰地看到北秋凌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戏谑，却没有半点嫉妒。
　　这个人在说谎。
　　龙离有些惊讶。
　　明明对自己无感，为何却如此表现？
　　他不懂。
　　龙离愣了愣，说：“北秋凌殿下，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生命中对你很重要的人的。”
　　“不是你么？”北秋凌一脸可惜。
　　“不是我。”龙离说，“而且我快死了。”
　　“是啊，你快死了。”北秋凌细细摩挲着龙离的唇，“那个帝华嵘知道了应该会很难过吧？会为了你殉情么？”
　　“殿下才不是那样的人！”龙离认真地反驳他。
　　“哦？你不希望他为你殉情？”北秋凌挑眉。
　　“我只希望他活得好好的。”龙离说，“他是早晚有一天，会君临天下之人！”
　　北秋凌挑了挑眉，只是淡淡地笑着，并不反驳。
　　但龙离却知道北秋凌以为他在痴人说梦。才没有，他的殿下前世不就一统天下了么？
　　或许是实在看不惯龙离那副信心百倍的模样，北秋凌终于还是忍不住打击他了：“所以呢？一统天下之后呢？”
　　龙离一愣。
　　“即便坐拥天下，他还是失去了你，不是么？你觉得他会快乐？”北秋凌继续打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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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天长地久有时尽【二更】
　　龙离垂下眼，说不出话来。
　　不但说不出反驳之言，他的心口也开始抽搐地疼。
　　是的。
　　殿下一定不会快乐。
　　就好像自己没有殿下在身边，也会很难过很寂寞一样。
　　“你还有三天时间，求我，或许我可以让你见他最后一面。”北秋凌伸出手指，勾缠着龙离的青丝。
　　龙离抿唇。
　　他想见殿下，很想很想。
　　可是，他不想去求北秋凌。
　　北秋凌又非圣人，怎可能善心大发地答应自己见殿下？
　　“真是倔啊。”北秋凌眼底满是兴味。
　　龙离不说话。
　　北秋凌道：“这样吧，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怎么样？”
　　“不可能。”龙离想也不想地回答。
　　北秋凌却是挑眉：“刚刚还一副为了你的殿下什么都愿意做的样子，怎么现在连亲我一下都不愿意了？你不想见你的殿下了？”
　　龙离抿唇。
　　北秋凌继续蛊惑道：“又不是让你亲嘴，只是脸颊而已哦，不然眼睛，额头也行。”
　　龙离继续沉默。
　　“怎么，这也不愿意？”北秋凌挑眉。
　　“我不能背叛殿下。”龙离说。
　　“这怎么算是背叛？”北秋凌眼底笑意弥漫，“这是为了达到目的必须做出的妥协。”
　　龙离沉默以对。
　　北秋凌见此，撇了撇嘴：“真是扫兴。”
　　龙离愠怒地瞪着北秋凌：“你对我并无感觉，为何却逼我做这种事？”
　　“为何？”北秋凌无辜地眨了眨眼，“因为我最喜欢抢走别人珍视之物啊~”北秋凌说得坦荡，好似并不以为耻一般。
　　“你……咳咳！”龙离气得想开口骂人，谁知一股气涌上心肺，下一刻便剧烈咳嗽起来。
　　北秋凌沉默地轻拍着龙离的胸口，撇嘴道：“生这么大的气作甚？”
　　龙离喘匀了气，撇过头懒得再搭理对方。
　　北秋凌浑不在意，而是笑道：“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算了吧。这最后的3天，你便在这里等死吧。”说着，北秋凌直接起身离开。
　　龙离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叫住他。
　　直到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龙离才扭过头愣愣地盯着头顶房梁。
　　他也觉得自己真傻。若是答应了，不就能见到殿下了么？不过是亲一下，又非什么洪水勐兽，为何要拒绝呢？
　　龙离捂住脸，默默地唾弃着自己。
　　眼皮子越来越重，渐渐地，他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其后两天，北秋凌再也没有出现，只有一位老大夫日日午后来为他诊断，但即便如此，龙离的身体还是一天天虚弱下去。
　　直到第三天。
　　“想出去么？”北秋凌进屋，开口便是这么一句。
　　龙离微微一愣，不明白对方到底又在打什么算盘。
　　“东华军停在嘉永关下，却不出战，我想是帝华嵘在等你出现呢。”北秋凌勾唇一笑，灿若桃花。
　　“我不会出去的。”龙离垂眼。
　　“这可由不得你了。”北秋凌抿唇一笑：“我可是很期待，当帝华嵘知道你今日便要死了的心情。”
　　龙离闻言，心脏勐地一痛。
　　“你说他会不会疯了一样攻关？就为了夺回你的尸体？”北秋凌眼波流转。
　　“你！”龙离勐地抬头狠狠瞪着对方。
　　“哈哈！就是这眼神。”北秋凌大笑着勾住龙离的下巴，“你早些死吧，然后我会让人将你的尸体挂在我北澈军旗下，积雪会冰封你的尸体，秃鹫会飞来吞吃你的尸肉……啧啧，帝华嵘一定会非常痛苦！”
　　“别说了！”龙离强忍着泪水，只觉胸口好似有一块大石压着一般，令他喘不过气来。
　　“怎样？亲我一下，我便把你的尸体送回帝华嵘身边，如何？”北秋凌目光灼灼。
　　龙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亲你一下，你告诉殿下，我为了牵机解药臣服于你，自愿做你的男宠，如何？”
　　北秋凌勐地愣住。
　　“哈哈！”忽然，北秋凌笑出声来，他捂着脸，笑得越发恣肆。
　　龙离不解地看着他。
　　这有什么好笑的么？
　　良久，北秋凌似是笑够了，抬眼深深地看着龙离，道：“我真是越来越羡慕帝华嵘了。”
　　龙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当然，我也有一个条件。”北秋凌勾唇。
　　“你说。”
　　“我要你当着帝华嵘的面吻我。”北秋凌笑容满面。
　　“不可能！”龙离想也不想地拒绝。
　　“不要拒绝得这么干脆。”北秋凌伸手捧着龙离的脸，目光深情：“你不想让帝华嵘知晓你已经死了，何不让他彻底对你绝望？说实话，如今大雪茫茫，我也不希望两军此时交战。而只要你在所有人面前吻了我，帝华嵘心灰意冷，必然休战。东华大军也不必为了你而伤亡惨重，此乃两全其美之计，何乐而不为呢？”
　　龙离冷眼睨着他，心中却不得不承认，北秋凌的话打动了他。
　　他盖在被中的手紧紧捏着：“你说话算数？”
　　“自然。”北秋凌笑得像只狐狸。
　　龙离垂眼，良久，才道：“我答应你。”
　　“这才乖嘛~”北秋凌眉眼含笑。
　　随后，他便唤人进来将龙离打扮一番，然后，他抱着裹得极厚的龙离，亲自登上嘉永关的关楼。
　　这里，能够清晰地看到东华大军。
　　龙离已经虚弱得无法动弹，他垂着眼，任由北秋凌抱着自己，站在关楼的顶层，睥睨关下。
　　他努力扭头，在关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寻找帝华嵘的身影。
　　只是刹那，他的目光便顿住。
　　他的殿下即便身处万军之中，依旧那样耀眼，只一眼，龙离便确信，那人是帝华嵘。
　　这是龙离第一次见帝华嵘上战场，他的脸庞消瘦些许，却依旧俊美。
　　龙离的心微微作痛。
　　他不愿骗帝华嵘，但长痛不如短痛，他更不愿令帝华嵘因自己的逝去而愧疚、绝望。既然如此，不若让殿下憎恨自己，然后以打破北澈皇城，杀自己报仇为动力。
　　这也是自己最后能为殿下做的事情了吧？
　　蓦地，龙离怔住。
　　此时大雪已停，铅云流动，太阳投下一线光芒。
　　帝华嵘抬眼，而龙离垂首。
　　两人的视线相撞。
　　万马齐喑！
　　万军屏息！
　　这一眼，仿佛等待了千万年。
　　忽然。
　　北秋凌的笑声响起：“二皇子大军压境，是为谁而来？为天下，还是为那一人？”
　　帝华嵘抿唇，目光盯着龙离不放。
　　龙离深深地看着他。
　　千言万语，都化作这深深的一眼。
　　良久，帝华嵘开口：“将离儿还给我。”
　　龙离唿吸一滞，紧接着，胸口便涌上一股热潮。
　　殿下……
　　“咯咯。”北秋凌笑声如夜莺娇啼，“看来二皇子尚未弄清情况。”
　　帝华嵘面无表情。
　　“如今并非我愿不愿将龙离交出，而是他愿不愿回到你的身边。”北秋凌的桃花眼妖娆。
　　帝华嵘勐地一愣，脸色瞬间阴沉：“你这是何意？”
　　北秋凌垂首，眉眼温柔如水：“离儿，你便告诉他，你选择谁？”
　　龙离怔怔然看着帝华嵘错愕的脸。
　　他的内心在挣扎。
　　他不想看到帝华嵘失望与愤怒的目光，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北秋凌的话犹在耳畔。
　　龙离仰起脸，用尽所有的力气，将吻落在北秋凌的唇上。
　　帝华嵘瞳孔骤缩。
　　刹那，北秋凌唇角勾起，笑靥如花。
　　他抬眼，炫耀般看向帝华嵘：“看来胜负已然揭晓，不是么？”
　　帝华嵘捂着心口的手不停颤抖。
　　他的眼眶赤红，死死盯着龙离：“为什么？！”
　　为什么要吻北秋凌？！为什么要在他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后抛下他？！为什么要如此冷血无情？！
　　然而龙离自始至终都不再看他，而是窝在北秋凌怀中，紧紧闭着眼。
　　一旁的方展之直觉不妙，劝道：“殿下，请冷静，这其中必然有误会！”
　　然而帝华嵘已经听不进方展之的话，他高高举起手。
　　所有东华士兵拔剑出鞘。
　　“攻击！”
　　“吼！”随着帝华嵘一声令下，数以万计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涌向嘉永关。
　　云梯架起，盾牌升起，长戟在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方展之张了张嘴，最终轻叹一声。
　　龙离听到了耳畔的怒吼声。
　　战争已经打响。
　　而他却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感觉到全身的力气正飞快流失，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秒，他便要闭上眼去，再也不睁开。
　　龙离看着北秋凌，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他说：“你……答应我的。”
　　北秋凌却是勾唇：“放心，我会做到的。”
　　龙离脑袋混沌，艰难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选择，只能相信北秋凌不会告诉殿下他的死讯。
　　忽然，他听到一旁那个叫唐靖的侍卫道：“殿下，宫中急报！”
　　“嗯？”北秋凌挑眉。
　　此时，他的周围只有唐靖与龙离。
　　龙离已经快死了，因此他并不在意，而是问：“怎么回事？”
　　“大皇子宣布监国，陛下病重被软禁！”唐靖道。
　　北秋凌瞬间眯起眼。
　　他北秋凌从小受尽父皇宠爱，又聪慧伶俐，是北澈人尽皆知的未来皇帝，这次来战场则是为了军功，说穿了便是镀金。
　　谁知从小不服自己的大皇子北秋广居然趁自己不在，发起宫变！
　　消息从皇都传到嘉永关，最快也需半个月，而北秋凌回去也需许久，也就是说，大皇子北秋广很可能趁这段时间排除异己，收买人心！这也意味着，北秋凌必须立刻赶回去重掌大权，否则，便很可能与皇位失之交臂！
　　北秋凌眯起眼，冷冷一笑：“看来有的人以为我太温柔，忘记了我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了。”
　　唐靖深深埋着头，却不寒而栗。
　　北秋凌面无表情地睨了眼唐靖，吩咐道：“去，点起人马，随我回北秋！”
　　北秋，正是北澈的皇都。
　　龙离迷迷煳煳地听着北秋凌与唐靖的对话，心中恍然。
　　原来前世北秋凌忽然离去，是因为北澈皇宫有变。若是自己早日得知此事，或许今世帝华嵘攻打嘉永关，便不需如此艰难了。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龙离感到全身疲惫。
　　他想再看帝华嵘一眼，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扭头了。
　　殿下……
　　等我……
　　龙离终于闭上眼，没有了唿吸。
　　“诺！”唐靖欣然应诺，正要转身离去。
　　“慢着。”北秋凌忽然开口。
　　唐靖脚步一顿，恭敬地等待北秋凌的吩咐。
　　“将龙离的尸体给我送回帝华嵘身边。”北秋凌勾唇。
　　唐靖一愣。
　　北秋凌看也不看唐靖，而是望向嘉永关下目光冷酷的帝华嵘，唇侧荡起一抹令人惊心动魄的冷笑：“我真是非常期待，帝华嵘看到自己心爱之人尸体时，是怎样的心情。”
　　唐靖只觉周身寒气四溢。
　　果然，他家殿下性情非常的……反复无常。
　　“诺。”唐靖躬身，随后伸手，从北秋凌手中接过龙离的尸体。
　　“哦，对了，最好附上一封信，解释清楚到底是谁害死了龙离。”北秋凌眉眼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诺。”唐靖面无表情。随后，他抱着尸体转身离开。
　　关楼上霎时只剩下北秋凌一人。
　　北秋凌抬头，看着远处越聚越浓的铅云，目光悠长。
　　一场大雪正在酝酿。
　　忽然，他从怀中掏出一件雪白的衣衫，默默地看了许久。
　　风将衣衫吹起，北秋凌还能闻到衣服上的香气。
　　——好似那人还在身边。
　　好似将衣衫送到自己手中的风还在耳畔吹。
　　北秋凌张开五指。
　　“唿——”
　　衣衫高高飞起。
　　北秋凌转身，自言自语道：“不属于我的，果然不属于我。”
　　番外（一）
　　人最绝望的时候会怎样？
　　帝华嵘不知道。
　　当他看着那人闭上眼，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时候，帝华嵘只知道自己已经懵了。好似时间静止，耳畔回荡着尖锐的鸣镝，尖锐得头疼欲裂。
　　为什么呢？
　　上一秒你还温柔地亲吻着北秋凌，下一秒，你便狠心地与我相隔黄泉。
　　为什么呢？
　　当我明白我爱着你的时候，你却要离我而去！
　　我错了！
　　若我说我错了，你会原谅我么？
　　你那么爱我，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么？
　　既如此，睁开眼看看我可好？
　　帝华嵘抱着龙离的尸体，想要温暖这人的心扉，却只换来自己的崩溃。
　　方展之代他下令，暂停了战争。
　　帝华嵘无所谓了。
　　战争是输是赢，已经无所谓了。
　　帝华嵘抱着龙离，不想撒手。
　　“殿下！”方展之半跪于地，轻声道：“若龙公子活着，绝不希望见到您如此模样。”
　　帝华嵘一动不动，充耳不闻。
　　方展之无奈叹息：“与其在这里颓丧，不如为龙公子复仇。”
　　“害死他的人，就是我。”帝华嵘终于开口。
　　若自己早日将黄文远铲除，他的龙离便不会如此。但即便他处死黄文远，处死彩衣，处死范让，也于事无补。
　　他的龙离，再也不会睁开眼了。
　　方展之却摇头：“非也，害死龙公子的是下牵机之毒的北澈。”
　　帝华嵘一愣。
　　方展之见他终于有了反应，于是道：“若非北澈图谋我东华，暗中设立春满楼，龙公子又怎会受如此多的苦？”
　　帝华嵘眼中升起一抹火焰。
　　方展之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人质疑的坚定：“横亘在龙公子与殿下间的怀疑，不就是由北澈而起么？”
　　帝华嵘动容。
　　“所以，毁掉北澈，便是为龙公子报仇。”方展之总结。
　　帝华嵘面无表情：“先生说的对。”
　　方展之如释重负。
　　帝华嵘垂首，在龙离唇上落下一吻。
　　冰冷的。
　　却也是热烈的。
　　“离儿，等我。”
　　*
　　半月后，东华军引北澈军于东华江上，破江面冰封，坑杀北澈10万大军。
　　其后，帝华嵘班师回朝，杀帝彦，囚太子，登天子位，号曰龙瑞。
　　帝华嵘登基后，厉马秣兵，终于龙瑞二年破北澈皇都，将北澈皇族凌迟。
　　南夏与西耀两国人心惶惶，整军备战。
　　但，诡异的是，帝华嵘却于此时让位于原太子帝华峥，自身不知所踪。
　　*
　　皇宫的冰窖内。
　　帝华嵘怀中抱着被冰封的龙离的尸体，唇角微勾。
作者闲话：　　结束结束~~松了口气，求不打我哦~明天小受就重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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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人生若只如初见【一更】
　　龙离睁开眼。
　　视线里是熟悉的树林。
　　他跌坐在地上，心脏跳得厉害。
　　身体好似还没恢复一般有些脱力，但他的心情却十分激荡。
　　回来了。
　　又回到这命运的抉择点。
　　但这一次，他该如何选择？
　　上一世，他跟随帝华嵘前往北疆，换来的却是帝华嵘的疑心，以至于两人明明心心相印，却最终错过。
　　而且……
　　李二哥……
　　这是他上一世最对不起的人。若非自己插手，或许李二便不会死。
　　可是若是不跟随殿下去北疆，殿下会回来找自己吗？不会的不会的，上上世，殿下不就回来找自己报恩了么？
　　龙离目光闪了闪，勐地下定决心。
　　这时他才有时间环顾四周。月光并不明亮，乌云正在酝酿，显然，快下雨了！
　　龙离直觉不妙。
　　这个时间点，殿下很可能会昏死过去，到时候就不知道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了！龙离想到这里，立刻勉力站了起来，朝着记忆中的龙王庙跑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龙离小心翼翼地看着屋内。
　　寺庙内没有一点声响，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照在那尊龙王像上，显出几分狰狞恐怖。
　　龙离心中并不害怕。他立刻循着记忆，去找前世帝华嵘躲藏的那处房梁。
　　等等。
　　龙离脚步一顿。
　　这样不对。
　　自己没有一点警惕心，而且目标还很明确，若是殿下尚不曾昏迷，并且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怀疑自己是别有用心的。
　　想到这里，龙离有些犹豫。
　　该怎样不着痕迹地将人救下呢？
　　真伤脑筋啊！
　　龙离有些头疼地抬头看着那尊龙王像，不由轻声问：“龙王爹爹，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做？”
　　“簌簌。”
　　忽然，几声轻响在庙中响起。
　　“谁？！”龙离紧张地握住手中包裹。
　　没有回应。
　　这个时候能发出声音的，只有……
　　声音来自龙王像后方。
　　龙离眼珠子转了转，小心翼翼地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因为天色太黑，龙离有些看不清眼前，只能借着月光小心地挪动。
　　忽然，龙离感觉脚下绊到了什么，一时大意下立刻摔倒！
　　“啊！”
　　龙离惊唿。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相反，他感觉自己好像摔在了一个柔软的肉垫上。
　　肉垫？！
　　不对，是殿下！
　　龙离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蹲下身仔细看去。
　　果然，帝华嵘倒在地上，紧蹙着眉，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紧盯着自己。
　　殿下！
　　龙离鼻子一酸。
　　终于，终于见到你了，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龙离喉头哽咽，差点就要哭鼻子。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将眼泪逼了下去。
　　龙离忍了忍，轻声说：“对不起。”
　　没有回应。
　　帝华嵘气息微弱。
　　龙离这才恍然。
　　对了，给殿下敷药！
　　龙离正想伸手去找包裹，但手却勐地一顿。
　　不行。
　　自己是怎么知道他受伤的？
　　于是，龙离轻声问：“公子你是受伤了么？”
　　帝华嵘垂着眼，月光之下，他的瞳孔光芒流转，那么璀璨，宛若星辰。
　　龙离克制地看着帝华嵘，问：“公子，你还好么？”
　　依旧没有回答。
　　龙离于是自然地目光下移，惊唿道：“你受伤了？”
　　帝华嵘闭着眼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听到龙离的话。
　　龙离这才翻找出包裹中的金疮药，轻声问：“我这里有金疮药，我帮你上药好么？”
　　帝华嵘睁开眼，默默地看着龙离。
　　龙离被他看得有些羞涩，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揭开帝华嵘的衣服，倒出金疮药的粉末，涂抹在帝华嵘身上。
　　“哼。”帝华嵘闷哼一声，眉头紧蹙。
　　龙离顿时心疼得不得了，心里忍不住诅咒那些打伤帝华嵘的混蛋不得好死。
　　等擦完药，龙离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先前那些来寻自己的人估计已经到过庙里了，只是没有找到人，但他们不知何时还会返回，也就是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龙离拿出自己的衣服遮在帝华嵘身上。
　　帝华嵘脸色苍白，但并不代表着他全身无力。如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过是在尽量减少血液流失。
　　他抬眼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宛如月下精灵般的清澈少年，心想，这就是刚刚进来的那些人搜寻的所谓的春满楼小倌么？
　　怪不得逃走之后春满楼愿意派出如此多的人在深夜搜寻，的确对得起这副姿容。即便是他第一眼见了，也是惊艳无比。
　　龙离咬唇细细想了一阵，忽然问：“公子你还清醒着么？”
　　“嗯。”帝华嵘低低地回应了一声。
　　“公子你伤势很严重，而且看伤口，像是被利器划伤。公子是被谁追杀着么？”龙离问。
　　帝华嵘的双眼眯了起来。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敏锐，也比他想象的聪慧。
　　帝华嵘不置可否。
　　龙离轻声问：“你的仇家在附近？”
　　帝华嵘双目仿佛利箭一般戳向龙离。明明不曾开口，龙离却有种这人下一息便会暴起杀死自己的错觉。
　　幸好他已经习惯了帝华嵘身上的强大气势，倒是没有受太大的影响，而是轻声说：“公子躲在这里很不安全。”
　　帝华嵘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所以？”
　　“公子还有力气逃走么？”龙离不答反问。
　　帝华嵘挑了挑眉，缓缓摇头。
　　龙离心中微讶。
　　明明上一世帝华嵘仍旧有力气逃跑，怎的这次自己只是晚来了一会儿，便走不动了？但很快，他便想通了。
　　殿下在试探他。
　　或许帝华嵘有力气自己离开，但他对自己心存警惕，有心试探自己的反应。
　　但，不得不说，帝华嵘的反应却正合他心意。龙离道：“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带你回城。”
　　帝华嵘眯起眼，缓缓道：“城中并不安全。”
　　“有一个地方很安全。”龙离顿了顿，垂眼，脸颊微红：“只是可能要委屈公子了。”
　　帝华嵘隐隐猜到龙离指的是何处。
　　只是……
　　这人不是刚从妓院里逃出来么？
　　帝华嵘冷静地问：“是哪里？”
　　“青楼。”龙离言简意赅。
　　果然。
　　帝华嵘目光诡异地盯着龙离。
　　龙离被看得脸颊发烫。深吸一口气，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淡无波：“我原是一家青楼的小倌，这几日妈妈准备叫我接客，我不愿，所以偷偷逃了出来。”
　　“那你为何要回去？”帝华嵘忍不住问。
　　“逃出来后，我却发现我无处可去。”龙离垂下眼，眼底有一丝哀伤，“我忘记我原先的父母住在哪里了，我又没有一技之长，怎么养活自己？更何况，沈妈妈正派人抓我，单凭我自己，是逃不掉的。”
　　“你不知道你回去会面临什么么？”帝华嵘蹙眉。
　　龙离轻笑：“知道啊，但是没关系，沈妈妈将我当做摇钱树，她不敢处罚我太过的。”说着，龙离忽然眨了眨眼，语态亲昵：“再说了，我可以等公子以后来救我呀！”
　　帝华嵘一愣。
　　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他的眼底漫上一层笑意。他问：“这是交易么？”
　　龙离摇头：“当然不是。”
　　“那你为何要救我？”帝华嵘问。
　　“因为……我做不到抛下公子啊！”龙离笑靥如花，眼底压抑着深深的恋慕。
　　自从知道帝华嵘对自己有情，他整个人都仿佛泡在蜜罐中一般甜蜜，连笑容都比往日灿烂了几分。
　　究其根本，还是对自己有了自信吧？
　　龙离唇角弧度上扬。
　　帝华嵘微怔。
　　他没想到龙离给出这样的答案。
　　总觉得十分……愚蠢。
　　真是善良到愚蠢。
　　但帝华嵘却并不拒绝这样的善意，因为现在，他的确需要。
　　帝华嵘轻声说：“多谢。”
　　龙离双眼晶亮：“我叫龙离，公子呢？”
　　“华嵘。”帝华嵘道。
　　龙离并不意外，而是说：“那好，华公子，我带你离开吧。”说着，他便蹲下身想将帝华嵘扶起来。
　　“滴答。”
　　一丝雨穿过破败的屋檐，落在龙离脸上。
　　“糟了，下雨了。”龙离蹙眉，低头问：“公子你还能动么？”
　　帝华嵘点头，然后握住龙离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龙离将帝华嵘身上披着的衣服裹紧，道：“小心不要碰到伤口。”
　　帝华嵘抿唇，瞳孔颜色深了一分。
　　龙离小心地扶着他走到寺庙门口，忽然，龙离感到腰上有一只手。
　　是帝华嵘。
　　龙离正心疑，却见对方提气，搂着他飞上树间，随后飞快在树林中穿梭。
　　朦胧的雨丝打在两人身上，凉意如霜。
　　龙离却期望这一刻能延长一些，再长一些。
　　他紧紧抱着帝华嵘，小心避开对方的伤口，眸光灿烂：“这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嗯。”帝华嵘言简意赅。
　　“好厉害啊。可是你受伤了，不要紧吗？”龙离问。
　　“我坚持到进城。”帝华嵘道。
　　“好，然后我偷偷带你回春满楼。”龙离点头。
　　然后，交谈声暂停。
　　龙离看到不远处有微弱的火光，还能听到并不分明的谩骂声，猜测着应该是那些来寻自己的人。
　　他没有害怕，反而安心地靠着帝华嵘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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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春满楼里春满楼【二更】
　　雨丝飞舞。
　　时间会将这一瞬永远镌刻在记忆的回廊。
　　良久，两人终于离开小树林，来到望江城。
　　城门微开，几个守卫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站着。因着下着雨，他们都躲在角落里打瞌睡。
　　帝华嵘趁机偷入城中。
　　没有人发现，在深夜里居然有人偷偷进城。
　　做完这一切，帝华嵘终于力竭。他将身上大半的力都卸在龙离身上，唿吸急促，脸色苍白。
　　龙离心疼得不得了，立刻便搀扶着他到一边坐下休息。
　　但帝华嵘却摇了摇头说：“快走。”
　　“可是你……”
　　“走。”帝华嵘打断了龙离的话。
　　龙离无奈，只能扶着帝华嵘，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着春满楼的方向走去。雨水打在两人身上，冰冷刻骨。
　　帝华嵘的眼睛几乎睁不开。
　　他又累又冷，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一般，唯一的热源便是身旁的龙离。这使得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这个人。
　　他也这么做了。
　　龙离感觉到意识模煳的帝华嵘全身都压在自己身上，差点就倒了下去，但他咬了咬牙，没有吭声，而是尽力拖着人走。
　　他循着记忆，终于找到了春满楼的后门。
　　看着这曾经的噩梦起始之地，他却没有心思感叹，而是推了推门。
　　“吱呀。”
　　后门开了。
　　龙离松了一口气。
　　这后门平时少有人使用，只有下人会按时在门外放上泔水等人取走。龙离先前就是从这里逃走。
　　推开门，咬着牙将帝华嵘抱入后院，龙离仔细辨别了一下，便朝着自己曾经的房间而去。
　　房间里阴冷昏暗。
　　龙离找到打火石点燃油灯，然后将昏过去的帝华嵘搬到自己的床上。
　　直到帝华嵘安稳地躺在床上，龙离才狠狠地唿出一口气。
　　太累了。
　　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一般。
　　但，这却是值得的。
　　龙离勾唇，看着帝华嵘并不安稳的睡颜，心疼得不得了。
　　他扭头去找脸帕，然后脱下帝华嵘沾血的衣给人擦拭全身。帝华嵘身上冷冰冰的，胸膛起伏弧度不大，紧蹙的眉仿佛永远也舒展不开。
　　条件所限，龙离也无法替他沐浴，只能仔仔细细地将人身体擦干净。只是当擦拭到帝华嵘下身时，他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等忙完了，龙离也简单地处理了自身，这才吹灭蜡烛，上床抱住帝华嵘。
　　感觉到温暖之源，帝华嵘立刻主动靠近。两人肌肤紧贴，如同上一世再现。龙离眼底闪过一抹怀念，随即化作坚定。
　　雨下了整夜。
　　被窝里却温暖无比。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春满楼的后院里却传出一声惊天怒吼，吓得龙离与帝华嵘同时睁开眼！
　　龙离还有些懵，因此目光懵懂。
　　帝华嵘却下意识地警惕，扫视着自己的所在地。
　　这是……
　　帝华嵘朦朦胧胧想起来，他被这龙离带回了望江城。
　　帝华嵘只是微微抬头，便看到那龙离赤身裸体地躺在自己怀中，洁白如玉的手揉着眼睛，双唇微微嘟起，似乎为被打搅而不高兴。
　　清晨的阳光下，这人的侧脸精雕细琢，仿佛得到上天的偏爱。
　　帝华嵘的唿吸微微一滞。
　　“将你吵醒了么。”龙离揉着眼睛，还没回过神，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在对人撒娇。
　　帝华嵘垂眼。
　　这时，门外的喧闹声再次响起。
　　龙离侧耳倾听。
　　只听一个尖锐的辱骂声吼道：“人没找到？一个晚上过去了你告诉我人没找到？！你昨晚是吃屎去了吗？！”
　　然后，便是低低地讨饶声。
　　龙离心头一跳！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分明就是沈妈妈！
　　龙离全身紧绷。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已经决定回春满楼，他便做好了再次被噩梦笼罩的准备。
　　龙离深唿一口气，扭头道：“公子稍安勿躁，我去去便来。”说着，龙离起身，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洁白的身躯沐浴在晨光中，有些晃眼。帝华嵘不由眯起眼，看着对方背对着自己，露出那**的屁股，乌黑的三千青丝，唿吸又是一滞。
　　龙离不曾察觉到帝华嵘的异样。毕竟前世里两人坦诚相见也非一次两次了，他早已习惯。然而他却忘了帝华嵘早就不是前世的帝华嵘。
　　龙离穿上衣服，下了床正想去开门，忽的却是一顿，他扭头对帝华嵘道：“公子，你最好躲起来。”
　　帝华嵘颔首，不置可否。
　　龙离这才推开门。
　　此时，沈妈妈还在大骂妓馆的护院，听到“吱呀”声，她也并没放在心上。只是令她恼火的是，那被骂的护院忽然眼睛发直地看向自己后方。
　　自己后面有绝世大美人吗？有什么好看的？！
　　就在沈妈妈气极之时，忽听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沈妈妈。”
　　沈妈妈一愣。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怎么有些像是昨晚失踪的龙离？
　　沈妈妈扭过头，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勐地瞪圆双眼：“龙离？！”惊愕过后，她瞬间凶恶地吼道：“你居然还知道回来？！”
　　龙离装作无辜的样子，问：“沈妈妈为何发这么大的火，是龙离做了什么么？”
　　沈妈妈一时语噎。但她可并非易相与之辈，能受到北澈信重不远万里来到东华卧底，可见她的厉害。
　　只听沈妈妈冷冷问：“你昨晚去了哪里？”
　　龙离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道：“我昨日迷了路，找不到回春满楼的方向了。”
　　“迷路？”沈妈妈挑眉。
　　龙离点头，垂眼道：“昨日苏姐姐说妈妈你要将我的初夜献给一个大人物，我心中又是害怕又是难过，便想出门散散心……”
　　尚未说完，沈妈妈便打断他，厉色道：“苏绣儿说的？”
　　龙离乖巧点头，看不出一点说谎的迹象。
　　这苏绣儿在上上世他做龟公时欺负他最甚，所以自己这次坑她一把，也不算什么吧？
　　“她是从何处听说的？”沈妈妈冷声问，眼底是一抹忌惮。
　　“我也不知。”龙离答。
　　沈妈妈眯着眼思索了片刻，然后才扭头问：“然后呢？”
　　“我在街上乱逛时，钱袋被偷，我一时不甘便追了上去，可惜还是追丢了。”龙离做出愤愤然的表情，道：“妈妈你也知我甚少出门，这一追，连我自己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等我终于找回来时，身上又湿又冷，人也又饿又困，回了房立时便睡死过去了。”龙离说得情真意切，目光更是楚楚可怜。若是平常人看了，必然信以为真。
　　但，沈妈妈又岂是寻常人？
　　她看着龙离，心中微微惊讶。
　　就在昨日，龙离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纯真又胆小的孩子，可是今天再见到时，对方竟仿佛一夜间长大了一般，聪慧伶俐，带着股天然的通透。而且这聪慧并不会令人厌恶，反而让人觉得龙离更加璀璨夺目。
　　沈妈妈不得不承认，龙离是她培养出来的最完美的小倌！他仿佛天生便是来勾引人的，让人即便明知道他可能在撒谎，也生不出一点责怪的意思。
　　沈妈妈意味深长地看着龙离，道：“所以你并不想逃走？”
　　龙离装作惊讶的样子，道：“我为何要逃走？”顿了顿，他说：“我就算逃走了，我该怎么养活自己？”
　　沈妈妈漫不经心地点头：“这倒是。”
　　龙离于是装作忐忑的样子，问：“沈妈妈，我真的要接客么？”
　　沈妈妈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蠢货！我是让你接客，又不是让你陪他们上床！你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小倌，我会那么轻易就让人夺去你的初夜吗？”沈妈妈目光闪动，“你放心，不是大官豪商，是绝不会有资格见你的。”
　　龙离嘴角抽了抽，心中冷笑。
　　若他所料不差，沈妈妈是想将自己的初夜献给北秋凌吧？
　　想到北秋凌，龙离不禁有些怅然。
　　不知道他有没有兑现诺言，隐瞒自己的死呢？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了沈妈妈的声音：“这两天我安排个人，你跟在她身边，好好看看她是怎么服侍别人的，知道么？”
　　龙离脸上一白，又想起了曾经被沈妈妈虐待的画面。
　　那些翻滚的人肉，淫乱的叫声，恍惚间好似就发生在昨日，让他如坠噩梦。
　　“后天我会来检查一番，看你做得好不好，你若做得不好，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沈妈妈冷笑。
　　龙离深吸一口气，笑容灿烂：“我知道了。”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好了，你回去吧。”沈妈妈挥了挥手。
　　龙离福了福身，然后扭头离开。
　　进了屋，他的情绪依旧无法稳定下来。只要想到接下来的几日将会遭受残酷的折磨，他便全身颤抖。
　　吸气，唿气。
　　努力调整自己的唿吸。
　　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
　　龙离抬头，帝华嵘的凝眸不经意间落入视线。
　　龙离愣了愣，随即苦笑：“让公子见笑了。”
　　帝华嵘淡淡地说：“你在害怕。”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龙离苦笑：“是，我害怕，但怕有什么用？总是要面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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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苏绣儿亲身教导【一更】
　　“你不想接客？”帝华嵘语气平静。
　　“我凭什么要接客？”龙离挑眉，“若是我想，便不会从这里逃走了。”
　　“但你还是回来了。”
　　“是啊……”龙离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房间，轻声叹息：“希望我还能离开这里吧。”
　　帝华嵘沉默不语。
　　某种意义上，是他害得龙离回到了这个牢笼。
　　龙离很快回过神，看着帝华嵘，道：“公子你伤还不曾好，赶紧躺下吧，我来为你上药。”
　　帝华嵘闻言沉默着躺在床上。
　　沈妈妈对龙离不错，床被是柔软的丝绸，枕头也是软的。
　　龙离坐在床边，褪去帝华嵘的衣衫，倒出金疮药给他上药。他的目光专注，动作轻柔。帝华嵘忍不住看着这人发愣。
　　上完药，龙离又问：“公子饿了么？”
　　帝华嵘点头。
　　“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吧。”龙离于是道。
　　帝华嵘依旧点头。
　　龙离便转身离开。
　　进厨房寻了些吃食，龙离便端着食盒回房。只是刚靠近自己房间，他便发现房门竟是开着的！
　　有人来了？！
　　龙离心中一惊，立刻快步走过去。
　　一进屋，他便一眼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沈妈妈，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壮汉以及一个穿着石榴裙的女子。壮汉长着路人脸，身材高壮，应是春满楼的护院。而那女子龙离并不陌生，正是先前他所说的苏姐姐，苏绣儿。苏绣儿在春满楼是头牌，只是她知道一旦龙离出阁，必然会夺尽自己的风光，所以处处欺负龙离。
　　龙离下意识地看向床上，并没有帝华嵘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
　　他看也不看苏绣儿，而是对沈妈妈道：“沈妈妈，你怎的来了？”
　　沈妈妈睨着龙离，淡淡地说：“我带了绣儿来调教你。”
　　龙离一震，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还是要开始了吗？
　　而且还是当着殿下的面？
　　龙离紧张地看着沈妈妈，问：“在这里？”
　　“不然呢？你想去哪里？”沈妈妈挑眉。
　　“没。”龙离立刻低下头，掩住眼中的慌乱。
　　沈妈妈这才点点头，对苏绣儿道：“绣儿，开始吧。”
　　“诺。”苏绣儿低眉敛首，一副柔软无骨的模样。但她的心中却微微扭曲。她可是春满楼头牌，不知道多少王孙贵族想见她一面而不可得。可是现在为了给龙离做示范，居然要她去取悦一个卑贱的护院！
　　真是该死！
　　不就是长得比自己好看吗？！还不是个男人？！
　　苏绣儿心中诅咒不断，面上却是微笑着将那护院推倒在桌上。
　　那护院双眼放光，目光淫邪地看着苏绣儿。他迫不及待地褪去自己的裤头，露出自己的狰狞。
　　苏绣儿一脸嫌恶。
　　但她还是低下头，张开嘴……
　　一旁的沈妈妈漫不经心地道：“今天便先学着如何用嘴让男人感到舒服。你好好看着绣儿是怎么做的，待会儿你自己做一遍。”
　　那护院闻言，眼睛立刻亮了。
　　龙离却是吓得脸色苍白。
　　才不要！
　　看上去好恶心！
　　若换做是为殿下做这种事，他或许尚能接受，可是要他给一个陌生人做这种事，他却只觉恶心。
　　似是看出龙离的抵触，沈妈妈冷冷地说：“你后日要见一位大人物，你若是怠慢了他，那你也就不要活着了。反正青楼妓馆里死一两个人乃是常事。”
　　龙离抖了抖。
　　要见的大人物，不就是北秋凌么？
　　若是惹恼北秋凌，的确是有死无生。
　　但，这或许可以利用。
　　龙离道：“那位大人物可是有洁癖？”
　　沈妈妈一愣，低头沉思。
　　她远在东华，对北秋凌的癖好不太了解。但北秋凌身为皇子，无论什么都是要最好的，即便是宠物玩具也是如此。
　　若是北秋凌知道龙离在服侍他之前曾经用嘴帮过其他人，那他会怎么想？
　　沈妈妈想着，眯起眼睛看着龙离。
　　这龙离，最近怎变得如此机灵了？
　　“绣儿，今儿个带**了么？”沈妈妈问。
　　苏绣儿停下来，道：“回妈妈，带了。”
　　“好。”沈妈妈点头，然后扭头对龙离道：“待会儿你便用这个。”
　　“诺。”龙离松了口气。
　　**总比真人好。
　　“仔细瞧着，知道么？”沈妈妈狠狠瞪着龙离。
　　“是。”龙离勉强笑了笑，随后逼迫自己扭头，认真地看着苏绣儿和那护院。苏绣儿干得还算卖力。有沈妈妈亲自监督着，她也不得不卖力。
　　那护院被她舔得脸涨得通红，一直喘息不停，似乎非常舒服的样子。
　　龙离却只觉恶心，忍不住便想吐。
　　“给我看！”沈妈妈忽然大吼一声！
　　龙离一颤，原本已经别过去的脸还是不甘地回转过来。
　　而那护院大汉被沈妈妈一吓，立时泄了出来。
　　沈妈妈盯着龙离，道：“会了么？”
　　龙离不敢回答。
　　无论他怎么回答，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绣儿，把你的**拿出来。”沈妈妈冷着脸道。
　　“诺。”苏绣儿从水袖中掏出一个**。
　　龙离觉得毛骨悚然。
　　为何要随身携带着**这种东西？
　　沈妈妈接过那**，扔到桌子上，冷冷地对龙离道：“喏，拿着吧，示范给我看看。”
　　龙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明明是天高气爽的秋日，他却有种被烈火灼烧一般的煎熬。
　　“还不动手？！难道要我把它塞进你的嘴里吗？”沈妈妈瞪眼。
　　龙离相信，只要自己不动手，沈妈妈真会这么做。
　　握了握拳，龙离还是伸出手，将那翡翠**握在手中。
　　**冰凉。那凉意透过龙离的掌心，蔓延至全身。
　　怎么办？
　　他一点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这样羞耻的事情。
　　而且，殿下还在屋内。
　　虽然不知道他藏在何处，但肯定在这屋子的某一处。
　　只要想到帝华嵘正在偷偷看着自己，而自己却做着这样羞耻的事情，他就感到全身发烫。
　　深吸一口气，龙离还是张开嘴，伸出舌头，舔了舔那**。
　　冰的。
　　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用吞的！不要舔，蠢货！”沈妈妈骂道。
　　龙离一个激灵，乖乖地将那**的头部咬住。
　　“是吞，不是咬！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沈妈妈暴躁地大骂。
　　龙离感觉自己很无辜。
　　话说即便是上一世，他也没有帮殿下用嘴做过啊……可以说，这方面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龙离努力地听从沈妈妈的话，但隔不了多久，沈妈妈便会臭骂他一顿。听着听着，龙离便已经无所畏惧了。
　　嗯，反正在见到北秋凌之前，沈妈妈是不敢打他的。毕竟若是让北秋凌看到他身上有伤，北秋凌会怎么想？
　　那就破罐破摔吧……
　　龙离十分鹌鹑地想着。
　　终于，沈妈妈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说：“你到底会不会？！我以前教你的东西，你都拿去喂狗了吗你？！”
　　龙离低着头不说话。
　　沈妈妈气得破了音：“总之，这两天你就给我练习这个！你要是练不好，我就揍死你！别以为我不敢，告诉你，教训一个人还能不在身上留下痕迹的方法，我可多的是！”说完，她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苏绣儿和护院立刻跟上，只是跟上前，苏绣儿狠狠瞪了眼龙离。
　　龙离才不管那苏绣儿，赶紧将那**吐出来，丢在桌上。
　　等人走了，他立刻关上门，转身，小心翼翼地问：“华公子，你在吗？”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突然从房梁上落了下来。
　　龙离吓了一跳，但并不恐惧。
　　果然，落下来的人是帝华嵘。
　　龙离见帝华嵘盯着他看，明知没有其他意思，却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脸：“刚刚，让公子见笑了。”
　　帝华嵘摇摇头，目光扫过桌上的**与龙离的唇，瞬间晦暗许多。
　　沈妈妈出现时他立刻便躲在房梁上，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目睹了……
　　当龙离张嘴去舔那个翡翠**时，不知为何他只觉全身都麻了。手臂，后背上泛起一阵的鸡皮疙瘩，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居然硬了！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
　　为什么？！
　　帝华嵘不懂。
　　所以此刻他有些无法直视龙离。
　　在宫中生存多年，因为帝彦的冷视以及母妃的传统，他从没见过如此冲击性的画面。只让他觉得人生十几年的三观全都被推翻。
　　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如此的魅惑！
　　而天生媚态的男人更是要人命！
　　帝华嵘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变得冷静。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饭菜呢？”
　　“啊……”龙离这才想起来，帝华嵘尚未用午膳。
　　他将食盒打开一看，饭菜已经冷了。龙离无奈：“冷了，我重新拿到后厨热一热吧。”
　　“嗯。”帝华嵘点头。心想，赶紧走吧，他想冷静一下。
　　于是，龙离便装好食盒，准备离开。
　　“等等。”帝华嵘忽然开口。
　　“嗯？”龙离扭头，目光茫然。
　　帝华嵘指了指那翡翠**。
　　龙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霎时红透，糯糯道：“我这就将它收起来。”龙离将**拿起来，忽然感觉手上黏黏腻腻，这才发觉是自己的口水。
　　龙离脸更烫了！
作者闲话：　　我好污！捂脸~8过你们看得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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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情动画面忘不了【二更】
　　好尴尬……
　　殿下会不会以为他是那种放荡之人？
　　他可不希望给殿下留下这样的印象。
　　龙离一边兀自羞恼着，一边手脚迅速地将那**扔进梳妆柜里。然后，他拎起食盒，低着头快速地离开了。
　　帝华嵘回到床上慢慢躺下。
　　胸口的伤正在结痂，隐隐作痛。
　　但他的脑海中却不断闪现出龙离那伸出小舌努力吞咽的画面。
　　帝华嵘捂着脸，一时无法面对自己。
　　——难道他喜欢男人？
　　不可能！
　　更何况，他要踏上那个位子，便不能谈及儿女情长。
　　这么想着，帝华嵘终于冷静下来。
　　没过多久，龙离回来了。
　　帝华嵘已经恢复了平静，两人便在餐桌上用餐。桌子被龙离擦了一遍又一遍，以防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用完餐，龙离将东西收拾走。
　　随后，房间中便陷入寂静。
　　经过刚才那事，龙离不知该对帝华嵘说什么，而帝华嵘也没什么想和龙离说的。
　　帝华嵘躺回床上，闭着眼假寐。
　　龙离则尴尬得不知该做什么。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龙离终于有些憋不住了。他小声问：“公子，你睡了吗？”
　　没有回音。
　　龙离微微失落地垂首。
　　忽然。
　　“没有。”
　　他听到帝华嵘道。
　　“公子是被我吵醒了吗？”龙离问。
　　“没有。”还是那句话。但龙离却感到异样的满足。
　　“公子累吗？”他没话找话。
　　“不累。”
　　“公子困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龙离挠挠头：“左右无事，我便想与公子聊聊。”
　　床上沉默片刻。
　　“聊什么？”帝华嵘终于开口。
　　“公子为何会被追杀？”龙离双眼亮晶晶。
　　躺在床上的帝华嵘却看不到。听到龙离的问题，他眼中闪过一道冷芒。随即冷冷道：“得罪了人罢了。”
　　龙离心道果然。殿下并不想多说他被追杀之事。
　　顿了顿，龙离问：“那你可还有亲人朋友在这里？不如去投靠他们？”
　　帝华嵘垂着眼，目光冷淡：“我正要去”投靠亲戚”。”
　　“哦……”龙离点点头。
　　“你呢？”帝华嵘忽然问。
　　“嗯？”龙离歪头。
　　“你为何深陷这青楼？”帝华嵘问。
　　“我是被沈妈妈从奴隶贩子那里买回来的。”龙离回答。他挠了挠头，轻笑道：“我爹娘养不起我和弟弟，便将我卖了。”
　　屋子里忽然沉寂下来。
　　良久。
　　“你不恨他们么？”帝华嵘轻声问。
　　“一开始很恨他们，因为感觉这个地方好可怕，周围的人也好可怕，为什么要把我丢在这种地方？”龙离垂眼，眼底有一丝无奈，嘴角却挂着笑，“但是后来发现，恨好像没用。渐渐的，我就不恨了。”
　　帝华嵘沉默。
　　“公子你呢？你的爹娘对你好么？”龙离不禁反问。
　　他想知道帝华嵘对帝彦和崔贵妃的态度。
　　然而帝华嵘却沉默片刻，缓缓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龙离茫然。
　　“父亲对我不冷不热，对兄长却是器重有加。”帝华嵘平静地说。
　　“跟我正好相反呢。”龙离微笑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好似挑起了殿下不算美好的回忆，怎么办？
　　“您的父亲为何不喜欢您？”但龙离还是硬着头皮问。
　　“大概是怕我……和兄长争家产吧？”帝华嵘冷笑。
　　“这……这也太偏心了吧？所以，是你的兄长派人追杀你的？”龙离问。
　　“嗯。”帝华嵘不置可否。
　　“这么一说，你的兄长必然是个心胸狭隘之人，连自己的弟弟都容不下，可见你应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龙离说得斩钉截铁。
　　帝华嵘抬眼看着龙离：“你是这么觉得的？”
　　“嗯！”龙离用力点头。
　　“若我说我家家产只有一人可得呢？”帝华嵘挑眉问。
　　“自然是能者居之！”龙离想也不想地回答。
　　“不论辈分？不论长幼？”
　　“兄长不仁，你若不奋起，他日他得到家产，那家中哪里有你的容身之地？”龙离反问。
　　帝华嵘点点头，不置可否。
　　但龙离知道，他其实已经说出帝华嵘的心声。
　　恰在此时——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龙离惊了一下，忍不住看向帝华嵘。
　　帝华嵘从床上坐起。
　　龙离扭头看向门口：“谁？”
　　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龙公子，是妈妈吩咐我来的。”
　　龙离去看帝华嵘。
　　帝华嵘点点头，下床躲入床底。
　　见他躲好，龙离这才去开门。
　　打开门，一个柔柔弱弱的少年便出现在眼前。
　　对方看到龙离，立刻睁着圆熘熘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说：“龙公子，我是沈妈妈差来服侍您的。”
　　“沈妈妈？”龙离蹙眉。
　　服侍？
　　确定不是监视么？
　　只是看着少年弱不禁风的模样，应该不会监视他吧？
　　龙离并不想将人想得那么坏。他点了点头，道：“你叫什么？”
　　“我叫阿南。”少年说。
　　“阿南，你今天先回去吧，我不需要人服侍。”龙离道。
　　阿南的眼中瞬间盈满泪水，他扯住龙离的衣袖，苦苦哀求道：“公子是不要我吗？求公子不要！沈妈妈会打死我的！”
　　龙离一愣。
　　他本就是容易心软之人，此时更是无奈至极。龙离温和地拍了拍阿南柔软的头发，道：“我没有不要你，只是我现在不需你做什么。等我有甚需要，我再吩咐你去做，如何？”
　　“那我便在外面候着？”阿南眨巴眨巴眼，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不用，你明日再来吧。”龙离摇头。
　　“好、好吧……”虽是这么说，可阿南的脸上却表现出明显的不安。
　　龙离没有再劝他，而是反手关上门。
　　阿南在门口站了一阵，见龙离果然不理他，这才不甘地离去。到了晚间，他又过来，备上热水与木桶，想为龙离沐浴更衣。
　　但龙离却是拒绝了。
　　没办法，他的房中还有一位殿下。
　　而且，为了不暴露房中多出一个人，两人不得不共用一个木桶。只是这样一来，两人难免坦诚相见，肌肤相亲。这让龙离又是一阵面红耳热。
　　就连帝华嵘，也隐隐感到不自在。龙离近在咫尺的洁白身躯，让他莫名气血上涌，尤其是当看到对方那娇艳的唇瓣时，他便不自觉想起不久前，那张嘴正伸出小舌舔弄着翡翠**。
　　只是这个时候，哪里容得他去挑剔？
　　到了晚间，这是春满楼最热闹的时候，只不过龙离尚未出阁，所以不需要做什么。
　　于是，两人便躺在同一张床上，睡到天亮。
　　翌日，沈妈妈又带着苏绣儿过来教导龙离，帝华嵘依旧躲在高高的房梁上。
　　这次，阿南也陪在龙离身边观摩。只是不同于龙离的厌烦，他看得津津有味。
　　今日沈妈妈教的还是昨日的内容，龙离依旧无精打采，充满抗拒。他本以为沈妈妈会生气，但对方竟是没有。
　　龙离心中怀疑，但却不敢问出口。
　　谁知离开之时，沈妈妈道：“明天我便将你送到那大人物那里，你要好好服侍他，知道么？”
　　龙离心中一紧，立刻道：“可是我还什么都不会！”
　　沈妈妈却是笑了：“我想了想，那些个大人物最喜欢的便是什么都不会的雏儿，这样才有征服和调教的价值，所以你什么都不会，反而是好事。”
　　龙离一呆。
　　所以沈妈妈今天才不强求他学那些东西？
　　怎么办？
　　想到明日他可能就要见到北秋凌，龙离忽然心脏砰砰直跳。
　　龙离心中茫然，竟是连沈妈妈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未曾察觉，还是帝华嵘的唿唤，令他回过神来。
　　“你在害怕？”帝华嵘问。
　　龙离目光闪了闪，说：“我当然害怕。”
　　“你后悔了吗？”帝华嵘又问。
　　龙离一愣：“后悔什么？”
　　帝华嵘沉默。
　　听不出自己在问什么，其实已经表明——龙离不后悔。
　　这个人，是不是太愚蠢了一些？
　　帝华嵘觉得可笑，又莫名的感到心口发软。
　　“你不后悔救我吗？”帝华嵘补充道。
　　龙离愣了愣：“后悔了有什么用？”顿了顿，他笑道：“既然是我自己选择的路，那便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
　　帝华嵘深深地看着龙离。
　　龙离忽然笑道：“而且，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也可以等公子你来救我脱离苦海啊。”
　　帝华嵘郑重点头：“我会的。”
　　“那我就安心了。”龙离笑容满面，随后扶额：“但是明天怎么办？”
　　帝华嵘沉默。
　　他发现，明明身为唿风唤雨的皇子，他却帮不到龙离分毫。
　　到了夜里，原本冷清的春满楼再次热闹起来。
　　龙离依旧没打算出去，但阿南却极爱热闹，每过个一盏茶的时间，便要回来告诉他大堂里发生了什么趣事。
　　这也导致帝华嵘只能十分憋屈地躺在床底下。
　　阿南离开的时候，龙离便与帝华嵘聊天。两个人什么都聊，这让龙离觉得，他与帝华嵘像个交心的友人一般，只有彼此知道彼此的心事。
　　这么一来，龙离的心情便愉悦起来。
　　忽然——
　　“不好了不好了！”门外传来阿南的惊唿声，紧接着，阿南便忽然破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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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你愿意跟我走吗【一更】
　　龙离不自觉蹙眉：“怎么了？”
　　阿南立刻受了惊吓似的，委屈地看着他，说：“公子，不好了！有人来咱们春满楼闹事了！”
　　“哦？”龙离挑眉。
　　居然有人敢来春满楼闹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要知道这里可是有府君罩着的呀！
　　心中好奇，龙离便忍不住问：“是谁来闹事了？”
　　“不知道呢，听着口音不像是咱望江人。不过这人实在是太嚣张了，居然口口声声说要包场，还要沈妈妈将楼里最美之人献给他！”
　　龙离听得惊奇不已。
　　心中也不禁想，上上世的时候，怎么没听说有人来春满楼闹事呢？即便他当时被关在柴房，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可能没听说过啊？
　　不过想想又觉得此事与自己无关，龙离便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笑着对阿南道：“这等人，沈妈妈会收拾他的，你继续去看事态发展吧！”
　　“好嘞！”阿南立时便升起无限动力，蹦蹦跳跳地跑了。
　　谁知没过多久，他就一脸惊慌地跑了过来，说：“不好了！那人居然是个大人物，府君大人见到他，脸都绿了！”
　　“什么？！”龙离吃了一惊。
　　连府君见了都害怕的人？到底是谁？
　　北秋凌？不可能！
　　可是除了北秋凌，还有谁能让府君低头的？
　　龙离正低头沉思，阿南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妈妈派出了苏姐姐，谁知对方居然说苏姐姐是庸脂俗粉，叫沈妈妈赶紧将最美的那人给带出来！”
　　龙离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人……是不是太猖狂了？
　　龙离低头，却见阿南满脸通红，眼泛秋波。他心中奇怪，问：“阿南，你怎么了？”
　　“公子，那位公子实在是太英俊，太有男子气概了！而且还那么厉害，谁能得到他的宠爱，那就太幸运了！”阿南眼泛桃花。
　　龙离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用容清的话来说，他真的没有想到，这小小的看上去柔弱无比的阿南，居然是个花痴！
　　龙离有些哭笑不得：“你连那公子叫什么，人品如何都不知道，你便觉得喜欢上他了？”
　　“我当然知道他叫什么啊！他刚刚说了，他叫华峥！”
　　“砰！”床底忽然传来一声响！
　　“华峥？！”龙离勐地瞪大双眼。
　　华峥？
　　帝华峥？！
　　太子帝华峥？！
　　等等！没道理啊！他怎么会出现在望江城？而且还来了春满楼？
　　可若非是太子帝华峥，府君又怎可能退却？
　　“咦？公子，什么声音啊？”阿南紧张地看着床底。
　　龙离回过神，淡笑道：“应该是老鼠吧？”
　　“什么？！老鼠！”阿南吓了一跳，勐地倒退几步，恐惧地看着床的方向，泪水盈盈道：“我。我最怕老鼠了！”
　　龙离轻笑：“没关系，老鼠听到人声，就会被吓跑的。”
　　但阿南却还是不放心。
　　恰在此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三息之后，一个护院出现在门口，恭敬地道：“龙公子，妈妈叫你出去。”
　　“我？”龙离一愣。
　　“是的。”对方回答。
　　“妈妈可曾说叫我出去作甚？”龙离问。
　　“见今日来包场的贵人。”护院言简意赅。
　　龙离却听得心头一跳！
　　怎么回事？
　　帝华峥要见自己？不对，应该是自己在沈妈妈眼中是春满楼最美之人，所以才将自己拿出来的吧？
　　可是……
　　让他去见帝华峥……他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啊……
　　龙离心中茫然，不自觉地看向床边。
　　若是殿下，会怎么做？
　　“请公子立刻跟我走。”那护院不待龙离说什么，便冷着脸道。
　　龙离来不及多想，只得点头道：“好吧，只是可否容我打理一下自己？”
　　“妈妈说了，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走出来便可。”护院回答。
　　龙离无言以对，只得点头：“那便走吧。”说着，他便踏出房门，站定，扭头道：“阿南，你跟我一起吧。”
　　阿南双眼立时亮了起来：“诺！”
　　然后，他便兴奋地跟在龙离身后。
　　龙离离开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房间里的床。
　　知道自己要去见仇敌，殿下会是怎样的心情呢？可惜，他终究是看不到的。
　　龙离不再多想，而是跟随着护院来到春满楼迎客的大堂。一路上，他都在思索着帝华峥突然来望江城的目的。可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缘由来。
　　终于，大堂到了。
　　“公子请。”那护院抬手。
　　龙离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走入大堂。
　　此时的大堂人潮拥挤，却寂静无比。
　　当他进入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然后……
　　瞪大眼睛，忘却唿吸。
　　原来苏绣儿真的是庸脂俗粉！原来春满楼最美之人不是什么苏绣儿，而是眼前之人——龙离！
　　这个被沈妈妈买回来后却很少出现在众人眼中的少年，终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展露风华。
　　无需妆容点缀，无需衣着装扮，他便是此处天地的中心，光芒所在！
　　帝华峥缓缓站了起来，目光灼灼。
　　终于，终于见到他了。
　　龙离抬头，几乎一眼便认出了帝华峥。
　　这人和殿下眉眼相似，性格却是极为不同的。
　　在龙离的印象中，太子帝华峥是个温文尔雅，言笑晏晏之人，只是在与帝华嵘的争斗中，他的性格越来越阴暗，想法也越来越极端。最后还沉迷于酒色，让原先支持他的一干臣子们大失所望。
　　而此刻，此人的眉眼却是极为温柔，那双桃花眼，好似一直在笑。
　　龙离有种只是被他注视着，就全身发麻的感觉。这感觉很是微妙，他也说不清道不明。
　　就在龙离暗暗思索之时，帝华峥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垂首，微笑：“你叫什么？”
　　“龙离。”龙离回答。
　　“龙离……”帝华峥眯起眼仿佛在咀嚼这名字的意味。他的声音清远温和，仿佛风铃作响，让人全身发软。“是个好名字。”帝华峥轻笑。
　　龙离垂首：“多谢公子夸赞。”他心想，没想到这帝华峥一开始是这样温柔的性格，跟他印象里的似乎大大不一样呢。
　　但……
　　“龙离，你愿意与我共度一夜么？”
　　龙离忽然听见帝华峥说。
　　他瞬间愣住了。
　　“呵呵。”帝华峥轻笑两声，似乎是被龙离那呆傻的模样逗乐。他伸手揉了揉龙离的脑袋，问：“怎么？不愿？”
　　龙离无奈：“公子说笑了，我尚未出阁。”
　　“那正好，我为你赎身如何？”帝华峥目光灼灼，显然，他并非在说笑。
　　龙离听得心尖一颤。
　　帝华峥这是怎么回事？
　　真的看上自己了？不可能吧？上上世帝华峥虽然好美色，可也没听说过他豢养男宠啊？
　　龙离搞不清头绪，只得无奈地看向沈妈妈。
　　人，是绝对不能让他进自己屋子的，毕竟殿下就在那里，若是被帝华峥发现了蹊跷，那便完了。所以如今，他只能靠沈妈妈了。
　　沈妈妈不是想将他献给北秋凌的么？这个时候她肯定会拒绝的吧？
　　果然，只听沈妈妈抿唇笑道：“这位公子，我们家龙离不卖！”
　　“不卖？”帝华峥目光一冷。
　　“不卖！”沈妈妈目光坚定。
　　帝华峥冷笑：“若我一定要带他走，想必你也是拦不住的吧？我说的对么？王知府？”帝华峥冷眼睨着王知府。
　　王知府额上冷汗直冒，闻言一边抹汗，一边忙不迭地附和道：“是的，是的！”
　　沈妈妈没好气地瞪了王知府一眼，然后道：“公子，我便直说了吧！龙离是我们春满楼培养出来参加明年的花魁大赛的，我们春满楼还要靠着他夺得魁奖，扬名天下呢！若是您真的喜欢龙离，便等到花魁大赛结束，给各位参赛名妓竞价初夜之时再来吧！”
　　龙离一愣。
　　花魁大赛？
　　这个他知道，是在东华京城举办，上上世是苏绣儿去参加了。
　　这一世自己没有自毁容貌，所以便轮到他了么？但是等等，先前沈妈妈不还说，他的初夜是要献给“大人物”的么？怎么现在又突然改了口？
　　龙离有些迷煳。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
　　或许在沈妈妈心中，贡献了初夜给北秋凌之后，龙离便彻底成为了北澈的细作，然后，他便需要为北澈卧底东华。
　　而进入东华高层的最佳方式，便是参加花魁大赛，一鸣惊人！
　　“花魁大赛？”帝华峥蹙眉，随即扭头对身后的侍卫道：“花魁大赛是几时？”
　　“启禀……公子，明年三月！”侍卫答道。
　　帝华峥蹙眉：“居然要等那么久？”
　　沈妈妈轻笑：“所以公子便不愿等了么？”
　　帝华峥抿唇，忽然扭头看向龙离，目光深情似水：“你愿意跟我走吗？”
　　你愿意跟我走吗？
　　龙离怔怔地看着帝华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人看自己的眼神，为何那么温柔？明明他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为何却要带自己走？
　　但是……
　　不行！
　　他的殿下还在这里！
　　帝华峥与殿下是仇人，所以他也是自己的仇人，自己跟谁走都可以，就是不能跟帝华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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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当然是喜欢你啊【二更】
　　龙离后退一步，垂首恭敬地说：“公子请自重。”
　　“你不愿意？明明我可以带你走出这牢笼的。”帝华峥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龙离低眉垂眼，只当不曾听见。
　　“既如此，那我便在这里呆到你愿意跟我走为止！”帝华峥忽然语出惊人！
　　“什么？！殿……公子！不可啊！”王知府忽然叫了起来。
　　龙离也被吓了一跳，吃惊地盯着帝华峥。
　　不可能！他可是太子！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呆在望江城不回京？
　　“为何不可？”帝华峥扭头，眯着眼冷冷反问王知府。
　　王知府脸憋得通红，一时竟是不敢回答。
　　帝华峥这才满意地转过头来，对龙离笑道：“既如此，我今天开始便住在你房中，如何？”
　　龙离全身僵硬，忍不住求助地看向沈妈妈。
　　沈妈妈根本没看到龙离的视线，但她还是吓得跳出来，道：“不可！我家龙离还没有出阁！你若是住他的房间，岂不是会引起风言风语？我家龙离还要参加花魁大赛呢！”
　　龙离拼命点头。
　　“这样啊……那我就住你隔壁，怎么样？”帝华峥眉眼含笑，如同从画卷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龙离笑得勉强。
　　“公子，你还是跟我回府上住吧？这青楼的条件，必然比不上我的府邸啊……”王知府抹着汗劝道。
　　让堂堂太子屈尊降贵住在一家青楼里，说出去，他这知府还做得下去吗？
　　“不可能！我在这里是住定了！你们谁都不要拦着我！”帝华峥挑眉，随后道：“陆判！”
　　“诺！”帝华峥的贴身侍卫陆判从怀中掏出两个金灿灿的元宝。
　　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这是房钱，应该没问题吧？”帝华峥轻笑。
　　沈妈妈正要开口，正好看到王知府在对她使脸色，她眼珠子转了转，立刻腆着脸做出一副守财奴的模样，笑眯眯地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来人啊！去把龙公子隔壁的那个房间打扫一下，让这位华公子入住！”
　　王知府的脸瞬间黑了。
　　“不用了，让本公子的手下去收拾吧。”帝华峥气度不凡。
　　沈妈妈自然不拒绝。
　　然后，帝华峥便看向目瞪口呆的龙离，温柔地牵起龙离的手，道：“走吧，我们一起回房。”
　　这句话绝对有语病。
　　龙离心想。
　　谁要跟你回房？我明明是回我自己的房啊！
　　龙离心中觉得别扭无比，硬着头皮道：“公子请放开我的手。”
　　“嗯？为什么？”帝华峥一脸无辜。
　　龙离挣扎了一下，但帝华峥的手仿佛铁箍一样，握着他不撒手。
　　帝华峥楚楚可怜地说：“我其实有个奇怪的病，便是常常迷路，所以我要紧紧抓住你，免得你领我回房时我突然找不到你。”
　　骗人！
　　他从没听说过太子有这种怪病！
　　龙离额角青筋直跳。
　　这人明明在撒谎，偏偏还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令人舍不得骂人。
　　龙离只能向沈妈妈求助。
　　但沈妈妈却翻着白眼道：“只是牵个手，你怕什么？还不快领人去厢房？！”
　　“……诺。”龙离垂首。
　　然而就在龙离准备带路时，帝华峥却忽然转身对沈妈妈道：“你凶什么凶？他是我的人，只有我能教训，你是个什么东西？！”
　　沈妈妈张大嘴目光呆滞地看着帝华峥。
　　什么鬼？她刚刚明明在帮着这人说话，怎么对方突然就翻脸了？
　　龙离捂脸。
　　这太子为何如此的……奇葩？
　　突然感觉心好累……
　　谁知帝华峥还不自知，而是冷冷道：“若叫我看到你再辱骂我家离儿，别怪我掌嘴伺候！”
　　沈妈妈脸涨得通红。
　　怒的。
　　然而她却不敢反驳！
　　这位的身份，她已大概猜到。若是能让他瞧上龙离，那么或许自己有机会为北澈立大功！于是，她只能忍了！
　　然后，龙离便眼睁睁地看着帝华峥仿佛变脸一般对自己笑道：“好了，我们走吧。”
　　“哦……哦……”龙离呆呆地点头。
　　这帝华峥变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真的有些不习惯。
　　不过……
　　龙离有些头疼。
　　东华二皇子在他的房里养伤，派人暗杀二皇子的东华太子则住在他的隔壁……总感觉……这是要出事的节奏啊……
　　浑浑噩噩地带着帝华峥来到自己房间的隔壁，身后则跟着阿南和一串的侍卫。
　　“到了，便是这里了。”龙离停下脚步，道。
　　“哦？离儿你的住处呢？是哪个？”帝华峥满脸好奇。
　　龙离硬着头皮，指着自己的房间，道：“这是我的房间。”
　　“我能进去看看吗？”帝华峥眉眼温柔。
　　“不行！”龙离果断否决。
　　帝华峥一滞。
　　糟了！拒绝得太爽快了！帝华峥会不会起疑心？
　　龙离心中紧张。
　　谁知他却听帝华峥道：“那算了！反正以后我们会朝夕相处的！”
　　咦咦咦？！！
　　那个阴狠残暴的太子居然不生气？
　　龙离总觉得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可控范围。
　　“那么，明天见。”帝华峥忽然倾身，趁着龙离发呆在他额上落下温柔一吻。
　　龙离勐地后退一步，捂着额头震惊地看着帝华峥。
　　“呵呵。”帝华峥轻笑两声，笑声如桃花酿的美酒，醇厚诱人，“被我吓到了？”
　　龙离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呢。”帝华峥笑声悠长。
　　龙离更加沉默。
　　喜欢？
　　不可能！
　　帝华峥怎么可能喜欢自己？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没弄明白的事！
　　“好了，我进去了，你要记得来找我啊！”帝华峥说着，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龙离终于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帝华峥身上的气势十分庞大，竟是丝毫不输给殿下，害他呆在这人身边总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只是……
　　帝华峥到底为何来望江城？
　　他又为何忽然说喜欢自己？
　　“公子！”阿南突然喊道。
　　“嗯？”正埋头思索着的龙离抬头，迷茫地看着他。
　　“需要我服侍你吗？”阿南问。
　　“不用了，你回去吧！”龙离摇头。
　　“哦……”阿南一脸失望。他看了看龙离，又看了看帝华峥的房间，最后一步一挪地走了。
　　龙离摇摇头，这个阿南，似乎还是很在意那帝华峥。
　　算了，不想了。
　　龙离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一进屋，他便看到帝华峥坐在床上。
　　龙离怔了一下，瞬间了然。
　　殿下很在意帝华峥的到来吧？对了，刚刚帝华峥在门口说的话，殿下不会都听到了吧？
　　龙离忽然感到尴尬，竟是不知该说什么。
　　想了想，龙离慢吞吞地关上门，问：“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帝华嵘沉默地看着他。
　　龙离挠了挠头，走过去道：“那个华峥，是不是就是你的哥哥？”
　　“你知道？”帝华嵘蹙眉。
　　“我猜到的啊，你们一个峥，一个嵘，合在一起，不就是峥嵘么？所以你们肯定是兄弟啊！”龙离说得理所当然。
　　“嗯。”帝华嵘颔首，不置可否。
　　刚刚他在房内听到了帝华峥的声音。的确是帝华峥没错。
　　只是，帝华峥为何会来望江城？
　　这人刚派人暗杀自己，转眼又亲自驾临望江城，难道不怕有心人起疑吗？或者……
　　帝华嵘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或者……帝华峥是想亲自确认自己已经死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杀死自己么？
　　帝华嵘目光渐冷。他直视着龙离的双眼，问：“你要将我供出来么？”
　　龙离一愣：“我为何要将你供出来？”
　　“他喜欢你。”帝华嵘回答。
　　“他喜欢我，关我何事？”龙离不解地看着帝华嵘。
　　帝华嵘闻言抿唇。
　　龙离哭笑不得：“难道就因为他喜欢我，我便要把你供出来？这是什么逻辑？再者说，我最先与你相识，这华峥我却是刚刚才见，相比起来，我自然是更亲近你啊。”龙离说得理所当然。他皱了皱鼻子，说：“而且他既然派人追杀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傻了才会喜欢他呢！”
　　“那你喜欢谁？”帝华嵘忽然问。
　　龙离一呆，刹那间便红了脸。
　　喜欢谁？
　　这是殿下头一次问这个问题呢！
　　当然是喜欢你啊！
　　龙离很想立刻回答，但是又怕吓到帝华嵘。
　　毕竟这才几天的时间，殿下肯定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想法的啊。可是殿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感觉好羞涩啊……
　　龙离低下头，脸上却越来越烫。
　　屋子里一下子寂静下来。
　　帝华嵘看着龙离，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明悟。
　　这个龙离……好像喜欢自己？
　　看不上帝华峥，反而看上了他帝华嵘？
　　为什么？
　　但更奇怪的是，为何他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那个从小便夺走父皇关爱，群臣赞扬的皇兄，终于有一样比不上自己了！
　　他喜欢的人，喜欢着自己！
　　帝华嵘心中满是饱胀的满足，就好似全身浸泡在温泉中一般舒爽。
　　鬼使神差地，帝华嵘问：“如果我和兄长，你只能选择一人，你会选谁？”
　　“当然是你啊！”龙离抬头，毫不犹豫地说。他无辜地看着帝华嵘，好似在奇怪帝华嵘为何要问这种根本没有悬念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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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听帝华嵘讲故事【一更】
　　帝华嵘笑了。
　　但他没有去戳破龙离对他的感情，因为他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才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效果，获取最大的利益。
　　但莫名的，帝华嵘心情愉悦。他勾唇道：“我累了，我们睡吧。”
　　“啊……哦。”龙离茫然地点头。
　　他不懂帝华嵘在想什么。
　　但天色的确已经不早了，明天说不定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于是龙离百年褪去外衫，只留亵衣亵裤，然后吹灭蜡烛。
　　蜡烛被吹灭，屋子里瞬间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帝华嵘躺在床上，看着龙离摸索着找到床沿，修长的手指只差一毫便能碰到自己身上那条床被。
　　帝华嵘目光闪了闪。
　　他因着修习武功，夜视能力极好。但龙离却看不到自己。
　　想着，帝华嵘伸出手，握住了龙离的手。
　　龙离瞬间全身僵硬。
　　帝华嵘淡淡开口：“我在这里。”
　　“哦，哦……”龙离庆幸此时烛火已经熄灭，否则，帝华嵘必然会看到他通红的脸蛋。他也不知道帝华嵘早就将他羞涩的表情尽纳眼底。
　　帝华嵘唇角微勾。
　　龙离在帝华嵘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身边，便是帝华嵘。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唿吸。
　　忽然，他感到有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龙离瞬间就僵住了。
　　是帝华嵘！
　　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啊啊啊，怎么办？好想尖叫啊！
　　龙离咬牙，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来，然而被帝华嵘碰到的地方却好似着火了一般滚烫。
　　帝华嵘开口：“我兄长和你说了什么？”
　　“啊？”龙离迷迷煳煳地想了想，道：“他、他说要为我赎身，但是我拒绝了。”
　　帝华嵘沉默片刻，才缓缓问：“你为何拒绝？”
　　“我不想受他恩惠啊。”龙离回答。
　　“可是你却放弃了逃出这里的机会。”帝华嵘语气低沉。
　　“没关系。”龙离轻笑，“有舍必有得。而且沈妈妈暂时也不会为难我什么的。”
　　帝华嵘抿唇。
　　这个龙离，他真的不知道该说对方是太傻还是太天真。明明可以选择先利用帝华峥帮他赎身，然后一走了之，可他却选择了放弃。
　　真是……傻子。
　　“不过你兄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你而来的吗？”龙离蓦地问。
　　帝华嵘回神，摇头：“我也不知。”
　　“那你要小心，千万别让他发现你。他身边有很多守卫，而且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龙离忍不住嘱咐道。
　　“嗯，我知道。”帝华嵘心中一暖。
　　“对了，你在望江城，可还有什么信任的人？需要我帮你联络他么？”龙离问。
　　帝华嵘沉默。
　　他想到了同样遭受袭击的几个侍从。那几人中必然有帝华峥的内应。其中廖奇是绝不会背叛他的，其余人，他一个都信不过。所以，暂时他并不想联络他们。
　　于是，帝华嵘道：“没有。”
　　“好吧。”龙离没有深究。他其实十分理解帝华嵘的心理。更何况，若是贸然联络廖奇，说不定会暴露了他，再次引来追杀。顿了顿，龙离忍不住问：“伤好之后，你打算去哪里？回家吗？”
　　帝华嵘默然。
　　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毕竟他其实是要赶去北疆督战。
　　“不方面说吗？”龙离眨了眨眼睛。
　　“嗯。”帝华嵘点头。
　　“哦。”龙离回了一声。
　　屋子里忽然冷清下来。
　　龙离也知帝华嵘只是不知该如何解释，所以他并没有难过。
　　良久。
　　“你睡了么？”龙离问。
　　“没有。”帝华嵘声音平静。
　　“我睡不着，怎么办？”龙离问。
　　帝华嵘眨了眨眼睛，眼底满是笑意：“我也睡不着。”
　　“那……你给我讲故事？”龙离笑眯眯。不管是上一世，还是上上世，他好像都没有和帝华嵘如此亲密地聊过天。所以他现在一点也睡不着。
　　“我不会。”帝华嵘言简意赅。
　　“那你会什么？”龙离问。
　　“骑马射箭。”帝华嵘回答。
　　“嗯……我都不会。”龙离噘嘴。
　　才怪，其实他会骑马。
　　不过想到上一世帝华嵘教他骑马之事，龙离脸上便又红了。
　　帝华嵘不知龙离想到了什么，只是说：“以后我教你。”
　　“真的？”龙离眼睛一亮。
　　“嗯。”帝华嵘轻声回答。
　　龙离道：“马儿真是个好东西，有了它，我想去哪儿便能去哪儿了。可惜我没有马。”
　　“会有的。”帝华嵘说，“以后我送你一匹。”
　　“好啊，到时候公子你能带我去看看望江城外的世界么？我想知道东华的京城有多繁华，东华北疆的雪有多大，还有还有，江南的杏花烟雨肯定也很美吧？”
　　帝华嵘默默地听着。
　　“公子，你能给我说说，望江城外面的事吗？”龙离忽然问。
　　帝华嵘闻言想了想，却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因为他一路上都在赶路，哪里有时间去欣赏沿途风景？但莫名的，他不希望龙离失望，于是他只得绞尽脑汁去想。
　　良久，他说：“京城外的周家庄有个十分富有的员外，他的女儿虽然很胖，但是为了钱想要娶她女儿的人很多，于是员外就决定让女儿抛绣球。”
　　“然后呢然后呢？”龙离兴致勃勃地问。
　　“然后，绣球砸中了一个秀才。又被一个英俊的侠士给捡到了。于是两人便吵了起来，都说绣球是自己捡到的，而且各不相让。那侠士力气大，争吵间竟不小心将绣球撕成两半，一半在他手里，一半在那秀才手里。”
　　“啊？那这该怎么算？”龙离心中好奇。
　　“是啊，那员外也很愁，该怎么办呢？你觉得呢？”帝华嵘没有公布结果，反而问龙离。
　　“我也不知。不过我想，关键应该是看那姑娘喜欢谁吧？”龙离想了想，说。
　　“不错，于是员外就去问女儿，想要哪一个人做自己的夫郎。谁知那姑娘既觉得秀才可靠，又觉得侠士英俊，两个都舍不得，竟是想将两个人都娶了。”
　　“噗……哈哈。”龙离被逗乐了。
　　这姑娘的心可真大，居然想将两个男人都给娶了？不过话说回来，东华似乎并没有法律禁止女人娶两个男人的样子呢……
　　“最后呢？最后怎么办的？”龙离迫不及待地催问道。
　　“最后……不知道。”帝华嵘说。
　　龙离顿时不高兴地撅起嘴：“怎么会不知道呢？”
　　“因为后来我已经走了。”帝华嵘解释。
　　“啊……好可惜啊……”龙离觉得心痒的不行，很想知道那胖姑娘最后到底选择了谁。是可靠的秀才，还是英俊的侠士呢？
　　“若是你，你会选谁？”帝华嵘问。
　　“当然是可靠的秀才。”龙离想也不想地回答。
　　“为何？”
　　“因为他可靠啊。”
　　“你怎知他可靠？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侠客看着英俊，但也不代表他花心。”帝华嵘眼底是一抹笑意。
　　“那我便选择我最爱的那一个。”龙离改口。
　　“你最爱谁？”帝华嵘问。
　　龙离心头勐地一跳。
　　又那么一刹那，他甚至以为是帝华嵘在问自己爱谁。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帝华嵘问的是他爱的是书生还是侠客。
　　龙离说：“不知道，这个需要长久的相处才能看出。”
　　“日久生情么？”帝华嵘语气极轻，不知在想着什么。
　　“也不一定。有的时候，爱上一个人或许只需要一眼。”龙离轻声说。
　　他对帝华嵘，不就是一见钟情么？
　　气氛忽然又沉寂下来。
　　良久，帝华嵘道：“睡吧。”
　　“嗯。”龙离应了一声。
　　夜色温柔如水。
　　帝华峥推开窗看着窗外的一轮圆月，喃喃自语：“日久生情，难道真的敌不过一见钟情么？”
　　“殿下，很晚了。”陆判坐在地铺上，面无表情。
　　“嗯，是该睡了。”帝华峥答道。他最后看了眼那淡淡月光，随后转身上床。
　　*
　　翌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帝华嵘勐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门的方向。
　　“唔……”龙离还有些迷煳，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谁啊？”
　　“是我啊。”帝华峥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龙离立刻清醒了！
　　帝华峥？！
　　帝华嵘对龙离点了点头，然后翻身躲到床底下。龙离见他躲好，这才起床披上衣服去开门。
　　“吱呀。”
　　龙离打开门，却见帝华峥站在门口，眉眼温和地看着自己。
　　“华公子。”龙离颔首，“公子找我不知有何事？”
　　“没有事，我便不能来找你么？”帝华峥委屈地看着龙离。
　　“当然不是。”龙离尴尬地笑笑。
　　“不过我的确是有事来找你。”帝华峥说。
　　“何事？”龙离问。
　　“不请我进屋说么？”帝华峥挑眉。
　　龙离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身，道：“请进。”
　　于是，帝华峥便抬脚走进屋内，身后只跟着一个陆判。
　　陆判进屋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目不斜视地守在帝华峥身边，而帝华峥则是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一圈龙离的房间，道：“这屋子布置倒是不错。”
　　“多谢公子夸奖。”龙离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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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唯独猫咪不可信【二更】
　　“可惜没有我家好。”
　　“呃……”
　　“所以你随我回家住如何？”帝华峥眨了眨眼睛。
　　龙离无言以对。
　　这帝华峥怎的如此多的套路？还有，记忆中的帝华峥，脸皮似乎没有这么厚啊？
　　龙离面无表情道：“公子来我房中，便是想说这些？若是如此，公子你可以离开了。”
　　“好了好了，既然你不想听，那我便不说了。”帝华峥无奈地耸了耸肩，忽然神秘地眨眼道：“想出去玩吗？”
　　“什么？”龙离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帝华峥笑道：“想吗想吗？”
　　龙离沉默。
　　“不想？那真是可惜了，我特意起早，想带你出去玩呢！”帝华峥说着，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龙离嘟囔：“大清早的，能有什么好玩的？”
　　“是啊，最多就是赶集，庙会，再加上各种好吃的吧。也没什么好玩的。”帝华峥点头附和。
　　龙离脸涨得通红。
　　他很想去，可是要带他出去玩的人却是帝华峥！这让他十分纠结。
　　而且，帝华峥这人实在是太诡异了，就好似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对他的喜好竟是了如指掌！可帝华峥怎么就知道自己喜欢这些东西的呢？
　　龙离百思不得其解。
　　“你确定不和我去？”帝华峥问。
　　龙离越发纠结。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殿下还在他房中呢，若是自己离开，谁给他准备饭菜？难道他还要他去厨房偷食吗？
　　龙离正想拒绝，却听帝华峥又道：“对了，陆判说，他发现两个黑衣人昨夜偷偷进入沈妈妈的房间，过了半柱香左右又离开了。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
　　龙离狠狠吃了一惊。
　　他心中第一反应便是，那两个黑衣人必然是北秋凌派来接他走的。但，为何这两个黑衣人待了片刻却离开了？
　　龙离忍不住看向帝华峥。
　　难道，沈妈妈也猜出了帝华峥的身份？
　　沈妈妈想利用自己，拿捏帝华峥？
　　很有这个可能。
　　“怎么？你怎的这么吃惊？”帝华峥挑眉，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龙离不好解释，心中却微微放松。
　　虽然不愿，但帝华峥的确间接救了自己。眼珠子转了转，龙离忽然道：“其实，今天沈妈妈会将我送给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帝华峥挑眉，忽然轻笑，“是我么？”
　　“才不是！”龙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沈妈妈又不认得你，怎会将我送给你。”
　　“那我还真不知，如今这望江城里有什么大人物比我还大。”帝华峥缓缓说。虽然语气平淡，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龙离唿吸一滞，随即恢复正常。他道：“那两个黑衣人或许便是准备带我走的。”
　　“可是因为我的出现，所以他们放弃你了？”帝华峥笑容满面。
　　龙离迟疑了一下，点头。
　　帝华峥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那你岂不是该感谢我？”
　　龙离道：“谢谢。”
　　“只是一句”谢谢”？”帝华峥歪头。
　　“不然呢？”龙离撇嘴问。
　　“我也不要你以身相许，陪我出去玩，如何？”帝华峥道。
　　龙离一愣。
　　刚刚，他真的以为帝华峥会无耻地要求他以身相许来着。看来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龙离想着，嘴上却道：“不行。”
　　“为何不行？”帝华峥沉下脸。
　　“我不想去。”龙离道。
　　“为何不想去？呆在这个房间里很有乐趣吗？”帝华峥问。
　　龙离抿唇。
　　他发现他的确找不到拒绝的借口，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
　　帝华峥见此也沉默了。
　　良久，他直直盯着龙离，问：“你真的不跟我去看庙会？”龙离觉得帝华峥的目光有些危险，却不知他想做什么。他张嘴，正要再次拒绝，却见帝华峥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的床，说：“若你不愿意，那我便陪着你在这屋子里呆着，如何？”
　　龙离一怔。
　　他敢肯定，帝华峥那一眼不是在看他的床，而是……
　　床底！
　　怎么可能！帝华峥怎知自己床下有人？！
　　龙离毛骨悚然，脱口而出道：“我去！”
　　“哦？确定？要陪我一整天的哦~”帝华峥眉眼弯弯。
　　“我知道了。”龙离面上平静，目光中却暗藏一丝紧张。此刻他只想立刻让帝华峥离开之的房间！
　　“那你可要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帝华峥忽然道。
　　“你在说什么？”龙离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在床底养了一只猫吧？”帝华峥笑眯眯地说。
　　“没有。”龙离想也不想地否认。
　　“没关系。猫是很可爱的动物，我也很喜欢猫。”帝华峥说着，却道：“不过猫这东西最不认人，不论怎么对他好，转眼便将你抛弃，所以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投注太多的真心。”
　　龙离全身僵硬。帝华峥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
　　此刻他的后背已经冷成一片，生怕帝华峥真的去床底下将“猫”找出来。
　　“算了，看你的样子便知道你是死不悔改之人。”帝华峥叹息一声。
　　龙离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走吧。”帝华峥将手伸了出来。
　　龙离看了他一眼，抬手握住了帝华峥的手。
　　帝华峥勾唇，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道：“至于那只猫……陆判。”
　　龙离瞬间紧张地盯着帝华峥。
　　“在。”陆判面无表情。
　　帝华峥慢条斯理地开口：“通知厨房饭点时送碗鱼汤来。”
　　“诺。”陆判转身离开。
　　“我们走吧。”帝华峥微笑着看着龙离。
　　“嗯。”龙离心情复杂。
　　帝华峥明明察觉到了什么，为什么却不戳破？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龙离实在想不通啊！
　　但既然他不说，龙离自然乐得高兴。
　　他的手被帝华峥牵着，两人一起出门。
　　“咯吱——”龙离转身将门关上，下意识地望了眼自己的床。
　　——此刻的殿下，在想什么呢？
　　*
　　今日的望江城格外热闹。
　　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不断，各种糕点的香气扑鼻，令人口水直流。
　　明明是龙离一直期盼的画面，可现在，他却有些神思不属。
　　“张嘴。”耳畔忽然响起一个温柔的笑声。
　　龙离下意识地张嘴，紧接着，嘴里便被塞了一块柔软香甜的糕点。龙离咀嚼了两下，那桃花浓烈的香与面粉柔软的甜瞬间让他幸福得眯起眼。
　　好好吃！
　　龙离唇角不自觉勾起，阳光下那张精致的脸仿佛发着光，令周围一切黯然失色。
　　“哎哟！”
　　“啊！”
　　“嘶！”
　　周围不断响起各种惨叫。原是一些男人看呆了，以致撞到了柱子或者绊到石头。
　　帝华峥冷冷扫视周围，随后笑眯眯地问龙离道：“怎么样？这个桃花酥，据说是这里的一绝呢！”
　　龙离光顾着吃东西，也没发觉周围的异常，更别说有时间回答帝华峥的话。
　　但帝华峥也不在意，反而笑得越发灿烂：“喜欢的话，就多买一点，带回去慢慢吃。”他说着，道：“陆判。”
　　“诺！”陆判躬身，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摊子上的桃花酥全部买下。
　　“够了，够了。”龙离将嘴里的桃花酥咽下，急忙道。
　　“那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帝华峥轻笑。
　　“好。”龙离连忙点头。
　　帝华峥笑容灿烂。
　　他忽然抬手。
　　龙离一怔。
　　帝华峥的拇指扫过龙离的唇侧。
　　“慢慢吃，不着急。”帝华峥说着，将从龙离唇上抹下的糕点碎屑送到自己口中。
　　龙离的脸刷的红了！
　　这、这……
　　帝华峥是在撩拨他吗？为何他感到全身发烫？
　　龙离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请公子不要做这种令人不高兴的动作！”
　　“我只是帮你擦嘴。”帝华峥一脸无辜。
　　龙离被噎得无言以对。
　　骗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龙离气得不轻，正想开口，忽然听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你这人是怎么看路的？！你看看，我的糕点全撒了！”
　　龙离循声望去，却是一怔。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一脸憨厚的男人苦着脸道歉。他的面前，则是愤怒的摊主，以及满地的糕点碎屑。
　　“赔！立刻给我赔钱！”那摊主叉着腰吼道。
　　“可是，可是我没那么多钱哪！”憨厚男人一脸无奈，他顿了顿，说：“不然这样吧，我把我砍的柴送给你，当做是赔钱，好不好？”
　　那摊主眼珠子转了转，随即骂道：“你这点破柴，就想换我这些糕点？我这些面粉啊，花瓣啊，可都是上等材料精选出来的！”摊主吧啦吧啦说了一通，直说得口水横飞。
　　那憨厚汉子听得脸上直冒汗，却又无可奈何。
　　周围之人见此也只是瞟了眼，然后走过去。
　　没有人关心那憨厚汉子，也没有人在意那摊主是否在讹人。
　　所有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龙离顿时心中难受。
　　他走了过去，冷冷道：“不过是一些不上档次的糕点，摔了就摔了，你却想讹人，是否太过分了一些？”
　　“你管得着吗……”摊主怒气冲冲地转过头来骂人，然而等他看清龙离的脸，却瞬间张大嘴，瞪圆眼，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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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弟弟杨显要认亲【一更】
　　与此同时，那憨厚汉子也一脸惊艳地看着龙离。
　　李二。
　　龙离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但仔细一想也对，李家村本就靠近望江城，李二趁着庙会和赶集来卖柴也是正常。
　　龙离也没想到，重生后的第一次相遇，竟是李二遇到了窘境。若非自己遇到，恐怕他真的会好心地将自己砍的柴以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给对方吧？
　　这个人还是那么傻。
　　原本想着不再见到对方，可是龙离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此时，帝华峥走了过来，淡淡地说：“陆判。”
　　陆判掏出一个银锭。
　　“够了吗？”帝华峥微笑着问那摊主。
　　那摊主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忙不迭地点头道：“够了够了！”说着，他就迫不及待地从陆判的手中抢过那银锭，用牙咬了咬，笑逐颜开。
　　“谢谢。”龙离侧头感激地看了眼帝华峥。
　　帝华嵘微笑：“举手之劳罢了。”顿了顿，他道：“那我们走吧。”
　　“嗯。”龙离点头，看也不看李二，直接跟着帝华峥向前走。
　　“等等。”身后传来李二的唿喊。
　　龙离只当没有听到。但那李二却大力地排开人群，跑到龙离的面前。
　　龙离停下脚步，看着李二。
　　“我想跟你说声”谢谢”，还有，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李二目光灼灼地看着龙离。
　　“不用了，举手之劳罢了。”龙离沿用了帝华峥的话。而且他心中不免觉得好笑。明明贡献银锭的是帝华峥，为何李二却要谢谢自己呢？
　　“不行！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你家住在哪儿？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去找你！”李二认真地说。
　　龙离轻轻一笑，仿佛春风拂面，温柔和煦。他摇摇头，对帝华峥道：“我们走吧。”
　　“嗯。”帝华峥似笑非笑地看了龙离一眼，然后直接抓起龙离的手，道：“听说今日有四大才子在春风阁开诗会，花婵仙子也会出场，不若我们一起去看看？”
　　龙离满脸莫名。
　　四大才子是什么东西？花婵？这不是春风阁的头牌吗？
　　“也好吧。”龙离假装没有李二失落惆怅的表情，无所谓地点头。
　　两人向着春风阁方向走，越是靠近春风阁，见到的女子便越多。那些女子仿佛急着生孩子一般，走得飞快，嘴里还兴奋地念叨着什么。
　　龙离置身在一群女人之中，心中莫名。
　　“你们看那人！”
　　突然，也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朝自己看了过来。
　　龙离一愣。
　　他们在看自己？
　　“好俊哪！”
　　“我想将香帕丢给他！”
　　“我也要！”
　　龙离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待字闺中的年轻少女涌向自己。
　　龙离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情况？
　　刚冒出这想法，便见那些面露疯狂的女人们忽然停在自己的面前！
　　呃？
　　怎么了？她们不是去见四大才子的么？
　　随后，他便见那些女子红着脸，揪着手帕，一脸娇羞。其中一个胆子略大的姑娘讷讷问：“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龙离呆呆地看着她们说不出话来。
　　那女子见状，便立刻将手中香帕一扔，扔到龙离身上。
　　就好似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般，其他女子纷纷都手中香帕丢向龙离。一时间，香风阵阵，笑声不绝。
　　龙离尴尬地看着那些或落在他肩上，或打在他脸上的手帕，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待字闺中的少女将香帕丢给心仪之人，这是连龙离都知晓的传统。但这却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总觉得……好尴尬。
　　而另一边的帝华峥彻底黑了脸。
　　他牵住龙离的手，道：“走吧，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那些女子听了顿时露出不满的神色。好不容易遇到这样英俊的郎君，她们的手帕还没来得及丢呢！
　　然而帝华峥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陆判看上去更是高大威勐，不解风情，那些女子见此哪里敢再上前？只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帝华峥将人给带走了。
　　一逃离那些姑娘，龙离顿时松了口气。他略带感激地对帝华峥道：“谢谢！”
　　帝华峥闻言却是撇嘴：“你的谢谢，怎么这么廉价？”
　　“呃……”龙离茫然，不懂帝华峥的意思。
　　帝华峥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我帮了你，你却只说一句”谢谢”，没有一点实际行动。所以说，你的”谢谢”太廉价了。”
　　龙离顿时有些尴尬，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伤感，连他也说不清这伤感从何而来。
　　然而，帝华峥却突然道：“你若是实在想谢我，那便笑一个给我看看？”
　　龙离一怔，随即展颜一笑。
　　帝华峥本只是开玩笑，并不期待龙离真的做到。谁知龙离竟忽然笑了。
　　而且还这么的……
　　风华绝代！
　　帝华峥愣在当场，眼珠子直直地盯着龙离。
　　龙离很快收敛了笑容。
　　帝华峥顿时一脸可惜：“佳人一笑倾城，再笑倾国。诚不欺我也。”
　　龙离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帝华峥却认真地看着他，道：“我是认真的，若你愿意嫁给我，即便是这万里江山，我也愿意舍弃！”
　　龙离瞬间呆住。
　　陆判勐地抬头，面瘫似的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震惊。
　　“你在说笑……”龙离脱口而出的话瞬间顿住。
　　帝华峥的眼神太认真了，让他说不出一丝反驳的话来。
　　可是……
　　这太可笑了不是吗？
　　他们昨日才刚刚见过，帝华峥今日便许下这样的承诺！说出去谁会信？龙离不会信的。
　　而且，即便是信了，他也不会答应帝华峥。
　　因为，他爱的是帝华嵘。
　　他的殿下！
　　龙离垂眼，缓缓道：“公子说笑了。”
　　“你便当我是说笑吧，以后你会明白我的决心的。”帝华峥洒然一笑。随后继续向前走。
　　春风阁是与春满楼齐名的一家青楼，不过却更加有格调。春风阁以时运不济，流落风尘的才女居多，也因此吸引了许多文人墨客在这里魂梦颠倒，只求**添香。
　　不过，春风阁卖笑的只有女子，没有小倌。这一点却是比不上春满楼的。
　　当三人到达春风阁时，只见阁楼之上，有四人正凭栏高歌，放荡形骸。然而周围之人却不觉他们粗鄙，反而一脸痴迷。
　　龙离心想，这四人大概便是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四大才子了吧？
　　而那坐在四人不远处，正拨弦奏曲的，便是春风阁名妓花婵？龙离仔细看了看，发现虽比不上自己和容清，却独有一番柔弱纤细在，仅是看着，便令人忍不住升起怜惜之情。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还是一位才女。
　　东华对于有才之人，总是宽容的。
　　“不过如此。”龙离听到身旁的帝华峥漫不经心地说。
　　然而他的声音略大，刚好被周围人听到。一些人立刻愤怒地看了过来，正准备开骂，却全都勐地愣住。
　　因为他们看到了龙离。
　　只有见过了龙离，才算明白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只有见过了他，才明白帝华峥所言非虚。
　　原来那花婵，真的是不过如此！
　　所有人的脑海中勐地出现这句话。
　　而与此同时，注意到龙离的人也越来越多。
　　帝华峥微微蹙眉，随即道：“我们走吧，这里的人太多了。”
　　“诺。”陆判颔首。
　　龙离不置可否。他也想离开这种地方。
　　那些人看着他的视线让他觉得不安。
　　可就好似上天注定了不让他离开一般，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春风阁上传来。
　　“哥哥？！”
　　哥哥？
　　在喊谁？
　　龙离茫然地抬首。
　　视线里是一个正兴高采烈挥着手的小小少年。
　　龙离依旧茫然。
　　他似乎不认识这少年，怎的他却称自己为哥哥？
　　一旁的帝华峥眯起眼，一道精光蓦地闪过。
　　“哥哥！你等等我！”那少年说着，立刻转身，似是要下楼。
　　龙离无辜地看着帝华峥。
　　“看看他想做什么吧！”帝华峥道。
　　于是，两人便站在春风阁门口等候。
　　这时，那四个被少年喊声吸引的才子不由低头，看到龙离，齐齐愣住了。
　　这……
　　他们低头看看龙离，才扭头看看那花婵。
　　与龙离相比，这原本看着还挺有韵味的花婵竟有如庸脂俗粉一般！
　　“那人是谁？”一个人问。
　　“那人似乎是杨显的哥哥。”另一个人说。
　　“啊？”众人愣了一下，“他那个被送到春满楼当小倌的哥哥？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龙离吧？”
　　“杨显平日里不是最恨让别人知道他有个做小倌的哥哥么？怎的今日这么热情？”
　　“谁知道他今日犯了什么病？”
　　几人不解。
　　杨显飞一般地跑下楼，跑到龙离面前，喘着气，道：“哥哥，是我！我，杨显啊！”
　　“杨显？”龙离依旧茫然。
　　“你的弟弟！”杨显说着，忽然叹息道：“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认我了，当年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出生，害爹娘不得不将你丢掉。你要怪就怪我吧！爹娘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很想念你的！”他说着，眼角竟隐隐有泪光闪烁，看着龙离的目光更是真诚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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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可怜天下父母心【二更】
　　龙离豁然反应过来。
　　杨显，不就是将他卖掉的父母的儿子吗？！
　　可是……
　　龙离神色复杂地看着杨显。
　　这小小少年看上去骨骼纤细，瘦弱无比，一看便是弱不禁风的模样。龙离那模煳记忆中的小孩儿终于和眼前的少年缓缓重合。
　　这还是当初那个喜欢欺负他的弟弟吗？这还是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弟弟吗？
　　他不是很讨厌自己吗？为何现在却要与自己相认？若是爹娘真的很想念他，为何却不去看望他呢？
　　龙离心潮起伏。原本以为见到亲人会有的喜悦此刻却是一点也没有。
　　但，他还是缓缓开口道：“小显。”
　　“哥！”杨显看上去大为感动，似是以为龙离终于肯认他，哽咽着冲过来想要抱住龙离，却被陆判直接拦下了。
　　龙离笑得有些勉强。
　　杨显的行为太诡异了，他不得不怀疑。
　　他十岁时的记忆还是有的，那时父母对他都不是太好，许多脏活累活都让他干，弟弟杨显出生之后更是如此。
　　在春满楼的6年是他一生的噩梦，但或许是这记忆太可怕，所以在父母那里受的苦便不自觉地在他心里淡化了。
　　当然，这也不代表着他原谅了他们。有段时间，他一直想着有朝一日再见到那对狠心的父母时，一定要质问他们为什么要将他卖掉！
　　龙离以为自己已经释然了。可是当杨显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的心中还是升起一股恨意。
　　龙离平静地看着杨显，语气平淡：“你找我，是有何事？”
　　杨显一脸失望：“哥，你怎能这样说？我们是兄弟啊！”
　　龙离目光轻动，缓缓摇头：“从他们将我卖到春满楼开始，我们便不是兄弟了。”
　　“哥你果然还在生爹娘的气。”杨显一脸失落。
　　“我觉得，是个人都会生气。”龙离语气淡淡。
　　“可他们毕竟是你的爹娘啊！”杨显大喊。声音之大，立时将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龙离长得本就夺目，此刻更是成为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龙离本能地蹙了蹙眉。
　　他并不想太高调。
　　可是杨显却好似没有察觉一般，继续喊道：“爹娘他们其实事后也很后悔！他们每天都念叨他，想要见到你！”
　　“哦？那我怎么没见到他们来找我？”龙离挑眉。
　　“他们不敢啊！他们怕你还在怪他们！”杨显大声道。
　　龙离抿唇。
　　原来是怕自己恨他们。
　　是啊，怎能不恨呢？
　　若是不恨，又怎会爱惨了将他救出苦海的帝华嵘？
　　此时，龙离只想保持沉默。
　　若是道歉能够使得时光流转到6年前，或许他会选择原谅自己这对父母。但，这是不可能的。
　　“累了？”帝华峥温柔地声音在耳畔响起。
　　“嗯。”龙离眉眼低垂。
　　“那我们便回去吧！”帝华峥道。
　　“好。”龙离点头答应。
　　杨显瞄了眼帝华峥，目光闪动了一下，随即楚楚可怜地道：“哥！”
　　龙离只当没看见没听见。
　　帝华峥于是心安理得地牵着龙离的手往外走。
　　杨显想追上去，却被面容冷峻的陆判给拦住，杨显心急不已，却只能无可奈何。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急急忙忙朝家的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四大才子等人目光闪动。
　　“原来那是春满楼的龙离！”
　　“绝色！人间极品！若得他**添香，鸳鸯暖帐，我便是立刻死去也是值得的！”
　　“这龙离不知开始接客了没有？”
　　“不知道！不如我们今晚去春满楼问问？”
　　“不错！今晚便去春满楼了！”
　　“那花婵姑娘怎办？我们不是说好今晚与他促膝长谈的么？”一位才子忽然道。
　　其他三人立时鄙夷地瞟了他一眼。
　　说得不文雅些，与龙离相比，那花婵算个屁？！
　　“走走走！赶紧的！我有预感，今晚那春满楼必定爆满！我们快些去订个雅间！”
　　“好好好！”
　　说着，四人立刻作鸟兽散。
　　至于旁边那花婵？管她呢！
　　等看不到杨显，龙离才想起帝华峥还牵着自己的手，他立刻挣开，面上有些尴尬。帝华峥帮自己解围，可是他却总是拒绝帝华峥。
　　当然，只是尴尬罢了，他一点也不愧疚。
　　然而，只听帝华峥道：“你对我可真是用完就丢啊！”
　　龙离顿时低下头。
　　“算了，我们继续逛吧！”帝华峥耸耸肩，看上去并不放在心上。
　　两人又逛了许久。吃了香飘千里的醉鸡，看了远近闻名的月老庙，直到天色渐晚，才打道回府。
　　春满楼此时已经开张，于是他们就从后门进。
　　龙离正想与帝华峥道别，谁知阿南却忽然冲过来，道：“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龙离想着昨日这小家伙似乎也是这样喊的，而且也的确是“出大事”，顿时有些惊讶。
　　怎的这两天一直出事？
　　阿南跑到龙离面前，手撑着膝盖累得直喘气。
　　“阿南你别急，说说怎么回事？”龙离问。
　　阿南待喘匀了气，立刻哭诉道：“公子，你爹娘跪在咱春满楼门口，哭着喊着要你原谅他们。妈妈让他们别跪在门口，他们不让。现在全城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啊？！”龙离吃了一惊，愣在原地。
　　他们怎么会来？难道真的是因为愧疚？所以想要挽回？
　　“妈妈正在发火呢！你快去看看吧！”阿南哭道。
　　龙离回过神，点头道：“好，我去看看。”说着，他也不管帝华峥，立刻向前厅走去。
　　不过，帝华峥还是跟了上去。
　　大厅中灯笼摇曳，烛火辉煌。
　　沈妈妈坐在椅子上兀自拿其他人撒气，见龙离过来，立刻瞪眼道：“你终于知道回来了吗？！”
　　虽然语气很冲，但龙离还是听出沈妈妈并没有生自己的气，顶多只是有些许不满。
　　龙离微微颔首，道：“妈妈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你怎么处理？”沈妈妈挑眉。
　　“让他们离开。”龙离说得斩钉截铁。
　　“你舍得？”沈妈妈眯起眼。
　　龙离抿唇。
　　他也不知道。
　　沈妈妈顿时冷哼一声。她不紧不慢地挥退左右，道：“龙离，你就是太天真了，所以容易被人骗！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让你接客吗？我就是怕你被人卖了还给他数铜钱！”
　　龙离沉默。
　　沈妈妈继续道：“今天这事，就算是给你一个成长的机会。我告诉你，你必须跟你那赔钱的父母断绝关系！否则！哼哼！”
　　沈妈妈的冷哼带着强烈的暗示，听得龙离毛骨悚然。他绝对不会怀疑，一旦他做不到，沈妈妈会立刻对他施以酷刑！
　　这个人绝对做得到！
　　龙离心中一颤，正要开口，一旁的帝华峥却忽然冷笑道：“不过是赶人走罢了，有那么难么？陆判！”
　　“在！”陆判躬身抱拳。
　　“去！”
　　“诺！”陆判立刻便要走。
　　“等一下！”龙离喝道。
　　陆判一顿，看向帝华峥。
　　“怎么了？”帝华峥问。
　　“我想亲自去。”龙离缓慢而认真地说。
　　帝华峥蹙眉。
　　他便是怕龙离心软，所以才想让陆判代替着去赶人。但，既然龙离选择自己面对，他也不会拒绝。
　　帝华嵘点头道：“好，不过我要陪你一起去。”
　　“随便你。”龙离看也不看帝华峥，飞快地走出大厅，来到门口。帝华峥也不在意，而是悠然自得地跟在他的身后。
　　此时的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观客。
　　这些闲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话题的中心不离那美貌天下第一的龙离与他身为农民的父母。少部分人觉得龙离的父母千不该万不该，居然将自己的儿子送进青楼这种毁人一生的地方，大部分人却认为，百善孝为先，父母就算有错，龙离也不该让他们下跪！
　　龙离对这些一概不闻。
　　当他走出春满楼时，一阵带着秋意的寒风吹过，吹起他洁白的衣摆，吹散他如墨的青丝。
　　原本喧嚣吵闹如同菜市场的门口瞬间陷入诡异的静。所有人不自觉地抬头，痴痴看着那人缓缓走出，仿佛月宫中的仙人一步一步地踩着月光，踏入凡间。
　　美不胜收……
　　龙离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缓缓低眉，看着自己跪在地上的父母。
　　苍老的容颜，花白的头发，粗糙的手掌，还有破旧的麻衣。
　　是最普通的农民的形象。
　　龙离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离儿？！”杨父激动得看着龙离。
　　龙离平静地看着他，但心中却一点也不平静。
　　这个苍老的男人，便是自己的父亲么？真是太遥远的记忆了。
　　“离儿，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我吧！”杨父大声嚎哭。
　　龙离淡淡地说：“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是不会认你们的。”他轻轻侧身，道：“所以，你们还是回去吧！”
　　“离儿，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叫我一声爹！认小显做弟弟！”杨父深情地说。
　　龙离抿唇。
　　周围人都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有几个人高声道：“可怜天下父母心，龙公子你这么善良，就认了他们吧！”
　　“是啊是啊！爹娘就算有再多的错，也是你的爹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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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晴天霹雳的真相【一更】
　　附和声连绵不绝。
　　龙离听在耳里，心中也是发软。
　　一旁的帝华峥微微蹙眉，随即扯出一抹冷笑。
　　这毕竟是自己的父母啊！
　　帝华峥见龙离眉目松动，知道他心软了。他抬眼看着那虽然垂着头，却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的杨显，心中冷笑。
　　刚才在逛街时，他便已经悄悄让陆判找人去调查了杨显。
　　这杨显如今14岁，却连个童生都考不上，偏偏自视甚高，又装财大气粗，搞得家中越来越穷，几乎已经供不起他上私塾了。后来他的母亲杨氏便托人在知府家中找了个浣衣妇的活计。
　　昨日杨氏去送洗好的衣服时，正好听到知府与他内人的谈话，听说了帝华峥身份不凡，可能是来自京城的大人物，连知府也要俯首，且痴迷一个叫龙离的小倌。那杨氏将听到的消息回去跟杨父与杨显说了，这才有了今日杨家三口的认亲。
　　若是杨家懂得留点分寸，帝华峥或许也会给他们留些体面。但杨家此时却分明是利用龙离的同情，以及孝道的伦理纲常来对龙离施压！
　　想到他刚才从陆判那里听到之事，帝华峥的眼中蓦地闪过一道寒光。
　　他伸手扯住正要开口说话的龙离，斜眼睨着杨显，淡淡地说：“滚吧。”声音清冷，却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杨显身上！
　　“公子……”龙离怔了怔。
　　他不明白为何帝华峥要走出来替他说话。
　　帝华峥扭头，笑容如盛开的桃花般灿烂：“你不要说话，交给我吧。”
　　龙离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说话！”杨父还不知道帝华峥就是知府口中的大人物，见他吼自己的宝贝儿子，立刻愤怒地指责道。
　　周围之人也立刻附和。
　　“是啊是啊，刚刚我看那龙公子分明是心软了想要认他们的！”
　　“这人怎的如此蛮横？龙公子为何要听他的话？”
　　“难道是龙公子的入幕之宾……”
　　帝华峥充耳不闻，只是冷笑地扫视一圈。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息。
　　帝华峥明明在笑，但所有人却感到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一般，全身发冷。
　　帝华峥淡淡开口：“杨显的同窗何在？”
　　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喊同窗做什么？
　　但偏偏就是这么有趣，竟真的有几个与杨显平日里十分要好的同窗走了出来。
　　“说吧。”帝华峥只吐出两个字。
　　“是是。”那几个学生腆着脸笑，然后齐齐扭头，先是瞪了眼杨显，然后看向周围的闲客，道：“众位，众位！你们可不要被这杨显一家给骗了啊！”
　　周围的人有些懵。
　　龙离也有些懵。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事情还有反转不成？
　　杨显额头冒汗。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大难临头。
　　果然，只听其中一个学生道：“各位，我们与这杨显都是君岳书院的学生，大家若是不信，可以去查！”顿了顿，见周围人纷纷点头，没有疑议，那学生便继续道：“他的为人我们最是了解！他平日好吃懒做，拿父母的血汗钱来充脸面，装大款。更重要的是，他曾多次在众人面前说过，他父母曾经问拐子买过一个男孩用来冲喜，这才有了他！后来他的父母嫌这男孩浪费米钱，便将他重新又卖给了拐子，被送到了奴隶拍卖所！对了对了，昨天杨显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自己马上就要平步青云了！今天他就突然来认亲了！”
　　龙离只觉全身被一个大锤击中一般！
　　痛！
　　支离破碎地痛！
　　龙离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是不是幻听了？
　　拐子？冲喜？
　　这是怎么回事？
　　龙离只觉天旋地转，看什么都不分明。连脚下的地面也是不平的，让他站不稳，想要倒下去。
　　忽然，帝华峥紧紧握住龙离的手，将宽阔的胸膛让给对方，温柔地低眉：“没事吧？”
　　龙离摇摇头。
　　他想，如果这是梦的话，就让他快点醒过来吧！
　　但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不是梦！
　　自己不但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而且还是被拐来的！他连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都不知道！更可笑的是，这对将自己买来冲喜的夫妇最后再次将他抛弃，害他流落风尘！不但如此，居然有脸到这里来认亲！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们根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冲着帝华峥而来！
　　他们以为帝华峥喜欢自己，所以可以靠着帝华峥平步青云，享尽荣华！
　　可笑！
　　太可笑了！
　　龙离心中悲愤莫名！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杨家三口，怔怔地问：“他们说的，是真的么？”
　　虽然从他们的表情与举动，他已经得到了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才不是！他们都是嫉妒我，所以才诋毁我的！哥！你绝对是我亲哥啊！你要相信我啊！”杨显哀嚎，甚至朝龙离扑了过来。
　　然而，陆判却尽忠职守地挡住了他。
　　龙离失望地看着他。
　　至于杨父与杨氏，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了。他淡淡地说：“够了，滚吧。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帝华峥对陆判使了使眼色，陆判立刻会意，然后招唿着其他手下，将杨家三口全部带走。
　　周围看热闹的人只觉这发展真真是跌宕起伏！本以为是一场感天动地的认亲，谁知道那孩子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而且，要不是看到龙离有利用价值，他们根本就不会来认亲！
　　当然，大家也有一丝的愤怒！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夫妻跪在这里，明显就是在利用他们的同情！
　　因此，杨家三口被带走的时候，他们非但不帮忙，反而还跟着起哄。
　　龙离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三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莫名觉得全身疲惫。
　　他到底是谁？他的父母又是谁？
　　他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爹娘他们……在找自己吗？
　　他不知道。
　　“累了？”帝华峥的温润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龙离便感到头顶上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
　　龙离莫名觉得这样的帝华峥十分值得依赖。
　　但很快，他便清醒了。
　　不行的。
　　他和帝华峥，注定了将来会是敌人。自己又怎能对他生出亲近之意？
　　龙离默默后退一步，躲开帝华峥的手，说：“我累了，回房了。”
　　“嗯，我也回房，正好顺路，一起走吧。”帝华峥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龙离的抗拒。
　　龙离拒绝不了，点了点头，看也不看帝华峥，默默地往回走。
　　等两人离开，门外的人群立刻炸了！
　　有人事后诸葛亮了起来：“我说呢！龙公子如此倾城之人，怎会有如此粗鄙的父母？”
　　其他人闻言，纷纷投给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龙离公子实在是太美了！若是能得到他的垂青，便是死也甘愿啊！”
　　“滚吧！龙公子怎会看上你这样的人？”
　　“呵！好似你比我好似的！”
　　争吵不断。
　　沈妈妈从门后看着久久不愿散去的人群，目光闪动。
　　这个龙离啊，果然是上天送给她的宝贝！她绝对要好好利用，不能放弃！
　　另一边，龙离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等帝华峥开口，便道：“我今日不舒服，想先睡了。公子晚安。”
　　帝华峥怔了怔，随即抬手按在他头顶，低声温言软语地劝道：“生气是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我没有生气。”龙离摇头，声音里却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那你难过吗？”帝华峥问。
　　“我当然难过。”龙离白了他一眼，觉得他说的是废话。
　　帝华峥却笑了：“我觉得你应该高兴才对。”
　　“为什么？”龙离抬头看他，目光迷茫。
　　“你应该高兴，你没有这样势利眼的爹娘。你那未知的爹娘说不定一直在找你，他们一定非常爱你，想你。”帝华峥声音越发柔和。
　　龙离听得眼眶发热：“我连自己的爹娘叫什么，长什么样都记不得了。”
　　“你记不得，但也不代表当年拐走你的拐子不记得啊？”帝华峥语气诱惑。
　　龙离勐地抬头，双眼晶亮：“你能找到他？”
　　“能啊~”帝华峥眉开眼笑。
　　龙离见此却迟疑了一下。
　　帝华峥不会是想用这件事与自己谈条件吧？
　　他的迟疑表现在了脸上，帝华峥怎可能猜不出他的心思？
　　帝华峥用力揉了揉龙离的脑袋，直把他头发都揉成一团，才说：“在你心里，我便是这么卑劣么？”
　　龙离垂着头不说话。
　　帝华峥撅起嘴：“我好伤心，我的一片真心都喂了狗了！”
　　龙离诺诺道：“对不起……”
　　“你是对不起我。”帝华峥寸步不让。
　　龙离无奈。
　　他发现自己有点拿帝华峥没办法。
　　帝华峥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又黏人，还没脸没皮。
　　“那你想怎样？”龙离没好气地问。
　　“让我进屋？”
　　“不行。”龙离想也不想地摇头。
　　屋里还有殿下呢！
　　“那好吧。”帝华峥耸肩。
　　咦？
　　龙离惊奇了一下。
　　他还以为帝华峥会据理力争一下呢，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放弃了，总觉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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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给我拥抱好不好【二更】
　　果然，下一息，只听帝华峥道：“不过你已经拒绝我三次了，事不过三，下一次，不许再拒绝我，知道吗？”
　　龙离愣愣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说：“我不知道。”
　　帝华峥顿时无奈：“你就不能骗我一下么？”
　　“不。”
　　“你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龙离默默撇嘴。
　　谁知帝华峥却忽而道：“可是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呢？”
　　龙离一愣，瞬间又是尴尬又是羞窘：“你可不可以不要张嘴闭嘴喜欢喜欢的？”
　　“为何？你害羞了？”帝华峥眉眼含笑。
　　“没有！只是觉得这样不好！”龙离觉得自己是个挺传统的人，喜欢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为何要一次次地说出来？
　　这样多令人害羞啊？
　　谁知帝华峥却摇摇头，道：“爱便要大声说出来。我不说，你怎知我爱你？若是一直保持沉默，那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我爱你？”顿了顿，帝华峥目光中忽然升起一抹怅然与怀念：“我当初，可就是输在了不够直接上啊！”
　　龙离不解地看着帝华峥，不明白他为何露出那样的表情。
　　怎么说呢？
　　怀念，恋慕，还有……得不到的伤感。
　　“你是将我当做谁的替身了么？”龙离忍不住问。
　　“怎么可能？”帝华峥惊讶地挑眉，“你才不是替代品。你是世界唯一的珍宝，没有人能够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龙离抿唇。
　　帝华峥的目光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得他狠不下心说出伤人的话。
　　龙离撇过脸，躲开帝华峥深情的视线，小声说：“你该走了。”
　　“好吧。”帝华峥笑得无奈，“明天见。”
　　“嗯。”龙离点头。
　　然后，帝华峥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龙离松了口气。
　　帝华峥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比殿下还大。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关上房门，扭头。
　　他没忘记，殿下还在屋内，应该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吧？希望殿下不要误会。
　　龙离心想，却还是有股担忧挥之不去。
　　进屋后，点上蜡烛，龙离扫视一圈，却没有见到帝华嵘的人。他疑惑了一下，忍不住轻声唤道：“华公子，你在吗？”
　　没有回音。
　　难道出门了？
　　的确，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多无聊？不如出门走走散散心。
　　龙离想着，也便释然。
　　只是难免的，他的心中升起一抹失望。
　　其实他最希望得到殿下的安慰……
　　“我在。”帝华嵘的声音蓦地响起。
　　“啊！”龙离吓了一跳。
　　他抬头一看，帝华嵘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面无表情，目光凛冽。
　　龙离拍了拍胸口。
　　刚刚真的吓死他了。
　　龙离不禁埋怨道：“公子，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我有武功。”帝华嵘平静地解释。
　　龙离吐了吐舌：“有武功真轻松。”
　　“你想学？”帝华嵘挑眉。
　　“不想。”龙离摇头。
　　武功哪是那么容易学的？而且，他知道自己早就过了习武的最佳年龄了。
　　帝华嵘没有说话。
　　龙离道：“公子今日出去了么？”
　　“嗯。”帝华嵘缓缓点头。
　　“出去走走也好。”龙离点点头。
　　帝华嵘沉默。
　　屋子里忽然静了下来。
　　龙离垂着眼，终于忍不住问：“方才春满楼前发生的事，公子有看到吗？”
　　“嗯。”帝华嵘点头。
　　他看到了龙离的无助，想要给对方一个拥抱，但是为了不暴露自身，他却不得不在人群中默默地看着帝华峥肆无忌惮地温柔宠溺对方。
　　帝华嵘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他觉得龙离应该是自己的，他不希望龙离被帝华峥抢走。
　　更重要的是，龙离喜欢的应该是他不是吗？帝华峥无论怎么和自己争，龙离应该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的，对吧？
　　想到这里，帝华嵘冰冻般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错不在你。”
　　相同的话，不同之人说出话，却有不同的效果。
　　龙离鼻子一酸，眼前瞬间升起一片薄雾：“我可以抱抱你吗？”
　　帝华嵘一愣，随即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道：“嗯。”
　　于是，龙离紧紧抱住帝华嵘，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力唿吸着帝华嵘的气息。
　　安全，可靠。
　　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良久。
　　龙离抬起头，看着帝华嵘完美的下颚，问：“公子累么？”
　　“不累。”帝华嵘顿了顿，轻笑：“不过不如我们去床上抱着？”
　　龙离的脸顿时红了。
　　每次醒来，龙离都会发现自己窝在帝华嵘的怀中。帝华嵘此刻说这个，分明是在揶揄他。但是怎么办？还是觉得很开心呢！
　　因为殿下居然也会调笑他了。
　　再接再厉！
　　龙离默默在心中为自己打气，随即摇头道：“我尚未沐浴。”
　　“正好，我也尚未沐浴。”帝华嵘道，“不如我们一起？”
　　龙离心中小鹿乱撞。
　　明明昨日便是一起洗澡的吧？
　　但龙离还是默默点头，羞涩地“嗯”了一声。
　　而后，龙离便准备出门打水，但正好碰到阿南。原来阿南知道龙离沐浴更衣的时间，于是早早便准备了热水在门外等候。
　　龙离谢过他后，便让他将水送进屋内。帝华嵘暂避，等阿南离开后，才走了出来，和龙离一起沐浴。
　　沐浴之后，两人便上床。
　　蜡烛被熄灭。
　　龙离看不清身边帝华嵘的脸。
　　帝华嵘轻声问：“还要我抱着么？”
　　龙离顿觉羞窘，但唇角却止不住地勾起：“不用了。”
　　“心情好些了么？”帝华嵘又问。
　　“嗯……”龙离目光闪了闪。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之事。
　　他们会在哪里呢？他们也会想念自己吗？
　　帝华嵘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搂紧龙离，道：“会好的，睡吧。”
　　“嗯。”龙离唿吸着帝华嵘的气息，安心地睡了过去。
　　翌日。
　　天色并不十分好，隐隐似乎有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龙离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昨日沈妈妈本应该将他送去见北秋凌，但却被帝华峥搅了局。龙离有预感，今日他恐怕也会不得安宁。
　　果然，等他慢悠悠地套上衣服，敲门声便响了。
　　“谁啊？”龙离问。
　　“我。”回答的是帝华峥。
　　果然。
　　龙离撇了撇嘴。
　　这太子怎的这么阴魂不散？
　　龙离而今对这帝华峥已经产生本能地抗拒，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
　　龙离看了眼帝华嵘。
　　帝华嵘缓缓点头，而后自觉躲起来。
　　龙离这才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的是一张灿烂的笑脸。
　　龙离愣了愣，随即平静地说：“华公子今日又这么早来，是有何事？”
　　“没事便不能来找你？”帝华峥挑眉。
　　龙离不动声色：“这问题我好似昨日里也听公子问过。”
　　“是吗？”帝华峥不以为意。
　　龙离却有些无奈。
　　这人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
　　“离儿似乎很不欢迎我。”帝华峥一副十分伤心的模样。
　　龙离不为所动：“公子可以将”似乎”两字去掉。”
　　帝华峥捂着心口，道：“你怎的对我如此无情？”
　　龙离扭过头，假装不曾听见这问话。
　　帝华峥继续道：“亏我今天还准备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
　　“什么？”龙离淡淡问，心中却不以为意。
　　“我查到你的籍贯了。”帝华峥勾唇。
　　“什么？！”龙离勐地扭头，眼中满是震惊。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只是籍贯而已，天下那么大，他怎么找人？
　　帝华峥好似猜到龙离的想法，勾唇露出骄矜的笑容，道：“若你是其他州府之人，或许你这辈子都找不到自己的爹娘，但幸运的是，杨家父子招供，那个将你卖掉的拐子曾经亲口说，他是从京城将你拐走的，而且那时你衣着光鲜，身上有一枚雕刻着你名姓的龙形玉佩，一看便是大富人家的小少爷。”
　　“然后呢？”龙离迫不及待地问。
　　“然后？没有然后了。”帝华峥耸肩。
　　“不可能！我身上的龙形玉佩呢？”龙离急切地问。
　　“那么贵重之物，你觉得那拐子会任由你戴在身上？自然是早早拿去卖了。”帝华峥理所当然地说。
　　龙离顿时失望地垂眼。
　　那龙形玉佩显然是他身份的证明，然而那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玉佩却已然丢失，那么他到底要怎样做才能找到自己的父母。
　　“不要灰心地这么早。”帝华峥抬手，温柔抚摸着龙离的发顶。
　　龙离不理他。
　　“关键时刻，你怎的如此蠢笨？你仔细想想，京城中姓龙这样偏门的姓的，能有几家？其中丢失了儿子的，又能有多少？只要慢慢查，总能查到的。”帝华嵘安慰道。
　　对啊！
　　龙离眼前一亮。
　　“所以，你可愿跟我回京？”帝华峥突然道。
　　龙离一愣，愕然抬头。
　　帝华峥也不管他有没有听进去，声音温柔到令人耳朵怀孕：“我为你赎身，然后我们一起回京，我帮你找到你的父母，让你们家人团聚，可好？”
　　可好？
　　有那么一瞬间，龙离竟生出了立刻答应他的冲动！但，这冲动刚刚诞生，便立刻被醒悟的龙离遏制住了！
作者闲话：　　三更在下午~~我要把帝华峥的身份赶紧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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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守护万年只为情【三更】
　　他可以跟任何人去京城，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是帝华峥。
　　蓦地，龙离听帝华峥道：“这是你拒绝我的第四次了。”
　　龙离顿觉愧疚无比。
　　“我记着了，以后你可要大大地补偿我。”帝华峥眉眼温柔，仿佛桃花绽开，美得灿烂。
　　看着他的笑容，鬼使神差的，龙离竟缓缓点下头：“嗯。”
　　帝华峥顿时笑得更加灿烂。
　　龙离埋下头，心情有些复杂。
　　“那我走了。”帝华峥道。
　　“嗯？”
　　“我要回京了。”帝华峥勾唇。
　　龙离愣了愣。
　　“等你成为花魁的那天，我会向你求婚。你要等我，知道么？”帝华峥道。
　　龙离一震，惊讶地看着帝华峥。
　　求婚？！
　　怎么可能？！
　　他可是太子！
　　就算他想，其他人也绝对不会答应！帝彦陛下更加不会答应！
　　更何况，东华还从来没有过男人与男人成婚的先例。
　　龙离默默想着，帝华峥肯定是在说谎！可他为何要说出如此不符逻辑的谎来呢？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不会相信的吗？
　　龙离不懂帝华峥。
　　真的不懂。
　　然而，帝华峥却只是轻飘飘一笑，转身道：“我在京城等你，离儿。”
　　龙离感到自己的心尖轻轻一颤。
　　这人的背影为何如此的……寂寥？
　　他不懂。
　　但帝华峥还是走了。
　　龙离站在门口，站了多久他自己也不清楚。直到帝华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天凉了，进来吧。”
　　龙离这才清醒。
　　奇怪，为何自己忽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为何他会忽然心疼帝华峥？
　　他不喜欢帝华峥。一点也不喜欢。
　　他心悦的那人由始至终都是他的殿下。
　　可为何他却对帝华峥狠不下来呢？
　　算了，还是不想了。
　　龙离转身，看到帝华嵘正低眉看着自己，他的目光深深，带着自己看不懂的深意。然后，龙离听到帝华嵘问：“你爱上他了？”
　　龙离一愣，随即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没有。”
　　帝华嵘抿唇，转身从衣架上拿下自己的衣服。
　　龙离不解地看着他。
　　帝华嵘道：“我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龙离瞳孔骤缩！
　　是了，他都快忘了，殿下要去北疆战场！
　　这些日子过得太幸福，以至于他都忘了，这个人不可能一直陪着自己！
　　舍不得！
　　龙离不想就这么和殿下分开。
　　明明早有了心理准备，然而当帝华嵘开口的刹那，他还是有一瞬的冲动，想要挽留这人！但是不行的！
　　他比谁都知道，殿下必须去！
　　否则等待殿下的，必然是万丈深渊！
　　这是注定了要君临天下之人，自己绝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可是即便如此，龙离还是忍不住低下头，轻声问：“你真的要走么？”
　　“嗯。”帝华嵘声音极轻，却也极重。
　　“你会回来找我么？”龙离怔怔看着他。
　　“会的。”帝华嵘颔首，开口：“我在京城等着你。”
　　什么？
　　京城？
　　龙离一愣：“你……”
　　“花魁大赛那天，我去接你。”帝华嵘道。
　　花魁大赛？！
　　龙离以为帝华嵘会直接来春满楼将自己接走，可是为什么变成了花魁大赛之后？不对，应该说，为何偏要在花魁大赛之后？
　　他抿唇，仔细思索上上世时，帝华嵘是用了多久时间打退北澈的。好像……便是在初春时节。
　　既如此，什么时候来接自己便无所谓了吧？
　　龙离松了一口气，但不知怎的，心中却隐隐的不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抬首，对帝华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我等你。”
　　帝华嵘目光闪动。
　　他看得出龙离的不舍。
　　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须离开。
　　帝华嵘穿好衣服，走到龙离面前，垂首，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等我。”
　　额上温暖。
　　龙离怔住。
　　等他回神转身时，帝华嵘已经从他身边掠过，跨出房门，消失不见。
　　门外秋风瑟瑟，黄叶飘零，哪里还有帝华嵘的身影。
　　龙离伸手触到自己的眉心，忍不住咧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
　　这算是……定情之吻吗？
　　感觉好开心呀！
　　龙离眉眼含笑。
　　嗯，不就是等殿下回来接自己吗？又不是没等过！没错，龙离你可以的！
　　龙离在心中为自己打气，对未来也充满了期盼。
　　“公子，你站在门口做什么？”不知何时，耳畔忽然传来阿南的声音。
　　龙离恍惚了一下，侧头对阿南笑道：“没什么。阿南你怎的来了？”
　　阿南道：“沈妈妈叫我来喊你过去。”
　　“知道了。”龙离目光闪动了一下。
　　沈妈妈或许是知道帝华峥走了吧？她想做什么？难道还想着将自己献给北秋凌？
　　“那走吧！”龙离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细细思索。
　　“诺！”阿南说着，便跟在龙离身后，向沈妈妈的屋子走去。
　　*
　　黄叶飘，秋风清。
　　官道上，马蹄轰鸣。
　　当先两人，正是帝华峥与陆判。
　　两人御马速度极快，将其他侍卫都远远甩在身后。
　　良久，帝华峥放慢了速度，让那些侍卫追上来。陆判也慢了下来。
　　陆判忽然道：“叶凌，你满意了？”
　　帝华峥，或者说是叶凌，闻言淡淡一笑：“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龙离既已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你也该死心了。”陆判道。
　　叶凌看着陆判，勾唇道：“雪凝，若你是我，你愿意放弃追逐所爱之人么？”
　　陆判，或者应该称为“雪凝”，冷冷道：“他不爱我，我为何要追逐？”
　　叶凌轻笑一声：“真真是无情冷心的梅仙啊！”
　　雪凝蹙眉：“无情有何不妥？至少不会像你一样为情所困。”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是桃仙，我生于春光明媚之时，我的爱便是润物无声。”叶凌道。
　　“润物无声？”雪凝冷笑，“你守了龙离万年，他却一夕之间爱上紫薇帝君，而你却只能继续做他的”友人”；龙离入世轮回结束，你不令他吞下忘情果忘却紫薇帝君，反而助他三世重生，现在，你又附身于太子帝华峥，加入这天道游戏。这便是你的润物无声？”
　　“为何不可呢？”叶凌眉眼含笑。
　　雪凝只觉心中升起一抹怨气。
　　为何明知龙离不爱自己，叶凌还要如此奋不顾身？
　　他不懂，身为冰雪间诞生的梅仙，他不懂。
　　“雪凝，你又为何随我下界？”叶凌问。
　　“我乐意。”雪凝冷笑。
　　叶凌笑容更甚。
　　他明白，雪凝是担心自己才跟随下界的。
　　雪凝道：“你耗尽万年桃精，如今又下界附身凡人之躯，你可知等你回到天界，不但本命桃树将逐渐枯萎，自己还将受仙帝惩罚？”
　　叶凌微笑，却仿佛不曾听到雪凝的质问。
　　良久，看着已经追上来的侍卫，他轻笑：“我错便错在优柔寡断，以致错失机会。我以为我守候万年，终能等到那人长大开窍……呵呵，若是重来一次，我一定会用一切来告诉离儿，我才是最爱他的那个人。”
　　“你的爱，便是默默守护么？”雪凝冷笑。
　　“哪里默默守护了？我这不是主动表白了么？”叶凌撇嘴。
　　“表白的是”帝华峥”，不是你叶凌。”雪凝狠狠翻了个白眼。
　　叶凌不以为意地笑笑：“没关系，我只是想公平地与帝华嵘争一争，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帝华嵘！”说到最后，叶凌眼中仿佛有火焰燃烧。
　　雪凝无奈摇头，目光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走吧。”帝华峥说着，再次挥鞭。
　　陆判立刻面无表情地跟上。
　　*
　　“叩叩！”
　　“进来！”
　　龙离推开门走进来，看着躺在摇椅上眯着眼假寐的沈妈妈，规规矩矩地道：“沈妈妈，不知召龙离来有何事？”
　　沈妈妈不疾不徐地问：“那位华公子走了，你可知？”
　　龙离俯首道：“华公子临走前，与我道了别，说在京城等我。”
　　“嗯……”沈妈妈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也不知想着什么。
　　龙离大气不敢喘。
　　他知道沈妈妈还有下文。
　　果然，只听她道：“既然已决定带你参加花魁大赛，那便要全力以赴。从今日起，我便要对你特训，让你在花魁大赛上一鸣惊人，争取拿下花魁之称！”
　　龙离没有意外。他小声问：“妈妈不是要将我送给什么大人物么？”
　　沈妈妈冷冷睨着他，道：“你如今傍上更大的人物，我哪儿敢再随便夺了你的处子之身？便是我将你送去了，将来只消你在那华公子耳边吹吹风，恐怕我便没得好日子过了吧？”
　　龙离立刻恭敬道：“龙离不敢。”他嘴上说着，心里却猜测着沈妈妈的用意。
　　沈妈妈培养自己，本就是将他当做打入东华贵族的内应。这次北秋凌进入东华境内，沈妈妈一来是为了讨好北秋凌，二来则是为了让北秋凌亲自过目这次的内应是否合适。
　　不消说，龙离这次误打误撞被帝华峥表白，恐怕正巧令北秋凌看中了价值。所以，花魁大赛或许只是踏脚板，北秋凌真正的目的，是让帝华峥宠爱自己，从而从中获取对北澈有利的信息。
　　只是，沈妈妈对此却是一概不说，是担心自己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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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沈妈妈用心良苦【一更】
　　的确，沈妈妈最是清楚自己的脾气了。那么，担任内应的人，是谁呢？
　　龙离眼珠子转了转，蓦地脑海中闪出一个模模煳煳的人影。
　　——阿南。
　　“好了。”沈妈妈哼了一声，指着案上那琴，道：“花魁大赛讲究琴棋书画歌舞，样样俱佳。今日你便弹奏一曲，让我看看你这技艺生疏不曾。”
　　“诺。”龙离于是坐于琴案前，心中思索了一下，便开始弹奏一首耳熟能详的东华俚曲。一开始，琴声有些笨重，但很快，那琴声便轻妙动人，如天籁一般，洗涤人心。
　　沈妈妈眯起眼，露出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沈妈妈又考校了龙离的书法，围棋，以及歌喉。至于舞艺方面，因为地方不算大，所以暂时不曾考察。
　　等日头西斜，沈妈妈才缓缓道：“不错，你明晚便上台演出，作为你的首秀吧！”
　　“什么？！”龙离一惊。
　　“怎么？不愿意？”沈妈妈冷笑。
　　“会不会太快了？”龙离心中惴惴。
　　“我只是叫你去跳个舞，唱首歌，也不曾要你去接客，你想到哪里去了？”沈妈妈白了他一眼。
　　龙离这才松了口气。
　　好吧，如果只是唱歌跳舞，他还是不怕的。
　　沈妈妈点点头，继续道：“从今日起，我会狠狠地训练你，直到花魁大赛开始前。”
　　“诺。”龙离语气恭顺。
　　沈妈妈见此，却是叹了口气：“龙离啊龙离，你可知你各方面都很完美，唯有一点是你的瑕疵？”
　　龙离一愣，面露不解。
　　“你性格软弱可欺，善良多情，又固执死板，一旦认定了某事，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沈妈妈道。
　　龙离默默低头。
　　“这个世界上，纯粹的好人是活不长久的，纯粹的坏人也是活不长久的，只有不好不坏，才能长命百岁。”沈妈妈苦口婆心，谆谆教诲。
　　龙离心中懵懂。
　　不好不坏是何意？
　　“你尚且16，人生有大把年华；我已经40多，早就看惯风雨。你现在不懂，但将来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的。”沈妈妈叹息一声，“我知你并非自愿进青楼妓馆，但人生往往不由自主。你如今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卑微小倌，但岂不知古往今来，那些个王侯将相哪一个不是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平民？你想摆脱自己的身份，改变命运，便要不停地向上爬！”
　　龙离心中微微触动。
　　只是……向上爬？
　　却听沈妈妈道：“做商贾的男宠也是做，做皇子王孙的男宠也是做，既如此，为何不成为后者？或许将来，你可以影响一国，甚至影响四大国！”沈妈妈说着，眼中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龙离微讶。
　　沈妈妈此时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的雄心。
　　凭借一己之力，撼动整个大陆！
　　这到底是怎样的野望！
　　但很快，沈妈妈便收敛了表情，缓缓道：“你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德，我都是满意的，我最怕的便是你轻易爱上他人。你要知道，先爱上的那一个，注定会输得一塌煳涂！便说前几日的华公子吧！他对你无微不至吧？可是你呢？你有正眼瞧他一眼么？”
　　龙离默默装鹌鹑。
　　“你的性格我最了解。将来你若是爱上一个人，必然是掏心窝的好，但你要记着，男人是不能惯着的。你越在乎他，他便越不在乎你。你对他不理不睬，他反而像条狗似的围着你转！”沈妈妈语气鄙夷。
　　龙离心中默默地想，沈妈妈这是将堂堂东华太子比作狗了吗？转瞬又奇怪，自己想这个做什么？
　　龙离忍不住将沈妈妈说的那些道理代入自己的上一世，发现好像真有些道理。
　　上一世自己对殿下那样好，殿下最初却只当自己是“禁脔”；后来自己不想跟殿下说话，殿下反而又是给他按摩，又是服侍他喝药，简直各种体贴！
　　龙离想着，双眼不禁发亮。
　　沈妈妈好厉害啊！懂的这么多！
　　沈妈妈见龙离一脸崇拜，更加得意了，她忍不住就多说了几句：“男人最喜欢偷腥，不然他们来青楼干嘛？家里的婆娘哪里有外面的野花香？但是你见着几个人真的将野花带回家的？就说晴姑吧，为了那书生所有的钱都赔进去了，结果呢？那书生拿了钱，拍拍屁股就走了！还私奔？屁！”沈妈妈冷笑。
　　龙离愣了愣。
　　晴姑是上上世他做龟公时唯一的好友。她爱上一个有家室的落魄书生，为了让他有钱上京赶考，将自己的私房钱全给了对方，结果……结果那书生考中了探花，连家中娘子也抛弃，直接娶了京城里达官贵人的女儿。
　　晴姑则被沈妈妈惩罚，刮花了脸，自此过得生不如死，以泪洗面。上上辈子，她对龙离还算照顾，应该是唯一一个不会欺负他的人。
　　如今听沈妈妈拿晴姑来做比，他便有些不适。
　　晴姑的错，只是所托非人。
　　爱本身是没错的。
　　但龙离不好反驳，只是静静听着。
　　终于，沈妈妈碎嘴完了，便挥了挥手，让龙离退下。
　　龙离自然乐得离开。
　　龙离转身离开后，沈妈妈目光如刀，他眯着眼不知想着什么，良久，终于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笑容。
　　第二天，龙离果然上台表演了。
　　第一次上台，他紧张得心脏砰砰跳。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转身逃走。身旁的阿南在鼓励他，不远处的沈妈妈也警告似的瞪着他。
　　龙离踏上舞台，在众目睽睽下，跳了一段舞。
　　舞毕，掌声雷动。
　　不管他跳得好不好，总之台下所有人都沉迷于他的美色之中。
　　龙离没有一点成绩感。
　　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下了台，龙离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沈妈妈走过来，泼冷水道：“舞姿还有些僵硬，这几天我会专门训练你的舞蹈的！”
　　“是。”龙离颔首。
　　沈妈妈满意地点头。
　　这时，一个护院走过来，道：“妈妈，有人想见龙公子。”
　　沈妈妈冷笑：“不见！”
　　“是。”那人离开。
　　过了片刻，那护院又回转，道：“妈妈，大部分人的客人都回去了，只有一人不愿离开，说今日非见到龙公子不可，否则便不走了。”
　　“哦？是何人？”沈妈妈挑眉冷笑。
　　她还真没想到，竟有一蠢人敢与她春满楼作对。
　　“他说他叫李二。”护院答。
　　龙离眉心一跳！
　　李二哥？！
　　沈妈妈蹙眉，察觉到龙离的异样：“你认识？”
　　龙离立刻摇头。
　　沈妈妈不信，于是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见你！走，我们出去看看！”说着，她便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春满楼门口。
　　门口熙熙攘攘，不停地人伸长脖子望里瞧。
　　几个护院在门口将李二拦住，不许他进入。
　　沈妈妈来到门口，把眉一挑，眼露精光，冷哼道：“是谁要见我家龙离啊？”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看了过来。包括李二。
　　“是我！”李二说。
　　“是你！”龙离装出一副刚认出他的模样。
　　李二喜不自禁：“公子你还记得我啊！”
　　“现在认识了？”沈妈妈对着龙离冷笑。
　　龙离垂首，道：“此人只是我与华公子外出时随手帮助的一个人罢了。”
　　“真的？”沈妈妈挑眉。
　　“真的！”龙离回答得斩钉截铁。
　　然后，便听李二道：“那天真的很谢谢你，我一直想再见你一面，亲口对你说声谢谢。”
　　龙离抿唇，沉默不语。
　　沈妈妈冷笑道：“说谢谢？我看你是痴心妄想吧？”
　　李二一愣，随即涨红了脸。
　　龙离也是一愣，却是尴尬与无奈。
　　应该……不会吧？
　　沈妈妈冷笑：“我告诉你，我家龙离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肖想的！我劝你还是早点死心吧！不要再出现在我们春满楼捣乱！”她的态度恶劣至极，眼神更是恶毒，好似贬低他人能够让她从中获得快感一般。
　　龙离心口抽痛。
　　他不想看到曾经为自己而死的李二被沈妈妈这样骂，可是他却清楚，只有如此，才能彻底斩断他与李二间的联系。
　　他真的不想让李二因为自己而出事了！
　　想到这里，龙离只能默默地看着李二，期盼着他赶紧离开。
　　然而，李二却是倔强地抬头，定定看着龙离，道：“是，我现在很普通，但总有一天，我会风风光光回来带你走的！”
　　龙离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等我！”李二说完，便转身离开，背影坚定。
　　龙离怔然。
　　你等我……
　　好熟悉的一句话。
　　帝华峥对他说过，殿下对他说过，没想到隔天，李二也对他说了。
　　“看什么看？！人已经走了！”沈妈妈厉声打断龙离的遐思，冷冷道：“回去了。”
　　“诺！”众人连忙应诺。
　　龙离这才收回视线，沉默着跟随着沈妈妈回到春满楼。
　　这一天很快结束，而龙离之名，也彻底在望江南北传扬。
　　接下来的几个月，龙离便不再登台表演，而是接受沈妈妈的训练。沈妈妈极为严苛，为人精益求精，常常一言不合就开骂。幸好，她不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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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碧玉阁以貌服人【二更】
　　转眼两个月过去，大雪飞扬。
　　龙离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公子，外面冷，赶紧进去吧。”阿南在一旁道。
　　“嗯。”龙离点了点头，忽然问：“阿南，你可知北疆战事如何了？”
　　阿南小眼睛闪了闪，瞬间多了几分神采。他说：“二皇子殿下超级厉害呢！在他的英明领导下，我东华大军正和北澈打得难分难解。不过如今气候严寒，双方已经停战了。”
　　龙离点点头，不再说话，而是转身进了屋。
　　雪一直下。
　　龙离无聊的时候便出门看雪。看着他们纷纷扬扬落下，最后被人踩在脚底。
　　直到后来，积雪开始消融，湖水开始解封，柳枝开始抽芽。
　　龙离知道，启程的时候到了。
　　果然，三天后，沈妈妈便决定带着他南下。目的地——东华帝都！
　　一行人走得极慢。一来是环境问题，一来则是地域问题。其间，龙离还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将沈妈妈吓得不轻，立刻请了当地最好的大夫来给龙离诊治。
　　就这么走了将近半个月，终于，一行人来到了东华帝都。
　　这是一个繁华的城市，高耸的城墙透着古老与沧桑，在城门口排队进城的人络绎不绝，小贩在街边叫卖，行人步伐悠闲，如同春游。
　　一切井然有序。
　　龙离穿着厚厚的雪白狐裘，坐在轿子上，透过窗帘去看外面那熟悉又陌生的都城。他曾经在这里呆了足足五年。
　　五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不再颠簸。
　　外间传来阿南的声音：“公子，到了。”
　　“嗯。”
　　紧接着，帘帐被掀开。
　　龙离从轿子中走了出来。
　　阳光并不热烈。
　　一阵初春的风吹过，带来几分寒气。
　　龙离轻轻打了几个冷战。
　　前几日生病，因为一直在路上颠簸，所以他的病一直没好全。
　　现在怕冷得不行，即便穿着狐裘大衣，他依然觉得冷。
　　他的皮肤本就白，如今更是白的如同冰晶一般。配上他柔弱无骨的模样，真真是惹人怜爱。
　　龙离抬头，看着面前的建筑。
　　这是一家青楼，是东华帝都长安最大的青楼——碧玉阁。
　　五天后的花魁大赛便要在这里举行。
　　沈妈妈走到他旁边，勾起一个自信的笑容，道：“走，我们进去！”
　　“诺。”龙离颔首，随即跟在沈妈妈身后，走进碧玉阁。
　　虽是上午，碧玉阁尚未开张，但整个东华的头牌们都在近日到了，所以碧玉阁外十分热闹，还有不少王孙贵族在街上等着看美人。
　　龙离一出现，街道上瞬间寂静。
　　紧接着，更大的喧哗声便爆发出来！
　　不少人直愣愣地盯着龙离，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就好似丢了魂儿一般。
　　龙离对这些视线已是习以为常，因而并无太大感想。
　　“叩叩！”沈妈妈敲门。
　　门被打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道：“请问是？”
　　“望江城，春满楼。”沈妈妈道。这是仪式，所以沈妈妈驾轻就熟。她说：“我们是来参赛的。”
　　那女子撇嘴：“春满楼？没有听说过。”见沈妈妈脸色不好，她也不在意，而是笑道：“看到我们门口的擂台了么？”
　　沈妈妈挑眉：“看到了，有什么用？”
　　“这是我们碧玉阁新出的花样，”那女子眉眼含笑，“想要参赛的头牌需要在那擂台上走一遭，表演些才艺也好，不表演也好。台下的人觉得她有资格参赛，便买束花抛上台子去。得了50以上的花，才有资格参加咱们的花魁大赛。”那女子忽然抿唇一笑，笑容带着股傲气，“毕竟也不是什么庸脂俗粉有资格来咱们比赛的。”
　　沈妈妈冷笑，道：“龙离。”
　　“在。”龙离从沈妈妈身后走出。他眉眼低敛，肌肤白皙，青丝如墨，一声雪白狐裘更衬出几分仙气儿。
　　那原本还在娇笑的女子看呆了。
　　沈妈妈得意一笑，道：“去吧。”
　　“诺。”龙离颔首，随即走上那擂台。
　　擂台不大。
　　但让龙离有些惊讶的是，这擂台设计得很像是上上世容清搞出来的什么T台。龙离眉眼一转便明白过来了。
　　容清似乎便是这碧玉阁的头牌。她成头牌的时日极短，但是却凭借着许多手段一瞬间成为碧玉阁不可或缺的人物。地位仅次于碧玉阁老鸨。
　　龙离想着，人已经走上了那擂台。
　　“哗啦啦。”一瞬间，无数的人涌了过来。
　　所有人伸长了脖子，仿佛嗷嗷待哺的小鸡，盯着龙离双眼发光。
　　龙离冷着脸，视下方一群人如无物。这是沈妈妈教他的，越是表现得冷淡，那些人便越是激动。因为让冰霜融化，对于那些生活已经没有追求的富贵闲人来说是件极有成就感的事。
　　果然，即便龙离面无表情，台下却是响起一连串的赞美声——
　　“傲雪之梅，凌霜含香！”
　　“仙人下凡，翩若惊鸿！美哉！美甚！”
　　“快快快！给我一束花！”
　　“我也要！我也要！”
　　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龙离还没走，只是登上擂台，便有一群人仿佛疯了似的拼了命的将花束丢向龙离。
　　等龙离来到擂台前方时，更是有无数的花朵朝着他飞去，飞上他的头顶。紧接着，花瓣簌簌落下，落英缤纷。
　　龙离不适地侧过头。
　　“唿哧唿哧！”
　　台下忽然响起喘息声。
　　龙离蹙眉，心中厌恶，唇抿得更紧。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下擂台。
　　“可以了么？”沈妈妈勾唇看着那女子。
　　那女子至今仍张大嘴，似乎不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一切。说实话，随着每年花魁大赛的举办，总有些小型青楼想借着这大赛出名。她们碧玉阁的头牌容清于是便想出这主意，叫那些庸脂俗粉自行退却！当然，也算是提前为大赛做预热。毕竟那些个参赛的姑娘就算再美，难道还美得过她们家容清么？
　　是的，先前，女子便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她后悔了。
　　容清再美，哪里美得过眼前这男子！
　　天哪！他真的是男人么？！若一个男子美到如此程度，这叫她们这些女子该怎么活啊！不行！一定要去告诉容清！
　　女子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是一个劲儿地点头：“不用数了！肯定是足够了的！”
　　沈妈妈却是得理不饶人：“还是数一数的好，免得待会儿又说我们没凭没据，没有资格。”
　　女子瞬间涨得通红，但她很快扬起笑脸，道：“哪里的话！以这位公子的条件，绝对有资格参加我们花魁大赛！”
　　“那就好。”沈妈妈满意地笑了。
　　“我领你们进来登记，随后再给你们安排厢房，请进。”女子躬身，态度恭敬许多。
　　“嗯。”沈妈妈高昂着头，明明心中得意，却还是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然后，一行人便在这女子的带领下进了碧玉阁。
　　他们走了，但是门口却炸了！
　　很快，有来自春满楼的绝色少年前来参加花魁大赛的消息，便瞬间如春风一般吹遍整个长安。
　　碧玉阁为沈妈妈等人安排的都是上等厢房，其间，其他几个青楼的老鸨都过来和沈妈妈寒暄，顺便偷瞄龙离几眼。
　　沈妈妈深知不能成为众矢之的，于是派人悄悄将龙离病重，无法表演跳舞唱歌的消息散布出去，又让阿南经常扶着脸色苍白的龙离出去走一圈。果然，刚冒出来的风声鹤唳的趋势渐渐消散。
　　垂柳伸展着妩媚的腰肢，仿佛多情女子，挽留经过的行人。
　　龙离坐在亭子里，手捧一本线装书，细细品读着。
　　阿南不知去哪里打探消息去了，这是他最爱干的事，龙离也便由着他。
　　清风徐过。
　　龙离伸手将纷飞的长发掠到耳后。
　　忽然，身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你便是龙离？”
　　龙离扭头，当即一愣。
　　——容清？！
　　那女子一双丹凤眼眉眼含笑，火红的石榴裙衬着她如花的容颜，真真如同风景画一般。可不就是容清么？
　　龙离怔了怔，随即淡淡点头。
　　“真是冷淡。”容清噘嘴，嗔怪道。
　　龙离不为所动。
　　他对容清没有半分好感。
　　他觉得这人实在花心得过分，明明得到了殿下的追求，却要同其他男子暧昧不清。这样花心的人，他真是不懂殿下到底看上了她哪分？
　　龙离身边有一个护院守着。
　　这是沈妈妈担心龙离安危派来的，人还算尽责。他见容清靠近，只是蹙了蹙眉，没有说什么。
　　容清看上去没有一丝威胁。
　　龙离却暗暗警惕。
　　他不觉得容清来寻自己是抱着什么友善心思。他知道，容清正是在这场花魁大赛脱颖而出，夺得花魁之名，从而招来太子帝华峥与二皇子帝华嵘二人的追逐的。
　　啊，对了。
　　帝华峥……
　　帝华峥说他心悦自己，岂不是说他不会再喜欢容清了吗？若是如此，殿下岂不是没有情敌？！若是殿下又对容清一见钟情怎么办？两人岂不是会立刻成就好事？！
　　龙离心里不平静了！
　　这可不行！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殿下不爱上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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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易容打扮入东宫【一更】
　　龙离心中纠结得不行，以至于没有听清容清的话。
　　“嗯？”龙离抬头，茫然地看着容清。
　　容清有些气极，又有些无奈。
　　她的容貌让她具有无与伦比的优势，即便是位于茫茫人海，也绝对不会泯然众人。可是现在，这个龙离却忽略了她！
　　容清忍着怒火，一字一顿地说：“我将是你后日的最大对手，请多指教。”
　　“请指教。”龙离冷淡点头。
　　容清脾气极好的娇笑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龙离见她离开，便低头继续看书，只是心中却悄悄泛起一丝波澜。
　　殿下已经战胜回朝，不日即将抵达帝都。他放纵阿南到处搜寻八卦，其实也是为了知晓帝华嵘的消息。
　　今日的阿南怎的回来这么晚呢？
　　龙离微微蹙眉。
　　天色将晚。
　　“公子，外面风大，进屋吧！”护院劝道。
　　“嗯。”龙离缓缓点头，然后起身。猝然的站起令他一阵头昏眼花，幸好他扶着石桌，没有跌倒。
　　忽然，一阵风吹过。紧接着，眼前闪过一道人影。再然后，他的腰便被搂住。
　　龙离定睛一看，只见那人一双桃花眼仿佛藏着说不尽的情意，好看的眉微微蹙起，道：“怎的这么瘦了？”
　　“你放开我！”龙离推了推帝华峥。
　　“不要着凉。”帝华峥却好似没有听到，伸手裹紧龙离身上衣物。
　　龙离身后的护院认得帝华峥，因此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龙离气得撇过头。
　　“唉！”
　　龙离听到帝华峥叹息一声，心尖勐地一颤。
　　“我瞒着众人偷偷来见你，你便是这样对待我的？”帝华峥一脸委屈。
　　龙离心中有那么一瞬的愧疚，但很快便化作平静。他面无表情道：“华公子，你可以不来见我的。”
　　“我想见你。”帝华峥定定地看着龙离。
　　龙离被他看得尴尬，只得撇过头，道：“公子应该明白我的心意！”
　　“你真的不愿接受我？”帝华峥问。
　　“不愿意！”龙离回答得斩钉截铁。
　　只要这花魁大赛结束，殿下便会来接他走了！到时候他便能像上上世那样去殿下身边做一个书童，或者侍者。5年的时间，他有5年的时间和殿下培养感情，他便不信自己打动不了殿下！
　　“那我便不告诉你你父亲是谁了。”帝华峥忽然道。
　　龙离勐地瞪大双眼，抬头看着帝华峥。
　　帝华峥勾唇：“我这次回京，便是回来帮你找父母，谁知你对我如此无情。”帝华峥一脸伤心。
　　“你不说便不说，反正我也不想知道。”龙离冷着脸撇过头。
　　“真的？即便你一旦认祖归宗，便能摆脱这小倌的身份，你也不想知道？”帝华峥语气充满蛊惑。
　　龙离听得心中颤动不已，脸上越发惨白。
　　“算了。”帝华峥忽然叹息一声。
　　紧接着，龙离便感到身上一轻，原来是帝华峥将他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龙离努力挣扎，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我抱你回房，你房间在哪里？”帝华峥问。
　　“你放我下来！”龙离厉声道。
　　帝华峥看向龙离身后那护院。
　　护院立即道：“请跟我来。”
　　龙离气得不行。
　　这护院居然不帮着他，反而帮着帝华峥！
　　“别闹，我只是送你回房而已，不会吃了你的。”帝华峥无奈地看着龙离。
　　龙离冷着脸撇过头不说话。
　　帝华峥表情越发无奈。
　　他跟在护院身后，找到龙离的房间，将人抱了进去，然后放到床上。
　　龙离一上床，便立刻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别闹。”帝华峥温言软语地拍了拍被子。
　　“出去！”被子里传出龙离闷闷的声音。
　　“明日我便不能来见你了。”帝华峥忽然道。
　　被子里没有回音。
　　“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么？”帝华峥自顾自地问。
　　依旧没有回答。
　　“东华战胜北澈，明日便是二皇子帝华嵘回返的日子。”帝华峥道。
　　“真的？！”龙离勐地拿下蒙在脸上的被子。
　　帝华峥眼底满是温柔的无奈：“你很在意那帝华嵘？”
　　龙离一怔，下意识地便想用床被再将脸遮住，然而帝华峥却是迅雷不及掩耳地伸手拦住龙离的动作。
　　“你很在意帝华嵘，对不对？”帝华峥问。
　　“和你无关。”龙离撇过脸，目光冷淡，心中却惴惴。
　　他担心帝华峥会因此敌视帝华嵘，他不想给殿下带来多余的麻烦。虽然殿下与帝华峥注定是敌人。
　　“好吧。”帝华峥苦笑。他伸手将龙离散落的青丝撩起，放在手心，温柔地问：“明天想去看军队归来的盛况么？”
　　龙离忍不住看向帝华峥，眼底有一丝期盼。
　　“想？不想？你不说，我怎知道？”帝华峥耐心极好。
　　龙离犹豫片刻，咬牙道：“想！”
　　“那我带你去。”帝华峥眉开眼笑。
　　龙离心中犹疑。
　　帝华峥乃是太子，军队战胜归来，太子不是应该在皇宫正门与皇帝迎接众将士么？为何帝华峥却口口声声说能带自己去看？
　　他想不通。
　　“明日卯时一刻，我让陆判来接你。早早洗漱好等我，知道么？”帝华峥道。
　　“嗯。”龙离不再多想，乖巧地点头。
　　帝华峥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龙离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我作甚？”帝华峥问。
　　“你还不走么？”龙离问。
　　帝华峥顿时哭笑不得。心中既是无奈，又是好笑：“谁说我要走的？你便这么想我走么？”
　　“男男授受不亲。”龙离道。
　　“是么？我怎的不知道？”帝华峥挑眉，眼底满是笑意。
　　龙离装鹌鹑。床被遮住半张脸，只留眼睛与额头。
　　帝华峥无奈：“这样不会唿吸不顺么？”
　　龙离眨着眼睛看着他。
　　帝华峥伸手将被子往下拉了拉：“别闹。”
　　“你快走吧，我要睡了。”龙离说。
　　“你还不曾洗吧？”帝华峥问。
　　龙离默默垂下眼。
　　“好吧，那我走了。”帝华峥叹了口气。
　　龙离却松了口气。
　　“那我走了。”帝华峥说着，便起身离开。
　　龙离没有抬头去看他，但是他却偷偷竖起耳朵去听门打开关上的声音。
　　“吱呀。”
　　“砰。”
　　帝华峥走了。
　　龙离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正想喊阿南来为他准备热水洗澡，谁知一抬头，却发现帝华峥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龙离瞪着他。
　　帝华峥赶紧说：“别恼，我真走了。”说着，他真的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关上门。
　　龙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却说不出自己心中是怎么想的。
　　帝华峥给他一种说不清的亲切感，好似相识多年的友人。但只要一想到他将是殿下的敌人，龙离又忍不住地排斥他。
　　龙离挠了挠头，最终还是命在门外守着的护院去喊阿南回来，为自己准备热水。
　　阿南来后，果然跟他说起，明日便是大军凯旋之日，皇帝将会打开皇宫正门，迎接众将与二皇子帝华嵘。
　　龙离默默听着，心中却计较着明日该怎么支使开阿南。
　　转眼便是第二日。
　　一大清早，通往皇宫正门的街道上便已是人满为患。无数的百姓早早来到这里等候，只为见一眼那些为了东华开疆辟土的战士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龙离早早便起了。
　　他准了阿南出去看热闹，自己却在昨日的小亭子里等陆判。
　　陆判很快便到了。他面无表情地抱起龙离，直接飞上屋瓦，几个轻跃，渐渐带龙离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龙离路上很想问陆判他想带自己去哪儿，但是陆判周身都萦绕着生人勿扰的气息，害他不敢问出口。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陆判似乎很不喜欢自己。
　　到达目的地后，便有几个女子上前，为他换装打扮。龙离任由她们摆布了许久，等一切妥当，他便看到镜子中穿着太监服，脸色枯黄，还有点点麻子的自己。
　　好丑。
　　但的确不太认得出是他了。
　　龙离眼睛亮了亮。
　　原来帝华峥是打算让自己扮作太监进宫么？这确是不错的办法。
　　“跟我走吧。”陆判冷冷睨了眼龙离，道。
　　“好。”龙离应了一声，然后跟在陆判身后。
　　不知不觉，两人便已经到达皇宫附近。陆判面无表情地将手中令牌出示给两个守将看，那两人见是东宫来人，立刻放行。
　　于是，龙离便这样堂而皇之地跟随着陆判进入皇宫。
　　再次来到这个地方，龙离心中也不禁感慨万千。他对这里太熟悉了，因此他也没有好奇地左右观望。
　　陆判并不感到惊讶。
　　他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引路。
　　终于，两人到了东宫。
　　龙离抬头，看着那金字匾额，目光闪动。
　　帝华峥这样做，便算是向他公开自己的身份了。难道他不怕自己会趋炎附势么？
　　龙离想着，跟着陆判走入东宫。
　　此时，他听到东宫内传来一个温文尔雅，清清脆脆的声音：“铮儿，你怎的还不去正门候着？若是晚了，怕是要被言官说教了。”
　　龙离瞬间浑身紧绷！
　　徐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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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献捷大典上交锋【二更】
　　“母后放心，儿臣即刻便去。”帝华峥语气恭敬。
　　徐皇后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你赶紧着，本宫先走了。”
　　“儿臣遵命。”
　　“低头。”一旁的陆判忽然道。
　　龙离赶紧低下头。
　　紧接着，徐皇后便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众宫女太监。她看也不看陆判与龙离，高傲地昂着头，一身贵气浑然天成。
　　龙离大气不敢喘，直欲将头埋到地上。
　　终于，徐皇后终于款款地走了。
　　“人走了。”
　　头顶上忽然有一只大掌压上。
　　帝华峥的声音温润如水。
　　龙离莫名松了一口气。
　　徐皇后其人，绝对是除了沈妈妈外，他最害怕见到的人。
　　“你很怕我母后？”帝华峥挑眉。
　　龙离不知该如何回答。
　　毕竟在此之前，他并没有见过徐皇后，他的恐惧便显得有些突兀。良久，龙离才道：“她是你母后么？”
　　“不错。”帝华峥轻笑，“你此刻应是知晓我身份了。”
　　“东宫太子。”龙离轻吐出四个字。
　　“有没有想要立刻以身相许的冲动？”帝华峥眉眼含笑，极致温柔。
　　龙离面色却愈发冷淡：“你乃太子，我却是小倌。殿下你应该比谁都明白的。”
　　帝华峥一怔，随即轻笑。
　　周围只有陆判。
　　帝华峥缓缓道：“我说过的，若是为了你，我愿意放弃这万里江山。”
　　龙离全身一震，怔怔然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说谎。”帝华峥认真地看着龙离，“离儿，你要相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即便是他的殿下，不论是上一世还是上上世，都说不出宁要美人不要江山这样的豪言。这让他怎么相信？
　　可是……
　　帝华峥的表情太认真了。他的目光，他紧抿的唇，他捏紧的拳……他仿佛在用全身告诉自己——他是认真的！
　　龙离垂首，沉默。
　　他以前知道殿下绝情，但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才是最绝情的。
　　帝华峥仿佛并不意外龙离的沉默，他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龙离怔了怔。
　　他以为帝华峥会趁势逼他做出决定。
　　但这个人却没有。
　　他就好似一棵树，只是静静地屹立在那里，无声无息，却为你遮风避雨。
　　龙离的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愧疚。
　　但紧接着，帝华峥便拉住了龙离的手。
　　龙离默默地抬头看着他。
　　帝华峥立刻可怜兮兮地说：“我不是说过么？我有迷路的病，没有人牵着我走，我便会走错。你也不希望我在这么重要的大典上出错，然后被群臣指责吧？”
　　龙离嘴角抽搐。
　　好吧，刚刚还升起愧疚之心的自己真是愚蠢，这人分明一点也不曾受到影响！
　　龙离又气又无奈：“殿下！你堂堂太子，握着一太监的手，成何体统？”
　　“我是太子，他们不敢说什么。”帝华峥一脸无所畏惧。
　　龙离气得想翻白眼：“是谁刚刚说迟到了会被群臣指责？”
　　“是啊，所以我们快些走吧！”帝华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龙离气笑了。这人怎的如此无赖？
　　于是龙离便默默看着他，一动不动。
　　帝华峥似乎是被看得害了羞，笑道：“你这人，真是无趣，我耍耍你的！”说着，他便放开龙离的手，道：“好了，走吧！不然可真要迟到了。”
　　龙离立刻乖巧地扮作太监，跟在帝华峥的身后，往那皇宫正门而去。
　　一路迤逦行走，走了半个钟头，终于来到了正门处的城楼上。
　　帝彦与徐皇后也在此。龙离还偷瞄到帝华嵘的母妃崔贵妃。徐皇后与崔贵妃两人一左一右，立于帝彦两边。两人时不时相视而笑，似是关系融洽，然而，明眼人都能发现，视线相错时两人的交锋。
　　崔贵妃明显抬头挺胸，显出几分得意。因着今日立了大功的是她的皇儿，而帝彦这几日去她宫中的时间明显多了。
　　徐皇后虽然心中嫉妒，却并无太大危机感。究其缘由，还是她老爹乃是朝中重臣，为陛下所信重。只要她老爹坚挺一天，她便相信，太子的地位将不会动摇。
　　“见过父皇，母后，崔贵妃！”帝华峥一一恭敬地行礼。
　　帝彦立刻眉开眼笑地招手道：“铮儿，来。”
　　“是。”帝华峥抬头，走到帝彦面前。
　　“今日的献捷大典，便交由你来主持，如何？”帝彦问。
　　帝华峥一愣，迟疑道：“这……父皇，这是否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你乃我东华太子，亲自主持大典，有何不妥？”帝彦挑眉。
　　崔贵妃的脸色顿时愈发难看，因为她看到徐皇后得意地瞪了她一眼。
　　帝华峥这才抱拳道：“谨遵父皇之命。”
　　“好了，华嵘也快到了，你赶紧准备着吧！”帝彦慈祥地嘱咐道。
　　“是！”帝华峥说着，便站在一旁做着准备。龙离与陆判则静静地侍立一旁，仿佛最忠诚的仆人。
　　没过多久，马蹄喧嚣。
　　一批批矫健战马昂头迈入正门，而坐在马上的士兵们个个昂首挺胸，脸上挂满自信的笑容。
　　其中，被众星捧月般拱卫在中央的，便是帝华嵘。
　　龙离的双眼几乎放光。
　　穿着铠甲的殿下简直是神人天降！
　　或许是尚未熟悉和平的生活，这些士兵的身上又有一股浓重的杀气，此外，他们身上的兵器虽然洗了一遍，却还是洗不掉那一丝的血腥味。
　　万众屏息！
　　城楼上的群臣只觉一股庞大的军魂凝聚，形成强大的压力，让他们吓得说不出话来！
　　“好！不愧是我东华大军！”帝华峥忽然高声赞美。
　　刹那间，那气势便被冲散。
　　帝华嵘愣愣抬头，直视着帝华峥。
　　帝华峥也低下眉，微笑着直视华嵘。
　　仿佛有什么在天空中酝酿。
　　帝华嵘解开战袍，下马。
　　紧接着，他手一抬，无数的士兵立刻“哗啦啦”地跳下马来，然后排成整齐的队列。
　　号令一致！如臂指使！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军心！
　　帝彦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但帝华峥却依旧笑着。
　　礼部司仪立刻带着一干人等，焚香祭祀。
　　紧接着，帝华峥走下城楼。
　　接下来，帝华嵘要献捷，而帝华峥作为主持，则要为帝华嵘敬酒。
　　龙离与陆判依旧跟在后面。
　　帝彦见此，只是微微眯起眼，便不再说什么。
　　“待会儿将酒杯端给我。”帝华峥一边想帝华嵘走去，一边轻声对龙离道。
　　“我？”龙离有些迟疑。
　　“你现在是我身边太监。”帝华峥言简意赅。
　　龙离抿唇：“我知道了。”
　　“不要怕，很快便结束了。”帝华峥知他心中忐忑，于是轻声安慰道。
　　“嗯。”龙离用力点头，心中为自己鼓气。
　　终于，三人来到帝华嵘面前。
　　龙离心脏砰砰直跳。他忍不住偷偷去瞄帝华嵘，却敏感地发现帝华嵘对自己蹙了蹙眉。
　　糟了，殿下是不是发现自己便是龙离了？他知道自己与帝华峥厮混，会不会生气？龙离心中暗恼，自己怎的如此愚蠢，一不小心便着了帝华峥的道？
　　但后悔已是来不及。
　　那礼部司仪高声道：“请二皇子殿下为我东华献捷！”
　　帝华嵘手一抬，顿时有两个腰粗膀圆的将士手捧一把冷光闪闪的剑，单膝跪地，恭敬地托举着。
　　帝华嵘接过剑，朗声道：“此乃北澈大将毛权随身佩剑，特送与父皇，祝父皇万寿无疆，一统天下！”
　　“好！”城楼上的帝彦大喝一声，满面笑容。
　　帝华嵘忍不住心潮起伏。
　　曾几何时，他拼尽全力，便是为了得到父皇的一声称赞？如今轻易得到，他却反而更加不满了。
　　他已经长大了。
　　他想要的，已经不止是称赞了。
　　想着，帝华嵘看了眼帝华峥，又看了眼对方身后的龙离，目光深沉许多。
　　“请太子殿下祝酒！”
　　一个太监端着酒盘，盘子里是酒杯，酒杯里则是清澈的酒水。
　　帝华峥轻轻推了推龙离。
　　龙离立刻醒悟，伸出纤纤十指，端过酒杯，递给帝华峥。
　　帝华嵘微笑着接过。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相撞，龙离轻轻颤了一下，努力克制住想要立刻松手的冲动。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惹事！
　　帝华峥端着酒杯，道：“二弟，恭喜你得胜归来，便请满饮此杯吧！”
　　帝华嵘目光冷淡地接过酒杯，道：“多谢皇兄。”说完，他将那酒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送还给龙离。
　　没错，不是帝华峥，也不是那端着酒盘的太监，而是给了龙离。
　　龙离脸涨得通红，兴奋地接过了酒杯，然后再放回酒盘上。
　　紧接着，他便听帝华嵘道：“这是皇兄新收的太监么？以前似是不曾见过。”
　　“的确是新收的，怎的，二弟你感兴趣？”帝华峥眉眼含笑。
　　“有一些。长相如此丑陋，却有一双白玉般的手，的确令人不得不感兴趣。”帝华嵘淡淡道。
　　“若是二弟喜欢，那便送给你如何？”帝华峥笑容不变。
　　帝华嵘定定看着他，良久，才问：“皇兄舍不得么？”
　　“我舍得送，你敢要么？”帝华峥勾唇，眼底却是一道冷芒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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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群芳争艳花魁赛【一更】
　　帝华嵘轻笑一声，并不作答。
　　话题便这样结束。
　　龙离在一旁听得心脏砰砰直跳。
　　他没想到，帝华峥与帝华嵘竟因为自己暗中交锋。即便是一旁的他，也能从他们的交谈中听出腥风血雨。
　　忽的，帝华嵘问：“今晚的庆功宴，皇兄也会带这小太监参加么？”
　　“还是算了。”帝华峥轻笑：“这小太监笨手笨脚的，若是冲撞了谁，那便不好了。”帝华峥顿了顿，随即道：“对了，皇弟回来得正是时候，明日乃是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不如我俩一道，去赏花赏花魁，如何？”
　　“既然皇兄邀请，臣弟自然却之不恭。”帝华嵘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便说定了。”帝华峥气定神闲，他顿了顿道：“走吧，父皇在等我们呢。”
　　“好。”帝华嵘颔首，随即与帝华峥并肩，向城楼走去。
　　龙离神思不属地跟在他们后面。
　　来到城楼，帝彦并一干大臣立刻迎了上去。
　　“父皇……”帝华嵘正要叩拜，帝彦却三两步迈过去，笑容满面地扶住他，道：“好了，自家人，拜什么拜？”
　　“谢父皇。”帝华嵘面露感激。
　　但龙离却感觉到，帝华嵘的感激并不真心。
　　这时，一个苍老中带着威严的笑声响起：“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有如此骁勇善战的皇子，真是我东华之福啊！”
　　龙离心中一动。
　　开口之人乃是吏部尚书徐琼，徐皇后之父。因此他绝不可能说殿下的好话。
　　果然，帝彦的脸色一僵。
　　帝华嵘目光微动，淡淡道：“儿臣为国效力，不敢不用全力。只是儿臣毕竟非是统帅，还请父皇收回儿臣虎符。”
　　“呵呵，华嵘你之能力，朕看在眼中。只是如今东华在北疆的守军大将尚未有人选，待选出合适之人，你再将虎符转交给对方也不迟。”
　　“谨遵父皇之命。”帝华嵘越发恭敬。
　　帝彦这才满意点头。
　　龙离听得心惊肉跳，细细思索了一番，才算明白，刚才徐琼是想向暗示帝华嵘拥有虎符，又尽得军心，很可能会拥兵自重。而帝彦也果然心生警惕。这不，话虽说得冠冕堂皇，中心意思却明了无比——交出虎符！
　　没有虎符，即便是成功虏获军心的帝华嵘，也没资格调动士兵。
　　这个徐琼，果然歹毒！
　　龙离心中暗恨，连带着看帝华峥也很是不爽。
　　没过多久，这献捷大典便结束。接下来便是晚上的庆功宴，帝华嵘等人也要回府换装。
　　皇子20岁开府，而帝华嵘如今只有19，因此他仍住在皇宫。
　　龙离默默跟着帝华峥回到东宫，一路上无论帝华峥怎么逗他都不开口。
　　等进了东宫，龙离立刻面无表情地道：“送我回碧玉阁吧。”
　　“不多待一会儿么？”帝华峥似是十分失望。
　　龙离冷冷盯着他，说：“太子殿下还是赶紧参加今晚的庆功宴吧，我不送了。”
　　帝华峥愣了愣：“你生气了？”
　　“没有。”龙离撇过头。
　　“有的。你为什么生气？”帝华峥一脸茫然地问。
　　当然是因为你利用我攻击殿下！
　　龙离实在气恼，一点也不想理睬帝华峥，因此并不回答他。
　　“你若是不说，我今日便不让你走，明日的花魁大赛，你便不要想着参加了。”帝华峥抓住龙离的手不放。
　　“你！你怎么这样？”龙离控诉地瞪着帝华峥。
　　“那你便说，你为何生气？”帝华峥问。
　　“你为何说要将我送给那二皇子？”龙离紧紧盯着帝华峥的双眼。
　　帝华峥一怔，随即笑道：“你是吃醋了么？”
　　“谁吃醋了？！”龙离狠狠瞪了他一眼。
　　“最终不还是没将你送出去么？”帝华峥噘嘴。
　　龙离却道：“你与那二皇子争斗，不要扯上我！”
　　“扯上你的，不是我那弟弟么？怎的能怪我？”帝华峥一脸委屈。
　　龙离一滞。
　　貌似的确如此……
　　“他可是认得你？否则好好的，他怎会突然提到你？”帝华峥忽然问。
　　龙离勐地心中一慌，立刻道：“我从未见过他！”
　　“哦……”帝华峥这一声“哦”显得意味深长。
　　龙离更加慌乱。难道帝华峥猜到了什么？
　　“明日的大赛，你真要参加么？”帝华峥忽然扯开话题。
　　龙离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点头道：“即便我不愿，沈妈妈也不会允许的吧？”
　　“你可还记得我当初说的话？”帝华峥问。
　　“什么？”龙离茫然。
　　帝华峥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蛋，道：“等你赢得花魁之称，我便娶你。”
　　龙离一怔，随即蹙眉：“你是太子。”
　　“那又如何？”帝华峥满不在乎。
　　“我是小倌。”龙离不得不再次提醒他。
　　“没关系，很快便不是了。”帝华峥轻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龙离疑惑地看着他。
　　“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帝华峥挑眉。
　　龙离一怔，随即垂眼。
　　当然想知道。但他也不想欠帝华峥什么。
　　“我已大体猜到你父亲是谁，只是是否是那人还有待查证。不过你放心，不消一个月，我便能拿到确凿消息。”帝华峥忍不住道，“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你父亲是谁。可好？”
　　龙离抬头怔怔地看着帝华峥。
　　“看我作甚？感动得想以身相许么？”帝华峥唇角漾起的笑容灿烂。
　　龙离咬唇：“你为何对我如此好？”
　　帝华峥失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龙离沉默。
　　“爱情真是奇妙不是么？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你便恨不得将全世界都给他。”帝华峥温柔到极致的目光令龙离不忍去看。因为他知道自己只会令帝华峥失望。但帝华峥却仍是定定地看着他，启唇道：“我已经将我的全世界都给你，只等你的三个字。”
　　“我给不了你那三个字。”龙离侧过脸。
　　“所以我愿意等。”
　　“你等不到的。”
　　“那便一直等下去吧。”帝华峥叹息一声。反正他等得已是够久了。
　　龙离沉默。
　　“我让陆判送你回去。”帝华峥缓缓道。
　　“好。”
　　翌日。
　　碧玉阁外热闹非凡。
　　昨日里二皇子帝华嵘凯旋而归，今晨又传出消息说，太子与二皇子将会一道来观赏花魁大赛。这也导致碧玉阁外汇聚了无数的平民百姓，只为目睹皇子天颜，也有无数文人骚客，书生侠士，高官富商齐齐前来，只为赢得皇子的注目。
　　不久，碧玉阁门扉大开，无数的人涌入门内。这些人大多是受到了碧玉阁的邀请，非富即贵。其他人只能眼巴巴地在门外看着，无法入内。
　　碧玉阁中，所有的头牌正紧张准备着。这些人各个妆容精致，宛若下凡仙子，美不胜收。
　　龙离便在这些人之中。今日的他略施薄妆，又戴上面纱遮住半张脸。
　　这花魁大赛因着容清的介入，规则与往日大为不同。第一关比的是容貌，又叫惊鸿一瞥。意思是，只有在刹那间给人留下惊艳震撼之感的头牌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的关卡，一共选出十位头牌。当然，获取资格的方式仍是台下之人投花上台。
　　沈妈妈深觉第一轮对龙离不利。因着龙离的容貌太过出色，便极难营造出刹那惊鸿之感。于是，他便让龙离戴上面纱，然后在适当时刻摘掉面纱。
　　巧合的是，其他青楼的妈妈们似乎也是这样的想法，于是龙离在这休息室内便看到许多的头牌姑娘们都戴着面纱。
　　龙离有些哭笑不得。
　　似是知晓龙离才是这场比赛中最有可能获胜之人，周围的头牌对他态度并不好，但龙离也不在意，心里只惦念着他的殿下。
　　待会儿便能见到殿下了吧？等到大赛结束，是否殿下便会带自己离开？哦，对了，昨日他突然出现在帝华峥身边之事，也要记得和殿下解释一下，否则殿下误会他是帝华峥派来的细作，那便不好了。
　　还有什么呢？
　　对了，春满楼之事。也不知殿下在发现陈先勇乃是北澈之人后，是否对他严刑逼供。若是陈先勇趁势招出春满楼乃是北澈安插在东华的内应那便最好了！若不行，那只能自己假装偷听到沈妈妈的谈话，向殿下告密了。
　　殿下若是查抄了春满楼，在帝彦那里便又增了一分功绩吧？
　　龙离兀自想着。
　　这时，碧玉阁的下人纷纷过来，要那些头牌准备好去大厅。
　　出场的顺序早已抽签决定好。龙离好巧不巧，就在容清之后。但他并不在意，他觉得只要自己表现良好，那便不算什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下人过来道：“38号容清准备出场，39号龙离同时准备！”
　　“来了。”容清勾唇。
　　龙离缓缓站了起来。
　　容清看了过来，对他点点头，道：“请多指教。”
　　龙离也只好微微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经过长廊时，龙离还看到了沈妈妈，沈妈妈捏紧拳头，道：“龙离，按照我们训练时来，不要紧张，知道么？”
　　“沈妈妈放心，龙离知道的。”龙离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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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最痛莫过于绝望【二更】
　　“那便好。”沈妈妈满意地点头，不过龙离还是能看出她眼中流露出的紧张。连带着，龙离自己也是心脏砰砰直跳。
　　他将要当众表演一个舞蹈，然后在舞蹈结束时让自己的面纱“巧合”掉落，从而达到惊艳的效果。这个办法很老套，但用在龙离身上却是极为管用。因为，龙离够美！
　　龙离看到容清自信地走入大厅。
　　原本喧闹无比的大厅刹那间陷入寂静。
　　龙离站在侧门，偷偷看着碧玉阁正对着大厅的二楼与三楼。殿下在哪个包厢里呢？他对容清会不会一见钟情呢？
　　不会的不会的。
　　龙离你忘了殿下离开时的那个吻了么？
　　殿下一定心悦的是自己！上一世不就证明了这一点么？
　　龙离默默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紧接着，他便听到大厅内锣鼓喧天。
　　鼓荡人耳膜的乐声瞬间响起！
　　龙离抬眼看去，只见大厅的高台上缠着许多粉色丝带，而容清则仿佛飞天的仙子一般，坐在半空中的一个丝带上。
　　龙离心中微惊。
　　紧接着，容清便在那些丝带间飞舞。她的手白皙如玉，灵巧如穿花蝴蝶；她明媚的笑容恍若惊鸿照影，能令冰霜融化；她绝美的容颜在丝带间影影绰绰，显出几分朦胧之美，让人恨不得立刻扯掉那些丝带，让这飞天的仙子坠入凡尘！
　　这是飞天舞。
　　龙离以前曾经看容清跳过。无论看过多少次，龙离都觉得这舞美到极点。而且，他很清楚容清的把戏。
　　容清的手腕上一直缠着铁丝，只是被丝带遮住。跳这个舞极其辛苦，但容清却表现得极为出色，由此也可见容清对这次的大赛势在必得。
　　终于。
　　容清赤裸的双足踩到地面。
　　脚踝上的铃铛“叮铃”作响，发出蛊惑人心般的清脆声响。
　　所有人都如痴如醉地看着容清，张大着嘴，仿佛忘记唿吸。
　　龙离咬唇。
　　在舞蹈的准备上，他的确比不上容清。
　　虽说第一场比试，将会选出10名头牌，龙离只要进入前10便可，但只要想到被容清压了一头，他的心中便充满不甘。
　　自己真的比不过容清么？
　　“啪啪啪！”听着震耳欲聋的掌声，龙离心中难受。
　　殿下是否也在为容清鼓掌？
　　龙离抬起头，努力看向二楼与三楼。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廖奇。
　　他从二楼某处包厢走了出来，然后将手中的一束花扔向高台。
　　刹那间，容清眸光灿烂，笑靥如花。
　　而龙离只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仿佛是触动了某个机关，无数的鲜花被人丢到高台之上。
　　霎时间，容清便仿佛是睥睨天下的女皇，带着不可一世的威风。
　　龙离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服，连那处已经被自己揪得皱起也不曾发觉。
　　“请下一位选手在台下稍等，台上许多道具需要撤掉。正好这个时候，让我们来数一数容清姑娘到底得到了多少的鲜花！”这时，主持这次大赛的司仪道。
　　龙离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高台。
　　容清则在高台上看着龙离靠近。
　　在容清的身后，有几个人正努力将那些丝带撤掉。
　　大厅内有一瞬的寂静。但很快，更热烈的声响爆发出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位蒙面少年，又是一个绝色！
　　“一共有365束花！”因着是当场清点，所以很快，容清得到花朵的数量便计算出来。因着一人可以多投，所以容清得到的鲜花数量竟是比实际在场人数还要多！
　　在场被邀请的只有300个人！
　　容清得意地笑了，只是当她的视线掠过二楼某个包厢时，难免显出一丝不满。那里，是太子帝华峥的包厢。
　　太子帝华峥，由始至终都不曾令下人出来投花。
　　真是……让人不爽啊！
　　这个想法瞬间划过脑海，但很快，容清便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碧玉阁的容清姑娘目前暂列第一！那么接下来来自春满楼的小倌龙离公子是否能够超越她呢？”司仪兴奋地说着。
　　龙离闻言，一步一步踩着台阶，来到容清面前。
　　这个时候，丝带终于全部清除。台上只剩下龙离与容清。
　　“容清姑娘不知有什么话想和龙离公子说的呢？”那司仪大声问。
　　容清缓缓地勾唇，吐出四个字来：“请多指教。”
　　容清先前曾两次都龙离说出这四个字。而现在，容清携大胜之姿，势压龙离！
　　龙离面无表情：“请多指教。”他语气冷淡，仿佛不曾受容清的影响。
　　容清缓缓勾唇，笑得妩媚妖娆。
　　龙离视而不见。
　　“那好，请容清姑娘暂时去台下歇息，接下来，请看龙离公子的表现！”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
　　容清缓缓走向下去台阶。
　　龙离见她向自己走来，蹙了蹙眉，也不甘示弱地向着高台的中央走。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龙离微微侧开身让她通过。
　　他的视线紧盯着容清的脸，忽然发现对方背对着众人，面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
　　什么意思？
　　龙离心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忽然感到脚下绊住了什么。
　　“砰！”
　　一个不知为何没有被清理走的丝带缠住了龙离的一只脚，勐地将他绊倒！
　　龙离重重地摔在地上，而且还是向前倒去，如同一只丑陋的癞蛤蟆匍匐在地上！倒下之时，他的右腿膝盖更是直接撞在坚硬的木质地板上！
　　刺骨的疼痛撞击脑髓！
　　龙离的脸色瞬间惨白，强忍着因恐惧与疼痛而在眼眶打转的泪水。
　　此刻正要轮到他开始表演，可是他却摔倒了！
　　当着众人，当着殿下的面，摔倒了！
　　不要！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龙离趴在地上，捏紧拳头，却怎么也不敢抬起头。
　　他害怕看到众人鄙夷的视线，害怕听到众人高声的嘲笑！
　　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一切，他就害怕得全身颤抖起来！
　　周围一片喧嚣，然而龙离却拼命将自己禁锢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让外界的任何声音侵蚀耳膜，击碎心脏。
　　但是……
　　好痛！
　　好痛！！！
　　谁来救救他？！
　　殿下，你在哪里？！
　　“离儿！离儿！”
　　龙离忽然听到一声声温柔的唿唤。他蓦地一怔。
　　这个声音是……
　　帝华峥……
　　龙离不敢抬头。
　　清醒之后，他能清晰地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
　　“可惜了！我本是慕名而来，谁知……”
　　“你们不觉那丝带出现得太诡异了么？”
　　“听说龙离公子清冷如冰山雪莲，美艳不可方物。不过这次……他的确没有胜算了！”
　　龙离捏紧拳头，努力压抑颤抖的全身。
　　“离儿！”帝华峥的声音勐地穿过层层喧嚣，传入龙离的耳中。
　　龙离一怔。
　　所有人都看到一个人影从二楼缓缓走了出来，发出坚定的唿唤。
　　这个声音是……
　　太子？！
　　碧玉阁的大厅内瞬间寂静无声。
　　“离儿，别怕。抬起头来。”帝华峥声音温润如水，眼底神色更是柔情无比。
　　抬头？
　　不要。
　　他不敢看到那些人的脸！
　　“乖，你相信我，好不好？”帝华峥的声音透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情，令人止不住地心软。
　　龙离咬了咬唇，手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去看二楼的帝华峥。
　　青丝如墨，肤白如雪。
　　他脸上的面纱早已在跌倒时落下，当他布满泪痕的脸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几乎是眨眼间，所有人都瞪大双眼，忘记唿吸。
　　那是怎样一双令人心碎的流泪的眼睛？
　　梨花带泪，海棠着露？
　　不，无论怎样的诗词意象，都形容不了此刻他们心中的震惊。
　　原来冰雪融化成泪水后是如此的……动荡人心！
　　甚至所有人都在想，若是此时龙离要他们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将他们的心剖出来，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
　　美人一泪，痛煞人心！
　　龙离抬头，看着二楼的帝华峥，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自己抬头。但当他看到帝华峥温柔的注视时，莫名的，他的心中升起一丝安全感。
　　忽然，帝华峥展颜一笑，如桃花盛开，潋滟芳容。
　　龙离眨了眨眼睛，眼睫上还有泪珠。
　　紧接着，帝华峥忽然脚踩在栏杆上，直接飞了下来！
　　黄袍玉冠，衣袂翩跹；侧颜如玉，俊美无双。
　　龙离愣愣地看着他。
　　所有人也愣愣地抬头看着帝华峥。
　　太子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没有回答。
　　帝华峥也不会回答他们。
　　他的眼中只有龙离。
　　“啪嗒。”帝华峥落在高台之上，龙离面前。他弯腰，将龙离抱起，轻轻拭去对方的眼泪，柔声道：“别哭了，我的心都碎了。”
　　龙离鼻头一酸。
　　不知为何，听到帝华峥的话，他却更想哭了。但他却强忍着，推了推帝华峥，说：“你放我下来。”
　　帝华峥无奈：“膝盖不是受伤了么？”
　　“你是太子！”龙离忍不住提醒他。
　　帝华峥闻言却是微笑着瞥了眼高台之下瞠目结舌的众人，眉眼中不经意泄出一丝冷冷的威胁：“离儿的表演已经结束，各位投花吧。”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纷纷清醒过来。
　　刹那间，龙离与帝华峥便陷入了一片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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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为我做件事可好【一更】
　　无数的人纷纷将手中的花全部抛洒在高台上！
　　无他，唯惊艳耳！
　　这段时日里以冷漠闻名皇都的龙离公子，居然露出那样绝美的泪容，产生的效果绝对比“回眸一笑”更震颤人心！
　　落花缤纷。
　　帝华峥低首看着龙离笑。
　　龙离看着他，心中莫名。
　　忽然，帝华峥手中多出两朵娇艳的桃花。他抬手将桃花插在龙离乌黑发间。
　　人面桃花相映红。
　　帝华峥勾唇：“第一轮，你赢了。”
　　龙离怔怔然。
　　“恭喜。”二楼忽然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龙离勐地抬头！
　　殿下！
　　帝华嵘站在二楼，抬手，手中两朵梨花飘然飞下，落在高台的地上。做完这一切，他只是深深望了龙离一眼，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包厢。
　　龙离的脸刹那染上红晕。
　　殿下亲自出来给自己投花了！
　　可是殿下为何投完就走？难道是因为……
　　帝华峥？
　　“龙离公子一共获得688束花！恭喜他位列第一！”这时，司仪略带震惊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龙离获得的花竟是在场人数的两倍多！
　　所有人都震惊了，但很快，他们又觉这是情理之中的事。龙离的泪容太过惊艳，又有太子帝华峥亲自下场，试问谁敢不投？
　　“好了，走吧。”帝华峥说着，将龙离抱下场，朝着自己的包厢走。
　　龙离沉默着窝在帝华峥的怀中，良久，等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才缓缓道：“谢谢。”
　　帝华峥眼底满是无奈：“记得我曾经说过，你的谢谢最是廉价。”
　　“我知道。”龙离说。
　　“所以，你又要说些什么来伤害我呢？”帝华峥问。
　　龙离心口勐地一痛。但他还是抬头看着帝华峥，坚定地说：“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管我了？”
　　帝华峥眼底闪过一抹伤感，转瞬即逝，却还是被龙离发现。
　　龙离抿唇，羞愧地低下头。
　　“小花猫。”帝华峥忽然说。
　　嗯？
　　龙离不解地抬头。
　　帝华峥伸手抹掉龙离的眼泪，道：“哭得跟个花猫似的，还一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的脆弱表情。你叫我怎么舍得不去管你？”
　　龙离鼻头一酸：“可是我不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情，我爱为你操心是我的事。”帝华峥道。
　　龙离咬唇。
　　帝华峥唇角漾起一抹无奈。他抬手揉了揉龙离的头发，软言软语地安慰道：“乖，别纠结了。”
　　怎能不纠结呢？
　　龙离想到帝华嵘，又想到帝华峥，心中满满的无奈。
　　帝华峥将龙离抱到二楼，经过帝华嵘的房间时，他没有一丝停顿，但龙离还是忍不住看了过去。
　　然而，帝华嵘的房门终究还是没有打开。
　　龙离有些失望。
　　进了屋，帝华峥小心地将龙离放到床上，道：“把裤子脱了，我看看你的伤。”
　　龙离闻言立刻紧紧地抱住腿。
　　帝华峥顿时哭笑不得：“我不会怎么你。”
　　“我知道。”龙离点头，但随即道：“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来。”
　　帝华峥盯着龙离不放。
　　龙离却不看帝华峥，也没有一点要当着他的面脱去裤子的意思。
　　两人仿佛对峙。
　　良久，帝华峥叹息一声：“好吧。不过我身上没带着药，我让陆判去买。”
　　“你呢？”龙离问。
　　“我出去找找罪魁祸首。”帝华峥说。
　　龙离一怔，随即明白，帝华峥是想去为自己出气。他这次跌倒很明显是有人故意而为。这个人是谁，不用猜他都知道，是容清。
　　至于容清为何这么做？大概自己是她最大的威胁？
　　的确，若非帝华峥，或许自己真的就会在第一轮便被刷下去，哪里还有机会去参加花魁大赛的最终决赛？
　　想到自己明明一直在拒绝帝华峥，可是帝华峥却为他付出那么多，龙离的心中便再次充满愧疚。
　　他真的搞不明白，帝华峥为何要对自己这样好？若帝华峥还是上上世那个太子帝华峥，自己此刻便不会这样纠结了！
　　龙离看着雪白的墙壁，心忽然砰砰直跳。
　　殿下，就在隔壁。
　　帝华峥与陆判都不在。
　　自己这时去见殿下，会被发现么？会么？会么？
　　到底去不去呢？
　　龙离心中踌躇。
　　最终，还是想要见到殿下的欲望覆盖了担忧。龙离艰难地下床，膝盖磨破皮的地方摩擦着略显粗糙的布料，顿时传来一阵刺痛感。
　　龙离微微蹙眉，忍着没有哼出声。
　　突然。
　　他听到“咔嚓”一声。
　　紧接着，对面的白墙便忽然打开一扇门。
　　龙离愣了一下。
　　这是……机关？
　　但龙离很快便不去想为何这碧玉阁有如此机关，因为从那道门走进来的，是帝华嵘。
　　“你……”龙离又惊又喜！
　　他本想喊一声“殿下”，但他还是强忍住了。龙离压下心中激荡，轻声说：“二皇子。”
　　帝华嵘盯着他不说话。
　　龙离坐立不安，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帝华嵘道：“疼么？”
　　龙离愣了愣，随即电梯他：“有点。”
　　“我有药。”帝华嵘一边说，一边走过来，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瓷瓶上写着三个字——金疮药。
　　龙离愣了愣。
　　这个瓷瓶十分熟悉，很像是自己那件装金疮药的瓷瓶。
　　帝华嵘见龙离盯着那瓷瓶看，缓缓道：“这便是你当初用的金疮药。”
　　龙离勐地愣住，几乎是刹那间，他的双颊便染上红晕，连耳朵也红了。
　　殿下竟连这东西都留着！
　　一丝甜蜜瞬间掠上心扉。
　　“我为你擦药。”帝华嵘道。
　　“多谢。”龙离糯糯道。
　　帝华嵘坐到床边，将龙离下方的裤裙撩起，露出洁白的小腿和已经青紫的膝盖。
　　帝华嵘蹙了蹙眉，随即一言不发地打开瓶塞给龙离上药。
　　帝华嵘的指尖冰凉，而龙离发肿的膝盖却滚烫。当药涂抹上去时，龙离感到刺痛的同时，又感到一股清凉。
　　他努力将视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但是他却克制不住地偷看帝华嵘。
　　他的心里有数不清的话想对殿下说。他想告诉殿下，紧紧分别了一个冬季，他便止不住地想念他。
　　但每每话到嘴边，却又被自己吞下去。
　　不可以。
　　沈妈妈不是说过么，不能表现得太热情。然而龙离却不知，他的视线太过热烈，帝华嵘根本便无法忽视。
　　在龙离不曾察觉的方向，帝华嵘的唇角微微勾起。仿佛……势在必得。
　　上好药，气氛便再次陷入沉寂。
　　龙离垂着眼，目光闪动片刻，才说：“原来你是二皇子。”
　　“你很惊讶？”帝华嵘挑眉。
　　“嗯。”龙离点头。
　　“你是何时知晓的？”帝华嵘问。
　　“就发现华峥原来是太子的时候。”龙离说。
　　帝华嵘垂眼：“我在献捷大典上看到你，也很惊讶。”
　　龙离立刻慌了：“不，我只是……”
　　“想见到我？”帝华嵘忽然定定地看着龙离。他吐出的话低沉暧昧，撩拨人的耳膜。
　　龙离勐地瞪大双眼。
　　“呵呵。”帝华嵘轻笑两声，笑声性感无比。
　　龙离勐地捂住脸。
　　不行了！
　　听到这笑声，他全身的血液已经沸腾了！
　　龙离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没救了！
　　但，帝华嵘却伸手扒开龙离的手，让他露出脸来，然后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我……”龙离脸红得滴血，连话也说得吞吞吐吐。
　　帝华嵘见他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好，只得道：“点头，还是摇头？”
　　龙离脸羞得通红。
　　这么主动是不是不太好？殿下会不会觉得自己太不知廉耻了？
　　他们都是男人啊……东华的南风可没有南夏那样兴盛啊……
　　无数的想法从他脑海中飘过，但最终，龙离还是奋不顾身地用力点头。
　　喜欢，喜欢，就是喜欢！
　　帝华嵘勾唇，笑容灿烂无比。
　　龙离看痴了。
　　然后，他便听帝华嵘道：“我也喜欢你。”
　　“轰！”仿佛有一片洪流，勐地掀翻心海上那艘小船！龙离感觉他的指尖在颤抖，双唇也在颤抖。
　　他忍不住问：“真的吗？”
　　“嗯。”帝华嵘点头。
　　“那……”那你爱我吗？
　　他想要的是这个答案。
　　然而帝华嵘却打断他的话，道：“在我与皇兄之间，你选择谁？”
　　“当然是你！”龙离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是你！
　　门外的帝华峥垂下眼，目光暗淡。
　　陆判轻声道：“你该放弃了。”
　　“不，我还有机会。”帝华峥勐地抬起头，目光灼灼。
　　“你真傻。”陆判说。
　　“雪凝，是你看不懂。”帝华峥回他，“不信？你看……”
　　陆判顺着帝华峥的视线看过去，只听门内，床边，帝华嵘问：“真的？”
　　“真的！”
　　帝华嵘垂眼，缓缓道：“若你真的爱我，便为我做一件事，如何？”
　　“什么事？”龙离问。
　　“很危险的事。”帝华嵘道。
　　“没有关系，只要是为了你，不论多危险的事，我都愿意做！”龙离语气坚定，看着帝华嵘的目光深情无比。
　　帝华嵘依旧面无表情。他的声音平静到极点：“我希望你……”
　　龙离忍不住身体前倾，倾听帝华嵘的话。
　　“做我的内应，接近帝华峥。”帝华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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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愧疚不等于爱情【二更】
　　做我的内应，接近帝华峥。
　　接近帝华峥……
　　帝华峥……
　　帝华嵘的声音在龙离耳畔无限放大。
　　他怔怔地看着帝华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可能的。
　　一定是他听错了！
　　殿下到底在说什么啊？！
　　接近帝华峥？！他难道不知帝华峥对自己的心思吗？！接近帝华峥？！天哪！这分明是叫他利用帝华峥对他的感情！
　　龙离正想摇头，帝华嵘却道：“你不要急着拒绝，我并没有要你牺牲色相。”
　　“可是……”
　　“他喜欢你，我知道。”帝华嵘再次打断了龙离。
　　龙离低下头。
　　“我知道你不愿，我也不愿看到帝华峥对你好，与你亲近。”帝华嵘道。
　　龙离抬起头：“真的么？”
　　帝华嵘点头。
　　龙离眼睛亮了亮。既然不愿，为何还要自己接近帝华峥？
　　龙离正想问，却听帝华嵘道：“帝华峥快回来了，我先走了。今晚我去找你。我们慢慢说。”
　　龙离无奈，只能点头：“好。”
　　然后，他便见帝华嵘将那金疮药放在他床边，自己则迈步走进机关门中。
　　机关门缓缓关上。
　　龙离注视着帝华嵘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门后。
　　良久，他垂下眼，看着那金疮药，眼底是一抹惆怅的苦笑。
　　可能。
　　自己这一世又要陷入无休止的痛苦中了。
　　龙离捏紧拳头，看着那瓶金疮药发呆。
　　门外。
　　陆判无奈道：“你赢了。”
　　“结束了。”帝华峥勾唇，随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龙离勐地伸手将金疮药捏在手中。
　　帝华峥看着那金疮药，笑问：“哪儿来的金疮药？”
　　龙离低头不说话。
　　帝华峥见他不回答，便兀自道：“是碧玉阁派人送来的么？哼，不过是想补救罢了。”
　　龙离岔开话题：“我已经给自己上好药了，你让陆判送我回去吧！”
　　“这么着急回去？你便这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帝华峥立时露出伤心的表情。
　　龙离只觉心中愧疚更甚。
　　“再说了，你不想知道是谁害了你么？”帝华峥问。
　　“谁啊？”龙离只得明知故问。
　　“容清。”帝华峥神秘兮兮地说。
　　“哦。”龙离点点头。
　　“你不惊讶么？”帝华峥挑眉。
　　龙离摇头。
　　“为何？”帝华峥问。
　　“那时能害我的，只有她了。”龙离解释，语气平静。
　　“的确如此。”帝华峥点头，“不过既然害了人，便要付出些代价！”帝华峥眼中蓦地闪过一道寒光。
　　龙离眨了眨眼睛：“你要惩罚她？”
　　“自然。”
　　“还是不要了。你堂堂太子治罪一介女流，说出去不好。”龙离摇头。
　　“有什么不好的？我便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了你，便是得罪了我帝华峥！”帝华峥说得斩钉截铁，霸气无比。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最后一句话声音极高，甚至盖过了外面的管弦丝竹之声！
　　外面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听到了帝华峥的话，所有人也猜到了帝华峥是对谁说这句话，所有人都因这句话而震惊！
　　这不单单是太子在警告那些想要对龙离动手脚的头牌小倌，更是在想所有人宣告——龙离是属于太子帝华峥的！是帝华峥看中之人！任何其他人，都不许染指！
　　“铮！”正在高台上弹琴的一个头牌竟因为害怕弹错了调儿，瞬间，尖锐的噪音让所有人都蹙起眉来。
　　那头牌瞬间脸色惨白。
　　她知道，她完了。
　　但是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在意她。
　　龙离目光闪烁的看着帝华峥。
　　这个人是真的对他好。他不是没长眼睛，他看得出来。可是越是如此，他便越愧疚。是的，愧疚，仅此而已。
　　愧疚不等于爱情。
　　无论如何，都注定了他已经欠下帝华峥许多。
　　龙离道：“谢谢。”
　　“这是你对我说的第几个”谢谢”了？”帝华峥忽然俏皮地对龙离眨了眨眼睛。
　　龙离顿时忍俊不禁。
　　是啊，他对帝华峥说的“谢谢”实在是太多了，说不定以后还会继续说下去。
　　“你终于笑了。”帝华峥满面笑容。
　　“嗯。”龙离勾唇。
　　“把裤腿掀开，我看看你的伤。”帝华峥道。
　　龙离想了想，乖乖掀开自己的裤腿，露出青紫的膝盖。
　　帝华峥一看，顿时心疼得皱眉：“怎的如此严重？伤到骨头了没？不然我还是去叫御医来吧？”
　　“真的不用了。”龙离赶紧打断帝华峥的话。
　　帝华峥却还是不放心：“不叫御医便不叫，你让我看看你用的什么药？金疮药？能治跌打肿痛吗？陆判，我让你拿的药呢？”最后一句话却是对陆判说的。
　　于是，陆判便递给帝华峥一个药瓶，道：“这是跌打药膏。”
　　帝华峥接过，温和地说：“我来给你上药吧？”
　　龙离犹豫了一下，默默点头：“好吧。”
　　他也知金疮药的效果比不上跌打药。
　　见龙离点头应允，帝华峥立时眯起眼，露出高兴的神情。然后，他便将那黑紫色的药汁涂抹在自己受伤，然后轻轻按压着龙离的膝盖。
　　“嘶！”龙离痛得闭上眼。
　　“不疼不疼，很快就不疼了。”帝华峥赶忙安慰。
　　龙离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看帝华峥那样子，不明真相的还以为痛的是他呢！可是哭笑过后，却是一阵心酸。因为帝华峥是真的在心疼自己……
　　龙离听到帝华峥说：“三月桃花开了，等你膝盖好了，我们一起去爬山赏花如何？”
　　龙离盯着他看。
　　“好么？”帝华峥眉眼温柔地等待着龙离的回答。
　　龙离缓缓摇头：“花魁赛结束后，我便要望江城了。”
　　“你不会回去的。我不会让你回去的。”帝华峥说。
　　龙离一脸莫名。
　　帝华峥见他眼中的茫然，顿时无奈地苦笑。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龙离的头发，说：“你忘了我曾说过，会在花魁赛后……”
　　“殿下……”
　　陆判忍不住打断了帝华峥。
　　“嗯？”帝华峥茫然抬头。陆判竟主动开口，令他十分惊讶。
　　“你的手上有药汁……”陆判面无表情地说，但那双死鱼眼里分明透着一丝鄙夷。
　　帝华峥呆住了。
　　龙离也呆住了！他立刻伸手去摸自己的头，然后，他摸到一团黏煳煳的东西……
　　龙离：！！！
　　“抱歉抱歉，是我记性不好，我这就命人打水来给你洗掉。”帝华峥顿时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想要拿条手帕给龙离擦一擦。
　　龙离抬头看着帝华峥手忙脚乱的模样，不知为何，满肚子的火气瞬间消失。
　　“噗！”龙离眉开眼笑。
　　帝华峥动作一顿，低头见龙离笑得开心，嘴角的笑意顿时放大。
　　两人笑够了，帝华峥才道：“算了，我让陆判送你回你房间吧。你让服侍你的那个阿南帮你将那头上药汁洗掉。”
　　“嗯。”龙离点点头，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两人相视一笑。
　　于是，陆判便抱起龙离将他送回房间。
　　今日的花魁大赛第一轮已经结束，而明天则会开始第二轮。第二轮比拼的是才华。身为头牌、名妓，必然是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因而，明日的花魁大赛第二轮，便需要进入这一轮的十位头牌们根据关键词即兴作诗。
　　十位头牌最先是不会知道关键词是什么的。碧玉阁本身也不知道。她们准备了许多的关键词，只待比赛开始时当着众人的面抓阄。这也是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
　　彼时，龙离一边思考着明日该做首怎样的诗，一边缓缓揉捏着自己周围的肌肉。
　　阿南在一旁看着都心疼，他气道：“今日那容清实在是太卑鄙了！”
　　“嗯……”龙离神思不属。
　　他知道帝华峥绝不会饶过容清，所以他如今已经不在乎容清了。再说，无法夺得花魁之位，想必便是对容清最大的报复吧？
　　龙离思绪转了回来，淡淡说：“好了，不说了，明日还要参加第二轮比赛呢。阿南你回去歇着吧！”
　　“诺。”阿南委委屈屈地看了眼龙离，随即转身离开。只是龙离并没有看到阿南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当然，即便是看到了，龙离或许也不会在意。
　　他也知道阿南对帝华峥念念不忘。今日发现帝华峥竟是太子，恐怕阿南更是无法忘怀了吧？
　　龙离想着叹了口气，忍不住看向门口。
　　殿下什么时候来呢？
　　想到殿下，他便又想到殿下的要求，顿时感到头疼起来。
　　做殿下的内应，他自然乐意，可若是去帝华峥身边做内应，他却觉得做不到。可这是殿下的要求啊……
　　龙离心中纠结无比，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他叹息一声，吹掉了床边的蜡烛，躺到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头顶床帐。
　　也不知过了多久，龙离忽然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因着是夜里，这声音便被放大。
　　龙离扭头，忍不住问：“是你么？”
　　紧接着，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他眼前。
　　——帝华嵘。
　　“二皇子。”龙离从床上坐起。
　　帝华嵘淡淡说：“叫我阿嵘吧。”
　　龙离瞬间心中一荡，强压着涌上唇侧的笑意，道：“阿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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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负心多是读书人【一更】
　　帝华嵘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却一瞬而逝。他坐到床边，问：“腿好些了么？”
　　“好些了。”龙离说。
　　“嗯。”帝华嵘颔首。
　　空荡荡的屋子里瞬间陷入寂静。
　　龙离静静等着帝华嵘。
　　果然，帝华嵘道：“下午我与你说的事……”
　　“我想过了。”龙离抢先道，“我既然喜欢的是你，便不能与太子有过多牵扯，所以你放心，明日我便去与他说清楚。”
　　帝华嵘抿唇，漆黑的瞳孔在黑夜中冰冷异常。
　　“你不愿意去做内应，对么？”帝华嵘冷笑。
　　龙离低下头，心中莫名升起一抹惶恐。
　　“那算了。”帝华嵘毫不犹豫地起身，目光已冷到极致，也失望到极致。
　　“别！”龙离心脏勐地一痛，下意识地抓住帝华嵘的手臂。
　　按理说，以他的力量是抓不住帝华嵘的，但帝华嵘见他坐在床沿，差点就要跌下床，想到他腿上还有伤，帝华嵘便没有用力挣开他。
　　屋子里寂静无比，只有龙离急促的喘息声：“你别走好不好？”龙离听到自己的声音隐隐发颤，带着哭腔。
　　帝华嵘莫名有些心软。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狠下心来。
　　他弯下身，忽然抱住龙离。
　　龙离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这香气让他感到心安。
　　两人都不说话。
　　良久，帝华嵘才缓缓道：“你知道我小时候过得是什么日子么？”
　　龙离抿唇。
　　自先帝帝飞宇去后，帝华嵘便如同被打入冷宫一般，受尽冷眼与排斥。这是当初他从旁人那里听说过的。明明只是简单的描述，却让他心疼无比。
　　龙离听到帝华嵘道：“父皇不喜欢我，母后口口声声要我知礼守礼，却从不关心我的衣食起居。她像傻子似的一心盼望着父皇的宠信，但父皇总是不来，于是她便越发不待见我。”
　　龙离听得心疼无比。
　　“那些太监宫女表面上恭谨有加，背地里却偷偷耻笑我没爹娘疼爱，连平凡人家的孩子都不如。他们还明目张胆地将我宫里的东西拿出去卖，将我的午膳换成馊饭！”帝华嵘的手紧紧箍着龙离的腰，捏得龙离有些疼。
　　但龙离没有吭声，而是伸手轻抚着帝华嵘的背：“对不起。”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说“对不起”，但他只想努力安慰帝华嵘。
　　“我跑去告诉我母后，母后不但惩罚了他们，连我也一起惩罚，说我没有能力管好自己的奴才！”
　　龙离心疼得不得了。
　　这个崔贵妃怎的如此的愚蠢？对待自己的儿子都这样冷清刻薄，这样的人，居然还是大家闺秀的出身？
　　“相比较而言呢？帝华峥有父皇宠爱，有皇后疼爱，什么天下奇珍他都是第一个得到，也从来不会有奴才敢忤逆他，好似他便是天经地义地能得到所有人喜爱尊敬一般！”帝华嵘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龙离沉默。
　　所以他家殿下的占有欲才会这么强么……
　　而后他便听帝华嵘道：“你不喜欢帝华峥，只喜欢我，对不对？”
　　“对。”龙离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甚至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便会引起帝华嵘的不满与怀疑。
　　然而，帝华嵘却笑了。
　　他盯着龙离的眼睛，说：“你不选帝华峥，而是选我，我很高兴。”
　　龙离只觉脸上微微发烫。
　　“你让我觉得，我还是有存在意义的。帝华峥也并非百战百胜，无所不能的。”帝华嵘自顾自地说着，“在北疆，我经受了战争的洗礼，一次次的浴火重生。每一次我觉得我快支撑不住的时候，我便会想到你。”
　　龙离双眼微微发亮。
　　“我不想你被帝华峥抢走。”帝华嵘道，“但是我没有帝华峥能够给你的一切，所以，我要将帝华峥的一切夺过来！”他目光灼灼，仿佛藏着幽冷的火焰。
　　“可是太子的人很好……”龙离踌躇。
　　帝华嵘低头深深地看着他：“但是徐尚书呢？他勾结党羽为祸朝纲，把持朝政，我父皇更是对他信任有加，不理政务。长此以往，东华必然国将不国！”
　　龙离目光闪了闪。
　　徐尚书徐琼的确是个大恶人。
　　不久之后，东华北方将会迎来一场大旱灾。但上上世的徐琼却罔顾百姓死活，贪污送往北方的灾银，害得本就因着打仗而饥寒交迫的北方百姓几乎全部饿死！
　　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
　　当年这件事曝光，因着长临城也是受灾区，帝彦便委派殿下前往调查真相。龙离跟随前往，看到的便是一副民不聊生的景象！
　　龙离也是穷苦人过来的，所以他对徐琼恨之入骨！
　　而可悲的是，即便帝华嵘找到了徐琼大量贪污的证据，因为他乃是徐皇后之父，太子的外公，帝彦只是被这两人下跪求饶，便心软地只是将徐琼罢官！而且没过一年，徐琼便被再次启用！
　　可是那些饿死的百姓呢？
　　他们死得多无辜？他们便该死吗？！
　　龙离失神地想着。
　　这时，只听帝华嵘道：“徐琼我是一定要除掉的！至于皇兄……我可以保证，待我登基，绝不会为难他，而是令他当个闲王。如此你可满意？”
　　“真的不会为难他？”龙离紧紧盯着帝华嵘的眼睛。
　　“真的。”帝华嵘点头，“皇兄是徐琼外孙，有什么事，徐琼都会找他来商量。所以我才希望你呆在皇兄身边，帮我拎出徐琼的作恶证据。”
　　龙离抿唇。
　　他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他又不想欺骗帝华峥。
　　他该怎么办才好？
　　帝华嵘手捧着龙离的脸，深情地凝视着他：“离儿，你愿意帮我么？”
　　龙离只觉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
　　殿下在求他么？他骄傲的殿下居然在求自己？
　　“我愿意。”
　　仿佛飞蛾扑火一般，龙离用力点头。
　　“谢谢。”帝华嵘倾身，在龙离的唇上落下一吻。明明只想一触即离，但那唇实在太软了，帝华嵘情不自禁便加深了这个吻。
　　“唿——”
　　炽热的鼻息交缠。
　　龙离被吻得全身发软。
　　曾经被帝华嵘调教过的身体自发地开始渴求对方的触摸，龙离下意识地搂住帝华嵘的脖子。他身上的亵衣被蹭开，露出白皙光滑的肩膀。泪眼迷蒙的模样就好似在默默邀请帝华嵘享用午夜美餐……
　　帝华嵘只觉身上勐地蹿出一团火焰！
　　只有龙离才能解渴！
　　帝华嵘压了下来——
　　“不行！”龙离勐地清醒，他一只手抵着帝华嵘的胸口，一只手则挡住帝华嵘的嘴。
　　“为何？”帝华嵘蹙眉，似是不悦。
　　龙离脸颊绯红：“我、我明日还要参加比试……”
　　帝华嵘这才恍然意识到这点。
　　刚刚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就这么要了龙离的！帝华嵘心中一震。他居然疯狂到连明日龙离要参加花魁大赛的事都忘了！
　　这还是自己么？
　　帝华嵘目光逐渐冷静下来。
　　“抱歉。”他看着龙离，语气柔软。
　　“没关系。”龙离脸上更红。
　　“嗯。”帝华嵘虽是这么说着，却仍是抱着龙离。
　　龙离下意识地屏住唿吸。
　　帝华嵘的怀抱温暖，让他舍不得推开。
　　良久，龙离问：“阿嵘，你今晚要留下么？”
　　帝华嵘唿吸一滞，目光中有一丝光芒掠过。但随即，他说：“等你睡了，我便走。”
　　“哦……”龙离说不清自己心中是高兴还是失落。
　　“你不希望我走？”帝华嵘似笑非笑地看着龙离。
　　“嗯。”龙离点头。
　　帝华嵘一愣，随即笑了开来：“那我便不走了。”
　　“可以吗？”龙离眼中充满期盼。
　　被这样的璀璨双眼看着，帝华嵘哪里舍得说出拒绝的话？他点点头：“嗯，我陪你说说话。”
　　“好啊！”龙离喜笑颜开。
　　于是，两人便躺到床上，龙离窝在帝华嵘的怀里，双眼晶晶亮：“我们要说什么？”
　　“你想听什么？”帝华嵘问。
　　“那个胖姑娘最后到底选择了谁？书生还是侠士？”龙离问。
　　帝华嵘哭笑不得。
　　这小家伙到头来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么？
　　但不知为何，他的眼底却划过一丝暖意。他说：“这我倒是知道，不过我先不说，你猜猜她选了谁？”
　　龙离皱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地问：“是书生吗？”
　　“为何？”帝华嵘挑眉。
　　“因为书生是第一个接到绣球的人啊。”龙离回答。
　　“哦~原来如此。”帝华嵘眉眼温和。
　　“我猜对了么？”龙离双眼晶亮。
　　“错了。”帝华嵘回答。
　　“啊……”龙离失望地撅起嘴，“所以她选择了侠士么？为何？”
　　“关键还是那位员外，他见难以抉择，于是心生一计，假装家财被强盗全部掳走，马上便要家破人亡。那书生见此自然立刻离开；而那侠士却为员外硬闯强盗所在的山头。员外见此，自然知道该选谁了。”帝华嵘缓缓解释道。
　　龙离闻言默默无语，良久才叹息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帝华嵘闻言眼前一亮，不曾想龙离竟口吐如此名言警句。可不是，负心的都是懂得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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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睡在男人肚皮上【二更】
　　只是下一息，他便笑道：“你怎的将自己也骂了进去？”
　　龙离眨眨眼，哼道：“我才不是读书人。”
　　“能说出”仗义每多屠狗辈”这样诗句的，还不是读书人？那那些读书人真是活到女人的肚皮上去了！”帝华嵘失笑。
　　龙离目光闪动了一下。
　　这句话自然是他听容清说的，不过，哼，他才不要纠正呢。龙离眨了眨眼睛，笑道：“哪个书生晚上不是睡在女人的肚皮上的？”
　　“也可能是男人的肚皮。”帝华嵘意味深长地盯着龙离的肚子。
　　龙离脸上一红，脱口而出道：“污！”
　　“嗯？”帝华嵘挑眉。
　　“我不和你说了！”龙离直接将被子盖住脸。
　　不过龙离正躺在帝华嵘的怀里，于是那被子连带着也将帝华嵘给盖了进去。龙离又羞又恼，想掀开被子又觉这样太过刻意，殿下会误会什么。
　　谁知帝华嵘却直接搂住龙离的腰，腿缠住他的脚，说：“脚怎的这么冷？”
　　龙离糯糯地说：“来京城的路上，病着了。”
　　帝华嵘蹙眉：“怎的这么不小心？”
　　“是我不好，身子太弱。”龙离轻声解释。
　　“以后脚都会这样冰了？”帝华嵘问。
　　“嗯。”龙离点头。
　　帝华嵘没有说话，而是用两条腿夹住龙离的脚，然后问：“暖和些了么？”
　　“嗯。”龙离唇角止不住地咧开。
　　不止脚暖，他的心也是暖的。
　　蓦地，他想到了沈妈妈。
　　龙离轻声说：“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帝华嵘问。
　　“沈妈妈，你知道的，她最初想要将我交给一个大人物来调教。”龙离说。
　　“嗯。”帝华嵘默默听着。
　　“后来，太子不是说发现有两个黑衣人从沈妈妈房间走出么。后来，我在沈妈妈的房间里特训，偶然一次发现她的床上有一个暗格，格子里有一个黑色玄铁令牌。”龙离说着，看向帝华嵘，笑问：“你猜我在那令牌上看到了什么字？”
　　“什么？”帝华嵘直觉龙离即将告诉自己一件了不得的事。
　　“暗。”龙离只吐出一个字，却在帝华嵘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暗！
　　北秋皇族暗卫令！
　　当初他在审问陈先勇时，他曾经招供北澈在东华设有据点，但是他却是死也不肯说这据点设在了何处！
　　但是现在，帝华嵘知道了。
　　望江城！春满楼！
　　望江城位于南北交界处，交通便利。一旦北澈大军南下，这里是最佳接应之地！没想到，北澈布局如此太缜密！
　　帝华嵘的眼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自己如此轻松地找到北澈在东华的据点，竟是靠着龙离。
　　不过，龙离知道这个“暗”字代表着什么么？他是否也是北澈培养的细作？帝华嵘眼中的深思一闪而逝。
　　龙离自然是看在眼里，但他却假装懵懂地问：“你怎么了？这个”暗”字难道有什么特殊意义么？”
　　“嗯……你确定是在沈妈妈的床上发现的？”帝华嵘忍不住确认道。他很清楚，凭借着这件事，他能够换得更大的筹码来与帝华峥争夺权位！
　　“当然！就在她床头，我看得清清楚楚。”龙离说。他这次可不是说的谎话，为了确保能够成功撂倒沈妈妈，他特地趁着对方不在的时候搜了一圈，这才找到的那枚暗字令牌。“不过我也不知那令牌是否还放在那暗格里了。”
　　“你敢肯定那令牌上写着”暗”字？”帝华嵘抓住龙离的手腕，问。
　　“当然。”龙离点头，“我还看到那令牌上有两条口中衔日的玄龙。”
　　帝华嵘目光闪动，越来越亮。
　　“怎么了吗？”龙离装作懵懂的样子。
　　帝华嵘摇头：“这件事，我尚不能肯定。不过，你最好立刻跟那沈妈妈撇清关系。”
　　“沈妈妈是不是身份很特殊？”龙离好奇地问。
　　“可以这么说。”帝华嵘颔首。
　　“她是好人，还是坏人？”龙离问。
　　“坏人。”帝华嵘毫不犹豫地回答。
　　“哦，那我知道了。”龙离点点头，道：“阿嵘，等你解决沈妈妈时，可不可以帮我救一个朋友出来？”
　　“谁？”帝华嵘问。
　　“晴姑，一个很可怜的女子，她被刮花了脸，沈妈妈不要她了，我想帮帮她。”龙离目光真挚地盯着帝华嵘的眼睛。
　　“好。”帝华嵘心情愉悦，微笑着答应。
　　“谢谢！你最好了！”龙离高兴地扑到帝华嵘怀里撒娇。
　　帝华嵘忍俊不禁，眼底神色越发温柔。他揉了揉龙离乌黑柔软的头发，说：“好了，不早了，快睡吧，你明日还要比赛。”
　　“嗯！”龙离重重点头，然后便躺在帝华嵘的怀中，逐渐睡了过去。
　　望着龙离的睡颜，帝华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的目光不知盯着何处，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问题。良久，他才回神，低头细细地看着龙离。忽然，他在龙离的额上印下一吻，然后，他才将人搂紧，闭上眼，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
　　龙离醒时，帝华嵘已经不在了。
　　他坐在床上，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又吃吃地笑。直到阿南敲门，他才回过神，起来梳洗打扮。
　　本来他想像昨日那样略施粉黛便好，只是一想到今日里殿下也回来看他比试，他便忍不住想打扮得更精致一些。但转念又一下，他可是男子，怎能像思春少女那般做这种打扮？殿下必是不喜的吧？于是龙离便不想打扮了，他直接抹干净了脸，穿上沈妈妈精心为他准备的一袭红衣，走了出去。
　　不错，红衣。
　　若昨日的他是冰山雪莲，洁白、纯净，那么今日的他便是耀世红莲，绚烂，耀眼。
　　之所以选择红衣，便是因为今日这场比试，要的便是夺目！而沈妈妈也很期待，当面无表情，仿若冰雕的龙离身着热烈红衣出现时，将会造成怎样极致的反差。
　　事实证明，沈妈妈的眼光的确不错。
　　当龙离走出房门时，即便是早就见惯了他风采的阿南也禁不住愣在当场。几息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随即瞪大双眼兴奋地说：“公子你今日真是美爆了！”
　　“真的？”龙离不自觉地勾唇，眼底有一丝甜意。
　　阿南看得一呆，随即红着脸拼命点头：“真的真的！那些男人们见到公子，肯定会被迷死的！”不过，是他的错觉么？今日的龙公子竟有种与往日里极为不同的夺目光彩，就好似……受到爱情的滋润一般……
　　这个想法在阿南心中一闪而逝。
　　“哪有你说的那样夸张？”龙离嗔了他一眼，心中却越发高兴。既然阿南都这么说了，那殿下也会这么觉得吧？不过太花哨了些是不是不太好呢？
　　龙离十分纠结。
　　算了，还是不想了。
　　“公子，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快走吧。”阿南道。
　　“嗯。”龙离点点头。
　　两人匆匆赶至碧玉阁专供给各位参赛休息的房间，此时沈妈妈已在房内等候，见龙离进来，眼前便是一亮。她笑道：“喏，京城最有名的老婆饼，尝尝吧！”
　　“多谢沈妈妈。”龙离眉眼弯弯。
　　阿南也殷勤地奉承道：“听说这老婆饼极难买到，沈妈妈你真是太厉害了，怎的一来便买到老婆饼了？”
　　沈妈妈咯咯笑道：“我自然没这本事，还不是因着咱家龙离出了名，人家便将老婆饼自动送上门来的么？”
　　“原来如此。”阿南嘻嘻笑，“对了，公子你的腿好些了么？”
　　“好些了。”龙离接过那老婆饼，轻轻咬了一口，一种甜意立即盈满口腔。龙离幸福地眯起眼，道：“走路时有些许刺痛，但并不碍事。”
　　“那就好。”沈妈妈满意地点头。
　　“沈妈妈，那容清如此欺负我们家公子，碧玉阁是否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啊？”阿南忽然噘着嘴道。
　　沈妈妈笑得灿烂：“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还不曾去问，太子殿下便去问罪了。我听说，碧玉阁已经保证要取消那容清的参赛资格了，而且还会在今日将容清的恶行公之于众。”
　　“哦？”龙离挑眉。
　　想到帝华峥，龙离的眉宇间多出一丝为难，但很快舒展。
　　算了，殿下既然向他保证不会为难帝华峥，便一定说到做到的吧？一定会的！
　　“今日的魁首，一定又是我家公子的了！”阿南兴高采烈地说。
　　龙离摇摇头：“这倒不一定。那些名妓成名已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我大概不是她们的对手。”
　　阿南不高兴地撅起嘴。
　　沈妈妈却道：“我也不强求，你只要努力进入前三名便行。到时候，最后一轮的比试，你必然是第一！”
　　龙离不解，问：“沈妈妈，最后一轮比的是什么？你为何如此肯定？”沈妈妈与他说了第一轮与第二轮的比赛规则，却对第三轮的比赛内容笑而不语，这让龙离心中不安。
　　沈妈妈眉飞色舞：“既如此，我也不瞒你了。这第三轮最是简单不过，那便是竞价初夜！”
　　“啊？！”龙离吓得脸色一白。
作者闲话：　　投票里发现大家都喜欢男二，不喜欢攻。噗，看来攻太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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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我和容清你选谁【三更】
　　沈妈妈嗔了他一眼：“看你吓成什么样子了？你怕什么？那太子如此宠爱你，即便你不愿与他过夜，我恐怕他也是不会强求你的！”
　　龙离诺诺地低下头，心如电转。
　　一旁的沈妈妈却仿佛不曾看到一般，道：“这第三轮，便是看谁拍得的初夜价格最高，谁便是花魁。你说说，有一位心仪你的太子在，你还不是赢定了？”沈妈妈得意地笑：“所以说，这第二轮，你只要争取便好，我也不强求。”
　　这还不是强求么？
　　龙离默默想着，咬了口老婆饼。
　　老婆饼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便有人前来通知，比赛即将开始。
　　十位头牌要按昨日的排名顺序登台。
　　龙离是第一名，容清则是第二名。但容清已经被取消了参赛资格，因而第二名应是由原先的第三名取代。
　　龙离早早便来到大厅的侧门等候上台，其他几个头牌也陆陆续续来了。
　　大家神情颇为紧张，少数几个人更是时不时地瞟向龙离。
　　龙离也不在意，只是偷偷地打量着二楼的房间。殿下还在那个房间里么？
　　正想着，主持比赛的司仪走上高台热场，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二楼的门齐齐打开。不少王孙公子纷纷走了出来。
　　其中，便有帝华嵘与帝华峥。
　　龙离睁圆眼睛，定定地看着帝华嵘。
　　那人面无表情，目光平淡，水波不兴，好似无情无欲的雕塑。
　　龙离痴痴地看着他的殿下，心底充满柔情蜜意。
　　忽然，身后传来喧哗声。
　　龙离蹙了蹙眉，没有回头。紧接着，忽然一声清亮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我们又见面了！”
　　龙离心头勐地一跳。
　　他缓缓扭头，惊愕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容清？！
　　她为何在这里？
　　“你……”龙离正想发问，却听那边高台上的司仪朗声道：“下面，便有请此次大赛的前十位头牌！”
　　“你该上场了。”容清微笑。
　　龙离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随即缓缓挪动步伐，向着高台走去。那个昨日跌倒时撞到的膝盖正隐隐作痛。
　　他不明白，为何容清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说她已被取消了参赛资格么？可是看容清那精致的妆容，很明显，她将继续参加今日的比赛。
　　怎么回事？碧玉阁怎敢连太子的命令都不听？难道碧玉阁的背后有比太子的能量更大之人？可是，谁又敢与帝华嵘对着干？
　　蓦地，龙离的心中闪过一个人影。
　　不会的！
　　不会是他的！
　　龙离努力压下心中的惶惑，缓缓走到高台上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
　　今日的他一袭红衣如火，夺尽所有人的注目。高台之下，无数的人高声喊着龙离的名字。
　　而巧合的是，容清今日也穿着一件红衣。她的红唇如火，笑容张扬，如同一团烈焰，引得无数人如飞蛾般靠近。
　　然而，与龙离相比，她还是落了下乘。若说她说火，那龙离便是包裹在冰山下的火焰，让人恨不得立刻破开那层冰，寻找他体内的热！
　　不得不说，沈妈妈的策略十分成功！
　　始终一副冰山雪莲模样的龙离，总是能轻易挑动他人的征服欲！当然，没人敢征服龙离，因为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帝华峥看中了龙离。
　　试问谁敢抢太子看上的人呢？
　　龙离看着容清一步步踏上高台，正要坐到自己的对面。
　　忽然。
　　一个冷哼响起：“我记得容清昨日暗害他人，已被碧玉阁取消了比赛资格。”
　　说话的是帝华峥。
　　龙离忍不住抬起头。
　　这个“他人”，说得自然是他。
　　容清抿唇，虽然依旧在笑，但龙离依旧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紧张。
　　所有人屏息。
　　太子发飙了，谁敢大声唿吸？
　　司仪一脸尴尬，不知该如何解释。因为他也是不明所以。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
　　“这比试选的是花魁，并非道德圣人。”
　　是帝华嵘。
　　龙离怔怔地看着帝华嵘。
　　为什么？
　　为什么是殿下？
　　明明知道容清昨天对自己做了什么，为何今日却要支持容清参加花魁比试？
　　龙离不明白。
　　他垂下头，紧紧地捏着拳头。
　　良久，他的脸上终于失去了表情。
　　“呵！这是皇弟的解释么？”帝华峥冷笑。
　　“是。”帝华嵘言简意赅。
　　“一个去暗算他人得来的花魁，也不知有谁敢睡！”帝华峥狭长的桃花眼斜睨着容清，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意。
　　容清紧紧捏着拳头，笑容僵硬。
　　“一个靠着眼泪和太子宠爱得到的花魁，似乎也没人敢睡。”帝华嵘冷冷反驳。
　　眼泪？
　　太子宠爱？
　　龙离只觉胸口遭受一重又一重的重击，令他脸色刹那间变白了。
　　“我的人，自然只有我能睡。”帝华峥冷哼。
　　周围温度仿佛瞬间下降。
　　帝华峥眉眼微挑，目光凛冽，自有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道。
　　帝华嵘眼底泛起一丝冷笑，随即，他勾唇道：“我的人，自然也只有我能睡。”
　　我的人……
　　你的人是谁？
　　容清？
　　还是我龙离呢？
　　龙离深深地唿吸，然而每一次的胸口起伏只招来能让肋骨碎裂的刺痛。
　　原来心痛到极点，连唿吸也会如此艰难。
　　原来即便假装不在乎，他还是那么那么的自卑。
　　他以为自己会逃出容清的阴影，但是他却发现，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
　　只有容清，他绝对不要输给容清！
　　“够了。”龙离低低地开口。
　　空荡荡的大厅上空回荡着龙离低沉的声音。
　　帝华峥与帝华嵘同时垂下头。
　　“离儿……”帝华峥微怔。
　　“容清若是参赛，我便退出。你们自己选吧。”龙离垂着眼，瞳孔如亘古的冰山。
　　选吧，殿下。
　　我选择了你，你会选谁？
　　高台之下，众人听到龙离的话，只觉震惊无比。
　　这小倌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让堂堂东华的太子与二皇子在他与容清之间二人择其一！他只是个小倌啊！他以为他在和谁说话？
　　可是，天哪！
　　两位皇子，为何你俩一声都不吭？！你们这是纵容了这小倌的放肆吗？！
　　然而，所有人都没敢吭一声。因为事情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了！
　　此时的主角，是那个小倌和两位皇子！
　　帝华峥微笑：“我自然选你。”
　　帝华嵘却沉默。
　　所有人都等待着帝华嵘的回答。
　　龙离抬头。
　　容清抬头。
　　所有人齐齐抬头。
　　良久，帝华嵘才缓缓道：“我选……”
　　“殿下！”容清忽然深情地喊道。
　　“龙离。”
　　帝华嵘的声音应声落下。
　　龙离的心一颤，指尖抖了抖。
　　果然，他还是做不到冷静。
　　想着，龙离勾唇，垂下眼皮似笑非笑。
　　容清目光瞬间呆滞。
　　她不明白，为何她付出了那么多，甚至亲自策划了这次的花魁大事啊，却得到这样的结果。明明冠军的宝座应该属于她！
　　明明她将会名满京城，受尽王孙公子们的追捧！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龙离的出现而化作泡影！若非这龙离容貌如此出众，自己又怎会算计他？！谁能想到这个贱人进了太子的眼呢？！
　　容清根本不觉得后悔，她只恨龙离夺走了太子的注目！本来那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是龙离的错！
　　她是穿越而来的天之骄女，总有一天，全天下最优秀的男子都会围着她转！小说里不都是这样的么？
　　而如果太子帝华峥并不围着自己转，那么只能说明他不是最优秀之人！没错，一定是这样！既然如此，她便要帮助帝华嵘夺得皇帝之位，让帝华峥为看不上自己而后悔莫及！
　　容清阴狠地想着。
　　这个时候，她虽然怪罪帝华嵘没有选择自己，但她更是恨极了龙离与帝华峥。
　　一定是帝华嵘斗不过帝华峥，所以才不得不向帝华峥屈服！一定是这样的！不过，那个帝华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太子的压力都顶不住，将来有什么大用？看来，对帝华嵘只能利用。嗯，利用完就立刻抛弃好了~
　　想着，容清阴狠地瞟了龙离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龙离自然看到了容清的目光，他心中蓦地有些不安。
　　本心里，他是不想招惹容清的。因为容清乃是异世之人，脑子里有许多来自异世的奇妙构思。上上世里，她也是凭借着她的许多发明，帮助殿下获得皇位。
　　所以，龙离也很担心容清对自己使用异世之物，到时自己很可能被害都不自知。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被自己的嫉妒心蒙蔽了理智呢？
　　龙离苦笑。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容清退场。
　　帝华峥勾唇：“好了，比赛继续。”
　　但众人还是一动不动。
　　司仪忽然想，这还用比么？花魁的最终人选已经毫无疑问了吧？
　　但是没办法，作为司仪，他还是尽力将现场炒热。没过多久，那些看客果然十分捧场地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容清退出，便无法作诗一鸣惊人，成就才女美名。而龙离在帝华嵘身边五年，遍阅群书，作上一首诗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
　　因此，第二轮比试的第一名毫无意外地被龙离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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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竞价之夜帝彦怒【一更】
　　接下来，便是今晚的重头戏——竞价初夜！
　　时间很快来到夜晚。
　　帝华嵘与帝华峥早早便到了。
　　龙离换上一袭白衣，灯火阑珊中，如同不食烟火的仙人。
　　他的心情直到现在依旧不见好。
　　他不是傻子，自然猜到了帝华嵘必然是得到了容清的某种好处才会选择帮她重新参赛。但最后，在龙离的威逼下，帝华嵘对龙离妥协了。
　　明明殿下已经妥协，但他却止不住地产生自我怀疑。为了得到容清的好处，帝华嵘甚至忘记了容清对他做过的事。所以，殿下是真的喜欢他吗？
　　这个喜欢，是不是太廉价了一些？
　　又或者，他只是不希望被帝华峥察觉出自己与他的关系，所以故意和自己对着干？
　　龙离心中千头万绪，以至于思考问题时一直维持着面瘫的表情，只有那不断闪动的目光证明他并非冰冷无情。
　　“哎！”龙离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自己为何变得如此疑神疑鬼了？还是相信殿下吧！
　　正想着，他便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司仪口中出现。
　　龙离愣了愣，随即清醒。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轮到他。
　　拍卖初夜。
　　多么可笑的四个字。
　　只因为他是小倌，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连自己的初夜也无法左右不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是一介男儿，男人的初夜，有什么可拍卖的？龙离不懂。
　　然而他却看到台下无数人兴奋的视线。
　　龙离蹙了蹙眉，随即淡然。
　　算了，就这么看着吧。不出意料，拍下自己的应是帝华峥。
　　龙离垂着眼，手撑着下巴，没有任何期待感。
　　“50万两！”果然，帝华峥一开口便是天价。
　　然而……
　　“100万两！”
　　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闯入耳膜。
　　龙离微微蹙眉。
　　这声音……似乎并非殿下啊。
　　龙离侧头，看到三楼对面一张面白无须的脸。
　　龙离一愣。
　　这人他认得，但正因为认得，他才吃惊！
　　因为，这人乃是东华皇帝陛下身边的大太监蓝公公！也是帝彦身边第二宠臣。
　　蓝公公在此，不就说明帝彦也在此么？
　　龙离心中一沉，本能感到不妙。
　　堂堂太子与二皇子竟为一个男人针锋相对，帝彦会高兴么？
　　果然，龙离扭头一看，殿下与帝华峥的脸色都不好看。
　　紧接着，便见那蓝公公恭敬地道：“两位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帝华峥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向龙离。
　　两人视线相撞。
　　龙离看到他眼中一丝隐忧，这让他越发感到不妙。
　　随后，帝华峥与帝华嵘便一起走向三楼，蓝公公等两人进屋，便自觉地将门关紧。
　　而与此同时。
　　高台下，议论纷纷。
　　普天之下，有谁能有这个资格请动两位皇子呢？太少了。更何况那中年人身上有着明显的太监特征，所以，那三楼内的大人物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果然是树大招风啊！”
　　“怪只怪这龙离太惊艳，竟令两位皇子为他针锋相对。那位见此不生气才怪！”
　　“也不知我等能否有这运气得见天颜……”
　　龙离心中越发惶惑。
　　明明周围有许多人，他却感到自己置身的这高台拔地而起，让他独自面对冷风冷雨。他能看到周围那些嘲讽的目光，这些人必然觉得自己完了。
　　是啊，有那么一瞬间，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他要完了。
　　在东华，帝彦便是天！
　　即便他玩物丧志，沉迷美色，他也是东华的皇帝！他想要处置一个小倌，真真是易如反掌。
　　但很快，他又平静下来。
　　他是死过两次的人了，死对他来说并不可怕。更何况，他相信殿下和帝华峥绝对会抱住自己。莫名的，他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果然没过多久，蓝公公便再次从三楼走了出来，道：“请龙公子上来一叙。”虽是这样话说，但龙离还是看到蓝公公眼中的鄙夷。
　　或许自己这个小倌，连太监都不如吧？
　　龙离沉默着走上三楼。
　　司仪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届花魁大赛是他们碧玉阁办得最好的一次，也是他们办得最差的一次。最好是因为出现了龙离与容清这样的美人，竟是连皇子都吸引了过来，最差却是，碧玉阁的头牌容清不但做了丑事被驱逐，连公认的第一很可能也要完了。
　　哎！
　　司仪想着，只能让所有人缓缓退场。
　　他们也不得不退场。
　　那位在里面，谁敢拍卖头牌初夜，露出自己的丑态？
　　于是人很快便散尽了。
　　龙离走进房间，一眼便看到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的帝彦。帝彦的前方，则跪着帝华嵘与帝华峥。帝彦的后方，则侍立着三人——蓝公公，吏部尚书徐琼，以及徐琼之子徐闻正。
　　龙离目光闪动了一下，也跟着跪了下来：“草民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哼。”帝彦冷哼了一声，对龙离知道自己的身份并没有感到惊讶，而是缓缓道：“抬起头来。”
　　龙离闻言听话地抬头。
　　“你便是龙离么？让我两个儿子为你争风吃醋，你应该很高兴吧？”帝彦讽刺道。
　　龙离能够感觉到对方正压抑着一股滔天怒气，他立刻伏身，道：“草民惶恐。”
　　“草民？若我记得不错，小倌也是娼户，你应该自称贱妾或者奴婢，而非什么草民！”帝彦忽然道。
　　龙离脸色一白，眼底生出悲哀：“奴婢……不敢。”
　　帝彦这才满意似的，好整以暇地道：“不敢？我见你却是很敢！”
　　龙离这才明白，早晨的事恐怕已经传到帝彦耳中，惹恼了对方。
　　皇家颜面比什么都重要，即便暗地中如何勾心斗角，表面上却必须保持和谐。而今日，帝华峥与帝华嵘却为了一个龙离，而打破了表面上的和谐！
　　这是帝彦绝对不允许的！
　　想透一切，龙离只能低头不言不语。
　　然而，帝彦却不想这么放过他，他冷冷问：“你可知罪？”
　　龙离不回答。
　　知罪？
　　他何罪之有呢？
　　“砰！”
　　“放肆！”帝彦勐地一拍桌子。
　　屋内所有人勐地心头一跳。
　　这龙离，可真是惹了大祸了！
　　“朕问你话，你为何不答？！”帝彦瞪大眼大声质问。
　　龙离缓缓道：“敢问陛下，容清害我可是真？她退出比赛可是应该？我为自己平反，何错之有？”
　　帝彦冷哼一声：“你这是在顶嘴？”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龙离答。
　　帝彦脸色越发阴沉。
　　他正要开口，一旁的帝华峥却忽然道：“父皇，请息怒。”
　　“你给我闭嘴！”帝彦勐地爆发，狠狠地瞪了眼帝华峥。
　　龙离一愣。
　　帝彦这是怎么了？是帝华峥说了什么才让他如此恼火的么？
　　“陛下息怒！息怒啊！”徐琼立刻打圆场。
　　“你让朕息怒！朕息得下去吗？！”帝彦指着徐琼的鼻子大骂。
　　徐琼不敢顶嘴，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他的年纪不小了，又是皇帝的老丈人，帝彦不看僧面看佛面，怎可能让他一直跪着。
　　果然，没过多久，他便没好气地叫蓝公公将人给扶了起来。
　　帝彦冷冷道：“闻正，这小倌我便赏你了。”
　　徐闻正闻言立即双眼射出精光。他对龙离也是垂涎已久了！
　　龙离的心口勐地一痛！
　　徐闻正可是帝都有名的花花公子，而且最喜虐待侍妾！帝彦不可能不知道！
　　一旁的帝华峥忽然开口：“父皇，您没有权力决定离儿的归属！”
　　帝彦勐地瞪大双眼，恶狠狠地说：“好哇，我连决定一个小倌归属的权力都没有了么？！”他剧烈地喘息着，看着帝华峥的目光透着恨铁不成钢。
　　“今日竞价竞的便是他的归属，父皇若是要与我抢，那我必定与您竞争到底！”帝华峥勐地站起身，目光坚定。
　　“你再说一遍？！”帝彦气得剧烈喘息。
　　“无论说多少遍，我还是那个意思，今生除了离儿，我谁都不要！龙离，我娶定了！”帝华峥一字一顿！
　　龙离勐地一震。
　　帝华峥居然当着帝彦的面说这种话？！
　　他怎么敢？！
　　怪不得帝彦会大发雷霆！
　　“好哇！你这个不孝子，你便真的要断子绝孙你才高兴吗？！”帝彦气得两眼发昏，恨不得立刻站起来抽帝华峥一顿。
　　徐琼只觉口中苦涩。
　　他这外孙怎么变得如此愚蠢！但他却不得不为帝华峥辩解道：“陛下，太子必然是被这龙离鬼迷心窍，您请息怒，让老臣来劝劝他！”
　　“外公，不用劝了，我是不会后悔的！”帝华峥打断徐琼的话，认真道：“今日我便要带离儿回府，你们谁也不能阻止我。否则，我便血溅当场！”
　　“你！”
　　帝彦与徐琼同时瞪大双眼。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那龙离到底给帝华峥喂了什么迷魂汤，竟使他如此疯狂！连“血溅当场”这样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
　　帝彦气得全身发抖。
　　但帝华峥似乎为了证明他的决心，竟直接走过去将龙离抱起，牢牢抓住他的手。
　　“你放开！”龙离本能地挣扎。
　　他觉得帝华峥真的疯了。在帝彦的面前做出这种事，还嫌帝彦不够讨厌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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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这是治不好的病【二更】
　　然而帝华峥却是一概不管，只是固执地说：“你的膝盖不是受伤了么？怎能久跪？”
　　龙离勐地顿住。
　　他还记得自己膝盖上的伤……
　　只是为了这个伤，便完全不顾帝彦和徐琼？！
　　龙离咬唇。
　　“放肆！孽子！朕怎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帝彦气得脸颊通红。
　　“太子，你可知你在做什么吗？！”徐琼也跟着训斥，看着龙离的目光透着满满的恶毒。
　　一旁依旧跪着的帝华嵘目光闪动，但最终依旧一动不动。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帝华峥缓缓道，“父皇，若您觉得我不配做这个太子，我愿意拿太子之位，换与离儿一世长安。”
　　“你！”帝彦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手指着帝华峥，眼珠子瞪得老大，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帝华峥垂眼：“我对离儿，便是父皇对母后，情深不改，非他不可。”
　　帝彦深深地看着帝华峥：“太子帝华峥顽劣不堪，争风吃醋，罚东宫禁足一月！”
　　帝华峥躬身，道：“谢父皇恩典，儿臣告退。”说着，他直接抱着龙离离去。
　　待他离开，屋子里瞬间陷入寂静。
　　帝彦阴沉着脸，徐琼低下头，眼底隐晦地闪过一丝怒意。
　　只有帝华嵘一脸平静。良久，帝华嵘道：“父皇，儿臣也先行告退。”
　　帝彦仿佛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这么一个人，冷冷道：“下去吧！”
　　“诺。”帝华嵘说着，站起身，缓缓退出。
　　等人走了，徐琼立刻跪地磕头：“陛下，太子顽劣，请恕老臣管教无方！”
　　帝彦脸上的黑紫几乎是瞬间消失，他赶忙扶起徐琼，温言软语道：“哎，岳丈说的什么话？一切并非你之过，要怪只能怪那龙离太过邪乎。”
　　“可太子沉迷男色，这该如何是好？”徐琼一脸悲愤。
　　帝彦也是愤愤然道：“若非华峥态度太过强硬，我早就杀了那龙离！”
　　“老臣何尝不想解决这龙离？可是太子对龙离执念太深，臣恐怕若是那龙离有个好歹，太子也会……”徐琼没敢继续说下去。
　　帝彦面色阴晴不定。
　　徐琼察言观色片刻，见他对太子并没有什么恶感，才道：“以臣之见，只要令太子看清龙离本性，必然会对其失望。”
　　“哦？”帝彦眼前一亮，“尚书有何妙计？”
　　“只需如此这般……”徐琼呵呵一笑，说出一番计策来。
　　帝彦听在耳里，眼睛却是越来越亮。他拍掌大笑道：“好！好哇！还是岳丈老谋深算！哈哈！既然如此，我便安心了！我们回去吧！”
　　“诺！”徐琼满面笑容。
　　于是，几人便打算从碧玉阁的后门离开。
　　毕竟这次帝彦算是微服私访。就算其他人都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他也要做出一副微服私访的态度来。
　　碧玉阁的后院此时十分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冷寂。
　　夜晚的冷风唿唿吹过，带着湿气。
　　忽然，不远处的小花园里传出哭声。
　　帝彦定睛看去，一个倩影影影绰绰。
　　帝彦蹙了蹙眉，道：“蓝公公，你去看看。”
　　“诺！”蓝公公应诺，随即走了过去。没多久，他便领着一红衣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花容月貌，更兼泪眼朦胧，竟是有种令人窒息的美。
　　帝彦一时看呆了。
　　“陛下？”徐琼蹙了蹙眉，扭头一看皇帝与自家儿子都直愣愣地盯着那貌美女子，心里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啊？”帝彦被徐琼唤醒，懵了一下，随即双眼发亮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哭泣？”
　　那女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双秋水般梨花带泪的眸子，道：“回禀公子，小女子容清，只因……”
　　另一边。
　　帝华峥坐在轿中，怀里抱着龙离，眉飞色舞的模样溢于言表。
　　龙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被皇帝禁了足，却笑得如此开心，帝华峥莫不是真的疯了不成？心里这么想着，龙离便忍不住问出口道：“你怎的如此开心？”
　　“因为我心情好啊。”帝华峥眉开眼笑。
　　“可你刚刚被皇帝陛下禁了足。”龙离不解。
　　“正因如此，我才开心啊。”帝华峥勾唇。
　　龙离无法理解他的逻辑，谁知帝华峥却蹭了蹭的脑袋，说：“我因你被禁足，你说，你是不是应该一起陪着我？”
　　龙离一愣。
　　当即，他反应过来了。
　　原来他觉得自己会陪着他！
　　顿时，他有些哭笑不得。
　　轿子里的空间很大，龙离推了推帝华峥，让他离自己远些：“谁要陪你！又不是我让你惹怒皇上的！”
　　帝华峥又将龙离拖回来放自己的腿上，说：“这怎能怪我？每次看到你被人欺负，我便忍不住想救你。这是病，治不好的。”
　　龙离猝不及防，勐地鼻头一酸。他轻声道：“太子……”
　　“不要叫我太子。”帝华峥打断了他的话，“叫我阿峥，或者峥哥哥，但就是不要叫我太子。”
　　龙离垂眼，片刻后道：“峥哥哥，我们可以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的。”是的，只能是朋友。
　　“可我不要。”帝华峥微笑。他的笑容像影影重重的花影，“朋友只能给你安慰的拥抱，而我想给你爱的吻。”说着，他倾下身。
　　龙离眼睁睁地看着帝华峥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心中一颤，勐地伸手，捂住帝华峥的嘴。
　　龙离感觉到帝华峥柔软的唇抿起，随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帝华峥直起身，唇角微勾，却仿佛在哭：“离儿，你总是有办法叫我心痛。”
　　龙离更加心痛，他侧过头努力不去看帝华峥那双眼，缓缓道：“我要回碧玉阁了。”
　　“不行，你不能回碧玉阁。”帝华峥想也不想地拒绝。
　　“为何？”龙离蹙眉。
　　“碧玉阁可是那容清的地盘，你今日将她得罪死，你觉得她会放过你么？”帝华峥问。
　　龙离沉默。
　　帝华峥说得没错。容清的手段毒辣，但却总是令人找不到切实的证据，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瞬是不是就是死亡。
　　“更不用说，如今我外公，我父皇都很想处死你，没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以为你能好好活着？”帝华峥挑眉。
　　龙离有些泄气：“那我该怎么办？”
　　帝华峥勾唇：“所以，你只能和我回东宫了。”见龙离看了过来，他立刻解释道：“东宫守卫严实，即便是我父皇的贴身侍卫，也绝对进不来。而且你放心，没有你点头，我绝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龙离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帝华峥的话。只是……
　　龙离迟疑地问：“沈妈妈与阿南他们怎么办？”
　　帝华峥撇了撇嘴：“不用管他们。沈妈妈对你如此凶狠，难道你还惦念她的安危？”
　　龙离一顿：“阿南呢？”
　　帝华峥撇嘴：“那个阿南，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正好离他远些。”
　　龙离微讶：“你怎知他不是好人？”
　　帝华峥勾唇：“你身边那些人，我一个都不放心，自然要将他们的底细查探清楚。谁知我这一查，却是查出一个大案。”
　　龙离勐地心头一跳。
　　“你猜是什么？”帝华峥微笑着看着龙离。
　　“什么？”龙离假装懵懂。
　　“春满楼有问题。”帝华峥一字一顿地道。
　　龙离心脏砰砰跳。
　　帝华峥也查出来了？那殿下岂不是晚了一步？
　　“什么问题？”龙离有些心虚地看着帝华峥。
　　帝华峥脸色凝重了几分：“那位沈妈妈，可能并非我东华之人。具体的尚在调查中，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了。”
　　“你是想说，她是他国细作么？”龙离定定地看着帝华峥。
　　帝华峥一愣，随即勾唇：“嗯。”
　　“你难道不怀疑我也是细作么？”龙离问。
　　“我相信你。”帝华峥眼底神色温柔。
　　龙离沉默。
　　他想说，你相信是没有用的。但是，说了又有何用？
　　所以他选择沉默。
　　轿子忽然一顿。
　　“殿下，到了。”陆判的声音响起。
　　“我们出去吧。”帝华峥微笑。
　　“嗯。”龙离颔首。
　　而后，帝华峥便将龙离抱出轿子。天色昏暗，但东宫却灯火辉煌。
　　无数的宫女太监在宫门口等候着帝华峥，待他出现，立刻福身，整齐划一道：“恭迎殿下回宫！”
　　龙离努力低着头，只觉尴尬异常。
　　帝华峥却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随后道：“郝公公，请派人在我寝宫旁清理出一间宫殿。”
　　郝公公目光闪动地瞥了眼龙离，随即躬身：“诺。”说完，他便点了几个宫女离开。
　　龙离莫名松了口气。
　　“怎么？真以为我会与你同床共枕？”帝华峥一边往宫中走，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龙离白了他一眼。
　　“呵！这是在邀请我么？”帝华峥轻笑。
　　“才没有。”龙离立刻回答。
　　“真不可爱。”帝华峥撇嘴。
　　“我一个男子，不需要可爱。”龙离回他。
　　“你这么说，可爱会难过的。”帝华峥一脸可惜。
　　龙离愣了一下，几息后才意识到帝华峥是什么意思，顿时失笑：“可爱是谁？”
　　“可爱是我。”帝华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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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三千佳丽都不要【一更】
　　“可爱你好。”龙离附和。
　　“错了，你应该说，可爱的是你。”帝华峥摇头纠正他。
　　龙离不解地看着帝华峥。
　　“因为我可以让你爱啊。”帝华峥笑容灿烂。
　　龙离一怔，没想到帝华峥竟说出这番歪理来，他翻了个白眼，道：“我饿了。”
　　“我这便让人去布膳。”帝华峥立刻道，顿了顿，又道：“陆判，顺便将那跌打膏药给我，我再帮你上一次药。”前者是对陆判说的，后者则是对龙离说的。
　　“诺。”陆判说着，便从怀中取出跌打药膏。
　　帝华峥将龙离放在软榻上，掀起他的裤腿。
　　龙离青紫的膝盖立刻露了出来。
　　帝华峥皱眉：“怎的比昨日还肿？”说着，他忽然又冷哼一声，“幸好我将你抱起来，否则这伤会更严重！”
　　龙离沉默不语。
　　帝华峥也不在意，取过药膏，将洁白的药膏在掌心揉搓，然后用手轻轻按摩着龙离的膝盖。他的动作温柔，但龙离还是感到戳刺般的疼痛。
　　龙离蹙了蹙眉，没有哼出声。
　　“疼么？”帝华峥心疼地问。
　　“还好。”龙离回答。
　　“看来这几天你还是在床上躺着吧。等你好了，我带你逛逛皇宫的后花园。”帝华峥一边说，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的掌心温暖，连带着膝盖那里也隐隐发热。
　　龙离心中茫然。
　　他已得罪了帝彦，此时最好的办法便是听帝华峥的吩咐了。他正想点头说好，忽然一声高亢尖锐的声音传入大厅内——
　　“皇后娘娘到！”
　　龙离心头勐地一跳！
　　徐皇后来了！
　　“啧！”龙离忽然听到帝华峥轻啧一声。
　　然而他抬头看去时，帝华峥却一脸微笑地看着门口方向。
　　难道是他听错了？
　　龙离心中狐疑。
　　但很快，他便来不及思索这些了。因为——徐皇后进来了。
　　即便是夜里，徐皇后依旧一身艳丽奢华，即便心情急切，她依旧气度雍容地走了进来。随后，她一眼便看到坐在软榻上露出洁白小腿的龙离，而她的儿子帝华峥的手正放在龙离的膝盖上！
　　徐皇后瞬间便炸了：“你们在做什么？！”
　　啥？
　　龙离不解。
　　帝华峥一愣，随即笑了。他起身道：“参见母后。”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光天化日之下，竟与一男子狭玩，华峥，母后平日里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学到哪里去了？！”徐皇后气得声音都在抖。
　　帝华峥语气平静：“母后，我只是在给离儿上药，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别管你是不是在上药，你带一个小倌回宫，你父皇会怎么想？大臣们会怎么想？那些平民百姓又会怎么想？！”徐皇后质问声声。
　　“他人的想法与儿臣何干？”帝华峥满不在乎。
　　“你！你这蠢货，你还想不想登上那位置了？！你喜爱一个男宠我不反对，但你怎可顶撞你的父皇？你怎可三千佳丽专宠一人？！”徐皇后气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看着帝华峥的目光都在冒火。
　　“所以母后不想父皇独宠你一人，而是要他三千佳丽雨露均沾？”帝华峥却反问。
　　徐皇后一噎，随即瞪眼道：“这不一样！这龙离是男子！他根本无法生育！”
　　“所以若是母后无法生育，父皇也不会再独宠您一人？母后，这不是爱。”帝华峥认真地看着徐皇后。
　　徐皇后面色一变：“皇家无爱！”
　　“皇家无爱，我有。”帝华峥目光坚定。
　　“你疯了！”徐皇后惊愕地看着帝华峥，“你为了一个小倌，要放弃皇位么？！”
　　“有何不可？”帝华峥挑眉，面色平静。
　　徐皇后脸色阴沉：“若我说不许呢？”
　　“即便您是我的母后，我也不会让你干涉我的感情！”帝华峥掷地有声。
　　“你是我儿子！”
　　“我是我自己。”
　　“今日这龙离，我一定要带走！”
　　“母后若希望我恨你，你大可以将人带走！”帝华峥寸步不让。
　　“你！”徐皇后还指盼着帝华峥登基后她能坐上皇太后之位，自然不敢让帝华峥恨她。但，若是这龙离在帝华峥身边一日，帝华峥距离那个位子便会越发遥远！
　　徐皇后心思电转，丰满的胸部因气恼而上下起伏。
　　良久，徐皇后才重重冷哼一声，道：“既如此，你便努力将这人一辈子囚禁在你身边吧！否则！哼！”说着，徐皇后狠狠瞪了眼龙离，然后甩袖离开。
　　龙离心脏砰砰跳。
　　他其实非常害怕徐皇后将自己捉入那密室，遭受万蛇啃噬之苦。
　　幸好，幸好帝华峥抵住了压力。
　　龙离努力放松身体让心跳平稳下来。
　　“不要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帝华峥揉了揉龙离的脑袋。
　　龙离没有说话。
　　“吓着了？”帝华峥挑眉。
　　“嗯。”龙离点头。
　　“那便好好休息吧。”帝华峥叹息一声，随即唤来宫女，服侍龙离下去沐浴。
　　等龙离离开，大厅内只剩下帝华峥与陆判两人。
　　陆判问：“你在想什么？”
　　帝华峥怔怔地抬头看着天空皎洁的月亮，轻声问：“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做错了什么？”陆判不解。
　　“我似乎将离儿推入了火坑。”
　　“你是说那个皇帝与皇后都因你而恨上了龙离？”陆判挑眉。
　　“嗯。”帝华峥点头。
　　“你能保护龙离吗？”
　　“当然能。”
　　“那你担心什么？”
　　“我真的能保护好离儿么？若是我一时不查出现疏漏怎办？”
　　“你是桃仙叶凌。”
　　“我现在是帝华峥。”
　　“你真烦。”陆判不满。
　　“雪凝你不懂。”
　　“我又不懂什么？”
　　“喜欢一个人，所以才会这样为他担惊受怕啊。”
　　“我懒得理你了。”
　　“哈哈。算了，回去睡吧。”帝华峥大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殿。陆判也立刻跟上。他负责保护皇子，自然要寸步不离。
　　*
　　时间冰冷无情，不以万物意志为转移，继续向前流淌。
　　不知不觉，龙离在这空荡荡的东宫已呆了6日。犹记得第一夜里，他因着身处陌生环境里，一整晚都是辗转反侧，也不知磨蹭到何时才沉沉睡去。然而如今，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每日里，帝华峥都会来陪他下棋，弹琴。叫他不那么烦闷。只是莫名的，他依旧会感到那么一丝寂寞
　　他膝盖上的伤也渐渐好了，于是帝华峥便带他看遍东宫的风景，无非便是花花草草。
　　春日总是叫人困觉，晌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龙离总能感觉到一阵黄色的光晕在眼皮上跳动。
　　他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不愿起来。
　　忽然。
　　龙离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叫声——
　　“喵~”
　　猫？
　　他不由想起上上世他养的那条被容清踢死的小花猫，心里忽然涌上一层伤感。那只小猫那么乖，哪里讨厌了？
　　想着，龙离不由拿开身上披着的毯子，走下软榻，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走去。
　　他住着的院子毗邻帝华峥的寝宫，而那声音恰好是从帝华峥的寝宫里发出的。龙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里传来帝华峥的声音：“让我猜猜，是谁来了？”龙离闻言正要开口，谁知帝华峥却道：“如此敲门手法，必然是我那温柔善良的离儿，我说的对么？”
　　龙离失笑，应道：“是我。”
　　门应声打开。
　　“看来我猜对了。”帝华峥看着龙离，勾唇问：“猜对有什么奖励么？”
　　“没有。”龙离回答。
　　“真是无趣。”帝华峥撇嘴。
　　龙离又想对他翻白眼了。他眼珠子朝着帝华峥的寝宫里瞧，嘴上道：“我刚刚听到了猫叫声。”
　　“这你都能听到？”帝华峥忽然惊讶地挑眉。
　　“怎么？”龙离不解。
　　帝华峥没有回答他，而是让开身子，笑眯眯地说。“进来看看吧。”
　　进去？
　　龙离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很相信帝华峥的为人了。
　　果然，刚走进帝华峥的寝宫，他便看到陆判手中捧着一只小小的奶白色的猫咪。
　　龙离的双眼立时便亮了！
　　“可爱么？”帝华峥在他身后笑眯眯地问。
　　“哪里来的猫？好小啊！”龙离三两步跑过去，怜惜地看着那只睁着圆熘熘的眼睛畏畏缩缩看着自己的小猫，他想伸手去摸，却又怕惊着了那小猫咪。
　　“陆判找来的。”帝华峥说。
　　“猫妈妈呢？”龙离看向帝华峥。
　　“猫妈妈呢？”帝华峥看向陆判。
　　陆判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道：“刚断奶的猫，正好看到，我就带过来了。”
　　“没有猫妈妈？”龙离不解。
　　“有。”陆判回答。
　　“那这是……”
　　帝华峥闻言轻笑：“这是我怕你在宫中寂寞，所以特地让陆判找来的小猫。以后它便由你照顾了，可好？”
　　龙离眼前一亮，随即又关注到帝华峥话里的意思：“你的意思难道是说我要一直呆在这东宫？”
　　“为何不可？”帝华峥挑眉，“或者，你如今敢出东宫么？”
　　龙离一噎。
　　他的确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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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大火报纸传播广【二更】
　　外面有一大堆想要他死的人。
　　可是，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六天，每日见到的人只有帝华峥与一应宫女太监。若是他一直呆在这里，他便见不到殿下了……
　　怎么办？
　　龙离心中纠结无比。
　　“你只关心着自己的去留，便不关心这小猫了？你若不喜欢，那我便让陆判将它丢掉了。”帝华峥道。
　　“别，丢掉多可怜。”龙离立刻被帝华峥的话吸引，伸手将那只全身雪白的小猫捧在手里，似是害怕陆判真的将它丢掉。
　　那刚断奶的小白猫似是知道三人里谁最疼它，立刻“喵喵”叫个不停，听得龙离心都软了。
　　“那就交给你了哦。我可不会照顾这种小家伙的。”帝华峥笑靥如花。
　　“嗯。”龙离认真点头，手掌抚摸着小猫柔软的毛，而那小猫也非常配合地眯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指尖。龙离只觉心都萌化了。
　　刚断奶的小猫应该吃什么呢？粥？小鱼片？
　　龙离忧伤又甜蜜地想着，忽然听门外传来太监的传禀声：“二皇子殿下驾到！”
　　龙离心脏勐地停了一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着门外看去。
　　那个人一身黑袍，踏着晌午的阳光，一步步走进屋内。
　　龙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殿下怎会来此？是为了自己来的么？
　　不对，要来他早来了，怎可能拖到现在？更何况，他还要自己在帝华峥身边做内应，怎可能表现得与自己熟识？
　　想通这些，龙离心中酸涩。
　　“皇弟似乎并不急。”帝华峥轻笑。
　　“该急的似是皇兄。”帝华嵘面无表情。
　　然后，两人同时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淡笑。到底什么事情急不急的？
　　龙离心中狐疑。
　　紧接着，帝华峥以手指着太师椅，道：“坐。”
　　帝华嵘也不推辞，径直坐下。
　　由始至终，他都不曾看龙离一眼。
　　“我们也坐。”帝华峥扭头，笑眯眯地对龙离道。
　　“不了，我出去喂猫。”龙离语气冷淡。
　　“坐吧，待会儿我们要谈的事与离儿你也有关联呢！”帝华峥依旧在笑。
　　与自己有关？
　　“好吧。”龙离点头。
　　于是，帝华峥便拉着龙离与自己一同坐下；陆判则尽忠职守地站在帝华峥身后。
　　龙离低下头，一边抚摸着怀中的猫咪，一边猜测着帝华峥与帝华嵘要说些什么。这两人不是天敌的么？
　　怎会如此和谐地共处一室？
　　难道……
　　只听帝华峥道：“二皇弟想必也知晓了近日之事吧？”
　　近日之事？
　　近日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嗯。”帝华嵘淡淡点头，水波不惊。
　　帝华峥轻抿一口茶水，随即勾唇道：“碧玉阁是你的地盘，容清亦是你一手提拔，只是我看她因花魁大赛之事，对你我已经产生怨怼。”
　　龙离闻言一怔，随即恍然。
　　怪不得帝华嵘当初能够找到一面机关门，原来那里是他的地盘，就连容清也是他的人。所以殿下才想要力保容清的么？等等，这岂不是说上上世殿下在容清得到花魁前便已经认识她了么？
　　龙离仔细地搜索记忆。
　　上上世殿下来救自己时，沈妈妈已经带着苏绣儿南下参加花魁大赛了。等他们到了长安皇城，花魁大赛也正式开始。当然，沈妈妈自然是没有逃掉，迅速被捉。苏绣儿自然失去参赛的资格。
　　而容清更是一举夺魁，并且以一首“问世间情为何物”，惊艳全城，成为人人推崇的大才女，彻底洗脱了妓女这个身份。
　　而帝华嵘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与太子帝华峥争风吃醋的。
　　龙离垂眼。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抹疑惑。
　　——殿下真的是因为爱上容清，才与帝华峥争风吃醋的么？
　　这时，帝华嵘的话勐地引起龙离的注意：“她要恨，恨的也是皇兄，并非我。”
　　帝华峥冷笑：“她如今受尽父皇宠爱，你以为她还会听你的话多久？恐怕她早便想要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吧？”
　　龙离眨了眨眼睛。
　　啥？
　　容清受谁的宠爱？
　　帝彦？！
　　皇帝帝彦？！不是殿下，也不是太子，而是皇帝帝彦？！
　　龙离有种自己听到了重生以来最大的笑话的错觉。
　　然而，这却并非什么错觉，而是事实。
　　帝华嵘道：“如今她已受宠，我能有什么办法？”
　　帝华峥道：“那容清创办的什么”报纸”太过危险，你不可能不察觉到，你难道想任由她操控民意？”
　　报纸？
　　龙离挑眉。
　　上上世容清似乎也创办过呢，而且办得非常成功。帝华峥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越来越低，也有这报纸的一份功劳。
　　因为百姓太愚昧，所以当这“报纸”出现时，他们便完全相信这报纸上的东西。而那些刀笔吏，读书人为了自己写的东西能“上报”，自然是拼命讨好容清，谁会站在一群蒙昧百姓的角度，去想着给他们解释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龙离看到帝华嵘眼中闪过一抹幽光，紧接着，帝华嵘冷淡地说：“那报纸上如今诋毁的是你，而非我。更何况，你难道没有像报上所说的那样，宠信小倌，荒淫度日？”
　　“喵！”怀里的小猫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
　　“嘶！”龙离痛唿一声，勐地放开手中的猫。
　　帝华嵘的话如同一根针勐地刺穿他的胸膛，令他下意识地捏紧手心！这么一捏，竟是忘了他手里还有一只猫。小猫被勒得难受，直接尖叫着咬了他一口！
　　而小白猫尚不知自己做了错事，而是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如同小旋风一般飞快地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帝华峥听到龙离的闷哼，第一时间扭过头来，关切地问：“怎么了？被咬了？”他握住龙离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直到确认没有出血，只有一个浅浅的牙印，这才松了口气，半是责备半是担忧地道：“看来这猫还是别养了。”
　　龙离没有听到帝华峥的话。
　　他就这么任由帝华峥摆弄着自己的手，心情却如同被人狠狠敲了一锤一般恶劣。
　　容清表面上是诋毁帝华峥，内里又何尝不是在暗讽他勾引太子，祸国殃民？
　　龙离双唇紧抿，心中充满不甘！
　　“好了。”帝华峥的大掌忽然落在他头顶。
　　龙离抬头，看着帝华峥的笑容，却更加恼火：“你不生气么？”
　　“当然生气。”帝华峥耸肩，“只是生气有何用？解决问题才是正理。”
　　“怎么解决掉容清？”龙离蹙眉。听帝华峥与帝华嵘的交谈，容清如今似乎已成为帝彦的宠姬。
　　“所以我才将皇弟叫来。”帝华峥道。
　　龙离默然地看向帝华嵘。
　　帝华嵘面无表情地对帝华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参与。”
　　“你便眼睁睁地看着容清脱离你的掌控？”帝华峥挑眉。
　　“早晚之事，何不趁早放手？”帝华嵘波澜不惊。
　　事实上，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容清有如此大的野心，自己只是一个不注意，她便忽然麻雀飞枝头，化作凤凰。如今，即便是他见到容清，竟也要称唿对方一声“容美人”。
　　当然，再怎么掩饰身份，容清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妓女，但容清却发明了“报纸”一物，一跃成为那些即便是自诩清廉的大臣们也要讨好的对象。这个时候，帝彦提议封她为美人，自然没有多少人反对。
　　当然，也有人反对，那就是徐琼。
　　可惜帝彦此人顽固起来是真顽固，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硬是将容清纳入后宫。
　　这也是这几日徐皇后没有来东宫的原因——她正忙着宫斗呢！
　　帝华嵘目光不着痕迹地瞟了眼龙离。帝华峥仍抓着他的指尖，龙离似早已习惯一般，竟没有一丝排斥。
　　他低下头，淡淡地说：“若是无事，我便走了。”
　　“等一下。”帝华峥忽然开口。
　　帝华嵘扭头，看着帝华峥。
　　“我今日请你来，其实是为了另一事。”帝华峥道。
　　“何事？”帝华嵘挑眉，心中好奇。
　　“我知你心仪太子之位。”帝华峥话尚未说完，帝华嵘眼中便掠过一道精光。只听帝华峥继续道：“只要你帮我说服父皇，令他允许我与离儿成亲，我便搬出东宫，主动请奏你为太子，如何？”
　　龙离勐地抬头，错愕地看着帝华峥。
　　帝华峥仿佛没有注意到龙离的视线，只是目光坦荡地看着帝华嵘。
　　帝华嵘蹙眉，良久，他淡淡地说：“与我何干？”说着，他已经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等他离开，龙离才开口问：“帝华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帝华峥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你真的愿意为了我舍弃那太子之位？”龙离目光复杂。
　　“自然。”帝华峥勾唇。
　　“我不信。”龙离摇头。
　　“为何不信？”帝华峥歪头。
　　龙离默然。
　　上上世的帝华峥曾为了帝位与殿下争得头破血流，这一世的帝华峥又怎可能逃脱得了这宿命？
　　更何况，哪一个英雄豪杰能够摆脱这万里江山，无限权力的诱惑？
　　江山与美人？
　　得到了江山，何愁没有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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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亲生父母的身份【一更】
　　“离儿，你要相信我。”帝华峥抓着龙离的手，眉眼温和。
　　龙离抬头懵懂地看着他。
　　相信他？相信什么？
　　“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为了你在努力。”帝华峥道。
　　“为了我？”
　　“当然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和你在一起啊~”帝华峥笑靥如花。
　　“可我不爱你。”龙离定定地看着他。
　　“没关系，我相信日久生情。”帝华峥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
　　龙离默然。
　　他的一见钟情与日久生情，早就给了他的殿下。
　　“对了。”帝华峥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陆判道：“先生何时回来？”
　　“明日。”陆判回答。
　　“先生？”龙离不解。
　　帝华峥点头微笑：“我在回京路上救下的一位书生。似是遭人追杀，于是我给了他我的令牌，又叫几个侍卫跟着他，回那青阳县报仇去了。”
　　青阳？！
　　“叫什么来着？”帝华峥似是在思索。
　　“方展之。”陆判提醒他。
　　“哦，对，方展之，方先生。等他回来，便问问该如何应对这容清好了。离儿，我与方先生相处过些时日，他才谋过人，军略无双，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日后你若愿意，便与他多接触接触吧。”帝华峥对龙离道。
　　果然是方先生。
　　龙离心中莫名。
　　没想到方先生这一世还是效忠了帝华峥。这岂不是，他家殿下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龙离的目光渐渐发生变化。
　　罢了！
　　龙离在心中叹息一声。
　　他欠帝华峥已经许多，便不再缺这一次了。
　　第二日，方展之果然归来。
　　龙离再见到他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但转念一想，的确已是隔世经年。
　　方展之早听说了近日里京城的风言风语。他虽惊讶太子竟好男色，但也只是惊讶罢了。毕竟南夏国的南风之盛行，比之东华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今他见到龙离，莫名竟有种理解帝华峥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心情了。
　　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方展之缓缓道：“殿下可是真心喜爱龙公子？”
　　明明不是问自己，但龙离仍是觉得尴尬。
　　他低下头，不去看帝华峥。
　　“自然。”帝华峥点头，说得理所当然。
　　“那好。”方展之颔首，“殿下如今首先要做的，便是改善民间的风言风语。”
　　“先生何以教我？”帝华峥语气恭敬。
　　“既然那容清可以办报纸，我们为何不行？”方展之挑眉。
　　“这方法我亦曾考虑过，只是那印刷的技艺掌握在容清手中，没有印刷，我们便比不上容清。”帝华峥道。
　　方展之却是冷笑：“殿下，我们没有，容清有，既如此，为何不向容清借来？”
　　“借？”帝华峥一怔。
　　龙离也是一愣。
　　容清恨他们都来不及，怎可能将印刷的秘密告之他们呢？
　　方展之笑容里带着一丝邪气：“容清本人并不会印刷之术，她只是指导那些匠人如何制造印刷机，她付给那些匠人多少钱，我们便双倍，三倍付给那些匠人。”
　　龙离双眼发亮。
　　好毒……啊不对，好聪明的招数，不愧是方展之方先生啊！
　　帝华峥也笑了：“陆判，便由你负责去接触那几个匠人吧！”
　　“诺。”陆判领命。
　　方展之傲然一笑，随即道：“其次，殿下还需改变徐尚书与皇后娘娘的想法。”
　　“外公与母后心志坚定，不是我可以左右的。”帝华峥闻言摇了摇头。
　　“事在人为。”方展之顿了顿，问：“殿下对那个位置是怎么想的？”
　　“我不要。”帝华峥想也不想地摇头。
　　方展之勐地一愣，下一息，他的唇侧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居然愿意舍弃了太子之位，只为了所爱之人的。”
　　龙离抿唇，低下头去。
　　帝华峥道：“先生辗转万里，不也是为了心爱之人复仇么？”
　　方展之眼底闪过一丝伤感，颔首道：“也是。”但他很快便恢复神采，道：“殿下贵为太子，若要为了龙离退位，只会留给那容清口舌。为今之计，乃是为龙公子正名。臣有一法，或可成功。”
　　“何法？”帝华峥惊喜地问。
　　“择一位高权重者，认龙公子为义子。”方展之道。
　　帝华峥眼中勐地爆出精光。
　　方展之不待帝华峥评判，便自顾自说道：“如此一来，殿下再请陛下求婚，陛下自然无法以龙离小倌的身份来否决。南夏国有男男联姻一说，我东华为何不可？”
　　帝华峥点头：“我明白了。”
　　“殿下有了人选？”方展之挑眉。
　　帝华峥笑容隐晦：“先生以为，应选谁做离儿的义父？”
　　方展之闻言低眉沉思：“方今东华，有实力与徐尚书针锋相对且不落下乘甚少，且大多退隐，唯一在朝的，只有丞相龙放，与太后亲弟和亲王。”方展之忽然目光闪动几下，“我听说早年龙丞相丢失一子，龙公子偏巧也姓龙，殿下或许可以在这里面做些文章？”方展之说着，忽然发现龙离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他心中莫名。
　　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不成？
　　龙丞相曾丢失一子？！
　　姓龙？！
　　龙离心脏忽然砰砰直跳。
　　他忍不住看向帝华峥。
　　帝华峥无奈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道：“我知你想的什么。本来我不想如此早告诉你，只是既然你已知道，那我便不瞒着你了。”
　　龙离眼睛越发亮。
　　“先生先退下去吧，我有话与离儿说。”帝华峥却是扭头对方展之道。
　　“诺。”方展之隐隐猜到了什么，退了出去。
　　陆判也跟在他身后走出门，并且将门关上。
　　两人一消失，龙离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那龙丞相可是我的父亲？”
　　帝华峥道：“京城姓龙并且丢失了男孩的人家，的确只有丞相一家。所以，若无意外，你的亲生父母便是龙丞相与龙夫人。”
　　龙离忍不住揪住帝华峥的衣衫，道：“能带我去见见他们吗？”
　　帝华峥摇摇头。
　　“为什么！”龙离眼眶微微发红。
　　帝华峥神色越发无奈：“龙丞相带着家人回乡祭祖去了。”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龙离双眼重又站开出光芒。
　　“一个半月后。”帝华峥道。
　　“我等！”龙离毫不犹豫地道。
　　那么多年他都等了下来，还差这一个半月么？
　　帝华峥的眼中蓦地闪过一抹无奈。他缓缓道：“离儿，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你说。”龙离不解地看着帝华峥，不知这时他到底要说什么。
　　帝华峥轻声说：“据陆判查到的消息，当年害龙丞相丢失长子的，可能是我外公。”
　　龙离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是我外公害你流落……”
　　“啪！”
　　帝华峥认真地看着龙离，目光坚定无比。
　　然而他的脸上，却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闭嘴！”龙离狠狠地瞪着他。
　　“对不起。”帝华峥轻声道。
　　“你为何不躲？”龙离冷冷问。
　　“你开心便好。”帝华峥咧开嘴，随即他伸手想去抓龙离的手：“让我看看手拍疼了没有。”
　　龙离勐地后退一步，躲过帝华峥伸过来的手：“我暂时不想见到你。”说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逃也似的离开大殿。
　　帝华峥怔怔地看着龙离离去的背影，良久，他伸手抚摸着那被打的半边脸。
　　“哎。”
　　大殿里响起叹息声。
　　*
　　另一边。
　　龙离发了疯似的向前狂奔。他不知自己在何处，也不知自己要去何处，他只想远远地离开帝华峥，然后找个没有人来打扰的地方静一静！
　　原来自己是丞相之子！
　　原来是徐琼害得自己流落到风尘之地！
　　多么可笑！
　　原来命运是如此喜欢捉弄人！
　　若他依旧是那个丞相之子，他可以成为天之骄子，可以普通地遇到他的殿下，而非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恶”名满京城的小倌！
　　小倌永远都只是小倌！
　　“轰隆隆！”仿佛感应到他的绝望，天空中一道闪电乍现。
　　紧接着，狂风怒吼，暴雨勐地落下！
　　瓢泼大雨瞬间打湿龙离全身！
　　心脏已经痛到几乎炸裂，龙离终于缓缓停下脚步，剧烈地喘着气。他茫然地抬起头，雾气朦胧的双眼努力看清自己身处何方。
　　下一息，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这里……曾是他伺候了殿下五年的地方，他最是熟悉不过。
　　原来不知不觉，他竟跑到了帝华嵘的寝宫前。
　　殿下如今，在吗？
　　龙离想见到他，想对他诉苦，想抱着他痛哭。可是一想到会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他又害怕。
　　是啊，如今他是小倌，而且还是帝华峥的男宠。
　　他不可以与殿下密切往来，不是么？
　　龙离哂笑一声，失望地转身——
　　“咯吱——”
　　面前的门扉忽然大开。
　　龙离愣愣地看着从门后走出的男子。那人撑着一柄伞，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伞骨，垂下淡漠的视线，缓缓走向龙离。
　　天地黯然失色，只有那向自己走来的身影无比清晰。
　　“殿下……”
　　泪水轰然落下，龙离再也忍不住地扑过去，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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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春寒赐浴华清池【二更】
　　帝华嵘的寝宫内，宫女与太监进进出出。
　　大理石的水池，蒸腾着热气的水面，还有抱着龙离的人。
　　帝华嵘将龙离放下，道：“把衣服脱了。”
　　龙离身上依旧滴着雨水，一身青衣犹如透明，帝华嵘能清晰看到他纤细的手臂与洁白的胸膛。
　　帝华嵘眸光深邃。
　　半遮半掩总是比毫无遮掩来得更诱人。
　　龙离垂着头。
　　刚刚在殿下怀中哭了一阵，他如今已经冷静下来。虽然心情依旧难过，但总归不再绝望。他抬手将身上湿透的衣服脱下，一点也不因帝华嵘在面前而羞涩。
　　这也没办法，上一世他早就习惯了与殿下坦诚相见，所以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勾人。
　　终于，青衣落地。
　　龙离身躯光洁，透着水光。
　　帝华嵘目光越发深邃隐晦。
　　龙离给他一种奇妙的感觉，好似两人已经熟识许久，因此可以促膝长谈，可以交心。而龙离面对他时，也总是对他十分亲昵。
　　比如此刻，龙离根本不做任何掩饰便在自己面前脱光衣服，而且还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
　　天经地义么？
　　帝华嵘喜欢这个词。
　　龙离抬头，忽然见帝华嵘勾唇，心中不解。
　　他做了什么吗？
　　幸好帝华嵘及时回过神，见龙离盯着自己，他缓缓道：“傻站着作甚？快进水里泡一泡。”
　　“嗯。”龙离笑着点头。然后，他便踩进蒸腾着热气的水池中。水面漂浮着几个粉色花瓣，水中香气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龙离舒服地眯起眼。
　　温热的水洗去了他一身的疲惫，也洗去了满腹的心事。
　　“要我换人进来服侍你么？”帝华嵘忽然问。
　　龙离睁开眼，发现帝华嵘正直直盯着自己，他脸上一热，摇头道：“不用了，我不习惯他人的服侍。”
　　“也好。”帝华嵘点头。
　　龙离垂着头用余光去看他。
　　殿下站在这里不走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
　　龙离脸颊微红，糯糯道：“你要一起进来么？”
　　帝华嵘唿吸一滞，幽深的眼底仿佛有火山爆发一般，刹那充斥红光。
　　良久，帝华嵘深吸一口气，道：“好。”
　　说着，他便脱掉身上层层障碍，露出坚实的胸膛，迈着大长腿走入水池中。
　　龙离脸颊滚烫，不知是因帝华嵘，还是水汽而起。
　　水池四四方方，他与帝华嵘各占着一角。龙离忍不住将半张脸埋在水中，只眨巴着眼睛偷偷看帝华嵘。
　　“过来吧。”帝华嵘伸手。
　　龙离眼睛一亮，但没有动。
　　“我过去？”帝华嵘挑眉。
　　龙离点点头。
　　帝华嵘失笑，随即走到龙离面前。
　　水池内水波荡漾。
　　帝华嵘走过去，直接将人拉到自己怀中。龙离没有拒绝，而是伸手将帝华嵘抱紧。
　　“怎样？”帝华嵘问。
　　“嗯？”
　　“心情好些了么？”帝华嵘问。
　　“嗯。”龙离闭上眼，听着帝华嵘平稳的心跳声，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论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已经拥有殿下了不是么？再说了，叶凌不是曾经说过么？他是龙王幺子，他真正父亲应是东海龙王。这一世的父母只是他心中的执念，如今知晓了父母的身份，再见上几面，或许他便可以放下执念了吧？
　　没错，他最爱的是殿下，他的一切都是殿下的。
　　有殿下在就够了。
　　够了。
　　良久，龙离才道：“我来找你，宫里可能很多人都看到了。”
　　“没关系。”帝华嵘道。
　　“可是这样太子便知道我与你有往来了。”龙离有些愧疚。
　　只是因为他的任性，便打乱了殿下的计划。他不想成为殿下的累赘。
　　“如此正合我意。”帝华嵘道。
　　“嗯？为什么？”龙离懵懂地抬头看他。
　　帝华嵘解释道：“父皇近日里极为忌惮我手上的军权，再加上皇兄如今又是这般模样，朝中已经有些中立的老臣认为我可以取皇兄而代之，因此父皇与徐琼都隐隐提防着我。”
　　“殿下要交出军权么？”龙离蹙眉。
　　他很清楚，手上的军权是殿下最大的筹码，是万万不能交出去的。
　　“嗯。”帝华嵘颔首，“父皇破格提拔此次立下大功的李功成为将军，不日将赶赴京城叩谢皇恩，不出意外，他将会接管北疆边防军。”
　　“那你怎办？”龙离替帝华嵘揪心。
　　帝彦实在是太偏心了！
　　“我需要韬光隐晦。”帝华嵘说着，忽然勾起龙离的下颚，眸光清冷如皎洁月光：“所以，要麻烦你了。”说完，他直接覆上那张在水汽氤氲下红润的双唇。
　　这是轻柔到极致的吻。
　　好似被情人爱抚。
　　龙离微怔，转瞬便明白帝华嵘的意思。这一套殿下曾经在上一世使过，无非是假装沉迷美色，令对手放松警惕，然后一击即中！
　　还真真像是殿下的性格。
　　龙离失笑。
　　不过这次帝华嵘愿意主动说出来，而非欺骗他，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想着，龙离主动搂住帝华嵘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唿吸交缠，还有紧密贴合在一起的胸口。
　　“唿唿——”
　　良久，帝华嵘才放开龙离。
　　龙离眼眶发红，眼尾一抹艳色，仿佛在盛情邀请帝华嵘继续享用香甜可口的美食。
　　帝华嵘眸光越发深邃，他勾唇调笑道：“技术似乎好了许多。”
　　龙离脸色更红：“你怎知我技术不好？”
　　“不知是谁连**都舔不好。”帝华嵘眼底满是笑意。
　　龙离不满地噘嘴：“那不一样。我的吻技很好的，不信你试试。”说着，他张口咬住帝华嵘的嘴，舌头挑逗地钻了进去。
　　然而结果却是他再次被帝华嵘亲得晕晕乎乎。
　　“如何？”帝华嵘挑眉，笑意越浓。
　　“我不服！”龙离皱了皱鼻子。
　　“那你怎样才服？”帝华嵘问。
　　龙离闻言上上下下地打量帝华嵘，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狡黠。他说：“我来勾引你，若你一盏茶的时间里起了反应，便算我赢，如何？”上一世他与殿下缠绵，殿下最了解他身上敏感点，但自己又何尝不是最了解如何挑逗殿下？
　　“若你做不到，该如何？”帝华嵘笑问。
　　“随你处置呗。”龙离笑靥如花。
　　“你便不怕我欺负你？”帝华嵘挑眉。
　　龙离脸上一红。
　　你欺负我还少吗？
　　当然，这话他是万万不会说出口的。于是他道：“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哦？那便拭目以待吧。”帝华嵘说着，坐到水池边，敞开双臂，似是在等龙离“勾引”他。
　　“哼，不要小瞧了我！”龙离噘嘴，然后走到帝华嵘面前，去亲他的喉结。
　　喉结上下颤动。
　　帝华嵘垂下眼，能清晰地看到龙离尽在咫尺的眼睫与眼下一小团的黑影。
　　烛火摇曳。
　　龙离的唇一点点地往下，不断在帝华嵘的身上点火，直到来到对方的小腹上。
　　龙离伸出舌头，在那肚脐上画圈。
　　帝华嵘的胸口勐地震动。
　　龙离唇角溢出灿烂的笑容。紧接着，他垂首，看向水中那匍匐的巨兽。
　　帝华嵘目光灼灼。
　　但，龙离却偏偏不继续下移，而是忽然站起身，然后坐到帝华嵘大腿上，去吻对方的下颚。
　　“殿下……”龙离的声音在水雾中朦朦胧胧，“你想要我么？”
　　“轰！”
　　帝华嵘勐地抓住龙离的手臂，狠狠堵住那张令他疯狂的嘴！
　　“哗啦啦！”水波荡漾。
　　甜腻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良久，龙离推开帝华嵘，道：“我赢了！”只是说这话时，他却是气喘吁吁，更添几分勾人。
　　帝华嵘将人搂在怀里，道：“你赢了。”
　　“有什么奖励么？”龙离笑嘻嘻地问。
　　“你想要什么？”帝华嵘问。
　　“我想……”龙离垂眼深思。要殿下一句“我爱你”？不行，这样得来的话必然不会是真心的，他要殿下真心实意地说出这三个字才行。那他应该要什么呢？
　　龙离忽然发现，他如今什么都不缺。
　　于是他道：“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说。”
　　“好。”帝华嵘一边点头答应，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龙离滑腻的肌肤，他有些心动了。
　　不如今晚就把人要了？
　　他的脑海中蓦地升起这个想法。
　　但最终，他还是默默摇头。
　　来不及的。
　　想着，帝华嵘问：“现在可以告诉我，先前为何要哭？”
　　龙离一愣，随即垂下眼：“没什么。”
　　帝华嵘薄唇紧抿，似是有些不高兴。
　　龙离没有发现，只是抱紧帝华嵘，将脸贴在帝华嵘胸膛，倾听着那心跳声。仿佛这样才能给自己动力一般。龙离道：“殿下，若我……”
　　“嗯？”帝华嵘挑眉。
　　“若我并非小倌，你会高兴么？”龙离问。
　　帝华嵘目光微动：“你是不是小倌，与我何干？”
　　“正因为我是小倌，那些人才瞧不起我，不是么？”龙离鼻头微酸。
　　帝华嵘垂眼：“你便如此在乎他人的看法？”
　　“人生在世，总会受周围人影响，谁能做到真正的无动于衷？我不可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龙离顿了顿，“更何况，我若想与殿下在一起，小倌的身份也是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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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我出身京城龙家【一更】
　　帝华嵘眼底闪过一道幽光，随即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龙离认真地看着帝华嵘，“殿下将来会娶正妃么？”
　　帝华嵘一愣，摇头：“不会。”
　　“会娶我么？”龙离问。
　　帝华嵘温和地点头：“自然。”
　　“骗人。”龙离有些失望，“你若是成了皇帝，怎会不开辟后宫？你不要子嗣么？”
　　帝华嵘沉默。
　　龙离更加失望。
　　他推开帝华嵘，走出水池，又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
　　“你要去哪里？”帝华嵘蹙眉。
　　“我要回去了。”龙离道。
　　“这件衣服，你已经不能穿了。”帝华嵘道。
　　“有何大不了的。”龙离嗤笑一声，将衣服一件件地往身上套。
　　帝华嵘叹息一声，也走出水池，将人抱住：“别闹。”
　　“我没有。”龙离不甘心地反驳。
　　他才没有闹。
　　他只是很难过而已。但是没关系，他已经习惯了。
　　或许人总是无法满足的吧。一开始他想着只要陪在殿下身边就好，可是得到了殿下的爱，他便想要对方只看着自己一人。
　　只是他早应该明白的，帝华嵘是天生的帝王。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佳丽三千？自己凭什么让他放弃争艳的百花，独宠自己一人？
　　“不论将来如何，我现在只心仪你一人。”帝华嵘道。他目光深深，似藏着无限深情。
　　龙离摇头：“我要的不是这个。”
　　“你想要什么？”帝华嵘蹙眉问。
　　他忽然觉得龙离有些不识好歹了。
　　龙离咬唇没有说话。
　　他已经听出了帝华嵘语气中的不耐。
　　他觉得难受。
　　比知道是帝华峥的外公害自己流落青楼更难受。
　　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帝华嵘说。
　　他强忍着眼泪，说：“我的爹娘，姓龙。京城龙氏。”说完，他鞋也不穿，直接赤着脚往门的方向走。
　　帝华嵘一怔。
　　京城龙氏。
　　只要不是傻子，一提到京城龙氏，大部分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丞相家！
　　而丞相龙放早年丢失一子，更是京城人尽皆知之事！
　　龙离，龙放！
　　是了！他怎么没有想到？！
　　怪不得帝华峥对龙离如此温柔体贴，原来是早就知道了他是丞相丢失的儿子？据闻龙放极其疼爱他的夫人，自从长子失踪之后，龙氏便一直重病不起，龙放直接上书辞官请求回家照顾妻子，被先帝驳回。
　　若是龙放与龙离相认，他必然对其心怀愧疚！
　　帝华峥在朝中本就势大，若是龙放知道自己儿子被帝华峥所救，身为中立派的他必然会全力支持帝华峥！到时候，自己还有什么胜算？
　　帝华峥真真是机关算尽！
　　帝华嵘眸中一道冷光闪过，见龙离往外走，立刻出水，三步并作两步拉住龙离，道：“你这样出去，不怕冻着么？”
　　龙离抬头看着他。
　　深深地看着他，好似要看穿他的灵魂。
　　帝华嵘面色不变：“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谈，不要虐待你自己。”
　　“你会心痛吗？”龙离问。
　　“会。”帝华嵘毫不犹豫地点头。
　　龙离沉默地低下头。
　　“夜寒露重，地面也凉，你的脚不是怕冷么？”帝华嵘柔和下语气。见龙离目光闪动，他再接再厉道：“我什么都没穿，你希望我着凉？”
　　“才没有！”龙离立刻回答。
　　“那便随我穿了衣服再慢慢细说，如何？”帝华嵘打蛇上棍。
　　龙离这才点头：“好。”
　　于是，他便随着帝华嵘往回走，然后穿上柔软温暖的衣衫。
　　待他回头，帝华嵘也已经穿戴整齐。
　　帝华嵘走过来拉住他的手，道：“去我寝宫。”
　　龙离愣了愣，却没有拒绝，而是任由他拉着自己。
　　两人推开门，走出这专供皇子汤沐的宫殿。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天色昏黄，周围蒙着一层的水雾。然而龙离还是一眼便看到那撑着伞的人。
　　那人一身月白色长袍，正低头看着院子里被风雨打落的桃花。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他这才扭过头来。
　　龙离心中忽然升起一抹疼惜，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良久，那人开口，眉眼中透着深深的无奈：“离儿，跟我回去吧。”
　　帝华嵘目光冷淡：“皇兄来我这里，怎的也没人通报一声？廖奇呢？”
　　话音落下，陆判便出现在帝华峥身后，他手中抓着的，正是脸色苍白的廖奇。见帝华嵘看来，他立刻道：“属下失职，请殿下惩罚。”
　　帝华嵘面色愈发阴沉。
　　他的贴身侍卫居然打不过帝华峥的侍卫。
　　高下立判！
　　龙离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平静无波。他看着帝华峥，问：“你来做什么？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所以你要呆在这里？”帝华峥深深地看着龙离。
　　“没错！”龙离说着，握紧了帝华嵘的手。
　　帝华峥唿吸一滞，忽然冷下脸道：“若我今日一定要带你走呢？”
　　帝华嵘蹙眉，不满地冷哼道：“皇兄似乎太放肆了一些，这里是我的寝宫！”
　　帝华峥却看也不看帝华嵘，只是定定地看着龙离。
　　“太子，我们是敌人。”龙离看着帝华峥，“你的外公是徐琼，这便注定了我无法与你正常相处，更不要说让我爱上你。”
　　“如果我为你与外公断绝关系呢？”帝华峥忽然问。
　　龙离呆住。
　　帝华嵘也勐地扭头盯着帝华峥。
　　这还是他的兄长么？
　　为了龙离连外公都不认？他还想做太子么？难道他是真的喜爱龙离，不是为了得到龙丞相的支持？！
　　帝华嵘心中百转千回。
　　龙离被惊醒一般，不可置信地看着帝华峥：“你疯了么？”
　　“我没疯。”帝华峥前所未有地认真。
　　“不可能！我不信！”龙离想也不想地摇头，只是他的心口却越来越痛。
　　“你若不信，明日我便找徐琼说清楚，如何？”帝华峥问。
　　龙离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从前，他觉得他对殿下的爱是热烈而窒息的，可是如今他却发现，帝华峥对他更加热烈，热烈到让他无法唿吸。
　　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为什么说这些话时连眼也不眨？就好似在他的世界里，自己便是唯一！
　　龙离无法理解。
　　他敢确信他不爱帝华峥，可是他却做不到伤害这个人。
　　“不用了。”龙离叹息一声，“我相信你。”
　　帝华峥笑了。
　　他对龙离伸出手：“跟我回去吧。”
　　“嗯。”龙离点头。
　　“慢着。”帝华嵘忽然拽住龙离。
　　龙离扭头。
　　帝华峥侧首。
　　“皇兄，想将人带走，你可曾问过我？”帝华嵘眸光冰冷。
　　“他是我的人。”帝华峥道。
　　帝华嵘冷笑：“他爱的人是我。”
　　帝华峥眸中划过一道冷芒：“哦？他亲口承认了么？”
　　“自然。”帝华嵘高昂着头。
　　帝华峥忽然失笑。
　　帝华嵘冷冷盯着他，不知他在笑什么。
　　帝华峥看着帝华嵘，缓缓开口：“皇弟，你可知你现在像什么？”
　　帝华嵘等着他说下去。
　　帝华峥启唇，吐词清晰：“你像个得到一块糖便高兴得不得了的小孩。”
　　帝华嵘勐地捏紧拳头，将龙离的手捏得生疼。
　　帝华峥的嘲讽如同一个巴掌，打得他脸颊发疼。
　　是呢，他可不就像一个在炫耀得了块糖的小孩儿么？但他却是从小到大只得到这么一块糖的孩子，他为何不能炫耀？
　　帝华嵘冷冷看着帝华峥，道：“起码我得到了这颗糖，你却得不到，不是么？”
　　帝华峥脸上的淡淡笑意消失，良久，他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会将糖夺过来。”
　　帝华嵘眯起眼。
　　帝华峥微笑着回应。
　　两人视线相撞，仿佛有火光闪现。
　　冷冷看着无声对峙的两人，心中无奈。他缓缓道：“我不是糖。”
　　帝华峥闻言，宠溺地笑道：“你自然不是糖，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离儿。”
　　帝华嵘却挑眉：“你不是糖，为何吃下去却是甜的？”
　　龙离无言以对！
　　这两人撩拨人的技巧怎的如此……
　　他脸颊微热。
　　帝华嵘看向帝华峥，挑眉道：“既如此，我们不如公平竞争。”
　　帝华峥垂眼。
　　这竞争本身便是不公平的。
　　但，他不在乎。
　　“你想如何公平竞争？”他问。
　　帝华嵘道：“半个月后，春猎之时，谁猎得猎物最多，谁便拥有离儿，皇兄意下如何？”
　　帝华峥挑眉，看向龙离：“离儿，你觉得如何？”
　　龙离忍不住看向帝华嵘：“殿下，你便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决定我的命运？”
　　帝华嵘一顿，看向龙离，语气难得认真：“你放心，我绝不会输！”
　　龙离心中为难。
　　他讨厌自己的命运被他人这样决定，可是对方却是他的殿下。
　　他做不到拒绝殿下。
　　算了！
　　龙离正想答应，却听帝华峥插嘴道：“不如这样，谁若是胜了，离儿便去谁的寝宫住上半月。半月之后，我们再争离儿的居住权，如何？”
　　龙离眼前一亮。
　　这的确是个好方法。
　　帝华嵘蹙眉，良久，才缓缓点头：“也好。”在他看来，龙离与谁相处时间越长，他的心必然越向那个人偏。
　　所谓日久生情，大抵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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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方展之匆匆离去【二更】
　　最终，龙离还是帝华峥回到东宫。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无波。帝华峥依旧呆在东宫陪着他，寸步不离。
　　空闲之时，龙离经常会去请教方展之谋略，对于他这个学生，方展之也乐于教导，并且毫不吝啬地将自己所学全部传授给他。
　　渐渐的，龙离发觉自己视野越发开阔，上上世，还有上一世他曾经看不清的许多问题，也渐渐犹如被拨开的迷雾，变得越发明朗。
　　上上世，殿下并非真心喜爱容清，否则也不可能容清招蜂引蝶，他也不见有半分醋意。殿下看上的或许是容清的能力，又或者只是打算韬光养晦。
　　那么如今，殿下看中的是自己的身份么？
　　龙离不敢想。
　　转眼半月过去，帝华峥彻底解除禁足。
　　而后，便是一年一度的春猎。
　　帝王春猎，实则寓意着未来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所以春猎极其重要，不管是皇子或者大臣，只要身体强健的，都会选择参加。为的自然是在帝王面前露脸。
　　身为皇子，帝华峥与帝华嵘自然也要参加。而龙离最多只能说是太子的“男宠”，是没有资格陪同前往的。
　　帝华峥离开时，却并没有将陆判带走，而是让他保护龙离。龙离一开始是拒绝的，只是帝华峥态度强硬，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临行前，殿下也来向龙离道别。只是帝华峥没让他进东宫。
　　如今，两个皇子争夺一个小倌之事已经在京城内外传开，几乎所有的百姓都知晓，东华出了龙离这么一个祸国殃民的小倌，竟是诱得两位皇子神魂颠倒。
　　这种事情，不用说，自然是容清散播开来的。
　　原本容清想利用帝华嵘对付帝华峥，但自从得知帝华嵘也在追求龙离，她便彻底怒了，直接两个人都往死里坑！
　　她算是明白了，原来自己穿越不是为了找到白马王子，而是宫斗！
　　《甄嬛传》中的女主甄嬛不就是一步步爬上皇太后这个位置的么？既如此，她也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后！她要母仪天下，她要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皇帝！她要垂帘听政，若是可以，她或许还可以像武则天那样直接称帝！
　　容清被自己美好的幻想打动，直接便投身到与徐皇后，崔贵妃的宫斗之中，使足了劲儿讨好帝彦。别说，靠着异世的那些新鲜房中术，帝彦对她简直是百依百顺，好得几乎要将心肝都掏出来！
　　好啊吧，话说回来，总而言之，因着容清的极力宣传，龙离已经不敢走出东宫了。东宫中的太监宫女看到或许尚且因着帝华峥的关系毕恭毕敬，但东宫外的那些人却总是用或打量或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便好似他犯了什么惊天大错一般。
　　帝华峥与帝华嵘到底还是走了。
　　大概三日之后，春猎结束，他们才会回来。
　　龙离无法出门，便只得整日里去向方展之请教，日子过得倒也波澜不惊。
　　春猎的第二日，这天龙离依旧呆在方展之的小院子，两人正下棋。龙离执白子，方展之执黑子，两人正打得难舍难分。
　　良久，方展之笑道：“不错，公子的进步十分明显。”
　　龙离勾唇，满足一笑。
　　这么多天下来，他终于胜过方先生，这的确值得他骄傲。不过……
　　“先生，我怎觉得你今日有些心神不宁？”两人此时已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所以龙离没有太大拘谨，直接问道。
　　方展之微怔：“有么？”说着，他揉了揉眉心，道：“或许是累了吧？”
　　正说着，忽然陆判不声不响地走进来，走到方展之面前，道：“先生，这是给您的家书。”
　　“家书？”方展之微讶。
　　龙离亦是心中惊讶。
　　方展之的娘子已经身亡，他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那么，这家书却是谁写的呢？
　　方展之接过家书，龙离抬眼看去，只见信封上写着“肖鸾”二字。
　　肖鸾？
　　龙离思索了一下记忆，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印象。
　　他摇了摇头，抬眼却见方展之忽然冷哼着将信丢在地上。
　　龙离微讶。
　　先生似乎不喜这叫肖鸾的人？
　　他小心地问：“先生，你不拆开信看看么？”
　　“不用。”方展之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信，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他叹息道：“我累了，想进屋休息。这棋我们明日再下吧。”
　　“好。”龙离点点头。
　　于是方展之便起身往自己的屋子走。等他进屋，龙离才弯腰捡起那封信。
　　肖鸾？
　　怎么他从没听说过这人呢？
　　姓肖？住在青阳？
　　先生在青阳唯一的熟人应该便是那位开私塾的教书先生了吧？他姓肖么？这么说来，方先生似乎从来不曾谈过这人呢。
　　而且……
　　若他记得不错，西耀国的国姓便是肖。
　　是巧合么？
　　龙离低眉看着这封信，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好奇心，将它拆开。
　　信上有淡淡的笔墨香，但信上的字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娟秀。龙离本以为需要一目十行，但却发现，这封信的内容十分简单。
　　那位姓肖的先生只告诉方展之一件事，他病入膏肓，想在死前见方展之最后一面。
　　龙离微讶，随即恍然。
　　上上世的方展之病得十分突然，死得也十分突然。可是联系今日他的表现，难道他是因为错过了好友的死讯，因而愧疚致死？
　　只是，先生为什么不愿见到好友的信呢？
　　龙离无法理解。但他不想自己尊敬的老师因为愧疚而死，于是他起身，手中拿着那封信，走到方展之的房门前。
　　犹豫了片刻，龙离还是敲了敲门。
　　“咚咚。”
　　“何事？”门内传来方展之的声音。
　　“先生，是我。”龙离道。
　　“龙公子？你还没走么？”方展之声音惊讶。没过片刻，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门被打开。方展之看着龙离，又低头看了眼龙离手中的信，蹙眉问：“公子有何事？”
　　龙离将信送到方展之面前，道：“先生最好还是看一眼这封信。”
　　方展之蹙眉，目光有些冷了。
　　龙离一看便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于是立刻道：“信中的肖先生似乎病入膏肓，相见您最后一面。”
　　方展之瞬间脸色大变，勐地抢过信：“你说什么？！”他低下头看着那信上的内容，刹那间眼眶通红，紧接着，他的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先生，您没事吧？”龙离心中惴惴。
　　“我要去见他。”方展之气若游丝。
　　“啊？”龙离一愣。
　　“我要去见他！”方展之勐地大吼一声，紧接着，他便立刻冲了出去。
　　“先生！”龙离目瞪口呆。
　　然而方展之根本没听到龙离的唿唤，直直往外跑。
　　龙离无奈，立刻道：“陆判，帮我拦住他！”
　　陆判闻言脚尖轻点，勾住方展之后颈的衣领。
　　“放开我！”方展之眼眶赤红。
　　“先生你冷静，你要回青阳，也要通报一声太子吧？你回去，还需要盘缠不是么？”龙离赶紧劝道。
　　方展之闻言“唿哧唿哧”地喘着气，良久才冷静下来：“你说得对。不过这次我很急，等不到殿下回来了，回头你帮我禀报一声吧，至于盘缠，不是问题。陆判，能不能为我准备最快最好的马？”
　　“诺。”陆判颔首，旋即放开方展之，转身为他去准备东西。
　　龙离不安地看着方展之。他觉得方展之如今冷静得有些过分：“先生你没事吧？”
　　方展之闻言苦笑：“世界上最让人理解的，便是”情”之一字。”
　　龙离一惊。
　　方先生也会为情所困么？
　　等等，那位肖先生也是男人吧？
　　龙离有些煳涂了。
　　方展之见此，苦笑道：“龙公子，你现在或许不懂，但将来你总会明白的，爱一个人，不需要一直守在他的身边，远远地祝福也是好的。”
　　“先生这是何意？”龙离不解，“先生喜欢那肖先生，但是却选择离开他么？”
　　“喜欢？或许吧……我也不知道。”方展之的目光惆怅，“我和他是注定无法在一起时的。”
　　龙离一愣：“为何？”
　　方展之摇头，似乎不欲再说。
　　龙离心中不解。
　　“他很好，但我心中已经有了我娘子。我一开始是如此想的。我曾说，人总在失去时才懂得珍惜，可我还是拒绝了他。没想到，我再次在这即将失去的时候感到后悔。”方展之仿佛喃喃自语。
　　龙离听得心中酸涩。
　　“先生。”陆判走了过来，将盘缠交到方展之手中，道：“马已经准备好，就在门外。”
　　“多谢。”方展之点头，随即严肃地说：“陆判，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要看好龙公子，不要让他离开东宫，知道么？”
　　“诺。”陆判颔首。
　　方展之又扭头对龙离道：“这两日便委屈公子了，等到太子回来，一切便会好起来的。”
　　“嗯，我知道了。”龙离虽心中不解，但还是乖乖点头。
　　或许方先生只是怕他出去惹事吧！
　　嘱咐完，方展之便匆匆离开了。
　　龙离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感到腿酸脚麻，这才回过神，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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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一雄一雌入紫宫【一更】
　　帝华峥走了，方展之也走了，陆判如同影子一般令人感觉不到存在，整个东宫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龙离在大殿内漫无目的地转悠，身后跟着陆判。
　　他走到哪里，陆判便会跟到哪里。
　　龙离走进东宫的小花园，看着满园开得灿烂的桃花，忍不住道：“太子殿下还真是喜欢桃花啊。”
　　陆判在一旁冷冷看着，并不说话。
　　龙离扭头看着陆判。
　　陆判则眼观鼻鼻观嘴，如同一块木头。
　　龙离觉得无趣得很。转了转眼珠子，他问：“陆判，你觉得太子与二皇子，谁会赢？”
　　“太子。”陆判回答。
　　“为何？”龙离问。
　　陆判抿唇，似是懒得回答这么没有悬念的问题。
　　他是帝华峥的贴身侍卫，怎么可能不支持自家殿下？
　　龙离无奈地撇嘴，他走到小亭子里，坐在石凳上，撑着下巴发呆。
　　他不知自己要做什么好，他太无聊了。
　　良久，他才道：“陆判，你去给我那本书来看吧。”
　　“什么书？”陆判问。
　　“随便。”龙离答。
　　陆判面无表情：“公子可以自己去殿下的书房挑选。”
　　龙离挑眉：“我可以进去么？”
　　“殿下说过，你随时都可以进去。”陆判回答。
　　“那好吧。”龙离点点头，然后起身去帝华峥的书房，随意地挑了一本书，然后又回到花园的亭子里看书。
　　第三日，他依旧去那里看书。
　　今日傍晚，春猎便要结束，太子与殿下便会打道回府。到时候，胜负便会揭晓。私心里，他当然希望他的殿下能赢。可是不知怎的，他的脑海中常常会冒出沈妈妈的那些话——
　　“男人就是这样，你对他越是冷淡，他对你越是疯狂。”
　　“你对他越好，他反而觉得天经地义。为什么？习惯了呗！”
　　“勾引男人，便要懂得欲擒故纵。”
　　龙离手中捧着书，心思却越飘越远……
　　此时正是清晨，稀薄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头顶仿佛有一层光圈。他的侧颜精致，在花草掩映间，竟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徐闻正看得痴了。
　　他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两步。
　　迈步的声音不大不小，但陆判却勐地回头，没有温度的瞳孔冷冷盯着对方。
　　徐闻正一惊，只觉自己被孤狼给盯上了，全身都冷，吓得立刻“蹬蹬蹬”后退两步！但意识到自己居然害怕一个侍卫时，他不禁涨红了脸，感到一阵羞怒。
　　他扭头，见龙离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蓦地松了口气，然后整理了自己的行头，这才发出一声轻咳：“咳咳。”
　　龙离抬头，微讶。
　　“你是……”这人他当然认得，不正是徐琼的儿子徐闻正么？想到对方的父亲便是害自己进了春满楼的罪魁祸首，龙离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嘿，龙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我便是当朝吏部尚书徐琼之子，徐闻正。”徐闻正一脸正经地说。
　　龙离心知这人可没有表面上来得那么正经，面色不变道：“不知徐公子来此有何贵干？太子殿下如今可不在东宫。”
　　“自然是为了公子而来。”徐闻正笑得温文尔雅。
　　“我？”龙离挑眉。
　　他不明白这位国舅爷来找自己做什么。不过他是徐家人，来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
　　龙离心中冷笑。
　　“正是如此。”徐闻正努力做出正经的模样，道：“我家太子也是不通人情，怎能留你一人在东宫？这得多寂寞？所以我便来找你，陪你解解闷。”
　　龙离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这话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实际上不就是想勾引自己么？龙离只是脑筋一转，便猜到徐闻正，或者说是徐家父子的打算。
　　想要让太子看透自己是水性杨花之人么？
　　龙离脸色不变，淡淡地说：“不用了，我在这里过得挺好，不需要国舅爷担心。”
　　“这怎么行？”徐闻正向前走了几步。
　　他刚要开口，龙离忽然高声道：“陆判，送客！”
　　“诺。”陆判面无表情地来到徐闻正面前，冷淡地说：“国舅爷，请。”
　　徐闻正怒目圆睁：“谁给你的胆子，居然要赶我走？！”
　　陆判淡淡地说：“我只知殿下要我听从龙公子的命令。”
　　“你！”徐闻正脸涨得通红。
　　他今日可是带着父亲的任务来的，若是完成不了，也不知道要怎么被骂。可是他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是陆判的对手？
　　见徐闻正还想挣扎，陆判直接把他拎起来，赶了出去。
　　东宫外立刻响起了徐闻正的辱骂声。堂堂国舅爷居然在太子的东宫大吵大闹，说出去恐怕要沦为笑柄了。
　　龙离叹息一声，不再想其他。
　　他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桃花树上有两只鸟，其中一只迈着腿一点一点地靠近另一只鸟，另一只鸟纹丝不动，理也不理对方。于是那只鸟便上下甩着脖子，希望引起对方的注意。另一只鸟见此，直接飞走了。
　　龙离忍俊不禁。
　　春天是真的到了呢！
　　“喵~”不远处响起了猫叫声。
　　龙离抬眼看去，便见那只白色的小猫正竖着尾巴在屋瓦上走来走去。
　　虽然帝华峥说要扔掉小白猫，但龙离到底舍不得，于是便这么在东宫里放养着。猫儿并不很亲近他，也许是那天将猫弄痛了，所以有些记仇了吧？
　　龙离深吸一口气，唿吸里瞬间漾满各种花的香气。
　　抬头看去，皇宫里居然有人在放风筝，也不知是哪个淘气的宫女。
　　龙离盯着那在风中飘荡的风筝，忽然觉得那便是自己，无论如何地挣扎，也逃不出那小小的一根线。
　　他正想着，忽然一阵强风刮过，风筝立刻飞上天际，一会儿左，一会儿右，身不由己地被大风吹来吹去。
　　应该是风筝线掉了。
　　龙离心想。
　　忽然风停了。
　　那风筝失去了动力，立刻往下坠。
　　好巧不巧的是，风筝下坠的方向正是他这边。
　　没过多久，那风筝便落在东宫外的一棵树上。这是一株高大的松树，常年翠绿。
　　龙离觉得风筝的主人或许会找过来，不过估计对方爬不了那么高的树，想着，他道：“陆判，你能帮我将风筝取下来么？”
　　“诺。”陆判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施展轻功，脚尖轻点，将那风筝取了下来。不过眨眼间，他便回到小花园中，然后伸手，将风筝递给龙离。
　　龙离愣了一下，随即接了过来。
　　好吧，他本是想让陆判送到东宫外的，但既然他给了自己，看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吧？上上世由于容貌可怖，他很少单独出门，放风筝这样连普通人家都经常做的事，他却没有做过。
　　龙离左右摆弄着风筝。
　　四四方方的风筝看上去很单调，但他却觉得极为可爱。
　　风筝整体是白色的，上面还用蝇头小楷题着字。龙离眯起眼，仔细地读道：“一雄复一雌，双飞入紫宫，双英为雄死，雌乃救世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雄”指的是自己，“雌”指的是谁？容清么？
　　这童谣一样的东西，是说帝华峥与帝华嵘为了争夺自己拼个你死我活，导致国家大乱，而只有容清才能解决东华百姓么？
　　荒谬！
　　可笑！
　　这童谣不用猜他都能知道，一定是容清搞出来的！
　　她想做什么？
　　龙离脸色难看地将这童谣看了一遍又一遍。
　　刹那间，他明白了。
　　身为被皇帝宠爱的妃嫔，容清还能想做什么？无非是坐上那最高的位置呗！
　　想到这里，龙离这才稍稍松口气。帝王无情，帝彦对容清不过是三分钟热度，一旦失了荣宠，容清拿什么来争？孩子么？不可能。难道帝彦还要等容清的孩子长大？相比较而言，自然是已经成长起来的太子与殿下更适合皇位。
　　龙离记得，帝彦不到三年便因为纵欲过度而死了。这一世，有了容清提供的那些玩意儿，恐怕帝彦会更加纵欲！所以，容清等不了的。
　　当然，这点容清自己大概还不知道，她或许还做着成为太后的美梦。而经历了两世的龙离却比谁都清楚。
　　想到这里，龙离唇角勾起一个冷笑。
　　这场博弈，从容清选择了帝彦开始，便注定了她的失败！
　　龙离回过神，扭头道：“陆判，你让人出去查一查，刚刚是谁在放风筝。”
　　“诺。”陆判颔首，随即唤来一个宫女，吩咐了几句。那宫女低眉敛首，很快便离开了。
　　“还有，派个信任的人出宫看一看，这风筝上的童谣是否已经传得人尽皆知。”龙离一边说，一边将风筝递给陆判。
　　虽然知道容清早晚要完，但只要想到自己连累得殿下和太子都受到诋毁，他便觉不甘心。看来要早些将容清手下的那些匠人给挖过来了，不然，他们还真找不到好方法与容清对抗。
　　“诺。”陆判面无表情地应下。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朝着远处挥了挥手。
　　几息之后，便有两个侍卫从一棵树上飞下，领了陆判的命，然后离开。
　　龙离没有惊讶。显然，帝华峥不可能只派陆判一人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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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伤心总是难免的【二更】
　　日头逐渐西斜。
　　龙离托着腮，思索着改变百姓看法的方法。
　　要让百姓知道自己并非什么祸国殃民的大“妖孽”，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与与父母相认。他的父亲龙丞相一向勤政爱民，在民间官声极佳。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这点便足以引起百姓的同情心了。
　　可是父亲龙放尚需一个月才能回京，时间太久，恐怕等他归来，自己这祸水的身份早已深入人心。
　　唉。
　　龙离深深叹了口气，忽然想，若是龙放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小倌，并且同时被两个皇子争抢，他还会认自己吗？恐怕气都要被自己给气死了吧？
　　事实上，龙离对龙放的印象并不深。因为上上世时，对方在殿下登基前便已经告老还乡。至于为何告老还乡，似乎是因为他的夫人龙氏思念失踪养子太过，久病不治。龙放不希望她睹物思人，于是带她回老家将养。
　　如今想着，原来自己的母亲是如此思念自己，龙离不禁觉得心里暖暖的，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对方。
　　可惜……
　　要等一个月呢！
　　想着，忽然门外传来喧哗之声。
　　陆判扭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两眼，随即看着龙离，道：“殿下回来了。”他的眼睛好似在问——你要去迎接殿下么？
　　要去么？
　　龙离心脏砰砰跳。
　　他自然是期待着他的殿下能够赢的。可是殿下会赢么？殿下不是希望他留在帝华峥身边做内应的么？
　　或者殿下会假装输掉？
　　龙离纠结地扯着衣袖，最终还是起身，朝着东宫门口迎去。
　　只是他刚踏出小花园，便见帝华峥迤逦走来，面色紧绷，似是很不高兴。
　　龙离心头一跳。
　　难道帝华峥输了？
　　正想着，谁知帝华峥后面突然冒出一个“小尾巴”，正是多日不见的阿南！
　　“殿下殿下！”阿南不断地喊着帝华峥，然而帝华峥却对他爱答不理，一脸淡漠。龙离表示，他还是第一次见帝华峥露出这样不耐的神情。
　　不过，帝华峥在发现龙离后，立刻露出笑容，走了过来：“离儿。”
　　“见过太子。”龙离躬身。
　　“不是说了叫我阿峥么？”帝华峥脸上涌出一丝无奈。
　　龙离没有回答。
　　一旁忽然响起阿南雀跃的笑声：“公子，我终于见到你了！”
　　“阿南，你怎会跟着殿下回来？”龙离好奇地问。
　　阿南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格外灿烂：“因为我想回来照顾公子啊！”
　　龙离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
　　要知道当初帝华峥可是叫自己远离阿南的，现在又怎可能无缘无故地带阿南回来？
　　龙离蹙了蹙眉。
　　帝华峥冷淡地盯着阿南，道：“离儿不需你来照顾，从今以后你便呆在自己的房间，无事便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龙离一怔。
　　帝华峥对阿南的态度怎的如此恶劣？难道是阿南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可既然如此，为何还让阿南住在他的东宫？
　　龙离心中不解。
　　与此同时，听到帝华峥毫不留情地话，阿南瞬间通红了眼眶，委屈地看着帝华峥：“殿下……”
　　帝华峥看也不看阿南一眼，直接握住龙离的手，微笑着道：“我们进去再说吧。”
　　“好。”龙离没有拒绝。
　　于是，帝华峥便牵着龙离的手往自己的寝宫走，阿南则委委屈屈，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龙离心中诡异。
　　这个阿南真的喜欢上帝华峥了？
　　他倒没觉得吃醋，只是觉得奇怪。
　　进了屋，帝华峥不待阿南跟进来，便道：“陆判，关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诺！”陆判颔首，随即挡住阿南，将门关上。
　　“吱呀——”
　　门缓缓关上，龙离扭头，看到阿南一直盯着自己，心中越发觉得诡异。
　　“怎么样？”帝华峥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龙离扭头：“嗯？”
　　“你有没有想我？”帝华峥笑容满面。
　　“没有。”龙离回答。
　　帝华峥撅起嘴：“真过分呢，连骗我一下都不愿。”
　　龙离撇过头。
　　“离儿不想知晓谁胜谁负么？”帝华峥神秘一笑。
　　“你说吧，我听着。”龙离神色越发冷淡。
　　帝华峥看着龙离这个样子，没由来一阵难受。忽然，他笑靥如花：“我忽然不想说了。”
　　龙离一愣。
　　“你自己去问帝华嵘吧。”顿了顿，他道：“对了，最近不要出门，也不要与阿南来往。”
　　龙离怔怔地看着帝华峥。
　　“你想问我什么？”帝华峥微笑着看着他。
　　“总觉得你有些奇怪。”龙离回答。
　　“是吗？”帝华峥轻飘飘展颜一笑，却显得格外寂寞：“大概是我累了吧。”
　　龙离抿唇。
　　“今晚有庆功宴，你要去么？”帝华峥问。
　　龙离摇头。
　　“那便算了吧。”帝华峥没有强求。
　　然后，两人之间便无话可说。
　　气氛莫名尴尬。
　　帝华峥抬手揉了揉龙离的脑袋，道：“你去休息吧，我也要为晚宴做准备了。”
　　“嗯。”龙离点头。
　　他于是转身打开门，只是在踏出房门时，帝华峥忽然道：“我们平局了。”
　　龙离微怔。
　　平局？
　　既然打成平局，那么自己是不是还是一样得住在东宫呢？或者他可以自己选择住在哪里？
　　龙离自己也想不清楚。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帝华峥问。
　　门口还站着阿南。他正眨着眼睛爱慕地看着帝华峥，然而帝华峥却定定地看着龙离。
　　龙离扭头，看着帝华峥那双清澈见底的双眼，道：“既然是平局，我自然还是住在东宫。若是太子殿下不乐意，我也可以搬出去。”
　　“我很乐意陪在你身边。”帝华峥微笑。
　　龙离垂眼：“谢谢。”
　　“不客气。”帝华峥回答。
　　龙离目光微动，道：“方先生昨日有要事，回了青阳。”
　　“我已知晓。”帝华峥道。
　　“那我便回去了。”龙离道。
　　“嗯。”帝华峥点点头。
　　龙离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帝华峥便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龙离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不曾挪动一步。良久，他才扭头看向同样站在原地的阿南，面色冷淡：“你可以滚了。”
　　阿南不甘心地咬唇：“你为何对那人那么好，却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因为我不爱你。”帝华峥瞳孔没有一丝温度。
　　“可是龙公子也不爱你啊！”
　　“这与你无关。”帝华峥冷笑着打断阿南的话，“我只需要你乖乖配合我，在父皇面前作证消除离儿是北澈内应的嫌疑。若你再贪求其他，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帝华峥眯起眼冷笑。
　　“那便杀了我吧！这样便再没有能证明龙离并非内应了！”阿南倔强地高昂着头，说道。
　　“不要威胁我，你也威胁不了我。”帝华峥面无表情。
　　“骗人。你为了龙离，连我说要跟在他身边你都答应了！龙离就是你的弱点！”阿南勐地大吼。
　　帝华峥蹙眉：“闭嘴。”
　　陆判直接上前给了阿南一巴掌。
　　“啪！”
　　阿南不甘心地死死瞪着帝华峥。
　　“滚。”帝华峥淡漠地收回视线。
　　“哼！你会后悔的！我会向你证明，我才是最爱你的人！龙离不配！”阿南说完，捂着脸红着眼眶跑开了。
　　陆判将门关上，然后转身，看着帝华峥，道：“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帝华峥微笑。
　　“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柔的桃仙了。”陆判道。
　　“我如今是帝华峥。”叶凌道。
　　“帝华峥不会喜欢上男人。”陆判道。
　　“雪凝，你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帝华峥无奈地撇嘴。
　　陆判沉默以对。
　　帝华峥抬头看着窗外，夜色已经铺展开来，窗外的桃树摇曳着枝桠。
　　“有的时候会想，爱一个人怎么会这么累呢？”帝华峥怔怔道。
　　“既然累，为何还要爱？”陆判不解。
　　“因为我放不下啊！”帝华峥摇摇头。
　　“我不明白。”陆判回答。
　　帝华峥叹息一声：“让我再试一次吧。我想知道，我在他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地位。”说着，帝华峥忽然不自信地扭头问：“你觉得呢？”
　　“朋友的地位。”陆判回答。
　　帝华峥直接扭头不理他：“你真是诚实得令人生厌。”
　　“你是仙，不是人。”
　　“……”
　　*
　　日子便这样慢慢地流淌。
　　龙离整日呆在自己的房间，如饥似渴地汲取着方展之教授他的知识，并且越来越融会贯通。
　　而这段日子里，又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事，便是被皇帝破格提拔的李功成已经入京，并且被帝彦封为大建军，总摄北疆军事，掌虎符。目前人依旧呆在长安，三个月后回北疆上任。
　　对于李功成这个人，龙离没有一点的印象。这个人就好似凭空冒出来的一般，让他没有一丝头绪。而且，这人一出现，便掌控了军权，成为太子与殿下都要拉拢的对象，可谓盛极一时。
　　也因此，龙离心中十分期待与李功成的见一面，看看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另一件事，则是二皇子帝华嵘忽然上奏，调查并核实望江城春满楼乃是北澈据点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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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见沈妈妈疑心起【一更】
　　消息一出，立时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多数人对北澈痛骂不已，要求立即抄了春满楼，将一众人等捉拿斩首，而徐琼更是直接请求抓住龙离，只因他乃是春满楼之人，亦有乃是奸细之可能。
　　对龙离同样深恶痛绝的帝彦想都没想，直接便要下令抓人。
　　然而太子帝华峥此时却直接祭出龙离的贴身小侍阿南。
　　阿南手中握有的一本沈妈妈的秘密记事本，其中内容直接将北澈至今安插在东华的细作一网打尽，并且证明了龙离并非细作的事实。
　　帝彦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于是，他只能将满心的愤怒全部发泄在春满楼身上。
　　抄家！凌迟！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当龙离听说沈妈妈被捉，即将被推上刑场凌迟处死时，他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对于这个人，他的感情是复杂的。这人曾经是他前半生的噩梦，然而这一世，这人也曾细心教导过自己一阵，虽然她只是为了自己的任务，虽然她教的东西总是让龙离抗拒，但却也让龙离懂得了许多的道理。
　　当然，龙离并非圣母，他不会去求谁免了沈妈妈的凌迟。但是，龙离却想去见她最后一面。
　　但他并没有去找帝华峥，而是去找殿下帮忙。
　　他欠帝华峥的已经够多的了，连这次他差点被帝彦找到由头捉住，也是帝华峥出手，果断洗脱自己的嫌疑。而阿南之所以如今留在东宫，恐怕也是帝华峥为了他而做的妥协。
　　龙离心中愧疚，却不知该如何报答。
　　龙离找到帝华嵘，说了自己的请求，帝华嵘自然没有拒绝。只不过天牢乃是把守要犯的重地，以龙离的身份是进不去的，所以帝华嵘要求陪他一起去。
　　*
　　东华的天牢位于地下，阴冷潮湿。
　　帝华嵘屏退了值守的狱卒，只留龙离，自己还有廖奇。
　　“你们聊吧。”帝华嵘说完，便走到远处。
　　龙离缓缓靠近关押沈妈妈的囚牢。
　　上上世沈妈妈被处死的时候，他还在殿下的宫中养伤。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的沈妈妈，披散着头发，脸上黑乎乎，穿着灰扑扑的衣服，人靠坐在墙边，却用平静地双眼看着龙离。
　　“你来了。”龙离听到沈妈妈说。
　　她的声音平静异常，就好似料到了龙离会来一般。
　　龙离心情复杂地看着她。
　　“你是来嘲笑我的么？”沈妈妈问。
　　龙离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
　　“你看到了，我现在是这副模样。”沈妈妈自嘲一笑。
　　龙离抿唇：“你早该想到自己会是这个下场的。”
　　沈妈妈点头：“是的。从你被接进皇宫，我便猜到了。”
　　“那你为何不逃？”龙离挑眉。他听说沈妈妈被捉时人就在京城。半个月的时间，若她真的已经察觉到，为何不逃呢？
　　“逃？能逃到哪里去？”沈妈妈摇头，“我已经累了，不想再做什么细作了。”
　　龙离无言以对。
　　“龙离，咱们也相处了十几年了，我就要死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恨不得我死的。”沈妈妈仿佛是在所给龙离听，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龙离默默地看着她。
　　“在我死之前，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的。”沈妈妈道。
　　“什么话？”龙离问。
　　“我以前似乎也说过，你最大的弱点便是固执善良，太过轻易便交付自己的感情，而且还死不回头。”沈妈妈顿了顿，道：“曾经也有人问过我，自己所爱的，和爱自己的，应该选谁？我曾经也对你说过，先爱上的那个人，是注定会输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龙离缓缓摇头。
　　“东华的这位二皇子不值得你去爱。他只是在利用你，其实你看得应该比我更清楚。”沈妈妈直截了当地说。
　　龙离心中一震，随即，一股窒息感蔓延。
　　“不过说实话，旁观者清，或者正因为我是旁观者，才能看明白帝华嵘到底是怎样的人吧。”沈妈妈叹息一声。
　　龙离冷笑：“你根本不了解殿下，又怎知他是怎样的人？你想要挑拨离间么？我不会上当的。”
　　沈妈妈闻言抬头，目光闪动：“龙离，你成熟了许多，不过还不够，你要继续长大。你经历的挫折还不够，等你明白我经历了多少，你便会明白我为何要如此评价帝华嵘了。”
　　龙离冷眼看着她。
　　沈妈妈说了那么多，却只是一味强调自己的经验，却没有一点证据能够证明她的话。
　　“你不相信？帝华嵘让你接近太子，难道不是利用你么？他若真的喜欢你，又怎会叫你去做这种事？这种事，和我意图让你为我北澈效力有何区别？”
　　龙离深吸一口气。
　　沈妈妈的话说得他喘不过气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当然，你不信也没关系。你自己只要仔细观察，其实也能发现他对你的利用，我也不过是在死前给你提个醒。”沈妈妈作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来。
　　龙离盯着沈妈妈，头脑渐渐清醒起来：“你怎知殿下叫我接近太子？”
　　沈妈妈一顿，平静地说：“这种事随便一猜便知。否则的话，你不喜欢太子，又为何呆在他的身边？否则的话，为何如今却是帝华嵘带你来见我？不过你放心，我也不可能说出去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龙离抿唇。
　　他本能地不相信沈妈妈的话。
　　但是对方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戳心。
　　“当然，将来你到底选择谁，我也管不了，我也看不到。不过我很期待，你会选择爱你的太子，还是你爱的二皇子？”沈妈妈眼底露出一抹兴味。
　　龙离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沈妈妈见此，摇了摇头：“好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你走吧。”
　　龙离心中觉得好笑。明明是自己主动来见沈妈妈，可是他却没说多少话，反而是沈妈妈唠唠叨叨叮嘱了他一大堆话。
　　龙离深深地看着沈妈妈。他暂时还猜不透沈妈妈对他说这些的原因。若是方先生在此，或许会明白对方的用意。可惜他还达不到方先生的境界。
　　龙离摇摇头，看向沈妈妈：“一路保重。”这一世，反正他将再也见不到沈妈妈了。说完，龙离便转身，走到帝华嵘身边。
　　“谈完了？”帝华嵘问。
　　“嗯。”龙离点头，面色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你自己只要仔细观察，其实也能发现他对你的利用……
　　他若真的喜欢你，又怎会叫你去接近太子？
　　沈妈妈的声音不断在他脑海中响起，即便他努力地想要将这声音抹去，却依然做不到。
　　他勐地醒了。
　　这一世的殿下，已经不是上一世的殿下了。
　　上一世的殿下占有欲强悍到连他与方先生，或者李二交流都会吃醋，可是这一世呢？殿下却叫他去接近太子？那强烈的占有欲去哪里了？为何不见了？很简单，因为帝华嵘从来都不曾对自己动情，就好似当初他追逐着容清，却并不在乎容清与其他人勾搭在一起一样。
　　然而可笑的是，自己却将殿下当做了上一世的殿下，以为终有一天可以两情相悦。原来从一开始，就只是他一个人在付出？一切的甜言蜜语，都是为了那个位置吗？
　　龙离沉默着，并且思考着。
　　或许，他真的应该对殿下冷处理一段时间，慢慢观察他的殿下了。
　　龙离心中百转千回，但这些思索也不过仅仅过了一息。
　　“回去吧。”帝华嵘道。
　　“好。”龙离颔首。
　　于是，两人便这样离开了天牢。
　　天牢里安静异常，几个狱卒还没有回来。
　　沈妈妈双目茫然地看着头顶泛着黑油的肮脏天花板。良久，她听到了不远处一丝极轻的脚步声。
　　沈妈妈看也不看来人，淡淡地说：“我已经完成了你的吩咐，太子殿下。”
　　来人，正是帝华峥。
　　帝华峥面无表情：“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阿南。”
　　“希望你兑现你的诺言。”沈妈妈直直看着他。
　　“自然。”帝华峥说完，直接扭头离开。
　　沈妈妈看着他走了，蓦地，眼泪忽然流下来。
　　御花园里百花争艳，蜂飞蝶舞。
　　帝华峥缓缓走在一条小径上，身后则跟随着陆判。
　　见周围无人，陆判问：“你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间里，都做了些什么？”
　　“做了些你绝对不想知道的事。”帝华峥轻笑。他抬手，一只蓝绿色的蝴蝶立刻飞到他的食指指尖，扇动着翅膀。
　　“什么事？”陆判问。
　　“你真的想知道？”帝华峥转身，微笑着看着陆判。
　　“当然。”陆判面无表情地点头。
　　帝华峥展颜一笑：“只是与那位沈妈妈做了些交易而已。”
　　陆判默默看着他，见帝华峥一脸无辜，才默默吐槽道：“废话。”
　　帝华峥眨了眨眼睛：“很简单，那个阿南是沈妈妈的私生子。沈妈妈不希望他步自己的后尘，于是将他生下来后偷偷送给你家农户抚养。当她决定将离儿送入宫后，她便将阿南接了回来，并且让他去服侍龙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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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报纸一出四方惊【二更】
　　“为何？”陆判不解。
　　帝华峥笑道：“这是一位母亲伟大的爱，身为花仙的我们或许永远也体会不到。”
　　陆判依旧茫然。
　　他乃是天地孕育的梅仙，没有母亲，所以无法体会到什么亲情。
　　叶凌也是。
　　但他比梅仙多活了几万个岁月，看得多了，懂得便也多了。
　　他笑道：“你真的以为那个什么秘密记事本是阿南偷的？其实是沈妈妈故意放在那里让阿南发现的。”
　　陆判一怔：“你不要告诉我，阿南为了名利害死了自己的娘？”
　　帝华峥摇头：“他不知道沈妈妈是他的母亲。他想讨好我，于是拿这记事本与我交换他留在我身边的机会。其实这正是沈妈妈希望的，呆在宫中对阿南最安全，北澈之人就算得知沈妈妈有一个私生子，也追不到这里来。”
　　陆判惊讶地张大嘴。
　　他忽然觉得人类真是太复杂了，还是当神仙，无忧无虑的好。
　　陆判看着帝华峥，道：“你要那沈妈妈做了什么？”
　　“你不是在场么？没有听懂么？”帝华峥挑眉，微笑。
　　陆判闻言低头默默地想了一会儿，道：“你在离间龙离与帝华嵘么？”
　　“这不是离间，我只是让沈妈妈将事实揭露出来。”帝华峥纠正道。
　　“好吧……”陆判沉默下来。
　　“你会觉得我卑鄙么？”帝华峥问。
　　陆判摇头：“你对或错，我都无所谓。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便好。”
　　帝华峥闻言，顿时展颜笑道：“不愧是冷心冷情的梅仙。”
　　陆判抿唇，不语。
　　“走吧，再过几日，好戏便要开始了。”帝华峥转身，向前走去。
　　陆判目光轻动，随即跟上。
　　*
　　沈妈妈还是被凌迟处死了。龙离最终没有去刑场看她的处刑。只是听说那一日刑场上人山人海，无数的老百姓都将臭鸡蛋丢在沈妈妈的身上。
　　无论什么时候，叛徒都是无法被人原谅的。
　　接下来，帝华嵘也会出现，想要带他出去玩，但龙离都拒绝了。
　　他就这么呆在帝华峥的书房里，将每一本书都细细地看一遍。一遍若是看不懂，那就再看一遍，如饥似渴，不知疲倦。
　　十天下来，他整个人都瘦了许多。
　　而或许是他一直没有动静，容清的报纸不得不将目标对准了其他奇闻异事。
　　“公子，今日的《容容小报》出来了。”阿南走进书房，轻声道。
　　“放这儿吧。”龙离微微点头。
　　阿南于是将那份报纸放在龙离桌案上，然后侍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龙离。
　　良久，龙离终于将一本书啃完。他松了口气，只觉全身都轻松了许多。读书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他很喜欢。
　　揉了揉眉心，龙离这才将视线落在那份《容容小报》上，没错，这什么《容容小报》便是容清的杰作，或许是为了令京城，乃至整个东华的百姓都知晓她的名字，所以她以自己的姓来命名这份报纸。
　　龙离不得不承认，报纸的出现注定是要载入史册的，容清也将名垂青史。但是，这却不代表他就要认同容清这个人。
　　这几日，龙离一直在研究每七天发售一次的《容容小报》，再加上上上世里他对这份报纸的理解，他打算在模仿的基础上改进报纸，以此来与容清打擂台战。
　　容清的危险性便在于她的未知性。但在报纸这方面，龙离觉得自己是可以与她打得旗鼓相当的。因为在上上世，他早就看遍了容清使出的种种手段。
　　龙离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发现大概十天之后，北疆涿州与长临城所在的华州出现蝗灾的情况便会禀报到朝廷那里。蝗灾过后，接踵而至的便是旱灾。而徐琼正是在这次大灾时私吞了朝廷救济银饷。
　　龙离垂眼。
　　既然如此，不如将蝗灾的消息提前发布。一来可以打响自家报纸的名声，二来也是给朝廷提个醒。
　　至于其他版面，龙离也有了自己的计划，只待一一实现。
　　想到便做，龙离立刻去找帝华峥，让他请那位高价挖来的匠人过来。然后将他的理念都灌输给这位匠师，并且亲自在一旁盯着他，直到发现他的确良好地贯彻着自己的想法，这才满意地离开。
　　三日后，由龙离命名的1万份《东华报》便正式出现在京城的每个茶楼酒馆，并且很快销售一空。
　　对于报纸这种新出现的新奇事物，民众总是报以很大的热情。当然，他们刚开始还以为这是《容容小报》，仔细一看，却发现是一份叫做《东华报》的新报纸。
　　不过没关系，有的看就行。
　　一些读书人满不在乎地交出一个铜板，买得一份《东华报》，紧接着，他们忽然发现，这份报纸和喜欢刊载名人轶事的《容容小报》不同，它更多的是公布一些国家大事，或者四大国民俗民风！
　　比如，这次东华与北澈大战的详细过程，便出现在这报纸之中！一些对此感兴趣的老百姓见此立刻掏出手里的一个铜板。
　　紧接着，一些读书人疯狂了，因为这报纸上有三位曾是状元爷的大官亲笔书写的科举心得！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老学究对《论语》《中庸》等必考文章的理解！
　　当然，报纸上还着重介绍了其他三大国。东华与北澈、南夏接壤，西耀国远在高原上，很少往来，因此民众对西耀国更感兴趣。
　　西耀是个很奇特的国家，或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高原上，西耀人根本无法适应平原地区的生活。而且，西耀一直流传着一个神奇的诅咒，即，凡是离开西耀国土的西耀人，都活不过十年。
　　当年殿下也准备发兵攻打西耀，但是没想到西耀国却直接主动投降，原因便是他们的太子不信邪，执意走出西耀国，想要周游三大国，找到拯救西耀的方法，最终却再也没有回来。
　　只有一个子嗣的西耀皇帝因为太子的失踪而伤心欲绝，没过多久便死了，国内群龙无首，无奈只能投降。
　　百姓对神异之事总是充满好奇，为了把西耀国的故事看完，他们自然不吝于花费小小的一个铜板。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报纸的第一版上用极大的楷体写着东华北疆发生了蝗灾，而且很可能引发旱情，只是大多数人却并不相信，毕竟，这事儿目前没有一点的风声。
　　这一日，整个京城都在议论着这份《东华报》，因为他们发现，这个报纸做得比《容容小报》更权威，更专业，并且更吸引人。
　　的确，大家都喜好听一些皇家秘事，但这种东西听听也就得了，没有一点价值。可是《东华报》却不同了，它竟然掌控着第一手的朝堂消息，光凭这一点，便能引起百姓的关注。
　　因此，买《东华报》的人便多了，买《容容小报》的人相对便少了。而这，仅仅是《东华报》第一日发售的效果！
　　后宫中的容清第一时间便知晓了这个消息，顿时气得牙龈都要咬碎！
　　她暂时还不知是谁在针对她，但是，既然敢针对她容清，就要做好崩坏牙的准备！
　　“找！给我找出《东华报》的弱点！我一定要给办报之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容清咬牙切齿。
　　“诺！”周围的一干宫女太监立即瑟瑟发抖。
　　“娘娘。”这时，容清身边的女官躬身道：“奴婢倒是发现了这份报纸的一个弱点。”
　　“哦？你说！”容清的眼睛亮了。
　　“这份报纸上，几位官老爷我们自然是不能得罪的，朝廷的一些政策也没有一丝纰漏，但是，它却在第一版上危言耸听，说北疆发生了蝗灾，不久还会有旱灾发生，这不是危言耸听，引得人心惶惶吗？”那女官分析道。
　　“你说的不错！”容清闻言，双眼发亮，但她还是谨慎地道：“但若它所说是真的呢？”
　　那女官自信一笑：“娘娘不如去问陛下，今日可有北疆奏章禀报蝗灾一事。要知道，发生这样的大事，必然是八百里加急送达天听！若陛下那里没有这样的奏折，不就说明报纸所说是假的了么？我们完全可以从此事入手，让《东华报》声名扫地！”
　　“不错！你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容清欣赏地看着女官。
　　“奴婢莫玉儿。”莫玉儿道。
　　“好！从此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吧！”容清赞赏地道。
　　“谢娘娘！”莫玉儿立刻满脸惊喜地福身谢恩。
　　容清满意地点头。没想到她的寝宫里有如此乖巧又聪慧的宫女，果然她才是这方世界的女主，所有有才之人都会上赶着来帮她。
　　想着，她便高昂着头，衣着华丽地朝着帝彦的御书房走去。那里是帝彦办公之地，对她却是百无禁忌，想进就进……
　　短短不过三日，《东华报》的风头便完全盖过了《容容小报》，但就在这个时候，却传出有不少官员质疑《东华报》传播假消息。原因便出在《东华报》对蝗灾的报道上，许多官员都认为这是在危言耸听，北疆经过战事后，已经进入休养期，正在慢慢恢复，怎么可能会有蝗灾呢？
作者闲话：　　加快进程，走剧情中………………………………爱情神马的，都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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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采访太子与殿下【一更】
　　这个言论很快传入百姓耳中，紧接着，大批官员的谴责，也开始使得这些百姓对《东华报》将信将疑。
　　当七日后，新的《东华报》出来后，销量果然大大减少！而加入了科举版块的《容容小报》，销量却再次飙升！而新一期的《容容小报》，也高度谴责《东华报》这种传递假消息的行为，称其是在引导民众情绪，引发民心惶惶。
　　这个言论在这一天传遍整个京城，一瞬间，好似所有人都开始谴责《东华报》。明明就在不久前，这份报纸还是大受欢迎。
　　“公子，那两位状元说，以后都不在我们《东华报》上刊登文章了。”阿南面有忧色地噘着嘴，看上去忧心忡忡。
　　“不要急。”龙离面色平静。
　　再过一两天，蝗灾的消息便会传来，到时候，报纸的危机自然会解除。至于那些不想在他的报纸上刊登文章之人……
　　龙离冷笑。
　　“你把消息传出去，一旦选择离开我们《东华报》，那么以后便不要想再回来了。”龙离侧过头吩咐道。
　　“啊？可是我们报纸现在不是正危险着吗？”阿南不明白，为何龙离不争取、讨好这些人，反而还要下这种命令。这要是传出去了，那些人不是更不想和他们合作了吗？
　　龙离淡淡地说：“你不要管，照我的吩咐去做吧。”
　　“诺。”阿南只能委屈地点头，然后出去做事了。
　　果然，《东华报》那边的消息一出，谴责之声更大！好似一瞬间，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声称要抵制《东华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两辆加急的快马前后冲进了东华帝都。
　　“轰隆！轰隆！”
　　马上的骑手累得全身是汗，却还是拼命催马，在中央大道上狂奔，口中喊着：“八百里加急！闲杂人等速速让开！八百里加急！闲杂人等速速让开！”
　　发生什么事儿了？
　　看着骑手骑着快马直直向着皇宫疾驰，周围不少百姓都懵了。
　　难道北澈人又打过来了？北疆又要开启战端了？
　　一些人心中惶惶。
　　但是很快，一些小道消息便开始传播了。
　　北疆真的发生了蝗灾！其中以涿州最严重！
　　有人以为这是《东华报》在负隅顽抗，可是没过多久，一个自称是丞相龙家的家丁之人便出现，告诉他们北疆真的发生了蝗灾！
　　丞相龙放本是带着一家老小回京城，途径一个涿州小县城时，却发现这里飞蝗盖地。他立刻意识到问题之严重，随即拿出丞相印信，要求当地知府立即将情况禀报朝廷。
　　方才那两次八百里加急便是这么来的！
　　北疆真的发生了蝗灾！
　　听到这个消息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脑海中瞬间便冒出一个念头——《东华报》居然没有说谎！
　　但是这不科学啊！《东华报》是从何处得到消息的？怎么会比八百里加急还要快？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但是忽然，有一个人突然冲到最近酒楼，高声喊：“快快快！给我一份《东华报》！”
　　仿佛是打开了闸门，无数的人瞬间醒悟，然后如同洪流一般纷纷冲向了酒楼！
　　——他们也要看《东华报》！
　　书房内，阿南双眼亮晶晶地盯着龙离，道：“公子，你是怎么知道北疆会有蝗灾的啊？那是不是再过不久，真的会有旱灾啊？”
　　龙离面色平静，眼底却有一抹无法掩饰的喜意。
　　经过此事后，《东华报》必然蒸蒸日上，然后彻底将《容容小报》给打下去。
　　听到阿南的问题，龙离缓缓道：“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
　　“哦……”阿南有些失望。
　　……
　　蝗灾的如期到来，果然使《容容小报》的气势被打压下去，甚至一些百姓心中责怪那些冒出头来说《东华报》坏话之人。若非他们，说不定蝗灾能够早些被发现，灾区的百姓能够多出一分活路。
　　救人如救火。
　　对于最快的交通工具只有马匹的东华来说，时间实在是太重要了。
　　也因此，时效性更强的《东华报》更受众人的喜爱。
　　就在这个，朝廷经过激烈的争论，议定从国库中抽出三百万两白银，赈济灾民。而负责此次赈济的钦差大臣，姓徐，名闻正。
　　没错，便是徐琼的儿子徐闻正。
　　龙离从帝华峥那里听到消息，目光闪动了一下：“不能换人么？”他问帝华峥。
　　私心里，他其实并不希望看到徐闻正贪污朝廷灾银，因为最终还是那些普通百姓。如果可以，他宁可送灾银的是一个清廉好官。
　　帝华峥闻言摇头：“这是父皇钦点的，我虽劝过，但父皇不听。”
　　“真的没有办法？”龙离问。
　　帝华峥还是摇头。
　　龙离失望地垂下眼。
　　“为何不希望我舅舅押运灾银去北疆？”帝华峥忽然问。
　　龙离抬眼：“你觉得你的舅舅可靠么？”
　　“不可靠。”帝华峥想也不想地回答。
　　“那不就好了。”龙离摇摇头。
　　帝华峥保持沉默。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已经晚了。
　　徐闻正是注定了要前往北疆赈济灾民的，当然，也注定了他将做出一生中最后悔的一件事。
　　当然，这一切已经不是龙离能够控制的了。
　　他如今正忙着《东华报》的经营。
　　经过这次的蝗灾事件，《东华报》可以说是盛极一时，但龙离却并不满足。他要做的是将容清的《容容小报》彻底打压下去！
　　因此，他便想到了一个方法——采访名人。
　　这个名人，他首选的自然是身旁的太子帝华峥与他家殿下帝华嵘。
　　只是应该先采访谁，这真是一件忧伤的事情。毕竟，有的时候，先后关系会极大的影响他人的看法。
　　最终，龙离决定两个人一起采访。
　　两位皇子齐出，那些百姓恐怕会非常兴奋吧？
　　东宫的大厅内，有这么三个人平静地坐着。
　　这三人便是龙离，帝华峥与帝华嵘。
　　原本是敌人的双方居然会如此心平气和地居于一室，恐怕帝华峥与帝华嵘都想不到会有这一天。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龙离。
　　帝华嵘轻抿一口甘甜中夹杂着苦涩的茶水，目光微动。
　　帝华峥则是笑眯眯地看着龙离，道：“小离，说吧，要问我什么问题？”
　　龙离闻言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然后道：“这次请你们来，算是我来采访你们。”
　　“什么是采访？”帝华峥抢着问。
　　帝华嵘瞥了眼帝华峥，随即看向龙离。
　　“便是我问你答。”龙离回答。
　　“好呀，你快问，我保证有问必答！”帝华峥笑眯眯地说。
　　一旁的帝华嵘沉默地点点头，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龙离没有发现，而是在心里自己回顾了一下自己要问的问题，然后才道：“首先，热热场。两位殿下最喜欢吃什么？”
　　“离儿。”帝华峥抢答。
　　龙离嘴角一抽，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这个答案不算，重新回答。”
　　帝华峥噘嘴：“好吧……桃花酥，猴儿酒。”
　　龙离闻言立刻用毛笔记录下来，等写完，他又看向帝华嵘。
　　殿下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呢！
　　帝华嵘认真地思索了一番，然后道：“鱼吧。”
　　“好的。”龙离微笑着记下“鱼”这个字。
　　帝华峥微微撇嘴。
　　龙离又问：“你们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帝华峥笑眯眯地说：“睡离儿。”
　　龙离冷冷盯着他：“滚。”
　　帝华峥噘嘴：“好吧……我喜欢……种花吧？”
　　种花？！
　　堂堂太子居然喜欢种花？！这还是他记忆中那个太子么？不会是被谁给上身了吧？
　　龙离无奈又狐疑地盯着帝华峥。
　　“怎么了？”帝华峥一脸无辜。
　　“没有。”龙离冷着脸回答，然后看向帝华嵘，问：“殿下呢？”
　　“读书。”帝华嵘吐出两个字。
　　“好。”龙离在此低头记下两人的答案。紧接着，他问：“能否用一句话表述一下你们对治国的理解？”
　　帝华峥与帝华嵘闻言，两人的眼底同时掠到一道精芒。
　　每次都要抢答的帝华峥此时笑而不语。
　　帝华嵘则意味深长地看着龙离。
　　他大概已经明白龙离这次采访的目的了。
　　龙离看着他们，道：“不想说？不敢说？还是不知说什么？”
　　龙离觉得自己很聪明，想出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他们来公平竞争。而他则负责将这两人的理念传达给平民百姓。至于说谁会获得更大的民心，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能力。
　　这样，便不算是偏心谁了吧？
　　龙离想着，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两人的回应。
　　良久，帝华峥才笑道：“治大国如烹小鲜。这便是我的理解吧。”
　　帝华嵘闻言面无表情：“弱国无外交，弱国无公义。”
　　龙离目光中光彩连连。
　　他的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势。正是带着这种想法，殿下才会一往无前地开疆辟土吧？因为殿下很清楚，打铁还需自身硬。
　　至于帝华峥，说得倒也不算错，只是为何他总觉得帝华峥说得有些敷衍呢？
　　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随即，龙离又提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帝华峥与帝华嵘也一一作答，将两个人的治国理念都一一暴露出来。当然，这理念可以称得上是天差地别。
　　殿下强硬，而太子温和。
　　不过倒也附和两人的性格。
　　采访完，龙离这才松了口气，道：“好了。”
　　“结束了么？”帝华峥笑眯眯地问。
　　“嗯。”龙离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出宫去玩怎么样？”帝华峥兴致勃勃地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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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打情骂俏李功成【二更】
　　龙离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我还要赶稿子。”
　　“也不急于一时嘛！”帝华峥劝道，“你待在房里快一月有余，我都担心你待出病来。”
　　龙离挑眉：“你不是叫我不要出东宫么？怎的突然又撺掇我出去玩？”
　　帝华峥噘嘴：“我自然是关心你的身体。”
　　“我很健康。”
　　“骗人，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帝华峥回他。
　　龙离无言以对。
　　他这几日的确是清减了许多。但他自己却是乐在其中的，这是当初一直被禁锢在殿下身边的他所无法体会到的快乐。
　　“出去走走也好。”帝华嵘忽然道。
　　龙离闻言沉默了。
　　怎么两个人都在劝他？难道他真的需要出去走走了？
　　想了想，龙离缓缓点头：“好吧……”
　　帝华峥垂眼，掩下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帝华嵘却是面无表情。
　　于是，三人便决定一起去帝都走走。
　　两位原本剑拔弩张的皇子一同出行，若是被其他人看到，必然眼珠子都瞪出来。所以，三人都做了一些伪装。
　　陆判与廖奇都是贴身侍卫，但他们如今却选择隐匿在暗处，默默保护帝华峥与帝华嵘。
　　华灯初上。
　　帝都一如既往地喧嚣热闹，到处都是人们灿烂的笑脸。龙离看着，自己也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
　　人人都希望自己活在歌舞升平的盛世里。宁为盛世狗，不做乱世人，大抵如是。
　　龙离看到一个小孩牵着父母的手，羡慕地看着不远处的糖葫芦，会心一笑。
　　“想吃糖葫芦吗？”帝华峥笑问。
　　龙离摇头：“不想。”
　　“我想吃了。”帝华峥道。
　　龙离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心里产生深深的怀疑：这人真的是太子么？怎的如此小孩儿心性？
　　但龙离还是道：“那你去买吧。”
　　“我们去那边的酒楼？”帝华嵘扭头对龙离道。
　　“好啊！”龙离展颜一笑。
　　一旁的帝华峥再次掩住失望，淡淡地说：“那走吧。”
　　“你不是要买糖葫芦的么？”龙离不解地看着他。
　　“没人要吃，我买了作甚？”帝华峥反问。
　　龙离无言以对。
　　于是，三人便去那间酒楼坐坐。
　　三楼有雅间，但却隔绝外界。于是他们便选择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个小二见这三人虽然将自己包裹得严密，却是一身华贵，气度不俗，立刻笑眯眯地走过去问：“三位客官想点些什么？”
　　“你们这里有甚好菜？”龙离好奇地问。
　　“我们这儿什么都有，不过我们醉仙居最出名的却是烤鸭。”小二得意地介绍道。
　　“那便来一份吧。”
　　“好嘞！您还想点写啥？”小二看明白了，龙离才是这三人的主导。
　　龙离眼底闪过一抹兴味，随即问：“有鲟鱼么？”鲟鱼这么珍贵的食材，他们小小的醉仙居怎么可能有啊？
　　“呃……”
　　“猴儿酒？”龙离挑眉。
　　“呃……”上等的猴儿酒千金难求，宫廷贡酒也不过如此，他们醉仙居怎么可能会有？！
　　小二快哭了。他干嘛说“什么都有”呢？！嘴欠啊！
　　“那就先来两份桃花酥吧。”龙离最后到。
　　“好嘞！”小二这才松了一口气——桃花酥他们小店还是有的。
　　然后，帝华峥与帝华嵘又点了几份小菜，没过多久，小二便将菜色端了上来。
　　三人倚窗而坐，一边品尝着食物，一边欣赏窗外的风景。
　　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街头繁花似锦，映衬着夜晚灯火发出的亮光，实在是美不胜收。
　　帝华峥夹了一块桃花酥放到龙离面前的小碟子里，笑道：“喏，你最爱的桃花酥。”
　　龙离闻言忽然抬头看了帝华峥一眼。自己似乎从没说过喜欢吃桃花酥，帝华峥怎的会知道？
　　但龙离还是道了一声谢，然后将桃花酥一口口地吃掉。
　　而帝华峥立刻笑眯眯地说：“礼尚往来哦。”
　　龙离顿时明白他的意思了。龙离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帝华嵘，随即也夹起一块桃花酥，放到帝华峥面前的小碟子里。
　　帝华峥却道：“若是你亲自送进我嘴里，我便死而无憾了。”
　　“你可真是容易满足。”龙离白了他一眼。为了他亲自喂食而死什么的，龙离觉得帝华峥说得实在是太夸张了，听着反而不舒服。
　　“我便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帝华峥不以为耻，反而高兴地回答。
　　龙离无语。
　　他很清楚，自己越是理睬帝华峥，对方说得就越多，所以他干脆什么都不说。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要帝华峥在一旁，他的气势便总是若有若无地压倒殿下。没见得殿下在一旁都插不上话么？又或者殿下不想和他们说话？
　　唔……
　　有可能。殿下从一开始便不喜帝华峥。
　　想着，龙离却瞬间摇了摇头。
　　自己在想什么呢，如今的自己，只要保持着两边都不热情的态度便好。不过冷落了殿下这么久，他也应该爆发了吧？
　　若真的无所谓，那……
　　龙离眼底划过一丝难过。
　　难道自己又选择错了？
　　用完膳，三人便朝着最热闹的方向走。不知不觉间，他们竟不小心走到花街来。
　　这里曾经是龙离的噩梦，再次来到这里，他只觉心中满是惆怅。
　　物是人非，海棠依旧。
　　“我们去其他地方玩吧。”帝华峥毫不犹豫地道。
　　“苏堤的杨柳不错。”帝华嵘附和。
　　龙离心中一暖，正要开口答应，却听前方一家青楼的门口传来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跟我回去！”
　　咦？
　　这个声音是……李二哥？
　　龙离心中惊奇不已。然而下一息，另一个声音令他勐地怔在原地！
　　“我不要！你既然要去见你的老相好，我便再此寻花问柳！”
　　北秋凌！
　　等等！为何北秋凌会在这里？不可能，身为北澈皇族的他，此刻难道不应该继承大统，登基为帝了吗？他怎会出现在万里之外的东华帝都！而且，他是怎么跟李二哥认识的？
　　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虽然这么想，但龙离还是忍不住望了过去。
　　只一眼，他便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正在争吵的两人。
　　李二与北秋凌。
　　真的是北秋凌！
　　龙离心中震惊！他怎么会，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注意到龙离震惊的视线，帝华峥与帝华嵘齐齐看了过去。
　　然后，两人都不自觉露出了十分微妙的表情。
　　怎么说呢？惊讶，还有……鄙夷？
　　龙离心中不解。
　　他们都不认识北秋凌吗？太子不认识倒还正常，可是殿下在战场上难道没有见过北秋凌？怎么回事？
　　龙离百思不得其解。
　　而这时，李二与北秋凌的争吵还在继续——
　　李二挠着头，一脸无奈：“我只是想见他一面而已……”
　　“见一面也不行！你敢见，我就敢出去浪！”北秋凌冷笑。
　　龙离眨了眨眼睛。
　　是他看错了么？这真的是北秋凌？怎的变得如此刁蛮？
　　“你！你敢！”李二气愤地瞪着北秋凌。
　　北秋凌勾唇冷笑：“你敢背着我偷人，我就敢当着你的面嫖女人，你看我敢不敢？”
　　“我、我才没有！”李二气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哼！”北秋凌冷哼一声，扭头就朝着青楼大门里面跑，李二立刻跑上去拉住他的手。明明武功不俗，但是北秋凌却被不通武功的李二紧紧拉着，动也不动。
　　龙离一看就知道北秋凌没有使全力了，否则李二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憨厚的李二根本就是被北秋凌吃得死死的。
　　“你别、别，我不去见他还不行吗？”李二苦着脸，一脸闷闷不乐。
　　“哼！算你识相。”北秋凌闻言，这才喜笑颜开，眼底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然后，他便张开双手，道：“我要你抱我回去！”声音不大不小，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大部分人都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这少年看起来那么俊美，怎的会看上一个糙汉子一样的男人？而且居然还如此的……甜腻！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有没有啊！
　　北秋凌不害臊，可是李二却臊得不行。他看了一圈周围，讷讷道：“这样不好，我就牵着你的手吧！”
　　北秋凌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哼！好啊！那你就去牵着你的老相好的手去吧！”说完，他立刻转身就走。
　　“别，我抱。”李二再次认输。
　　龙离看得十分无语。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高贵冷艳的北秋凌么？差距怎么这么大？
　　还有，怎么越瞧越觉得北秋凌对李二是真心实意呢？可是他们一个是北澈人，一个是东华人；一个是九五之尊，一个却是普通砍柴人……
　　就在他复杂地看着李二与北秋凌，思考着是否要上前时，帝华峥低头笑眯眯地对帝华嵘说：“走，我们上前去看看。”
　　龙离一脸莫名。
　　他们这是怎么了？
　　然而帝华峥与帝华嵘这次却没有理龙离，而是向前走了几步。龙离无奈，也跟着向李二两人走去。
　　一边走，帝华峥一边微笑着道：“李功成将军，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你。”
　　一旁的帝华嵘面色平静。
　　李二与北秋凌闻言一起看了过去。
　　蓦地，李二脸上绽放出喜意：“龙公子！”
作者闲话：　　喜欢北秋凌的那位，千万表打我啊，李二也很善良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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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龙离的纠结心理【一更】
　　“李功成？”龙离微愣。
　　等等，李功成不就是如今的北疆大将军么？帝华峥怎的唤李二为李功成？
　　李二就是李功成？！
　　“看来李将军眼里只有佳人，没有我等了。”帝华峥忽然笑眯眯地道。
　　李二，哦不，李功成闻言当即脸色一变，道：“参见……”
　　“算了。”帝华峥赶紧拦住李功成，“李将军，如今我等可不便暴露身份。叫我公子便好。”
　　“诺！大公子，二公子！”李功成唯唯应诺。
　　忽然。
　　“哼。”北秋凌冷冷地盯着龙离，道：“我说什么来着？看到老相好便将我抛诸脑后了？”
　　李功成瞬间涨红了脸，指着北秋凌道：“你在胡说什么！龙公子是我的恩人！”
　　“恩人？谁看见恩人脸会羞红的？”北秋凌眼底闪过一抹冷芒，却无人发现。
　　“我、我不是羞红的，我是激动的。”李功成反驳。
　　龙离目光闪动，开口道：“好了，我也没想到李功成是你。”
　　李功成闻言扭头，憨厚地挠了挠头，道：“是小凌让我改的，他说我之前的名字太逊了，将来即便做了大将军，别人就会嘲笑我的名字太土。”
　　龙离理解地点点头。
　　李二这个名字……总之，的确比不上李功成。
　　“而且，我也想证明，我真的可以出人头地！”李功成说着，目光闪动地看着龙离。
　　龙离一怔，随即明白，他是想证明给自己，也证明给沈妈妈看，但可惜的是，沈妈妈却永远看不到了。
　　嚣张跋扈的沈妈妈已经化作一抔黄土，而原先老实普通的砍柴人李二却摇身一变成为东华大将军。命运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无常。
　　“说完了？”一旁的北秋凌忽然冷冷出声。
　　李功成反应过来，尴尬地看向北秋凌，连忙挥着手解释道：“小凌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心思！”
　　“呵呵。”北秋凌冷笑两声，抬手便一巴掌扇在李功成的脸上！
　　“啪！”
　　李功成黝黑的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龙离一愣，随即蹙眉。北秋凌这盛气凌人的态度，他实在看不惯。
　　一旁的李功成捂着脸吃惊地看着北秋凌。
　　北秋凌骂道：“我告诉你李功成，从今以后，你别想上我的床！”说完，他扭头便走！
　　“刷！”
　　李功成的脸霎时通红一片：“小凌！”他说着便要去追。
　　龙离蹙眉：“李将军。”
　　李功成脚步一顿，扭头焦急地道：“不好意思，我先去追他回来。”
　　“李将军还是不要去的好。”龙离忍不住道。
　　“为何？”李功成面露不解。
　　龙离抿唇。
　　他总不能说对方其实是北澈的皇帝吧？他是怎么知道的？明明这只是他与北秋凌的“初次”见面不是么？
　　龙离头疼。
　　李功成如今可是东华的大将军，他手掌北疆的军权，而北秋凌却在他的身边，实在不得不令他多想。
　　如果北秋凌将李功成的虎符盗走……
　　龙离忽然有些毛骨悚然。
　　可是，他该怎么阻拦李功成呢？
　　蓦地，龙离眼前一亮：“李将军，我有要事，想请你帮忙，而且这件事非你不可！”
　　“我？”李功成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什么事一定要现在说？很急吗？要不明天吧？”李功成眼神克制不住地朝北秋凌离开的方向瞟。
　　“很急。”龙离目光闪动了一下，“不如我们去将军府上慢慢聊？我想那位……公子应该也会回府吧？”
　　李功成眼睛亮了亮。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好，我们快些回去吧！”李功成迫不及待地说。
　　龙离不着痕迹地蹙眉。
　　看来，李二哥是真的喜欢上北秋凌了。
　　可是北秋凌呢？他是怎么想的？他是真的喜欢李二哥么？
　　李二哥上一世曾经为救他而死，龙离心中一直愧疚无比，因而便不自觉有些关心他的事，尤其还是这样的终身大事。
　　说到底，若李二哥爱上一个普通人，即便是个男人，龙离也不会有丝毫的反对。可是，他爱上的是北秋凌啊！
　　那个北澈皇帝，曾经以一己之力压得东华喘不过气来的传奇君主！若非他家殿下强势崛起，北秋凌很可能才是那个一统天下之人！
　　当然，世界上没有如果。
　　命运之果已经种下。
　　李二哥已经遇上了北秋凌，他能做什么呢？
　　还是去试探一下北秋凌的真心吧……
　　龙离在心中默默想着。
　　“怎么了？”帝华峥忽然问。
　　龙离闻言摇摇头：“没。”顿了顿，他道：“为何你不告诉我，他便是李功成？”
　　帝华峥当即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什么叫”他就是李功成”？我哪里知道他原先不是这个名字？再说了，若非你总是不出门，怎会错过这样重要的消息？”
　　“你是埋怨我不出门？”龙离白他一眼。
　　叫他不要出门的是帝华峥，叫他出门的也是这人，这脸变得也太快了些吧？
　　“嘿嘿。”帝华峥无言以对，只得傻笑。
　　一旁的帝华嵘脸色越发阴沉。
　　四个人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李府。这个大宅子是帝彦赐下的，目的自然是显示皇恩浩荡。
　　宅子很大，里面住着的却只有三个奴才以及李功成与北秋凌。
　　李功成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大喊道：“小凌！小凌你回来了吗？我跟你道歉，你听我解释啊！”
　　没有回音。
　　“老爷，凌少爷没有回来。”一个老奴上前道。
　　李功成闻言眼眶顿时红了。
　　龙离冷静地说：“李大哥你冷静，北……凌公子或许是一时心情不愉，所以散散心，等他心绪平和，一定会回来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龙离心中却没有把握。
　　北秋凌会不会担心身份被发现，所以选择逃跑？
　　以他的能力，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还是很容易的。
　　“真的？不行，我去找他！”李功成不敢将希望放在一个“可能”上，而且与小凌相处那么久，他早就对对方的性格了解至深。小凌一旦真的生气，那是真的非常可怕的！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找自己了。
　　只要想到再也见不到小凌，李功成就觉得浑身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想着，他扭头就走，看也不看龙离等人。
　　龙离不知该如何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跑出大门，然后勐地定住——
　　“小凌！”李功成发出一声惊喜的唿声。
　　紧接着，臭着脸的北秋凌便缓缓走进大门，身后则跟着笑得像朵花似的李功成。
　　龙离顿时心情更加复杂了。若是李功成知道了北秋凌的真实身份……
　　他看着北秋凌，忍不住问：“这位公子，不知尊姓大名？”
　　北秋凌闻言看向龙离，道：“你叫凌云，你又是什么东西？”
　　龙离眉一蹙。
　　他本能地感觉到，北秋凌对自己的敌意太浓了。
　　不过，北秋凌的话却是引起了帝华峥与帝华嵘的双双不满。
　　帝华嵘眸光渐冷：“李将军，这便是你这情人的态度么？”
　　李功成满头大汗：“殿下请恕罪，小凌只是有些娇惯，他在吃醋。”
　　“我才没有。”北秋凌瞪了李功成一眼。
　　李功成不看北秋凌，而是急切地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求殿下饶恕小凌！”
　　帝华峥与帝华嵘同时冷笑。
　　一旁的北秋凌却好似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一般：“殿下？”
　　“你还愣着作甚？他们便是我东华的太子与二皇子！还不跪下？”李功成对北秋凌使眼色。
　　然而，北秋凌可是新任北澈皇帝，怎么可能向东华皇子下跪？
　　北秋凌抿着唇，令人看不清情绪。
　　“怎么？你不愿跪？”龙离忽然开口。
　　北秋凌视线冰冷地盯着龙离。
　　“你既然选择了回来，是放不下李大哥吧？李大哥乃是东华将军，你难道希望他自绝与皇朝？”龙离咄咄逼人地问。
　　北秋凌的眼中蓦地闪过一道冷芒。
　　李功成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一丝暗流涌动，只是本能地感觉龙离在排斥北秋凌。一个是自己曾经产生过一丝悸动之人，一个则是自己现在的爱人，李功成觉得为难极了。
　　但这个时候，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偏向北秋凌！
　　“砰！”
　　李功成勐地跪在地上，双膝着地发出一声巨响：“请两位殿下饶过我家小凌，我愿意替他下跪。”
　　北秋凌怔怔地看着李功成。
　　龙离吃了一惊，随即扭头看向北秋凌。
　　李二哥的痴情，他一向是知道的。可是为何他每次爱上的都是他不能爱的人呢？自己是，北秋凌也是。
　　“够了。”北秋凌走过去将李功成给扶了起来。
　　他的力道很大，李功成根本便控制不住自己，被迫站了起来。
　　帝华峥与帝华嵘同时眯起眼。
　　帝华嵘问：“你到底是何人？”
　　“我不过是世间一粒沙，无足挂齿。”北秋凌目光平静。
　　“一粒沙，又怎会通晓武功？”帝华嵘冷笑。
　　“哈哈，会些武功怎么了？难道普通人便不能练武了么？”北秋凌大笑，“还是说你担心我会对你们不利？”
　　李功成闻言，赶紧附和道：“殿下请放心，小凌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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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知人知面不知心【二更】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龙离幽幽来了一句。
　　北秋凌勐地盯着龙离。
　　龙离则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他。
　　“龙公子，你！”李功成半是气恼半是疑惑地看着龙离。
　　龙离垂下眼：“不知凌公子与李将军是如何相识的？”
　　北秋凌冷笑着撇过头，似是不屑于回答龙离的问题。
　　夜晚的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李功成问：“龙公子这是何意？”
　　龙离看着他：“你如今已是将军，身边之人难道不应该仔细调查清楚身份么？”
　　“小凌不一样。”李功成道。
　　龙离忽然升起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小凌？
　　他可是北秋凌！
　　抓住北秋凌，北澈不说会完，起码也会方寸大乱！当然，问题是他无法解释自己如何知道这人便是北秋凌，唯一的方法便是北秋凌自己暴露身份！
　　“哪里不一样？”龙离忍不住问。
　　“他、他……”李功成憋红了脸，“他是我喜欢的人。”他说着，忍不住看了眼北秋凌。
　　北秋凌一愣，随即勾唇：“我赢了。”
　　李功成茫然。
　　北秋凌道：“你还记得我曾与你打赌，看我能否取代你心中那个恩人的赌注？”
　　李功成眼睛瞪得老大。
　　北秋凌的确说过。可小凌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我和他，”北秋凌指着龙离，问：“你选谁？”
　　李功成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说：“你！”
　　“哈哈哈！”北秋凌忽然放肆地大笑起来。
　　帝华峥在一旁勾起唇角。
　　帝华嵘却蹙眉，面露不满。
　　龙离看着北秋凌，脑海中忽然响起上一世对方的话来。
　　北秋凌曾说，他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夺走别人最重要的东西……
　　嗯，大体是这个意思。所以，他对李二哥只是玩玩的么？
　　龙离心中半是疑惑，半是恼怒。
　　紧接着，龙离便见北秋凌衣袖里掉出一个东西，落在他手心。
　　龙离心头勐地一跳。
　　帝华峥与帝华嵘同时倒抽一口气。
　　那东西是——东华国的虎符。
　　拥有了它，便可以号令东华三十万大军！
　　“小凌……”李功成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枚玄色虎符。今天之前，这枚虎符明明还在他寝室的枕头底下放下。
　　自从得到虎符，李功成一直战战兢兢，力图报答皇恩浩荡，所以虎符一直放在枕头下面，只为了每晚睡前看上一眼，勉励自己。
　　这件事，只有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小凌知道。
　　“我这个，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夺走他人最重要的东西，现在我已经夺走了你的心，是该说再见了。”北秋凌笑容满面。
　　但莫名的，龙离感觉到北秋凌的眼底有一丝隐藏的伤感。
　　“你对我好，就是我的心？”李功成失望地看着北秋凌，眼底却有一丝哀求。
　　是的，哀求。
　　北秋凌冷笑：“不止。我也没想到，不小心推了你一把，你竟混成东华的将军。不过倒也成全了我。”北秋凌笑得灿烂。
　　“你到底是何人？”帝华嵘冷声问。
　　“在下……”北秋凌唇角弧度越深，眼底如同冰霜，没有一丝温度：“北秋凌！”
　　“北澈新帝！”帝华峥惊唿一声。
　　李功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北秋凌。
　　他的小凌，居然是北澈的皇帝？！怎么可能？！
　　“廖奇，还不动手？！”帝华嵘忽然沉声道。
　　“唐靖！”北秋凌也跟着高唿。
　　“陆判！”
　　“砰！”空气爆裂！
　　刹那间，黑影闪动。
　　北秋凌一点也不关心战局，而是把玩着手中的虎符，冷笑道：“让你们的人住手，否则这虎符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手一抖将它摔碎。”
　　帝华峥微笑，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保管虎符的又非我，即便虎符碎了，父皇要治的也是李功成，与我等何干？”
　　北秋凌的动作一顿：“没有虎符，北疆大军便会瘫痪，你确定还要继续打下去？”
　　“大不了请父皇再造一个虎符。虎符也不过是身份的象征，更何况，短期内你们北澈还有那个能力打过来么？”帝华嵘冷眼睨着北秋。
　　要知道他当初可是将北澈打得彻底没脾气。他便不信北秋凌敢发兵！
　　北秋凌脸色阴沉：“那你们便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他说着，忽然高高地抬起那只握着虎符的手。
　　随着他的手抬起，远处忽然有一束白光飞天！
　　“咻！轰！”
　　原来是烟花绽开。
　　然而——
　　“走水了！走水了！”
　　下一息，京城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忽然响起惊慌的叫声。
　　火光滔天！
　　北秋凌勾唇：“是百姓重要，还是北澈新帝重要，二位皇子，想好了吗？”北秋凌笑靥如花，邪肆的笑容便如同天空那朵烟花。
　　帝华峥与帝华嵘面沉如水。
　　李功成已经懵了，他看着北秋凌，眼底满是绝望。
　　龙离阴沉着脸。
　　果然，北秋凌敢于曝出身份是有所准备的。
　　帝华峥与帝华嵘刹那间沉下脸，目光闪动。
　　他紧紧盯着北秋凌，忽然道：“李功成窝藏北澈皇帝，罪当处斩！”
　　帝华峥与帝华嵘同时一怔。
　　连北秋凌与李功成自己都愣在原地。
　　“陆判，动手！”龙离声音冷酷。
　　“诺！”陆判轻松摆脱唐靖，手中锋利长剑直取李功成的喉咙！
　　北秋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陆判。
　　而李功成在清醒后只是颓唐地笑了两声，躲也不躲，甚至还昂起头，将喉咙暴露在陆判的剑下！
　　北秋凌睚眦俱裂：“你敢！”
　　他忍不住了！
　　“簌！”手中的虎符脱手，直直砸向陆判！紧接着，他整个人便如同一道闪电刺破夜空！
　　“嗡！”
　　刀剑相击，金铁交鸣！
　　李功成的脖颈上有一丝血痕，但，剑并没有刺进去。
　　北秋凌搂住李功成，带着他急速向后退：“你傻了吗？！为何不躲？！”
　　李功成怔怔地看着他：“你不是在利用我吗？为何要救我？”
　　北秋凌咬唇。
　　李功成眼圈通红：“你放开我，让我死吧！”
　　北秋凌一震，忽然破口大骂：“你这个蠢货！我若只是利用你，会让自己被你压吗？！蠢货蠢货蠢货！！！”
　　陆判一个趔趄，抓住虎符的手抖了抖。
　　“咳！”龙离勐地被口水呛到，立时捂住嘴，只是耳垂却是红个通透。
　　北秋凌居然被……被李二哥压了？！
　　好吧，虽然他猜到北秋凌对李二哥有情，特地让陆判试探北秋凌，可他没想到北秋凌居然与李二哥已经……而且还是下面的那个。
　　这……想想也是，北秋凌不在下，难道还是铁塔般的李二哥在下吗？那画面……
　　噗，难以想象。
　　只是，一代传奇帝王居然甘居人下，这便是爱么？真是羡慕他们啊……
　　龙离目光闪了闪，看着北秋凌与李功成，将眼底的羡慕深深掩藏。
　　李功成被北秋凌的破口大骂镇住，整个人都呆呆地看着北秋凌，但很快，他脸上百年浮上狂喜。
　　“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李功成勐地抱住北秋凌，嘴里不断地向他道歉。
　　“哼。”北秋凌哼了一声，但眼眶却红了。
　　龙离叹息一声：“陆判，廖奇，都停手吧。”
　　陆判没有迟疑，回到帝华峥身后。廖奇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跳出战圈，回到帝华嵘身后。唐靖见此也不含煳，恭敬地站在北秋凌身后。
　　李功成这才反应过来，这里还有其他人。他顿时红着脸放开北秋凌，但因着他面皮黑，倒是不算明显。
　　气氛僵持。
　　北秋凌如临大敌。
　　他原先是想帮李功成洗脱叛国嫌疑，所以他才说出那样无情的话，但他却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李功成赴死。
　　北秋凌忍不住看着龙离。
　　这个龙离与他先前在属下搜集来的资料中显示的性格似乎大有不同，并非自己想象的那样软弱可欺，甚至还可以称得上谋略过人。
　　说起来，这龙离还是自己认识李功成的诱因。
　　当初在得知太子帝华峥居然出现在望江城春满楼，并且扬言要为龙离赎身时，北秋凌果断地选择前往望江城。然而在途经显龙山时，却遇上了山体滑坡。他与几个属下在逃亡中彻底失散，他也因饥寒交迫昏迷过去，醒来时，便在李功成破旧的家中。
　　之后，便是李功成对自己的悉心照顾。再后来，听李功成说起自己有暗恋之人时那幸福又羞涩的表情，顿时令他心里很不舒服，想要抢夺别人珍爱之物的毛病忍不住发作！可惜他当时哪里去抢龙离？于是，他只能从龙离那里将李功成抢过来。
　　谁知命运就是如此爱作弄人。
　　他想抢走李功成对龙离的爱，可最后却发现，李功成抢走了自己的心！不，是自己心甘情愿地将这心送到李功成的手中的。
　　太可笑了，他堂堂北澈皇子，为了得到一个人竟心甘情愿地雌伏于对方身下，就是为了牢牢拴住对方！
　　北秋凌神色复杂。
　　后来，他为了主持北疆大战，不辞而别，却发现这憨货一怒之下去了北疆当兵，他为了这货不忍出兵，还给他送了几个北澈士兵的人头，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他一步步地从小兵变成伍长再变成副官，一步步地往上爬，终于让他成长为了大将军！
作者闲话：　　存稿告罄，销售也就那样，实习还那么忙……我在思考要不要一更，唉……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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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为奴吹散月边云【一更】
　　当然，若李功成真的没那个本事，他也不可能爬到大将军这个地位。
　　然后，他居然在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去找李功成。
　　他真是疯了！
　　这是唐靖当初对他说的，北秋凌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
　　不行啊……
　　他看不到这个人宠溺的目光，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可是他却清晰地知道，自己无法带走李功成。
　　李功成是东华大将军。
　　只是这一点，便足以将两个人拆散！
　　良久，李功成动了。
　　他缓缓走到龙离三人的面前，然后缓缓地弯下腰——
　　“砰。”
　　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求你们放他走，我愿意一力承担！”李功成沉声道。
　　龙离眼底满是无奈。
　　还是那个憨傻又情痴的李二哥啊。
　　可惜的是，自己却变了。
　　一旁的帝华峥微笑着说：“李将军，你的将军之位谁都可以继承，但北澈的皇帝却必须拿下！你可知这人曾经指挥手下将士屠杀我东华多少好儿郎？你现在居然要为敌人求情？”
　　李功成涨红了脸，深深地埋着头。
　　“家国天下，先有国，后有家。你如今要为了这个北澈人，放弃你的国家么？”帝华峥挑眉问。
　　“不，我深爱着我的祖国！”李功成立刻否定，但是随即，他又痛苦地摇头：“但我也爱着小凌！”
　　北秋凌眼底漫上一层笑意。
　　这个人，明明傻得令人火大，却又这样令他心动。
　　“自古忠义不能两全。这北秋凌，我们是绝对不会放他走的！”帝华嵘冷冷道。
　　他很清楚捉住北秋凌能够得到的回报有多大！帝华峥也很清楚。
　　李功成捏紧拳头，不知如何是好。
　　他很清楚，自己的价值根本没有北秋凌大。捉住了北秋凌，北澈就完了！可是没有他，除了小凌会难过，或许其他人根本不会在乎。
　　李功成心中惶然。
　　“李功成。”北秋凌忽然开口。
　　李功成扭头。
　　“你愿意跟我回北澈么？”北秋凌问。
　　李功成呆呆地看着他，但很快，他还是咬牙摇了摇头。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北秋凌还是难掩失望：“你与我的关系已经曝光，你在东华已经待不下去，难道这你也不愿跟我走么？”
　　“我是东华人！”李功成道。
　　“那又如何？”北秋凌冷笑，“若你不跟我走，我回去便立刻开后宫，选秀女，从此三千佳丽，不再看你一人！”
　　李功成瞬间赤红了眼。
　　他是最接受不了北秋凌与其他人亲近的。
　　一旁的龙离看得心累。这两人闹腾得他竟不知说什么好。
　　“够了。”龙离不耐地打断了他们。
　　帝华峥等人齐齐看了过来。
　　龙离看向北秋凌：“你们谁都不愿抛下自己的身份地位在一起吗？”
　　北秋凌一怔，随即气笑了：“你是叫我抛弃皇帝身份？”
　　“江山与李功成，你选谁？”龙离却反问他。
　　北秋凌抿唇，道：“我都要。”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龙离冷笑，“要么放弃一切与李大哥在一起，我可以保证绝不让任何人打扰你们，要么就从李大哥的世界里滚出去，乖乖当你的北澈皇帝！你自己选吧！”
　　北秋凌勐地捏紧拳头。
　　唐靖见北秋凌竟真的在思考龙离的问题，吓得赶紧跪下来劝道：“陛下请三思！北澈不能没有您啊！”
　　“还用你说么？！”北秋凌狠狠地瞪了唐靖一眼，但也不过是在发泄此刻的烦闷罢了。
　　“所以你打算放弃李大哥么？”龙离挑眉。
　　北秋凌充耳不闻，只是盯着李功成：“你真的不跟我走么？”
　　李功成唇抿得紧紧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龙离很清楚，他无法选择。这不是爱的问题，而是国家大义的问题。爱一个人，会不会爱到为了他抛弃自己的国家？
　　龙离等待着李功成的答案。
　　然而，李功成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北秋凌眼底一抹失望一闪而逝，几乎令人无法察觉。他恶狠狠地瞪着李功成，大骂道：“李二狗，你去死吧！”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李功成下意识地动了。但他只迈出两步便停了下来。
　　他紧紧地捏着拳头，仿佛嗫嚅一般轻声道：“你让我跟你走，为何你却不能为了我留下？”
　　“我不能。”北秋凌脚步一顿。
　　李功成紧紧盯着他。
　　然而，北秋凌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唐靖，我们走！”北秋凌启唇。
　　“诺。”唐靖领诺。
　　帝华峥蹙眉，低头问龙离：“离儿，我们不去追么？”
　　龙离扭头：“你们谁想去追便去追吧。”说完，他直接向李功成走去。
　　帝华峥耸了耸肩，寸步不离地跟在龙离身后；帝华嵘目光闪动了一下，最终侧身对廖奇低声说了几句话。廖奇很快便离开了。
　　龙离假装没有看见，垂首看着李功成，目光微敛：“李大哥，你可知你如今已犯了死罪？”
　　“我知道。”李功成苦笑。
　　“那你为何不跟着北秋凌走？”龙离问。
　　“我、我也不知道。”李功成摇摇头，眼中满是迷茫。
　　龙离叹了口气。
　　帝华峥轻笑：“离儿放心，只要你开口，我是不会将北秋凌与李将军的关系暴露出去的。”
　　“纸是包不住火的。”龙离摇摇头。
　　帝华峥眨了眨眼睛：“那该如何是好？”
　　龙离忍不住看向李功成。
　　此时的他就好似丢了魂儿的人偶，没有一丝精神气儿。龙离叹了口气：“我怎么知道？只能顺其自然吧……”说着，龙离忽然抬头瞪了眼帝华峥，道：“你们上位者最是可恶，为了权利与地位，什么都能够放弃！若是北秋凌选择放弃皇位，李大哥会变成这样么？”
　　帝华峥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帝华嵘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龙离。
　　这个话题，他与龙离曾经有过类似的争论。龙离虽然在骂帝华峥，可是他却感觉对方是在骂自己。
　　真正放不下皇位之人，从来都是他。
　　果然，只听帝华峥道：“离儿，只要你愿意与我在一起，我明日早朝时便向父皇请辞太子之位！”
　　龙离一怔。他想说他不信，但是直觉却告诉他，帝华峥是认真的。
　　从始至终，帝华峥都是认真的，从始至终都是自己在敷衍他。
　　龙离认真地看着他，道：“你……”
　　“为何李将军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将军之位，却偏要北秋凌放弃自己的皇位？”帝华嵘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龙离看了过去。
　　他毫不掩饰自己失望的目光：“李大哥在乎的是将军的位置吗？殿下你为何看不清？”
　　“我看不清什么？龙离，看不清的人是你。”帝华嵘目光越发冰冷。
　　龙离只觉全身的冷。
　　他看不清？他看不清什么？
　　帝华嵘面无表情地开口：“你的世界里只有爱情，但是我的世界里除了爱情还有责任！还有你，皇兄，你为了一个男人连太子之位都不要，你的责任感呢？身为东华皇子，却只顾情情爱爱，你守卫国家，励精图治的责任感去了哪里？！”
　　轰！
　　仿佛一个铁锤狠狠敲在龙离心上，眼前的一切忽然间便模煳起来。
　　自己的世界里只有爱情吗？
　　是的。
　　因为我祈求来的这三生三世，为的就是获得你的爱情啊！可是你的世界里除了爱情，却还有其他！
　　龙离只觉头晕目眩，整个人都要倒下去。
　　自己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帝华嵘，可是帝华嵘的眼中却是全世界！他，龙离，对帝华嵘来说不过是值得垂下头颅欣赏一眼的美丽花朵！
　　蓦地，腰上被温暖的手臂搂住。
　　帝华峥定定地看着帝华嵘，目光无与伦比的认真：“我知道我的眼里只有离儿，所以我愿意放弃太子之位，让你一展抱负，我何错之有？还有离儿，他把你当做一切，你难道还不满足么？还要他看到全世界？你以为他是你？”
　　帝华嵘沉着脸，一言不发。
　　“够了，我知道了。”龙离强忍着泪水。
　　他已经好久没有哭鼻子了，可是现在，他却忍不住了。
　　帝华峥与帝华嵘齐齐看着龙离。
　　龙离看着帝华嵘：“我一直在努力改变我自己。我让自己努力变得对你有价值，可是原来我在你眼里始终比不上你的责任。你的责任是天下，好，我成全你。”龙离说着，看向帝华峥，“我答应你了，我们在一起吧！”
　　帝华峥的眼中却没有喜色，反而是满满地心疼：“你为了他，便要伤害我么？”
　　“我无意伤害你。”龙离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里的湿意：“我想和你试一试。”
　　“真的？！”帝华峥的双眼瞬间亮了！
　　“真的！”龙离面无表情地点头。
　　“太好了！”帝华峥瞬间笑逐颜开！他兴奋地抱起龙离转圈，眼底的喜意根本掩饰不住。
　　帝华嵘看着两人，用力地看着。
　　一股脱力感席卷全身，就连心脏也抽搐着疼。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帝华峥退位，而自己登顶，然后实现自己的所有抱负，难道这不是自己一直希望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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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来自各方的算计【二更】
　　为了皇位，为了这东华，他可以牺牲所有，只是这个用龙离换来的位置，为何却让他宛如窒息一般难受？为何看到龙离要哭不哭的表情，他却没由来的心痛？
　　帝华嵘不懂。
　　他看着帝华峥将龙离放回地面，满面笑容对自己说说：“明日我便求父皇免除我的太子之位，至于父皇愿不愿意立你为太子，我也不知。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跟你争的。”
　　帝华嵘面色愈冷。
　　他感觉这样得到的太子之位，更像是帝华峥施舍来的。
　　他的瞳孔如同千年寒潭，倒映着冰霜。
　　龙离扭开头，不去看他，也不去看帝华峥。
　　他的视线落在李功成的身上。
　　从始至终，李功成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他们的谈话似乎都没有听到。
　　龙离深深地叹息。
　　他走到对方面前，道：“李二哥，我不知你是否是因为什么责任而放弃了北秋凌，但若我是你，到手的感情我绝不会放弃，即便是与全世界为敌！”
　　李功成一震，愣愣地看着龙离。
　　“我言尽于此。你今天心情不佳，我们改日再见吧。”龙离摇摇头，扭头看向帝华峥：“殿……峥哥哥，我们走吧。”
　　“好。”帝华峥眼底是止不住的笑容。
　　于是，两人便一道往门外走。
　　经过帝华嵘时，龙离看也不看他一眼。
　　但是——
　　帝华嵘伸手抓住龙离的手。
　　“你决定不要我了吗？”帝华嵘没有回头，没有转身，只是冷冷地问。
　　这是一个令人没有头绪的问题，但龙离却明白帝华嵘的意思。
　　“不是我不要你，是你不要我了。”龙离轻声低语，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说完，他便挣开帝华嵘的手，继续向前行去。
　　两人踏出了李府大门。
　　帝华峥忽然扭头看了帝华嵘一眼。
　　帝华嵘的背影孤寂中带着倔强，好似独自舔着伤的狼。
　　帝华峥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
　　夜色如水深沉。
　　此时，京城四起的火光已经熄灭。京郊阴冷荒凉的一处高坡上，北秋凌抬头出神地看着大将军府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陛下，我们该走了。”身后，他最忠诚的属下唐靖正在苦苦劝说。
　　“再等等。”北秋凌遥遥望着远处的城墙。
　　“陛下……”
　　“闭嘴！”北秋凌忽然低喝。
　　“唿——”冷风吹过，唐靖吓得脖子一缩。
　　沉默良久，唐靖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陛下既然喜爱那李功成，为何不将他带走？”
　　“我自然会将他带走。”北秋凌挑眉，似笑非笑。
　　唐靖默默抖了抖。
　　他家陛下的性格果然非常的喜怒无常。
　　“殿下要如何做？”唐靖问。
　　他只希望自家陛下赶紧将这东华之事解决。堂堂皇帝潜入敌国这种事实在是太危险了，这几个月里他可是一直提心吊胆。
　　北秋凌垂眼，勾出一抹冷笑：“去给我暗中联系《容容小报》之人，然后告诉他们一个大消息。”
　　“什么消息？”唐靖恭敬地问。
　　“东华大将军李功成与北澈皇帝乃是一对同性恋人。”北秋凌唇角勾起。
　　唐靖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极力克制住掏耳朵的冲动，看向北秋凌：“陛下？”
　　“还不快去？！”北秋凌冷冷瞥着他。
　　“诺！”唐靖立刻低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居然没有听错！
　　陛下居然……
　　可这不是会害死那个李功成么？
　　虽然他很厌恶那李功成，可是对方毕竟是陛下看中之人，陛下怎会又要置他于死地？唐靖想不通，却还是恭敬地退去——去完成北秋凌的吩咐。
　　待他离开，周遭再次陷入寂静。
　　北秋凌扭头继续看着将军府的方向，良久，眼底才露出一抹狠意：“若这次你不跟我走，我便敲碎你的四肢，叫你永远只能躺在床上陪着我！”
　　*
　　翌日清晨。
　　东宫里一片寂静。
　　龙离坐在小花园亭子的石凳上发呆。
　　帝华峥已经前去上早朝，今日，他会向帝彦请辞太子之位。
　　帝彦必然震怒，他知道。对于帝华峥的决定，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或许这一世与帝华峥一起过着平凡的日子也未尝不可。
　　至于下一世……
　　呵呵。
　　下一世，他还要追逐着他的殿下么？如果是这样懦弱的自己，真的能够俘获殿下的爱？他不知道……
　　龙离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远处满眼翠绿。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喧哗声。
　　龙离回神，头也不回：“陆判，怎么回事？”
　　几息后，陆判的声音才响起：“东宫外有一群侍卫，奉陛下之命来捉拿公子。”
　　龙离一愣，随即恍然。
　　帝华峥不想当太子了，帝彦肯定以为是自己怂恿的吧？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自己怂恿的呢……
　　“出去看看吧。”龙离站起身。
　　陆判从一颗树上飞下来，面无表情地道：“殿下有令，今日无论谁来，您都不得出去。”
　　龙离蹙眉：“那他要怎么解决那些侍卫。”
　　“殿下会负责解决一切。”陆判颔首，恭敬无比。
　　“好吧。”龙离无奈。
　　自己太过弱小，根本不是那些庞然大物的对手。或许在帝彦眼里，自己便是一根手指便能捏死的蚂蚁。
　　龙离垂眼，问：“今日《东华报》的销售情况如何？”
　　陆判抿唇。
　　“怎么了么？”龙离意识到陆判的一丝不自然。
　　“《容容小报》不知从何处得知李将军身边的恋人便是北澈皇帝……”陆判点到即止。
　　“什么？！”龙离勐地一惊，“那李大哥情况怎么样？”
　　“已经被捉下狱。”陆判顿了顿，道：“陛下已派人围捕北秋凌。”
　　“陛下要如何处置李大哥？”龙离紧张地询问。
　　“问斩。”陆判言简意赅。
　　龙离顿时脸色一白。
　　忽然，门外又传来叫声。
　　龙离心中烦躁，道：“你再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诺。”陆判直接转身离开。片刻后，他回返，道：“殿下回来了。”
　　“殿下回来了吗？在哪里？”龙离一喜。
　　“在寝宫内。”陆判回答。
　　龙离敏锐地感觉到陆判声音里暗藏一丝怒火。他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陆判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冒犯天颜，杖打四十。”
　　“什么？！”龙离勐地呆住！
　　帝彦居然以冒犯天颜的罪名杖责帝华峥？！
　　龙离勐地清醒过来：“带我去见见华峥。”
　　陆判面无表情地颔首，随即向帝华峥的寝宫走去。
　　两人脚步匆匆来到寝宫外，只见一个御医刚好打开门从寝宫内走出来，龙离立刻上前问：“见过这位御医，殿下情况如何？”
　　那苍老的御医见到龙离便好似见到阎王爷一般急急后退几步，然后才道：“殿下只是受了皮肉伤，休息一两个月便好。”
　　龙离心知他看不起自己又害怕自己，于是只是道了声谢，然后便直接走进寝宫，也忘了关门。
　　那御医见此嘴里嗫嚅了两声，还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然后才迈着迟钝的步伐缓缓走了。
　　一进屋，龙离便看到趴在床上的帝华峥。帝华嵘也发现了自己，顿时露齿憨憨一笑。
　　龙离心中担忧，直接问道：“你怎么样？还疼么？”
　　“上了药，已经不怎么疼了。”帝华峥勾唇，眼底满是笑意。
　　龙离却有些不信，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被打了四十棍，这可不是开玩笑，怎可能这么快便不能了？难道还敷了神仙药不成么？只是他也不好掀开帝华峥的裤子看他的屁股，于是只得问：“陛下为何要打你？”
　　“大概我先是替李将军求情，接着又上奏请求封地封王吧。”帝华峥道。
　　东华的每位王爷都能获得自己的封地，就好似帝华嵘的封地是长临城一样，而一般封了王，就代表着他失去了竞争帝位的资格。
　　龙离抿唇：“是我害了你。”
　　“不要这么说。”帝华峥握住龙离的柔荑，深情地凝视着他的眼睛，说：“是我自愿的，哪里能怪你？”
　　龙离心中半是感动，半是别扭。
　　感动于帝华峥为自己的付出，又别扭于不习惯两人间的相处方式。
　　“你要真的自责，那便亲我一下？”帝华峥眼珠子转了转，眼睛发亮。
　　龙离一愣。
　　“不行？”帝华峥露出失望的表情。
　　龙离咬唇。
　　不是说要与帝华峥试一试的么？只是亲一下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龙离瞥了眼陆判，道：“你先让陆判转过身。”
　　帝华峥的双眼瞬间便亮了：“陆判！”
　　“诺。”陆判平静地应了一声，随即转过身，看着门外的芳草古树。
　　帝华峥笑眯眯地抬起头，仰起脸，道：“亲吧。”
　　“你把眼睛闭上。”龙离又道。
　　“好。”帝华峥笑呵呵地闭上眼，听话得不得了。
　　龙离看着帝华峥微微撅起的嘴，深唿一口气，缓缓低下头，一点点地靠近。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很清楚，这是自己迈出帝华嵘世界的第一步。成功了，或许他真的会忘记他的殿下对他的伤害，爱上另一个人。
　　他做得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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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蜻蜓点水的一吻【一更】
　　龙离破釜沉舟一般闭上眼，然后在帝华峥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这个吻太轻，以至于龙离没有一点感觉。
　　一触即离后，他睁开眼。
　　阳光将一个黑影投射在他的身上。
　　龙离不自觉地扭头看去。
　　蓦地，瞳孔收缩。
　　殿下？！
　　帝华嵘一个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龙离，幽潭一般的瞳孔没有一丝温度。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龙离，不说话，却也不离开。
　　帝华峥也微笑着睁开了眼，他见龙离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于是也扭头看了过去。霎时，他眼中升起一抹惊讶，但随即便被笑意覆盖：“二皇弟是来探望我的么？”随即他又扭头对陆判道：“陆判，皇弟过来你怎的不通禀一声？”虽是如此，但他的语气中并不见埋怨。
　　“奴才知罪。”陆判垂下眼，然而认罪的态度却是显而易见的敷衍。
　　龙离怔怔地看着帝华嵘。
　　对方气息沉凝，便好似只是一个幻影，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然而，他又是那么真真切切地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自己。
　　忽然。
　　帝华峥抓住了龙离的手：“离儿，我腰疼，帮我揉一揉可好？”
　　龙离回过神。
　　是了，他已经决定与帝华峥在一起了，还在乎帝华嵘的看法做什么？
　　龙离低下头，平静地说：“好。”
　　然后，他便坐到床边，伸手轻柔地替帝华峥揉着腰。
　　帝华峥这才微笑着看着帝华嵘，道：“不知皇弟今日来找我有何事？哦，对了，站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坐吧！”
　　龙离垂首看着帝华峥的腰，视线里再没有其他。
　　而帝华嵘，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进屋内，如同没有感情的神。
　　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屋子的中央，站在龙离面前，缓缓开口：“只是来看看皇兄。”
　　“你看到了，我这副样子是不是很狼狈？”帝华峥轻笑，眼底没有丝毫难过。
　　帝华嵘眼底浮出一抹冷意。
　　他知道帝华峥是在向自己炫耀。炫耀谁？大家心知肚明。
　　帝华嵘缓缓道：“一时的狼狈，换得一世安稳，皇兄从此以后或可享齐人之福了。”
　　帝华峥挑眉：“这是何意？”
　　“殿下……”门外传来一个糯糯的声音。
　　是阿南。
　　帝华峥恍然，随即冷笑：“我心悦之人非离儿莫属，什么齐人之福？我可不稀罕。”他只是冷淡地瞥了眼在门外探头探脑一脸委屈的阿南，便径直收回视线。
　　阿南一震，刹那间，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转，鼻子也红通通的，看上去十分可怜。
　　帝华峥视而不见，冷淡地说：“还不退下？”
　　“诺。”阿南抽着鼻子，委委屈屈地后退几步。见帝华峥依旧没有表情，他这才失望地转身离开。
　　帝华峥这才露出笑容：“皇弟还有其他事么？”
　　“李将军虎符被夺，皇兄认为谁可继任将军之位？”帝华嵘问。
　　“这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我已经不打算再干涉朝政了。”帝华峥眼也不眨地道。
　　帝华嵘微微蹙眉。
　　自从朝中传出太子喜爱男人的言论后，许多中立的老臣都对帝华峥大失所望，帝华嵘也趁机吸收了一大批的人才，他的阵营越发壮大，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徐琼一派。
　　只要徐琼在一日，自己许多想法都无法施展。包括这次选拔大将军，谁都希望是自己人掌控这个实权，而帝华嵘明显略输一筹。
　　“阿峥，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李大哥？”龙离忽然垂眼问。
　　帝华峥闻言蹙眉：“他犯得是死罪，父皇原本对他寄予厚望，谁知他却与北秋凌……所以父皇这次是真的恼了，我上前劝诫也被他杖责一番，所以我暂时也没有好办法。”
　　龙离有些失望。
　　帝华峥哪里见得他难过，立即安慰道：“离儿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李将军的。”
　　“嗯。”龙离无奈地勾了勾唇。
　　帝华嵘看着凝视着彼此的两人，幽幽地说：“叫李功成假死不就好了么？”
　　帝华峥与龙离同时一愣。
　　两人扭头看向帝华嵘。帝华峥蹙眉思索了半天，然后才道：“天牢森严，怎么将人掉包？”
　　帝华嵘平静地说：“我不过提供一个思路，具体如何施为，与我何干？”
　　帝华峥抿唇沉默。
　　帝华嵘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然而实施这个计划的自己却充满危险。一旦被发现，父皇必然雷霆震怒。
　　帝华嵘淡淡开口：“既然皇兄无事，我便走了。”
　　帝华峥回神，淡笑：“皇弟不如在这里用午膳？离儿今日说要为我下厨呢！”
　　帝华嵘瞳孔一缩，随即恢复冷静：“不了，我公事繁忙，不像皇兄如此安闲。”
　　“呵呵，悠闲一些有什么不好？”帝华峥笑得开心。
　　帝华嵘面无表情：“人一旦闲下来，恐怕便再也忙不起来了。”
　　“呵呵……”
　　帝华峥笑声未断，龙离便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机锋，平静地说：“我去下厨。”
　　帝华峥止住笑容，道：“好，我让陆判去给你打下手吧？”
　　“不用了。”龙离摇头。
　　“好吧。”帝华峥也没有拒绝。
　　于是，龙离便起身离开。
　　帝华嵘扫了眼龙离，直接转身离开。
　　龙离努力忽略帝华嵘，心中却止不住地悲哀。他与殿下，是真的错过了。
　　这到底是谁的错？不，或许他们都没有错，错的是自己不该爱上他。
　　龙离垂眼，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
　　与此同时。
　　未央宫乃是皇帝的寝宫，此时，寝宫外跪着无数的宫女太监，无数人瑟瑟发抖。
　　因为，帝彦正在发火。
　　寝宫内，地面铺满了各种瓷器的碎片。
　　“混账！可恶！”帝彦正在大发脾气。
　　“陛下息怒，请息怒啊！”徐琼额角止不住地流汗，但他却不敢去擦。
　　“你让我息怒？我怎么息怒！徐琼你说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推荐来的大将军是北澈皇帝的情人我就不说了！我让你去拆散太子和龙离，你到现在做出什么了吗？啊？！太子请辞！我东华历史上，有哪位太子居然自己请求解除太子之位的？！”要不是看在徐琼实在年迈的份儿上，帝彦此时恨不得一脚踹上去！
　　徐琼把头磕得“砰砰”响：“臣有罪，臣有罪！可是，臣也不曾想到那李功成居然与北澈皇帝有一腿啊！还有那龙离，太子将他保护得那叫一个严密啊，我的人根本就靠近不了龙离的身侧，我怎么拆散他们啊？”徐琼自己也是有苦说不出，但谁叫他是臣子，帝彦是皇帝呢？他也只得顺着帝彦的意思来，顺便诉诉苦，撇清自己的关系。
　　“哼。”帝彦冷哼了一声，却不再骂人。
　　徐琼知道他已经心软了，于是磕得越发厉害。
　　“好了！”终于，帝彦开口，“快快起来吧！”
　　徐琼颤颤巍巍地趴在地上，道：“微臣辜负圣恩，微臣不敢。”
　　“让你起来就起来！”帝彦不耐地蹙眉。
　　徐琼这才松了口气，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徐琼问：“陛下，不知李功成您要如何处置？”
　　“当然是斩了！”帝彦咬牙切齿。
　　徐琼目光闪了闪：“老臣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
　　“你说。”帝彦挑眉。
　　“容美人是从何处得知李将军与北澈皇帝有苟且之事？”徐琼问。
　　帝彦蹙眉，正要开口说话，门外便传来蓝公公的声音：“陛下，容美人求见。”
　　“让她进来吧。”帝彦眼底浮现出一抹宠溺。
　　徐琼看在眼底，心中那股不安再次升起，但很快，想到容清目前还无所出，他便放下心。
　　容清一声艳丽红装，如同娇艳的牡丹，唇侧的笑容更是看得帝彦心动不已。
　　“美人，你怎的来了？”帝彦扑了过去，揽住容清的纤纤细腰，眼底满是柔情。
　　容清抿唇一笑，道：“我听说陛下你雷霆震怒，知你必然不好好用午膳了，便亲自熬了一盅鸡汤来。”
　　“还是美人最关心朕。”帝彦喜笑颜开。
　　“那是当然。”容清嗔了他一眼，顿时媚态丛生，看得帝彦全身酥麻。
　　容清侧脸，示意身后的女官将鸡汤端过来，她的女官莫玉儿也的确聪明伶俐，立刻恭敬地将汤盅递到容清手边。
　　容清接过，放到桌上，道：“喏，这可是奴家悉心炖了半个时辰的鸡汤，陛下你可得全部喝掉！”
　　“当然，当然！”帝彦笑容灿烂。
　　容清这才满意地捂嘴一笑，随即好似漫不经心似的问：“对了，陛下到底因何大发脾气？”
　　帝彦闻言，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还不是太子和那个李功成！”
　　“太子？”容清惊讶地捂着小嘴：“太子做了什么事将陛下气成这样？”
　　“还不是他宠信那个龙离！”帝彦一脸恨铁不成钢。
　　容清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她道：“太子宠爱男宠倒也没什么，只要不坏了我皇家香火不就成了？陛下怎的气成这样？”
　　“他为了那龙离，居然要我罢黜他太子之位，还要我赐婚，与龙离离开京城去封地长相厮守，你说我气不气？！”帝彦双眼赤红，显然气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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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受屈辱不甘人下【二更】
　　徐琼虽然有心替帝华峥说话，却生怕遭受池鱼之殃，只能深深地埋下头。
　　“好了好了，陛下别气，气坏了身子，奴家可要心疼了。”容清立刻凑上去轻拍着帝彦的心口，看上去真真是体贴入微。
　　帝彦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他将容清的手放在自己宽大的掌心里揉了又揉，感慨道：“华峥若是有美人你一半的乖巧，我也就放心了。”
　　容清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
　　她可不喜欢将帝华峥拿来与自己比。
　　容清眼珠子一转，忽然灵光一闪。她娇笑道：“陛下，想让太子殿下回心转意，也不是很难。”
　　“哦？美人你有什么妙计？”帝彦眼睛一亮。
　　容清神秘一笑：“陛下可还记得前几日奴家对陛下说的”戏剧”？”
　　“自然，我可是一直期待着呢！”帝彦忙不迭地点头。
　　将书本上的故事真人演绎，他其实一直都很期待，只是因为蝗灾之事耽搁了。没办法，百姓在受苦，身为皇帝的他却在享乐，若是传出去，恐怕要被言官给吵死。
　　容清道：“不如我们便导演一出戏剧，让那龙离来当主角。只要龙离一举成名，必然吸引无数的皇孙公子，到时候，我们便让太子殿下认清那龙离水性杨花的本质，太子殿下必然迷途知返。”
　　“妙啊！”帝彦双眼绽放精光。
　　徐琼在一旁蹙眉，他迟疑着问：“娘娘，这”戏剧”真的能让龙离一举成名么？”
　　“当然。”容清挑眉，随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只要我将这”戏”编好了，说不定太子殿下看过之后立刻幡然悔悟！”
　　“好好好！那此事便摆脱朕的美人了！”帝彦笑得得意。
　　容清闻言嗔了他一眼，道：“陛下，仅奴家一人，能做什么？再说，要请动这龙离，还需陛下您颁布圣旨哪！”
　　“好，蓝公公，笔墨伺候，朕这便下旨！”
　　“诺。”蓝公公领命退去。
　　“对了，还有那位李将军，真真可恶，他居然与北澈新皇北秋凌有苟且，如今已经下了狱，美人你说说我该怎么处死他好？凌迟？车裂？”帝彦一脸戾气。
　　容清眨了眨眼睛，随即笑道：“不知那北秋凌对李功成如何？”
　　帝彦一愣，看向徐琼，问：“如何？”
　　徐琼躬身道：“老臣怀疑，李功成崛起如此迅速，很可能便是北秋凌的手笔。”
　　“这样啊……”容清美眸中闪过一抹思索，蓦地，她笑道：“看来北秋凌对这李功成很是尽心尽力呢！陛下，你说若是他知晓了李功成将死，会不会派人来救？”
　　帝彦眼前一亮：“你是说，北秋凌会派人劫法场？”
　　“奴家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容清轻轻一笑，“不过更大的可能或许是，他会派人来请陛下饶过李功成。北澈这些年可没少攻打我东华，您说，他会不会为了李功成，吐出几个城池割让给我东华？还有，新帝登基必然根基不稳，若是让臣民们知道自家皇帝为了一个男人居然愿意割让土地，北秋凌必然大失民心！”
　　帝彦双眼勐地瞪大，唿吸也粗重起来。
　　“所以说，这李功成反而不能死，我们还得将他卖出一个好价钱，陛下觉得呢？”容清巧笑倩兮。
　　“美人实在是朕的贤妃啊！好！哈哈！徐琼，即刻让人将李功成被捉下狱的消息传遍整个东华！最好传到北秋凌的耳朵里去！”帝彦哈哈大笑。
　　“诺。”徐琼躬身，不敢有丝毫忤逆。
　　没过多久，蓝公公进来，手中则是笔墨纸砚。
　　帝彦大笔一挥，立刻写下一封诏书，要求龙离配合容清演一出话剧，然后便让蓝公公去东宫宣读圣旨，自己则将徐琼赶走，而后与容清堕入快活之中……
　　*
　　东宫中，龙离沉着脸，看着手边的诏书。
　　“若你不想去，那我们便不去了。我去请父皇收回成命。”帝华峥在一旁关切地看着龙离。
　　龙离摇摇头。
　　帝彦的命令，岂是那么容易收回的？
　　戏剧，龙离自然知道，而且上上世他还看过无数次。
　　不过他暂时还不清楚容清要自己演戏剧的目的是什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翌日，容清便派人来寻龙离。龙离无法拒绝，而帝华峥因着受伤也无法跟着他，只能让陆判跟着。
　　幸好，容清邀请龙离去的并非什么后宫，而是在御花园内。
　　正是百花争艳的时节，御花园内芳香扑鼻，美不胜收。
　　龙离却无心欣赏周围的风景。他沿着青石小路来到一处亭子外，看着亭子里雍容华贵地等待着自己的容清，一时间心下十分复杂。
　　没想到再次见面时，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是皇帝的妃子，而自己则是太子的“男宠”。
　　龙离缓缓走过去，微微颔首：“见过容美人。”
　　“见到本妃，为何不跪？”容清眯起眼，眼底一抹精光乍现。
　　龙离面色平静：“美人若要我跪你，可以，先求得太子殿下的同意，我必然下跪叩首。”
　　容清冷哼一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道：“这次喊你来的目的，想必你也知道了。”他抬高下巴拿眼看莫玉儿，莫玉儿立刻将手中的线装书送到龙离面前。
　　龙离看了一眼，却没有接过，而是看向陆判。
　　陆判于是接过了莫玉儿手上的书。
　　“呵，怎么？你还怕我在书上下毒不成？”容清冷冷讽刺。
　　“你恨我入骨，一切皆有可能。”龙离平静地反驳。
　　“哈哈，看来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容清笑得猖狂。但很快，她便收敛笑意，淡淡地说：“放心，我若想杀你，必然神不知鬼不觉，并且一击致命。”
　　龙离心头勐跳。
　　这个容清，果然太危险了。
　　见龙离似乎被自己吓住，容清嘴角的笑意越浓。她一边欣赏着自己的纤纤十指，一边道：“好了，看看我写的剧本吧。”
　　“剧本？”龙离挑眉。
　　“故事的大纲。”容清以为龙离不知剧本是何意，于是解释道。
　　龙离于是扭头，看着陆判将书掀开，自己则细细地品读上面的文字。只是看到第一页，他的脸色便变了。
　　这个故事讲述的是两个皇子同时爱上了一个名为“杨梨花”的女人，并且为了她针锋相对。最终，太子最终抱得美人归，并且登基为帝。然而登基之后的皇帝沉迷于美色，不理朝政，最终导致国破家亡。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龙离看着书最后那名为《长恨歌》的诗，心中泛冷。
　　这个故事很明显是以自己为原型写出来的。
　　他以前常听人说，文人杀人是用笔的。
　　而容清杀人更是狠毒！他敢肯定，只要这出戏一出，自己的污名将再难洗脱！在老百姓的心中，从此以后他龙离便将成为祸水的代名词！
　　龙离心中发寒。
　　好狠！
　　龙离勐地将那本书打落在地，冷冷道：“这个戏，我是不会演的。”
　　“这是陛下的吩咐，难道你敢抗旨？”容清眯起眼。
　　龙离捏紧拳头。
　　只要他敢抗旨，帝彦就敢处死自己！容清正是笃定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
　　太弱！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自己太弱，所以才会任人欺凌！若有来生，他一定不要像这样卑躬屈膝，任人摆布！
　　龙离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冷：“好，我答应你。”
　　“这才对。”容清勾唇，笑得得意，好似料定了龙离会答应一般。她道：“将这剧本捡起来吧，带回去将里面”杨梨花”这角色的台词全部背熟，五天后我们便来演练一次，地点嘛，还在这御花园里，你可不要迟到，知道么？”
　　龙离冷冷瞥了他一眼，直接扭头离去。
　　陆判立刻跟着他离开。
　　见人走远，容清的唇角这才扬起灿烂的笑容：“呵呵，跟我斗，还是太嫩了点！”
　　另一边，龙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他低垂着头，捏紧拳头，脑海中全是容清那轻蔑中带着嚣张的目光。
　　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将出演那个什么“杨梨花”，她便从心底感到愤懑！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颐指气使，不可一世，而自己就只能任人欺凌？！
　　他不甘心！
　　唯独容清，他绝对不要输给容清！
　　忽然，龙离感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
　　他的脚步勐地一顿，正想扭头，忽然感觉前方有一篇阴影。龙离抬头一看，两步之外，帝华嵘正低首平静地看着自己。
　　原来他刚刚差点撞到帝华嵘，是陆判及时拦住了他。
　　龙离的心勐地一跳。
　　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龙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怎会在这里？”
　　“等你。”帝华嵘言简意赅。
　　龙离一愣。
　　“等我？”他茫然地看着帝华嵘。
　　“我有一样东西要物归原主。”帝华嵘平静地看着龙离。
　　龙离更加茫然。
　　什么东西？物归原主？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借给了帝华嵘什么东西？但龙离还是慌乱地点点头，道：“那你还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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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树枝上翠绿的蛇【一更】
　　帝华嵘没有动，而是瞥了眼陆判。
　　“怎么？”龙离问。
　　“让他后退十步。”帝华嵘道。
　　“为何？”龙离不解。
　　“若你想被他看到这东西的话，我也无妨。”帝华嵘语气平静，波澜不惊。
　　难道是什么不能让陆判看到的东西吗？自己什么时候有借给殿下这种东西的？龙离心中更加疑惑，但还是扭头让陆判后退。
　　陆判闻言只是沉默地盯着龙离看了两息，然后乖乖后退十步。
　　然后，龙离道：“这样可以了么？”
　　“嗯。”帝华嵘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被雕琢成伞状柱体的翡翠。
　　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翡翠**。
　　龙离的脸“刷”的就红了——这是当初沈妈妈训练他用的那**！
　　“你怎么会把它……”龙离红着脸，错愕地看向帝华嵘。
　　“本是想留作纪念。”帝华嵘平静地说，“只是如今已经不需要了。”
　　龙离心中又是羞恼又是难过。
　　难过的是帝华嵘似乎打算与自己彻底撇清关系，羞恼的则是为何他留作纪念的东西是翡翠**。难道在他心里，看到翡翠**就会想起自己么？
　　龙离心中憋气，直接伸手去夺那翡翠**：“还给我。”
　　“你想被那陆判看到？”帝华嵘轻巧躲开龙离伸过来的手，作势将手抬起。
　　“别。”龙离一慌，赶紧抓住帝华嵘的手往下压，生怕这见不得人的东西被外人看到。
　　帝华嵘目光微动。
　　龙离的手十分软。
　　他忽然伸出另一只手，将龙离搂入怀中。
　　龙离吃了一惊，正想抬头，谁知帝华嵘恰好低下头，用力地吻上龙离的唇！
　　“唔！”
　　帝华嵘的吻有些凶狠，甚至蛮横地将舌头伸了进去横扫。
　　龙离想推开他，可是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动。
　　站在不远处的陆判在帝华嵘低首的一刹那便动了。然而还不待他走过去，帝华嵘便已经搂着龙离向着自己寝宫的方向飞去。
　　“让皇兄去我的寝宫找我。”
　　帝华嵘仅仅留下这一句话，便带着龙离走了。
　　陆判阴沉着脸。
　　他没想到帝华嵘竟当着他的面出手。
　　这位紫薇帝君还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
　　他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帝华嵘的目的，然后才回身，准备去东宫禀报给帝华峥。
　　而另一边，龙离感觉到周围“唿唿”的风声，气愤地瞪着帝华嵘：“你要做什么？”
　　帝华嵘垂眼，抿唇，一言不发。
　　“你放我下来！”龙离挣扎。
　　“不要动。”帝华嵘声音凛冽。
　　“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龙离涨红着脸。
　　帝华嵘一僵，随即恢复冷漠：“我们好好谈谈。”
　　“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龙离撇过头，眼睛却是红了一圈。
　　帝华嵘本打算将人带到自己的寝宫后再谈，可是见龙离对自己极为排斥，他终究还是压抑不住心头的那团火。
　　他落在一棵参天古树上。树上枝繁叶茂，树旁则有一汪碧玉般的湖泊。微风吹拂，将春水吹皱。
　　茂盛又翠绿的树叶将两人遮住。若非仔细观察，没人能发现树上竟多了两个人。
　　“啪！”龙离被帝华嵘压在一个枝干上。
　　枝干摇晃了一下，树上栖息着的一只黑白相间的鸟立刻被惊飞。
　　龙离惊恐地看着帝华嵘：“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帝华嵘定定地看着龙离。
　　龙离的恐惧让他没由来一阵烦躁。
　　“你让我走。”龙离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熟识帝华嵘性情的他却隐隐感到不妙。发狂的殿下绝对是他不想面对的。
　　“等我做完一件事，我会让你走。”帝华嵘缓缓道。
　　龙离松了口气：“什么事？”
　　帝华嵘垂眼。
　　黝黑的瞳孔深邃如许，总是能轻易令人沉迷。
　　龙离一阵恍惚。
　　忽然，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龙离勐地惊醒，惊愕地看着帝华嵘。
　　但，吻只是开始。
　　“你是我的。”帝华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龙离只觉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刺啦！”
　　身上的衣衫应声而碎。
　　龙离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帝华嵘压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与肌肤相贴，十分不舒服。
　　“你要做什么？！”龙离震惊了。
　　帝华嵘没有回答，而是用从龙离身上撕下来的布条绑住龙离的双手。
　　“放开我！”龙离慌了。
　　他拼命挣扎，然而他的挣扎对帝华嵘来说不过是蚍蜉撼树。
　　龙离更加慌乱。
　　殿下不是想在这里……想在树上与自己……
　　想到这里，龙离拼命挣扎起来，然而还是无效。龙离咬牙，忽然奋起一脚踹向帝华嵘！
　　帝华嵘平静地伸手挡住，然后——
　　“刺啦！”
　　龙离下半身的布料也被撕掉。
　　“帝华嵘，你不要太过分！”龙离气得双颊泛红。
　　“这是对你选择他的惩罚。”帝华嵘缓缓道。
　　“什……”
　　龙离尚未反应过来，帝华嵘便忽然让龙离趴在树干上，自己则凑了上去，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抚摸着他光滑的背，冷冷地说：“我会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帝华嵘全身气息凛冽，整个人仿佛来自地狱的阎罗！
　　“你疯了！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龙离倔强地扭过头来，死死瞪着帝华嵘。
　　“我没疯。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帝华嵘目光越发冷静，冷静得人心寒。
　　龙离紧紧捏着拳头，半哭半笑道：“我不是你的东西，我是人！我与你早就没有干系了！”
　　“从你说爱我的时候，你便是我的东西了。”帝华嵘说着，低头去舔龙离的耳朵。湿热的舌头灵巧地撩拨着他的耳廓。
　　龙离止不住地抖了起来。
　　他居然就这样起反应了。
　　龙离羞愤难当。
　　他明明不想的，可是这个身体实在是太敏感了！
　　“你硬了。”帝华嵘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
　　龙离通红着脸：“放开我！”
　　帝华嵘冷笑一声，伸手抓住了龙离的命脉，随意揉弄起来。
　　“唔！”
　　最脆弱的部分被人握在手里肆意玩弄，龙离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根本使不出一点气力。
　　“你最爱的人是谁？”帝华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龙离嘴里溢出破碎的呻吟，泪眼迷离，根本无法回答。
　　“是谁？”帝华嵘的声音再次响起。
　　“放开我！”龙离努力不让自己失控。
　　帝华嵘瞳孔冰冷：“看来还不够。”说着，他立刻加大力度。
　　“唔啊——”
　　龙离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泄出。
　　他的背上早已绯红一片，修长的腿在树叶掩映间，轻易便能勾起人的欲望。
　　“是谁？”帝华嵘再次问。
　　“我恨你！”龙离红着眼急促地回答。
　　帝华嵘动作一顿。
　　下一刻，排山倒海的快感便席卷龙离的全身！
　　龙离再也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呻吟来。
　　良久，他趴在树枝上，双目没有焦距地盯着远处。
　　忽然，后方传来一阵不适感。
　　意识到帝华嵘想要做什么，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不要！”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帝华嵘语气冰冷，一根手指已经戳了进去。
　　“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龙离一边反抗，一边气红了眼大骂。
　　“凭你喜欢我。”帝华嵘回答。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骗人。”帝华嵘目光越发冰冷，动作瞬间粗暴起来！
　　“啊！”
　　龙离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帝华嵘凑到他的耳边，轻声低语：“他碰过你这里么？”
　　龙离咬牙：“出去！”
　　帝华嵘闻言，却是轻轻动了动。
　　“唔！”
　　“很紧。”帝华嵘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帝华嵘，你不要让我恨你！”
　　“恨吧。”帝华嵘平静地回了两个字，然后开始动了。
　　树枝摇晃不止。
　　粗糙的树皮摩擦着龙离柔软的肌肤，磨出一片绯红，有几处地方甚至已经破了皮。
　　龙离双眼迷离，微张着嘴如同窒息的鱼。他仰着头，露出后背上形状姣好的蝴蝶骨，看得帝华嵘心动不已，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
　　龙离颤了颤。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但强烈的刺激还是让他精神涣散。
　　忽然——
　　“嘶嘶——”
　　诡异的声音忽然从耳畔响起。
　　这个声音龙离太熟悉了！
　　他勐地睁大双眼，立时便发现了头顶不远处的枝干上有一条蛇向自己这个方向游了过来！
　　“蛇！”龙离瞳孔骤缩！
　　“嗯！”帝华嵘闷哼一声。
　　因为惊恐，龙离不自觉将他夹紧了，若非控制力非比寻常，帝华嵘此刻恐怕早就缴械投降。
　　“嘘——”帝华嵘伸手捂住龙离的嘴，随即抬头看向那条翠绿的小蛇。
　　这条蛇看上去只有人的半个手臂大小，十分小巧玲珑。帝华嵘只是心思一转，便明白过来了。这里是皇宫御花园内的珍禽园，里面豢养了来自四大国的珍禽名兽。这条小蛇既然被养在这里，显然是无毒的。
　　但帝华嵘却不打算说破。
　　他很喜欢龙离现在这个样子。
　　而龙离此时脑子已经迷煳了，看到蛇，他本能地害怕。虽然被帝华嵘捂住了嘴，他还是拼命挣扎。
　　帝华嵘叹了口气，轻声说：“不要吵到它，不然它会过来的。”
作者闲话：　　脸红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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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徐琼至偷听对话【二更】
　　龙离这才不敢挣扎，然而他全身依旧紧绷，夹得帝华嵘又痛又爽。
　　龙离死死地盯着那条翠绿的蛇，或许是角度问题，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墨绿色的尖尖的蛇瞳泛着幽异的冷光。
　　“嘶嘶——”
　　绿蛇吐着分叉的舌头，直直地朝着龙离这边而来。
　　“呜呜！”龙离眼泪溢了出来，落在帝华嵘的手上。
　　帝华嵘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而是越发卖力。龙离的身体对他来说美味至极，他一刻也不想错过这令他愉悦的征伐。
　　而且，在遇到危机时全身紧绷的龙离实在是太棒了！
　　快感如同潮水一般层层叠叠地袭来，然而前方却有一条蛇虎视眈眈。龙离只觉痛苦得快要窒息，若非帝华嵘紧紧地捂着他的嘴，他一定会向帝华嵘求饶。
　　只要让他远离这条蛇，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帝华嵘不知道龙离的心思。
　　他根本不知道龙离害怕蛇已经害怕到这种地步，当然，或许上辈子的帝华嵘会知道。
　　终于，那条蛇即将游到了龙离面前。
　　龙离全身僵硬。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条蛇对自己吐出血红色的舌——
　　龙离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龙离忽然昏倒，帝华嵘自然发现，他不由蹙了蹙眉。
　　他没想到龙离居然这么怕蛇……
　　将人快速搂进自己怀中，帝华嵘冷冷地伸手掐住那条蛇的七寸。那条蛇不停地挣扎，翠绿的躯体翻来滚去。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也逃不脱帝华嵘的五指山。
　　“嘶嘶！”
　　帝华嵘冷眼将蛇扔在地上，而后扭头看向怀中昏迷的龙离。
　　两人还连在一起。
　　而他也不想错过这场情事。
　　想了想，帝华嵘直接将人抵在树干上，继续发愤图强……
　　*
　　痛！
　　全身都在痛！
　　脑袋里更是一团浆煳，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龙离想捂住头，然而手只是轻轻一抬，关节处便一阵酸痛。
　　龙离痛苦地睁开眼。
　　“醒了？”耳畔传来帝华峥温和的询问。
　　龙离勐地睁开眼，帝华峥那温柔的笑脸便映入眼帘。
　　龙离懵了一下，刹那间，所有记忆回笼。
　　高大的古树，树上贴在一起的人，还有那条翠绿的蛇！
　　他居然和帝华嵘在外面野、野、野合！
　　震惊过后，便是满满的羞恼。看着微笑着看帝华峥，龙离只觉自己好似背叛了帝华峥的信任一般，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龙离直接拿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怎么了？”帝华峥温柔的声音没有一丝变化。
　　龙离心中越发酸涩：“你别理我了。”
　　屋子里立刻静了一瞬。
　　下一息，帝华峥如水般温润的声音响起：“我不怪你。”
　　他果然知道了。
　　龙离眼眶发热：“是我水性杨花。”
　　“他若想抱你，你也反抗不了。”帝华峥反驳。
　　龙离蒙在被子里拼命摇头。如果自己拒绝得再彻底一些就好了。
　　屋子里寂静无声。
　　良久，帝华峥无奈地叹息响起：“我守在这里好久了，屁股还在痛呢，你往里去去，让我躺下可好？”
　　龙离这才勐地想起帝华峥刚刚受了杖责，心下更加愧疚。他光顾着自己受委屈，却忽略了帝华峥的伤势，真是太不应该了。
　　想着，龙离也顾不得身上的酸痛，掀开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
　　帝华峥于是上了床，趴在床上，扭过头，眉眼含笑地看着龙离。
　　龙离羞窘不已：“你看着我作甚？”
　　“看离儿到底有多美。”帝华峥勾唇。
　　龙离怔了怔，有些怅然。
　　容貌对一个人果然重要，上上世容貌丑陋的他，哪里有资格获得殿下，还有太子的宠爱？而等他恢复了这姿容，好像所有人都在为他惊艳。
　　明明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却还是觉得难受。
　　他们喜欢自己，是喜欢自己这张脸么？
　　当然，这样的想法仅仅是一闪而逝。龙离轻声道：“你将被子盖上吧，不要冻着了。”
　　“好。”帝华峥微笑，然后用被子将两人盖住。
　　龙离能够清晰地嗅到帝华峥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气，还有那温热的体温，让人觉得十分安心。
　　龙离恍惚了一下，然后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帝华峥目光闪动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帝华嵘送你回来的。”
　　龙离瞬间沉默。
　　他不想提到这个人。
　　帝华峥垂下眼：“离儿，若我与他，你只能选一人，你会选谁？”
　　龙离一怔。
　　选谁？
　　龙离迷茫地看着帝华峥。
　　他曾经选择了殿下，现在选择了帝华峥。可若是真的叫他选择一个人的话……
　　那个人，曾经如同天神一般将他从春满楼里拯救出来；那个人，曾经将所有嘲讽他是丑八怪的人全部杖毙；那个人，甚至在容清要求他换一个可堪入目的随侍时直接变了脸色；那个人还开放了宫中藏书阁让自己博览群书；那个人每次都带自己去看新出的戏剧；那个人在他生病的时候将所有的御医请了过来，并且大发雷霆；那个人，在他最后的时光里破天荒抛下容清，日日陪在自己身边。
　　人对初恋，总是念念不忘的。
　　他的生命里，永远光辉耀眼的，只有那个殿下，照亮了他的殿下……
　　若真的要选择一个人，他会选谁？
　　过去的记忆，还是现在的温柔？
　　他不知道。
　　“我懂了。”帝华峥缓缓道。
　　龙离迷茫地看着他。
　　自己什么都不曾说，他便什么都懂了么？懂了些什么？
　　但龙离没问。
　　“睡吧。”帝华峥伸手，盖住龙离的双眼。
　　眼前顿时一片的黑。
　　但帝华峥的手掌温暖。
　　龙离眨了眨眼，终于还是闭上眼。也不知是否因为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他很快便睡了过去。
　　帝华峥静静地看着龙离，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凑到龙离唇侧，印下蜻蜓点水的吻。
　　他的眼睫如同蝴蝶翅膀轻轻扇动，显得脆弱无比。
　　“我终究还是比不上他么？”
　　一丝怅然的低喃在屋子里响起，又瞬间归于虚无。
　　*
　　接下来的日子，龙离便乖乖呆在东宫里，哪里也不去，只是陪着帝华峥。两人也算是一起养伤了。
　　至于容清给的剧本，龙离也有在看，只不过他却没去排练过，每次容清派人过来催，帝华峥斗借口龙离在养伤，推了过去。
　　养了旬日左右的伤，帝华峥屁股上的伤也快好了，如今经常与龙离对弈下棋，打发时光。至于那日的事情，帝华便好似全部忘记了一般，没再提起。
　　这日，两人依旧在凉亭里对弈。
　　天气早就热了起来，朝廷前几日已经得知旱灾一事，便又派了一位官员去赈灾。巧合的是，这官员也是徐琼的党羽。
　　龙离想到这些便有些神思不属。
　　“算算时间，龙丞相也该回来了吧？”帝华峥温润的声音缓缓在耳边流淌。
　　龙离回神，目光闪了闪。
　　本来他的亲生父亲龙放应该早就还朝，但因为关心北疆的灾民，他便一直留在那里帮忙赈灾，并且安抚灾民。这是位真正替百姓着想的好官，但龙离对他却充满陌生。
　　他不知道龙放是不是一位好父亲。
　　若龙放回返，那么算来也就这三四天了。
　　龙离想着，又想到了徐琼与其子贪污灾银一事。帝华峥会不会也掺和进来呢？若他也掺和进来，自己该怎么办？
　　龙离心中彷徨。
　　蓦地，陆判从远处走到两人面前。
　　“殿下，徐尚书在外求见。”陆判抱拳道。
　　帝华峥挑了挑眉。
　　徐琼自从自己亲近龙离后便很少来找他了，这次找他，或许是为了那事吧？
　　帝华峥眯起眼，扭头对龙离道：“离儿，要和我一起去么？”
　　龙离迟疑了一下，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嗯，那我便先去见见外公了。”帝华峥没有勉强他。
　　“好。”龙离颔首。
　　于是，帝华峥便起身去会客厅。
　　龙离在亭子里坐了片刻，目光闪动。
　　赶在这时来，徐琼必然不是有甚好事与帝华峥分享。
　　可是，他要怎么才能偷听到两人的谈话？就算他去偷听，陆判又怎会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对了！
　　传声筒！
　　这是上上世时容清为了取悦殿下而“发明”的一样东西，能够听到远处人的话。当然，后来阅遍群书的龙离知道，在古代，智慧的古人便发明了类似传声筒的“听瓮”，不过算来还是这传声筒制作方式简便。
　　想到便做，龙离立刻命人取来两个纸杯子与一根棉绳。将两个纸杯用棉绳连接固定，而后拉直，便能从一个纸杯听到另一个纸杯那里人说的话。
　　做好之后，龙离就去了会客厅。
　　正好有一个宫女正准备递茶进去，龙离立刻让那宫女手中拿着纸杯子进屋，自己则隔着一道墙，将手上的杯子凑在耳边，倾听墙内的对话。
　　或许是徐琼和帝华峥并没有对着杯子说话，所以龙离听得并不分明。
　　而此时的厅内，帝华峥好奇地看着宫女手中的纸杯，问：“这是什么？”
　　“这是龙公子叫奴婢拿进来的。”那宫女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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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惊闻噩耗闹京都【一更】
　　帝华峥挑了挑眉，兴味盎然地将那纸杯拿进手里。
　　一旁的徐琼看到这一幕顿时蹙眉：“这纸杯是何用处？难道杯底写了什么不成？”
　　“不曾。”帝华峥将杯底给徐琼看。
　　“这线又是怎么回事？”徐琼又问。
　　“我也不知。”帝华峥答。
　　徐琼面色不愉。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道：“这次你舅舅可真是闹出大祸了，你身为他的侄儿，一定要帮帮他才好。”
　　“我帮不了他。”帝华峥道，“既然贪污了灾银，便应该想到有一天此事会被发现。”
　　“他是你的舅舅！”徐琼不满。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在贪污时，可曾想到自己拿的是百姓的血泪？”帝华峥冷笑。
　　徐琼却是脸色越发难看：“天子与庶民同罪？这不过是为官者拿出来哄骗无知百姓的话语罢了，你眼中是百姓的血泪，可曾想过代价却是血缘亲人的末路？”
　　帝华峥面无表情，毫不在意：“若他不贪，又怎会走向末路？”
　　徐琼叹息着摇摇头，缓缓道：“身在此位，怎能不贪？你以为我该如何维持自己的地位？靠陛下的赏赐么？为了巩固太子党在朝中地位，我每年都是花钱如流水，这些钱从哪里来，还不是各种克扣银两？贪？我在帮你贪，你却不自知！”
　　帝华峥闻言沉默。
　　良久，他才道：“外公，贪的非我，是您。我早就说过，我不要当太子了，这太子之位让给帝华嵘，我只想与离儿长相厮守。你说你在帮我贪，这只是你的借口吧？那些银两，并非花在太子党身上，而是花在徐党身上，我说的对么？”
　　“你！”徐琼的脸勐地涨红。
　　帝华峥平静地看着他。
　　“你真是不知好歹！”徐琼骂道。
　　帝华峥轻轻一笑。
　　看来自己是说中了，所以对方才恼羞成怒。
　　帝华峥唇角微勾，眉眼含笑，温润儒雅：“再说了，舅舅是贪了，只是以您与母后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恐怕父皇也不会严惩他吧？您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他闯了大祸。”徐琼面色扭曲，对自己这个儿子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哦？比贪污灾银更大的祸？”帝华峥挑眉，手中把玩着传声筒。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那纸杯的开口正巧对着徐琼。
　　徐琼没有发觉异样，只是脸色沉重地说：“袭杀当朝丞相，算不算大祸？”
　　“刺啦！”掌心的纸杯瞬间被帝华峥捏烂。
　　“啪嗒！”
　　一墙之隔的龙离只觉心脏被狠狠敲碎，刹那间，整个世界支离破碎。
　　袭杀……丞相？！
　　丞相……不就是龙放么……不就是他的亲生父亲么？
　　不，一定是他听错了，徐闻正再胆大包天，又怎么敢袭杀丞相？！他不要命了吗？！
　　龙离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掉在地上的纸杯，不敢伸手去捡。
　　他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想知道帝华峥会怎么做，但是他却用恐惧听到不想听的结果。
　　怎么办？
　　龙离死死盯着那纸杯。
　　而就在发呆的时刻，不远处的宫门忽然大开。
　　徐琼黑着脸走了出来。他余光正好瞥到一旁的龙离，顿时脸色更加难看。
　　都是龙离的错！
　　在龙离没有出现之前，太子不知多亲近他，对他不知多言听计从！可是自从龙离出现后呢？太子整个人都变了！一颗心全放在了龙离身上，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徐琼冷哼一声。
　　毕竟是男宠，无法替太子生育子嗣，等到太子厌倦之后，这龙离必然是被抛弃的命运，到时候他再来狠狠算账！
　　想着，徐琼看也不看龙离，直接走了。
　　龙离站在那里，看着徐琼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脱力感。
　　他想进去质问帝华峥，可是他又害怕听到噩梦般的答案。
　　但，不等他踌躇，帝华峥已经走了出来，见到龙离，他怔了怔，随即沉着脸走了过来。
　　龙离抬头看着他。
　　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龙离问：“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嗯。”帝华峥声音低沉，“我们进屋说吧。”
　　“就在这里说。”龙离定定地看着他。
　　帝华峥沉默。
　　良久，他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龙离唿吸一滞。
　　“丞相他……”帝华峥眉眼低垂，令人看不清情绪，“被我舅舅袭击了。”
　　龙离瞬间捏紧拳头，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他却做不到。即便没有见过那人，即便还未和那人相认，但血缘亲情在那里，知道对方很可能死了，他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死了？”龙离的声音发颤。
　　“生死不知。”帝华峥深深地看着他。
　　龙离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离儿。”帝华峥勐地抓住龙离的手，“你放心，我这便叫陆判去涿州找丞相，我保证，一定将他完好无损地救回来。”
　　“若人已经死了，怎么救得回来？”龙离冷笑。
　　“不是还不知生死么？或许还有希望呢？总是要试一试的对不对？”帝华峥一脸执着。
　　龙离垂眼：“我知道了。”
　　帝华峥脸上露出笑容。
　　他扭头立刻对陆判道：“陆判，立刻启程去涿州寻找龙丞相！若寻不到，你便不要来见我了！”
　　“诺！”陆判抱拳。他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帝华峥，随即转身离去。
　　等他离开，帝华峥这才转过头，道：“你放心，即便徐闻正是我舅舅，我也是偏向你的。”
　　“可他是你的舅舅。”龙离低眉。
　　“舅舅又如何？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帝华峥斩钉截铁。
　　龙离抬眼看他：“徐闻正为何要杀丞相大人？”
　　帝华峥一顿，蹙眉道：“因为丞相发现了他贪污的证据。”
　　“北疆遭受旱灾的百姓如今情况如何？”龙离又问。
　　帝华峥叹息：“情况很不妙。灾银经过层层克扣本就少得可怜，而北疆的粮价上涨得太快，那些灾银根本买不了多少粮食。”
　　“官府不开仓放粮么？”龙离疑惑。
　　“官府的粮食早在与北澈战事开启时便全部送到前线，如今粮仓里哪有多少存粮？”帝华峥摇头。
　　龙离沉默了一瞬，“所以，若再不下雨，那些百姓会怎么办？”
　　帝华峥沉着脸，缓缓道：“要么暴动，要么饿死。”
　　霎时间，两人间陷入沉默。
　　良久，龙离道：“若我将这些写在《东华报》上，你会怨我么？”
　　帝华峥一怔，随即抬头揉了揉龙离的脑袋，露出一个温柔宠溺的笑容：“想写便写吧，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龙离鼻头一酸，认真点头：“你放心，我揭露的是徐家的丑事，不是太子的丑事。”
　　“我可不丑。”帝华峥眨了眨眼。
　　“嗯，你不丑。”龙离终于露出笑容。
　　*
　　三日后，新一期的《东华报》出。
　　由于经常与《容容小报》相互狙击，所以《东华报》的销量是时高时低的。不过今日，却是注定了《东华报》将被载入史册！
　　一家酒楼里，有三五个食客正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眯起醉眼看着最新一期的《东华报》，其中一个书生手指点在报纸的头条上，一字一顿地读着：“最新消息，朝廷委派前往北疆赈灾的钦差大臣徐闻正贪污官银，使得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民不聊生！”霎时间，酒楼里的食客，酒楼外恰巧路过的行人全被他的声音吸引住了。
　　那书生尚不自知，依旧读着报纸上的内容，声音却越来越高：“当此之时，贪污之事被恰好路过涿州发现灾情而留下赈灾的丞相龙放查出，徐闻正为免事情败露，竟对丞相痛下……杀手？！！”
　　“哗！”
　　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酒楼里瞬间乱了。
　　“丞相大人被杀了？”
　　“不知道啊……上面没说……”
　　“徐闻正贪污是真的吗？”
　　“肯定真的啊！假的《东华报》怎么会写出来？”
　　“是啊是啊！当初《东华报》说要有蝗灾和旱灾的时候谁信了？现在呢？旱灾都已经这么严重了！”
　　“没错！”
　　“可恶！丞相那样爱民如子的人，居然遭到徐闻正这狗贼的迫害，生死未卜！”一个颇有血性的读书人一拍桌子，气红了脸骂道。
　　其他人也是大骂不止。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
　　“我要将消息传遍整个京城，让所有百姓都知道徐闻正的恶行！”
　　“我要发动太学的书生一同去皇宫正门静坐，请陛下彻查徐闻正！”
　　“徐闻正敢做这种事，便是仗着他老子是尚书，我这里有臭鸡蛋，大家一起去尚书府砸臭鸡蛋！”
　　“好！同去，同去！”
　　一群人就好似打了鸡血一般不停高声附和。
　　紧接着，酒楼里的人立刻作鸟兽散。
　　半个时辰后，尚书府朱红色的大门已经沾满了臭鸡蛋的蛋液；
　　一个时辰后，一群太学生浩浩荡荡地前往皇宫正门静坐。他们不骂人，不打人，只是静坐，却引来无数百姓的围观。
　　两个时辰后，整个京城的人都得知了徐闻正的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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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赴涿州查清真相【二更】
　　“啪！”
　　“岂有此理！刁民！一群刁民！”徐琼气愤地拍着桌子，嘴里骂个不停，完全失去了尚书应有的气度。
　　当然，也不怪他不火大，这群刁民居然在他家门口砸鸡蛋，害得他以及家人都不敢出门！
　　一旁的几个下人躬着身，颤巍巍地不敢说话。
　　“到底是谁将消息透露出来的？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不超过3个人才对！”徐琼咬牙切齿。
　　“老爷，会不会是太子……”
　　“不可能！”徐琼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管家的话，“我徐家与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倒了，他……”徐琼正想说“他还想不想做皇帝了”，然而却蓦地想起，帝华峥还真的不想做太子了！
　　原本的自信瞬间消失。
　　难道真的是帝华峥？
　　怎么会啊？就算他不想与自己等人为伍，也不应该害他啊！自己可是他的外公！
　　徐琼脸上阴晴不定。
　　“老爷，不好了，一群太学生在宫门外静坐，要求陛下彻查贪污一事！陛下已经下旨要所有大臣即刻入宫商议此事！”忽然，一个下人大吼大叫地闯了进来。然而徐琼已经无心斥责他的失礼了！
　　徐琼几乎是跳了起来！
　　事情已经朝着他无法预料的地步走下去了！如今，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闻正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备轿吧。”徐琼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
　　皇宫内，帝彦阴沉着脸。
　　两排大臣全都噤声，宛如鹌鹑般深埋着头。
　　这个时候，谁也不希望做那被枪打的出头鸟。
　　“徐琼！”帝彦冷冷开口。
　　徐琼心中一颤。
　　每每帝彦这么称唿自己时，便代表着他怒了。
　　徐琼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道：“老臣在。”
　　“你可有何要解释？”帝彦冷冷盯着他。
　　“陛下，这一定是那《东华报》在散播谣言蛊惑民心，我儿怎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徐琼义正辞严地回答，一副行得正坐得端的模样。
　　站在首列的帝华峥与帝华嵘眼底同时闪过一抹冷笑。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东华报》无缘无故，为何要诬陷你？为何它不诬陷其他人？”帝彦目光越发冰冷。
　　他是贪恋美色荒淫无度，但并非昏聩到顶，徐闻正是什么样的人，他能不知道么？他不是做出这种事的人？呵呵，他不是谁是？
　　但既然岳丈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拆台。不久前皇后刚来他这儿哭过一回呢！
　　帝彦也是有心想替徐闻正掩护一下的，但这次的事情实在是闹得太大了，他若是不给百姓一个说法，他在百姓眼中恐怕会贴上“昏君”的标签！
　　“老臣也是不知啊！不过清者自清，老臣相信自己的儿子！”徐琼如今只能破罐破摔了。他在心中暗暗期待自己的儿子真的已经将所有的证据消灭，否则，他们徐家便全完了！
　　帝彦闻言环顾列位大臣，沉声道：“依各位卿家之见，该当如何处理此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一人敢出列。
　　“哼！平日里有些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发生，你们个个冒头，怎么今日出了这等大事，就一个个闭嘴了？”帝彦冰冷的视线扫视着一个个大臣。
　　每一个被他扫视的大臣都将脸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们一个个可都是老油条了。
　　忽然，一个御史台的大臣出列道：“启禀陛下，如今首要之事，便是前往涿州查清一切，只要有证据证明徐钦差的清白，才能平息百姓的怒火！”
　　帝彦心中一喜，随即问：“卿家认为应该派谁去好？”
　　那人道：“长临城乃是二皇子殿下的封地，也在受灾区中，令二皇子前去是最好不过的。”那人说着，忽见帝彦脸色沉了下来，立刻道：“更何况，二皇子殿下与尚书大人鲜少来往，由他前去寻找证据，是再公证不过的，百姓也不会有异议。”
　　帝彦的眼角不断抽搐。
　　一开始他还高兴有人肯做出头鸟，谁知对方竟直接坑了自己一把！
　　帝华嵘是谁？他与太子党可是敌人。他去查这事，那徐闻正能有几天的日子活了？
　　帝彦正想否决此事，谁知此时满朝臣子忽然齐齐躬身道：“臣等附议！”
　　帝彦额头青筋直跳。
　　良久，他叹息一声，问：“二皇子，你如何看？”
　　“儿臣愿往！”帝华嵘出列抱拳。
　　帝彦扶额：“好吧，你整理行装，即刻便走吧！”
　　“诺。”帝华嵘颔首。
　　“朕累了，退朝吧。”帝彦疲惫地挥了挥手。
　　“退朝——”蓝公公立刻拉开了嗓子尖声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山唿万岁，然后目送着帝彦离开。等人离开了，这些大臣便立刻三五人聚在一起，不知在聊着什么，只不过他们的眼睛总是不时地瞟向徐琼。而且，今日里围在徐琼身边的官员格外的少。
　　徐琼的脸色不太好看。
　　若是处理不好此次之事，他很有可能失势！
　　谁能想一件在他看来轻轻松松便能解决的事情，居然被一个什么报纸给逼到这种绝境了呢？
　　徐琼目光闪动，心中对《东华报》背后之人恨之入骨。
　　当然，徐琼越是不高兴，龙离越是高兴。只要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生死未卜，他便恨不得将徐琼吞吃入腹！
　　这人不但害了他，还害了自己的父亲，真是罪该万死！
　　可是这人却是帝华峥的外公……
　　也因此，龙离心中矛盾极了。
　　隔日。
　　龙离正与帝华峥在亭子里对弈，忽然阿南一边大喊大叫，一边狂奔着走了过来：“不好了不好了！”
　　帝华峥蹙眉，扭头冷冷瞥着阿南：“怎么回事？”
　　“殿下，《容容小报》之人在污你名声呢！”阿南说着，将手中的报纸递到帝华峥面前。
　　帝华峥蹙着眉接过，看向这报纸的第一页，随即眉头蹙得更深。
　　“上面说了什么？”龙离担心地问。
　　容清是一个喜欢谋定而后动之人，所以，她要污帝华峥的名声，必然一击即中。
　　帝华峥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说徐闻正贪污那些的银两，都是为了上贡给我的。”
　　龙离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道：“这次她的如意算盘却是拨错了。”因为帝华峥的保密措施做得极好，所以容清到现在都没查出《东华报》的幕后之人是谁。若她知道那幕后之人其实就是龙离与帝华峥，她必然不会用这种手段。
　　因为只要帝华峥自曝身份，容清对他的攻歼便会不攻自破。
　　试问，谁会在自己的报纸上将自己的恶行公布出来呢？傻了么？而且一旦帝华峥身份曝光，他还会获得大量好处，起码他大义灭亲这一点，便能收获无数的民心。
　　帝华峥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扭头问：“如今民间的风向如何？”
　　“那些百姓都在说殿下的坏话，说您不是好太子！真是太过分了！”阿南不高兴地撅起嘴。
　　帝华峥却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他平静地点点头，道：“等再发酵几天，我们再公布身份。”
　　“好。”龙离自然没有异议。
　　帝华嵘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北疆。临行前他想见自己一面，但自己最终没有去见他。后来他便让人传了一句话进来，说必然会帮他找到龙丞相。
　　龙离听了之后，心情有些复杂。
　　他无法理解帝华嵘的心理。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要他了，所以他后悔了？不像……或许就像他曾经说的那样，他只是想要将自己从帝华峥那里夺回来吧？
　　算了，不想了。
　　龙离在心中默默摇头。
　　接下来的几日，在《容容小报》的推波助澜之下，市井之间果然对帝华峥的争议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感帝华峥，甚至有人偷偷将请愿书扔在皇宫门口，请求罢免帝华峥的太子之位。
　　帝彦每日都在大发脾气。
　　至于那名为《杨贵妃》的戏剧，自然是没人再去排练了。
　　等民间发酵得差不多了，新一期的《东华报》出来了。几乎京城的每家每户都买了一份报纸。
　　然后……
　　他们呆住了……
　　《东华报》说了什么？办这份报纸的人其实就是帝华峥本人？！天哪！他居然将自己舅舅干的那些坏事都曝光出来？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他难道不怕遭受池鱼之殃吗？
　　每个人的心中都十分复杂。
　　每个人的心里也渐渐升起一抹愧疚。
　　太子实在是太大公无私，大义灭亲了，可是他们这些人却误会了太子，还骂了他那么多次！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不过，在愧疚的同时，少数聪明人也开始深思，到底是谁在幕后推动百姓的舆论，并且让众人开始敌视太子？
　　好像是……《容容小报》啊！
　　《容容小报》背后的主子是谁？容清啊！据说容清当年在做名妓时，曾经被太子拒绝过，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儿怀恨在心？
　　果然是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啊！
　　因着这件事，《容容小报》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瞬间下降！而经此一役，《东华报》彻底崛起，而《容容小报》，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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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与容清斗智斗勇【一更】
　　《东华报》在民众心中地位攀升，但是在朝堂上却引来非议。
　　太子的做法在百姓眼中是大义灭亲，但是在许多大臣眼中，却并非如此。连自己的亲人都能出卖，那么其他关系并不亲密的人呢？
　　几乎是一瞬间，便有无数的大臣远离了太子党，投向二皇子党。至于投向容清的？很少，毕竟容清如今尚未孕育龙子，根本不具有竞争资格。当然，也有极少数人奇货可居，投向容清。毕竟她如今是后宫中最受宠的妃子。
　　徐琼和徐皇后在知道《东华报》是帝华峥主办的之后都来闹过几次，但都被帝华峥拒之门外。
　　接下来的日子十分平静，然而这平静之下却酝酿着暴风雨。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暴风雨将会随着二皇子帝华嵘的到来而降临。
　　三日后，莫玉儿将最新的剧本《杨贵妃》送到东宫。看完后，龙离直接将剧本掷到地上！因为容清居然将东华这场旱灾的爆发的原因归在“杨贵妃”的身上，搬出了“国之将亡，必出妖孽”的理论！而后，还安排杨贵妃恋上一个叫李禄的男人，认他做“儿子”！最后，便是这“李禄”兴兵攻打东华！
　　吸气，唿气！
　　然而无论怎么努力，他还是冷静不下来！
　　若是能冷静，他便真的是蠢货，白痴了！
　　帝华峥将地上的剧本捡起，随手翻了几页，目光顿时暗了暗。他抬头道：“离儿不要生气，这容清是故意激怒你的。”
　　“我知道。”龙离闭上眼，紧紧捏着手。
　　“我猜父皇恐怕并没有看过这剧本。我将之送到父皇那边去，他必然是不会答应的。”帝华峥道。
　　龙离摇头，又点头：“二龙夺嫡的戏码，陛下自然能看出来，但容清可以解释为这是为了剧情需要。重头戏还是杨贵妃祸国，陛下会让步的。”
　　“所以，你要演么？”帝华峥问。
　　龙离咬唇。
　　“容清不会改剧本的。”帝华峥加了一句。
　　“那就逼得她改剧本。”龙离冷声道。
　　“她没有把柄在我等手上。”帝华峥道。
　　龙离目光闪了闪，忽然低头。
　　剧本中有一个大才子叫做“李白”，李白见杨贵妃貌美，曾为她作诗三首。然而最后却被杨贵妃迫害。
　　暂且不提容清污他迫害才子，只说里面李白吟的几首诗，龙离曾经在上上世听容清念过。当时他只觉容清才华横溢，然而如今，他只会冷笑一声，道一声“剽窃者”罢了。
　　龙离目光动了动，道：“下一期的《东华报》，我要亲自动笔。”随着《东华报》的水涨船高，龙离已经很少亲自撰稿了，但这一次，为了不被容清所污，他决定亲自出手。
　　“好。”帝华峥微笑，也不曾询问龙离打算做什么。
　　这个话题便暂时结束。
　　龙离问：“李大哥在牢中过得如何？”
　　“有我发话，那些狱卒并不敢怎么他。”帝华峥语气里满是自信。
　　龙离点点头。
　　或许是这次徐闻正贪污案来得突然，因此帝彦暂时放弃了针对李功成，这也让以为李功成会被斩首示众的龙离松了一口气。
　　但一时的幸运并不能解决问题。等旱灾事情解决，李功成之事将再次被提起。
　　可是该怎么救出李大哥呢？
　　劫天牢绝对是不到万不得已时他绝不会使用的方法。可是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
　　龙离还是想不出办法来。
　　帝彦对李功成的杀意实在是太浓了，想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隔日，新一期的《东华报》再次被一抢而空！
　　一家酒楼内。
　　“今日的《东华报》有继续曝光旱情吗？”一个大汉看着正在看报的书生，迫不及待地问。
　　那书生看似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那大汉，随即摇头：“没有。”他的语气透着高傲，这也没办法，谁让他是识字的读书人呢？
　　自从报纸出现后，读书人的地位明显拔高了许多。
　　想着，书生便好整以暇地继续看着报纸，忽然，他眼前一亮。
　　今日的报纸“头条”竟是介绍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居然能够得到《东华报》的大加赞扬，这诗人肯定有可取之处！想着，书生忍不住将这位诗人的诗作朗读出来：“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手把文书口称敕，回车叱牛牵向北。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那书生读着读着，不知为何，声音越来越低。
　　等他读完时，周围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哽咽声。
　　他惊了一下，立时抬头四顾，不知不觉间，他的周围居然站了一堆的人，这些人的反应十分奇怪，因为他们眼中满是泪光……
　　书生心中颤了颤，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报纸，忽然喃喃道：“好诗，真是好诗啊！”
　　“诗词朴实无华，老幼咸宜，而且有着震动人心的力量。”
　　“我不是读书人，但是我就是觉得好。”
　　周围响起议论声。
　　“书生，还有这样的诗么？我们还想听。”
　　“是啊是啊！再念几首诗吧！”
　　周围的人都殷切地看着那书生。
　　书生笑道：“没问题。”他的笑容中多了几分亲切。然后，他低着头，继续道：“锄禾日当午……”
　　酒店的老板微笑着看着越聚越多的人，心中将创办了《东华报》的太子殿下感激得不行。自从这《东华报》出来后，他的酒楼生意可真是红火了不少。
　　可听着那“粒粒皆辛苦”的声音，不知为何，他却忍不住伸手拭了拭眼角……
　　*
　　“啪！”
　　容清阴沉着脸狠狠地拍着桌子。
　　宫殿中的所有人立刻战战兢兢地跪了下来。
　　容清虽在外人眼中是位仁慈善良的主，但是她们这些伺候惯了的人却很是清楚这位是如何的心狠手辣。
　　“是谁？！这个李杜到底是谁？！”容清尖叫。
　　她的脸色狰狞如同发狂的野兽，双眼更是赤红。然而无论她多么恼火，却依旧掩饰不住她眼底的那一丝恐慌。
　　是的，恐慌！
　　除了她之外，居然还有穿越者！
　　这个隐在暗处的穿越者就如同一条毒蛇，让她坐立难安！
　　不行！
　　容清勐地站了起来：“查！给我查清这个李杜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旁的莫玉儿目光闪了闪，道：“可是娘娘，《东华报》是太子的地盘，我们的人渗透不进去啊！”
　　容清目光冰冷：“渗透不进去就给我想办法渗透进去，不然我养你何用？！”
　　莫玉儿闻言不着痕迹地抖了抖，随即道：“娘娘，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容清撇过头：“你说。”
　　“这李杜对娘娘的威胁很大么？”莫玉儿小心翼翼地问。
　　容清勐地一巴掌狠狠扇在莫玉儿的脸上：“不该你问的东西就不要问！是我最近太仁慈，让你忘了什么吗？！”
　　莫玉儿闻言立刻跪在地上，哭道：“奴婢知罪，奴婢知罪！”然而，她深埋的头却露出一双憎恶的眼。
　　“哼！”容清重重冷哼了一声。
　　莫玉儿道：“奴婢也是为娘娘着想啊，若娘娘想要找到这李杜，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太子要人，只是奴婢知道娘娘与太子间有些误会，太子恐怕不会告知，所以奴婢便生出一计……”
　　“什么计划？”容清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
　　“娘娘何妨暂且后退一步，拿改剧本之事来与太子交换？”莫玉儿缓缓道。
　　容清蹙眉：“剧本我早已设计好，怎能轻易更改？”
　　“剧本自然是不能轻易改的，所以娘娘可以先以此为条件啊，到时候还不是娘娘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想改多少，就改多少？”莫玉儿的声音里透着蛊惑。
　　容清的双眼彻底亮了！
　　她立刻将跪在地上的莫玉儿扶了起来，柔声道：“好玉儿，是本宫错怪你了，你快起来，我们慢慢商谈。”
　　“多谢娘娘。”莫玉儿的眼中充满感激。
　　容清顿时心中得意。
　　于是，容清便屏退了闲杂人等，与莫玉儿细细商议起与帝华峥交易一事来……
　　没过多久，莫玉儿便带着容清的旨意去了东宫。一个时辰后，她便昂首挺胸地回了容清的宫殿。
　　*
　　东宫内，帝华峥惊讶地看着龙离，问：“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那容清为何会如此害怕那位叫”李杜”的诗人？”
　　龙离闻言只是勾唇一笑。
　　他重生之事，自然是不能对帝华峥说的，容清穿越者的身份，他说了恐怕帝华峥也只以为自己在说笑，所以他只能沉默以对，这样或许还能增添自己的神秘感也说不定。
　　当然，他可没有暴露“李杜”的去向，而是骗容清说“李杜”是用飞鸽传书将诗稿送到东宫来的。不过这样也算是给容清提供了一个找人的方向。
　　当然，容清也付出了不少代价，起码杨贵妃引起旱灾这种“荒谬”剧情是被删掉了。
　　龙离心中正在得意，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阿南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惊唿道：“殿下，不好了！”
　　“怎么回事？”帝华峥蹙眉。
　　“宫外传来消息，二皇子帝华嵘被刺杀！”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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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义无反顾赴长临【二更】
　　“啪！”
　　龙离手中端着的茶碗刹那粉碎！
　　“不可能！”龙离勐地跳了起来，“殿下武功高强，怎么可能被伤？！”
　　阿南好似被他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惴惴道：“可是，可是他真的被刺杀了啊……”
　　帝华峥站起身，轻拍着龙离的背，安慰道：“别担心，阿南只是说被刺杀，没有说被刺伤。”
　　龙离闻言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但阿南紧接着便道：“是被刺伤了，而且已经重伤垂危了！”
　　“刷！”龙离的脸色刹那苍白：“不可能！”
　　阿南瞬间有些委屈：“真的，我没骗人，是廖奇八百里加急回京，求陛下派宫中最好的御医前去救人的。现在外面都传遍了！北疆最好的几个大夫都被请到了长临，但是他们都说没救了……”
　　“闭嘴……”龙离摇摇欲坠。
　　不可能！
　　上上世殿下不是好好的吗？难道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历史？！
　　不可能！
　　徐闻正怎么会如此胆大包天？！可是他连丞相都敢杀，更何况还是属于敌对关系的殿下？
　　“离儿……”帝华峥想要扶住龙离。
　　“滚开！”龙离勐地后退一步，挥手打开帝华峥的手。
　　帝华峥动作一滞，眼底掠过一抹受伤。
　　龙离咬唇：“对不起。”他也不想拿帝华峥撒气，可是他却克制不住自己。只要一想到徐闻正是为了帝华峥而伤害殿下，他的心里便止不住地愤怒！
　　是的。
　　不是为了帝华峥，还能为谁？
　　只要殿下死了，东华能继承皇位之人便只剩下了帝华峥！即便帝华峥什么都没做，但他仍然是徐闻正杀人后的最大利益获得者！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帝华峥展颜一笑，温润如水。
　　龙离咬唇，道：“我想去见他。”
　　帝华峥一愣。
　　就好似大梦初醒的人一般，帝华峥深深地看着他：“你要去吗？”
　　“要。”龙离用尽最大的力气，点头。
　　帝华峥目光平静：“我让人送你过去。”
　　“谢谢。”龙离感激地看着他。
　　帝华峥沉默了一瞬，随即轻声道：“我要的不是你的感激。”
　　龙离一滞。
　　帝华峥转身不再看龙离：“你去吧。”
　　龙离茫然地看着他。
　　自己这是……让帝华峥失望了吗？
　　龙离恍然意识到，离开，便是选择殿下；而留下，则是选择帝华峥。
　　他该如何选择？
　　看着帝华峥孤寂的背影，龙离的心口止不住地抽痛。但一想到帝华嵘生死未卜，龙离却恨不得立刻飞到他的身边！
　　所以……
　　对不起。
　　龙离转身。
　　直到龙离离去，帝华峥也没有转过身来看他一眼。
　　龙离不知道帝华峥心上在想什么，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他却内疚得不行。
　　然而，内疚并不能解决问题，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面对帝华峥了。
　　走出东宫，他便主动找到了廖奇，然后跟他一起去长临。一路的颠簸暂且不提，总之，经过接近七天的长途跋涉，队伍终于到达了长临。
　　一路上，龙离见多了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的景象。龙离以为自己会麻木，然而他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徐闻正罪该万死！
　　终于，队伍到达了长临。
　　龙离一张脸已是惨白。连日来的长途跋涉让他十分疲惫，再加上这是这一世第一次骑马，他的大腿内侧再次被磨出血来，但他一直忍着不吭声，生怕因为自己而拖累了行程，最终导致殿下得不到及时治疗。
　　等到达长临后，或许是知道能够见到帝华嵘，心中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他直接便晕倒了。幸好一旁的廖奇早就察觉龙离的异样，及时接住了坠马的龙离。
　　等他醒过来时，天色已黑。
　　龙离轻轻动了一下，大腿内侧立刻揪心的疼。
　　龙离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动了。
　　那种火辣辣的疼渐渐才消失，他这才抬头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屋子里烛火噼里啪啦地烧着。
　　天气热得人心头发慌。
　　龙离并不害怕。
　　这里是长临无疑，自己恐怕是被安置起来了。
　　对了，殿下！
　　龙离从床上坐起。
　　布料摩擦着大腿内侧的伤口，隐隐地痛。但龙离仔细感受了一下，已经上过药了。他起身披上衣衫穿上鞋，正要出门，恰好此时脚步声渐近，紧接着，门便被打开。
　　龙离挑眉，平静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廖奇。
　　“公子醒了。”廖奇面无表情。
　　“我想见殿下。”龙离直视着廖奇。
　　“请跟我来。”廖奇说完便转身带路。
　　龙离跟在他身后，直接到了……隔壁。
　　原来帝华嵘的房间在自己的隔壁？这是谁安排的？廖奇吗？
　　龙离心里想着，目光扫视了一圈在殿下门口值守的四个侍卫。这四人气息内敛，气度不凡，显然是练家子。
　　廖奇打开门，示意龙离跟进来。
　　龙离跨过门槛，跟在廖奇身后，走过屏风，一眨眼便看到躺在床上的人以及正在为帝华嵘把脉的御医。
　　那御医中等年纪，看上去沉稳老练。
　　龙离认得他。
　　上上世时这人最终做到太医令，可谓荣极一时。同时，他也是宫中医术最好的一位，曾经无数次地为大病的他开药。
　　龙离忍不住撇下廖奇快走几步，定定地看向躺在床上的那人。
　　那人闭着眼，脸色苍白，薄情的唇失去了血色，有几处甚至干裂开来。
　　龙离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低头看向那中年御医，问：“怎么样？”
　　“不妙。”对方摇头叹息。
　　龙离只觉心头便好似被巨锤锤中一般，又沉又痛。他不得不用力唿吸，才不至于让自己窒息。
　　龙离伸手抓住帝华嵘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波澜不惊：“什么时候能醒？”
　　那御医道：“殿下被一剑刺中肺部，那处的血就算是止住了，从此后肺部也会不断发病。”
　　“如今呢？！”龙离目光灼灼。
　　那人摇头：“我先给二皇子殿下开一副药试试，等人醒过来，我再做进一步的诊断。”
　　“麻烦御医了。”龙离真诚地看着他。
　　对方只是摇头，然后便坐到一旁去写药方，写完便交给廖奇。廖奇低头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便转身去抓药。
　　那御医见此也跟着廖奇一起走。
　　霎时间，房间里便只剩下了龙离与帝华嵘两人。
　　一人坐在床边，一人则躺在床上。
　　一人紧闭双目，好似再也不会睁开；一人则痴痴凝视着，再也看不到其他。
　　龙离握紧了帝华嵘的手：“殿下，你真卑鄙。帝华峥对我多好啊，可是你只用一个被刺的消息便将我骗到这万里之外。我来了，你是不是该醒过来了？”龙离似哭似笑。
　　没有回应。
　　“你真的醒不过来了？”龙离声音低沉哽咽。
　　依旧没有回应。
　　“也好。你醒不过来，正巧断了我的念想。我便回到太子的身边，与他度过这五年。”龙离低低地说着，好似在自言自语。说完，他便松开帝华嵘的手，作势欲起。
　　勐然间，一个大力将他拽向床上！
　　“砰！”
　　龙离倒在帝华嵘的身上，一只手勉强撑着床，怔怔地看着帝华嵘。
　　睁开了眼的帝华嵘。
　　对方脸色依旧苍白，目光却如同深邃的潭水，冷静到令人发指：“你哪里都不许去。”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重伤？”龙离怔怔地问。
　　帝华嵘抬起另一只手，将胸口的衣物揭开，让龙离看到那刺眼又狰狞的红，说：“你觉得我伤得重么？”
　　“很重。”龙离眼眶发红。
　　刚刚帝华嵘那大力的一扯令他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
　　“所以，不要动，抱着我。”帝华嵘气若游丝。
　　“我帮你上药。”龙离觉得嗓子疼。
　　“嗯。”帝华嵘没有拒绝。
　　于是，龙离起身便去拿放在不远处桌上的药瓶，掰开瓶塞给帝华嵘上药。因着以前也有过几次给对方上药的经验，所以龙离特别地小心，但这次帝华嵘伤得太深了，所以当药粉落在伤口处时，帝华嵘还是疼得全身绷紧，面目扭曲。
　　龙离看得心疼得不得了。
　　上完药，他冰凉的手触在伤口附近的褶皱上，心疼地问：“你不是武功高强吗？怎么会伤得如此重？”
　　“对方武功太高。”帝华嵘虽然全身无力，却还是努力回答龙离的问题。
　　“徐闻正身边哪有武功那么高的人？”龙离不解。
　　“徐闻正身边没有……”帝华嵘垂着眼，目光幽暗，“但帝华峥身边有。”
　　龙离一怔：“你是什么意思？”
　　帝华嵘抬眼看着他，良久，又闭上眼，说：“我累了，过来我身边躺着吧。”
　　龙离抿唇：“你说清楚，不要岔开话题！”
　　帝华嵘抬眼：“我说刺伤我的人是陆判，你信么？”
　　“怎么可能？！”龙离想也不想地反驳。
　　帝华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相信帝华峥，却不相信我么？”
　　龙离一怔，刹那噎住。但他很快回神，反驳道：“这和帝华峥没有关系。我只是说，陆判不可能刺杀你。”
作者闲话：　　用两个字，形容一下你们对这本小说的感觉？做得到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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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小院里丫头出迎【一更】
　　“为何不可？”帝华嵘定定地看着龙离，“如今整个北疆，你觉得有谁能轻而易举地潜入我的府邸，将我重伤？”帝华嵘顿了顿，继续问：“与帝华峥无关？陆判是谁的人？没有帝华峥的命令，他无缘无故为何要刺伤我？”
　　龙离抿唇，为帝华峥辩解：“他不是那样的人！”
　　“既然你如此相信他，还到这里来做什么？”帝华嵘目光渐冷。
　　“我……”龙离咬唇。
　　帝华嵘撇过头，冷淡地说：“我累了，你走吧。”
　　龙离心乱如麻，脑子里也一团糟。
　　他不知该相信谁，也不知该怎么办。他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冷静，理清思绪好好想想这件事。
　　他恍恍惚惚地起身，想要离开，然而刚站起来，便感觉手被拉住了。
　　龙离低下头，看着帝华嵘拉着自己的那双苍白的手。
　　他的心莫名刺痛了一下。
　　他的殿下是那么的高傲，可是现在，他却是如此的脆弱，需要人照顾，疼惜。
　　“陪我睡觉。”帝华嵘轻声道。
　　明明先前还叫他离开，如今却又要自己留下，帝华嵘就是这么的任性，可是龙离却止不住地想笑。
　　还是那么的孩子气。
　　龙离想着，轻轻“嗯”了一声，道：“你松手，容我脱衣服。”
　　帝华嵘闻言默默地松开了手。
　　龙离于是将身上那件薄衫退去，然后脱掉鞋子，爬上帝华嵘的床。只是弯腰屈膝时，大腿内侧的疼痛再次鲜明起来。
　　龙离下意识地蹙眉。
　　“怎么了？”帝华嵘问。
　　“骑马的时候磨破了皮。”龙离回答。
　　帝华嵘闻言看向龙离的大腿，忽然道：“把亵裤脱了。”
　　龙离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我想看一眼。”帝华嵘道。
　　龙离觉得耳垂有些烫。他低声说：“不用担心，已经擦过药了。”
　　“谁给你擦的？男的？女的？”帝华嵘问。
　　“不知道。”龙离诚实地摇头。他的确不知道，因为那时他直接昏过去了。
　　帝华嵘闻言抿唇，眼中似是有一丝不高兴。
　　“过来吧。”帝华嵘道。
　　龙离于是躺到帝华嵘身边，侧过脸看着他。
　　“闭眼。”帝华嵘道。
　　龙离乖乖闭上眼。
　　紧接着，额上便传来触感。干涩，却又温暖。
　　龙离眼睫轻颤。
　　“该你了。”帝华嵘道。
　　龙离睁开眼，看着帝华嵘：“你应该养伤。”
　　“只是一个吻。”帝华嵘满不在乎。
　　龙离看着他的眼睛，良久，才将吻落在帝华嵘的额上。
　　一触即离。
　　屋子里静极了。
　　龙离与帝华嵘互相看着彼此，却不说话。
　　烛火摇曳不熄。
　　最终，龙离还是打破了这段静谧：“殿下，该休息了。”
　　“嗯。”帝华嵘眼也不眨。
　　龙离无奈地看着他。
　　帝华嵘捂在被子里的手轻轻握住龙离的手。
　　龙离定定地看着他。
　　“你先闭眼。”帝华嵘道。
　　“好。”龙离闭上眼。
　　他不知道帝华嵘有没有闭上眼睡觉，但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帝华嵘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檀香，混杂着一点点血腥味，让他睡不着。
　　但或许正是这样的气息才让他感到安心，渐渐的，他便睡了过去。
　　翌日。
　　龙离醒时，帝华嵘仍在睡。
　　他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生怕吵醒帝华嵘，但或许是太疲惫了，帝华嵘并没有被他吵醒。
　　穿好衣物走出房间，龙离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外的廖奇。
　　他惊讶了一瞬，随即关上门走过去，问：“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我一直在。”廖奇面无表情地回答。
　　龙离点了点头。
　　“有一个人想见您。”廖奇道。
　　“谁？”龙离心头一跳。
　　“徐闻正。”廖奇回答。
　　龙离的脸霎时冷了下来：“不见。”殿下被刺杀，始作俑者便是徐闻正。这人真是蠢透了，以为杀了所有人，便能隐瞒自己贪污的所有罪证么？现在想见自己是什么意思？以为自己是太子的人，所以会为他开脱？真是可笑！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徐闻正死！
　　龙离想着，扭头问：“殿下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徐闻正贪污的证据。”
　　廖奇摇头：“没有。”
　　“那他为何刺杀殿下？”龙离微讶。
　　廖奇目光平静：“殿下假装得到了徐闻正贪污的账本，引对方上钩。徐闻正果然上当，于是派人来暗杀殿下。”
　　龙离目光一动，问：“暗杀之人捉到了么？”
　　“没有。”
　　“那岂不是功亏一篑？”龙离蹙眉。
　　“嗯。”廖奇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漠然地点头。片刻后，他说：“账本在丞相手中，然而丞相如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龙离心头一跳：“还没找到人么？”
　　“没有。”廖奇回答。
　　“丞相的家人呢？”龙离连自己不知何时捏紧了拳头都不知。
　　“被殿下保护起来了。”廖奇道。
　　“我能去见见他们么？”龙离忍不住道。他的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
　　廖奇低眉：“没有殿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丞相家人身边。”
　　“我也不行？”龙离说不清心中是失望还是怎的。
　　“你想见，可以找殿下。”廖奇憋出这么一句。
　　“嗯，我知道了。”龙离点头。
　　若自己去和帝华嵘说，他一定会答应。可是想到自己即将见到血缘亲人，他就紧张得全身冒汗。
　　如果他们没有认出自己怎么办？如果他们不承认自己怎么办？如果……无数的想法在他脑海乱窜。明明知道不应该如此纠结，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犯了老毛病。
　　他又自卑起来了。
　　深唿一口气，龙离继续问：“你可知丞相是在何处被袭击的？”
　　“东华江。”廖奇言简意赅。
　　龙离一愣，随即蹙眉：“丞相难不成被水冲走了？”
　　“殿下已经派人沿岸搜索，但并没有找到。”廖奇顿了顿，道：“而且，东华江已经快枯竭了。”
　　龙离抿唇。
　　北疆正是旱灾最严重的时候，只是他没想到连东华江的水也开始枯竭。那些没有水喝的百姓们该怎么办？
　　“殿下可有协助赈灾。”龙离问。
　　“人多水少情况比较严重。”
　　“民心如何？”
　　“殿下来后还算稳定；殿下重伤后……民心浮动极大。”廖奇回答。
　　“我知道了。”龙离垂眼。
　　看得出来，情况如今还是非常严峻的。
　　龙离道：“今日的药熬好了么？”
　　“还需一炷香的功夫。”廖奇回答。
　　“好，待会儿你端过来，我给殿下喂药。”
　　“诺。”
　　龙离说完，便回了房。
　　刚进屋，他便见帝华嵘扭头直直地盯着自己。
　　龙离愣了愣：“你醒了。”
　　帝华嵘盯着他不说话。
　　“怎么了？”龙离不解，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帝华嵘开口：“过来。”
　　龙离一愣，随即走了过去。
　　帝华嵘伸手，握住龙离的手。只是握着。
　　龙离不解地看着他。
　　良久，帝华嵘才淡淡地说：“我以为你走了。”
　　龙离怔住。他反手握住帝华嵘的手，道：“我没走。”
　　“嗯。”帝华嵘闭上眼。
　　过了片刻，龙离忍不住问：“我能去看看龙家人么？”
　　“待会儿让廖奇带你去。”帝华嵘声音极轻，仿佛一点点风便能将声音吹散。
　　“嗯。”龙离点头，“你继续睡吧。”
　　“我醒来之事，不要传出去。”帝华嵘道。
　　龙离一愣，随即了然。殿下是想继续迷惑徐闻正吧？
　　可是怎么才能将徐闻正人绳之以法呢？难道还真的要靠龙丞相手中的账本？
　　“我知道了。”龙离回答。
　　帝华嵘点了点头，随即继续休息。
　　天光大亮。
　　龙离等帝华嵘再次睡着，才走出房门。
　　廖奇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面无表情地说：“走吧。”
　　龙离没有惊讶，而是点头。
　　而后，他便在廖奇的带领下穿过几个回廊，来到一个庭院前。
　　龙离站在垂花拱门外，不敢进去。
　　“人便在里面，我送您到这里。”廖奇道。
　　“嗯。”龙离点头，目光痴痴地看着门里面。
　　这个小院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几乎很难让人相信里面住着人。龙离不自觉蹙眉，殿下怎会让人住在这样的地方？
　　可是转念一想，正是因为幽僻，才能保护住人。龙丞相的手中握有徐闻正贪污的把柄，一旦龙丞相回归，徐闻正很可能破釜沉舟，拿他的家人威胁龙丞相。
　　龙离想着，忍不住将视线落在那紧闭的门扉上。
　　要上去敲门么？见了人他该说什么？龙夫人会相信自己便是他的儿子么？
　　龙离目光闪动。
　　蓦地，一首熟悉的歌谣涌上心头。
　　龙离鼻子一酸。
　　这是他记忆中的一首歌谣，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唱给他听的。可是他却怎么也不记得是谁了。
　　可是现在，他忽然理解了。
　　龙离开口，轻声唱道：“闹花深处层楼，画帘半卷东风软……恨芳菲世界，游人未赏，都付与、莺和燕……”他的声音清亮，带着浓浓的深情。
　　忽然。
　　“吱——”
　　门打开了。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从门后探出头来，睁着水亮的大眼睛，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在这里唱歌？”
作者闲话：　　一更晚了。坐了半天火车回家，么么，求个评吧~虽然希望渺茫_(：зゝ∠)_好吧，二更的希望同样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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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母子相认情意浓【一更】
　　龙离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道：“我只是路过此地。”
　　小姑娘撇嘴，若无允许，这里怎可能有人进得来？不过她也不懒得计较这些，而是道：“我们夫人叫你进来。”
　　龙离紧紧捏着手，压抑心中的激动：“夫人？哪位夫人？”
　　“我们夫人当然是……”小姑娘骄傲地昂起头，但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捂住嘴。见龙离盯着自己，她调皮地眨了眨眼，道：“你进去便知道了！”
　　“好吧。”龙离轻轻一笑，眼底是无限宠溺。
　　那小姑娘瞬间看呆了。
　　龙离没有在意，而是走到她面前，看着那扇门，深吸一口气，然后跨过门槛，缓缓走了进去。
　　“小丫，是你么？”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龙离的脚步一滞。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可是他的眼眶还是难以抑制地红了。
　　“夫人，我将那位公子带进来啦！”叫“小丫”的小姑娘声音格外活泼。
　　“夫人好。”龙离微微颔首。即便努力压抑自己，他的声音里还是透着一丝明显的紧张。
　　“你……”屋子深处的龙夫人的声音颤了颤，“你叫什么？”
　　“在下龙离。”
　　“砰通！”刹那间，屋子里便传出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龙离心中一紧，迫不及待地想要跑进去看看龙夫人的情况。但还不待反应过来，小丫便惊唿一声，跑到床边道：“夫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龙夫人的声音在颤抖，紧接着，她话音一转，道：“孩子，你能走过来吗？”
　　“好。”龙离点点头，缓缓走了过去。
　　绕过床幔，龙离来到床边，忍不住扭头看向这位龙夫人。
　　然而甫一见面，他便愣住了。
　　这是位很美的夫人，三千青丝垂落，肤白胜雪，手如柔荑。然而，她的脸色却极为苍白，更令人心痛的是，她的瞳孔没有一点色彩。
　　龙离心尖一颤，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孩子，你能靠过来吗？”龙夫人声音温和。
　　“您……”龙离一边靠近了对方，一边迟疑地问。
　　“没什么，失明了而已。”龙离轻笑，显得温文尔雅。她伸出手，问：“能让我摸摸你的脸么？”
　　她的瞳孔一片空洞，但是声音却温柔得能令人溺死其中。
　　“嗯。”龙离点头，然后将脸凑了过去。紧接着，他便感到对方冰凉的手触到自己的脸颊。冰凉，却柔软，带着点极淡的檀香味。
　　那手的动作极轻，似乎生怕吓到自己。
　　龙离闭上眼，感觉着对方触到自己的眼、鼻，还有唇。
　　“你多大了？”龙离听到龙夫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17，或者18。”龙离回答。
　　“怎么你不知道自己的年纪么？”龙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龙离睁开眼，缓缓道：“嗯，因为我很小被卖给一户农人家……”话尚未说完，他便感到触摸着自己脸颊的手轻轻一颤。
　　龙离的鼻子有些酸。
　　他看到龙夫人的眼眶忽然红了。
　　“后来呢？”龙夫人的声音在颤抖。
　　“后来又被那对农户夫妻卖给了……”龙离垂眼。他忽然有些不敢说。他怕对方会嫌弃自己。然而想到即便自己现在不说，将来等他们回京城也会知道他的身份，他还是缓缓说：“将我卖给了附近的青楼……做小倌。”
　　刹那间，龙夫人的面孔狰狞起来。她狠狠咬着牙，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道：“该死的徐琼！我一定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夫人！”一旁的小丫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龙夫人。
　　她从没见过夫人如此疯狂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龙夫人“唿哧唿哧”地喘着气，胸口不断地起伏。她的眼珠子瞪得越来越大，好似要将眼睛撕裂一般。
　　龙离看得都心疼，连忙轻拍着她的背，说：“夫人息怒。”
　　然而听到龙离的劝慰，龙夫人却是刹那间泪如泉涌：“不要叫我夫人，叫我娘！你是我儿对不对？对不对？”
　　龙离眼眶湿润了：“您愿意认我么？”
　　“我儿！”龙夫人勐地抱着龙离大哭：“我怎会不认你？我怎会不要你？我的这双眼，便是为你哭瞎的啊！”
　　龙离再也忍不住，用力抱住她。他不想哭，可是却忍不住。他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哽咽道：“别哭，别哭，再哭我会难过的。”
　　但她还是哭。
　　怎么也止不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龙夫人才颤抖地伸手，目光空洞地看着龙离的方向，问：“孩子，能叫我一声娘么？”
　　龙离心中一颤，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良久，他颤声道：“娘！”
　　*
　　廖奇回到主院时，立刻感到周围气氛不对。他心中一惊，瞬间抬头。
　　墙壁的角落里，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
　　“你是谁？”廖奇声音凛冽，手已经放在腰间。
　　那人影缓缓走出，露出真容。
　　廖奇心中更加警惕！因为来人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唐靖！
　　然而，唐靖好似并不在意他的警惕，只是平静地伸手，道：“奉我家陛下之命，将这个交与帝华嵘。他会主动与我们联系的。”说完，他直接将手中的信封扔在廖奇面前的地上，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
　　廖奇蹙眉盯着那封信，良久，他才选择走过去将信封握在手中。
　　信封很薄，并且没有封口。廖奇将信封对着阳光，看到内部黑色的两个大字——牵机。
　　廖奇瞳孔骤缩，紧接着回身，立刻去往帝华嵘的房间……
　　*
　　龙离与姚青凤，也就是他的母亲龙夫人促膝聊了许多，他们互相倾诉着这些年来受的苦，思念，还有遇到的人和事。好似有着说不完的话。
　　说到龙丞相，也就是他爹，姚青凤又忍不住哭了起来，龙离只得细声安慰她，开导她。等到中午时分，他又陪着人用了午膳。午膳过后，终于还是暂时道了别。
　　姚青凤生怕他再也不回来，一直紧拉着他的手不放。龙离也是好说歹说，才让她相信自己真的不会离开。
　　吩咐了小丫要好好照顾龙夫人后，龙离这才转身离开。
　　他的心情很好，因为他的娘亲并不因为他的身份而看低他。龙离勾着唇角，低头走在回帝华嵘主院的路上，心情愉悦地思考着明日是不是应该亲自下厨给自己的娘煲汤。
　　忽然，龙离看到地面有一个黑影。
　　龙离以为是廖奇，于是好奇地抬头。然而刹那间，他便愣住了。
　　不是廖奇。
　　是……
　　“陆判？！”龙离心头勐地一跳。
　　居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陆判难道真的像殿下说的那样，就是刺杀他的刺客？
　　不，不会的。帝华峥不是这样的人。
　　龙离赶紧将这份猜疑抛诸脑后，定定地看着陆判，问：“你怎会在这里？”
　　陆判平静地伸手，手中则是一本灰扑扑的账簿。
　　龙离一愣，随即猜到了这东西可能是什么。
　　果然，只听陆判道：“徐闻正的账本。”
　　“为何在你这里？龙丞相呢？”龙离忍不住问。
　　“龙丞相被我救回，正在方先生家中养伤，这是他要我交给帝华嵘的。”陆判眉眼低垂，好似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
　　“那你为何给我？”龙离不解。
　　陆判闻言抬眼看了龙离一眼：“你说呢？”
　　龙离一滞。
　　恐怕陆判只要接近帝华嵘身侧，便会引来周围的极大反应吧？毕竟如今殿下正重病在床，“昏迷不醒”。更何况，在殿下眼中，刺杀自己的便是陆判。
　　龙离目光轻动，伸手接过了账本，问：“陆判，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判静静地看着他。
　　龙离深吸一口气：“刺杀殿下的，是你么？”
　　陆判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变化。他淡淡地说：“不是。”
　　“那就好。”龙离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笑容。
　　“你不怀疑我的话么？”陆判挑眉。
　　“我相信你不会说谎。”龙离微笑。
　　陆判眸光轻动，随即平静地说：“账本已经送到，我要走了。”
　　“你不问我为何在长临么？”龙离不解。
　　“殿下都告知我了。”陆判面无表情。
　　他说的殿下是帝华峥。
　　龙离怔了怔：“哦。”他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好像更多的还是愧疚吧……
　　陆判没有动，他轻轻启唇：“如果这是你的选择，希望你不要再伤害殿下。”
　　龙离抿唇，低下头。
　　地面的影子渐渐远去。
　　他知道陆判走了。
　　他看着手中的账本，想了想，走向帝华嵘的主院。
　　行了片刻，龙离便看到廖奇站在屋子门口，一动不动。见到自己，廖奇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一闪而逝。
　　龙离觉得可疑，但不知道廖奇为何如此看自己，他道：“殿下醒了么？”
　　“喝了药，刚睡下。”廖奇回答。
　　龙离点头：“我能进去么？”
　　廖奇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侧过身。
　　“谢谢。”龙离道了声谢，然后轻轻推开门扉，走了进去。
　　“吱——”门被轻轻关上。
　　龙离扭头，却见帝华嵘正侧过脸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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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这样你满意了吗【二更】
　　他轻笑：“你不是睡了么？”
　　帝华嵘轻轻说：“睡不着。”顿了顿，他问：“见到龙夫人了？”
　　“嗯。”龙离脸上露出笑容。
　　帝华嵘抿唇：“那便好。”
　　“谢谢你。”龙离温和地看着帝华嵘。
　　“嗯？”
　　“是你告诉龙夫人，我就是她失散的儿子的吧？”龙离神色柔和，“娘都告诉我了。”其实龙离也明白，若非早便知道，姚青凤又怎可能立时便接受了自己是他儿子的事实？
　　“嗯。”帝华嵘缓缓点头。
　　“你怎么了？”龙离这才发现帝华嵘有些不对劲。
　　“过来。”帝华嵘道。
　　龙离走到床边，伸手去摸帝华嵘的额头：“身体不舒服么？”
　　帝华嵘目光幽深地看着他，良久，开口道：“我想要你。”
　　龙离一愣，随即涨红了脸：“你在说什么？”
　　“我想要你。”帝华嵘重复道。
　　龙离已经羞涩得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糯糯道：“不行，你还受着伤。”
　　“伤好了就可以？”帝华嵘问。
　　龙离低下头装鹌鹑。
　　帝华嵘抿唇，道：“**，在枕头下。”
　　“啊？”龙离愣了愣。刹那间，他便反应过来帝华嵘说的是什么了。
　　是那块翡翠**！
　　“你怎的还没将它扔掉？”龙离又羞又恼。这东西都快成为他的魔怔了。
　　“舍不得。”帝华嵘缓缓道。明明声音虚弱无比，可是却听得龙离耳朵都红了。然后，他便听帝华嵘道：“你将它取出来。”
　　“做什么？”龙离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帝华嵘深深地看着龙离：“我想看你做。”
　　“刷！”龙离的脸瞬间红了，“不要了，我不行。”
　　“我想看。”帝华嵘道。
　　龙离更加羞恼。
　　他气道：“这个时候了，你怎的还想这种东西？！”
　　帝华嵘垂眼：“你要我现在去处理正事么？”
　　“你现在自然应该好好休息才是。”龙离反驳。
　　“睡不着。”帝华嵘道。
　　“睡不着，便强迫自己睡着。”龙离道。
　　帝华嵘沉默着伸手拉住龙离的手指，缓缓道：“我想看。”
　　龙离顿时哭笑不得。
　　自己说了这么多，原来他都没听进去。
　　而后，他便听帝华嵘道：“想知道，沈妈妈教你取悦皇兄的那些方法，你可学会了？”
　　龙离垂眼，眼尾微红。
　　自然是学了不少的，只是他却是不想用出来。
　　“想看。想看。想看。”帝华嵘如同魔音贯耳。
　　龙离恨不得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难道生病的人都这么爱撒娇么？撒娇的殿下好可爱，他都快要冲动地答应对方了。但是不行，殿下是真的伤得很重，自己怎能再勾引他？
　　龙离眼珠子一转，想到了转移话题的方法。他道：“我拿到了账本。”
　　帝华嵘勾着龙离的手指一顿：“谁给你的？”
　　龙离迟疑了一下：“陆判。”
　　帝华嵘的目光蓦地冷了下去：“他来见你了。”
　　“嗯。”龙离点头，“我问过他了，刺杀你的人不是他。”
　　帝华嵘眸光越冷：“他说什么，你便信么？”
　　“陆判没有理由说谎的。”龙离忍不住道。
　　“所以我有理由说谎？”帝华嵘冷冷挑眉。
　　龙离一滞。
　　帝华嵘放开龙离的手，冷冷道：“低头。”
　　龙离心中惴惴地低下头。他知道帝华嵘生气了。
　　“吻我。”帝华嵘道。
　　龙离在帝华嵘唇上落下一吻。温柔的，不带一丝情欲的吻。
　　不待龙离抬头，帝华嵘便冷冷道：“我亲眼看到是陆判，怎会有假？若你相信陆判而不相信我，那你便回你的东宫吧！”
　　龙离唿吸一滞。
　　他盯着帝华嵘的眼睛，心中一震。
　　近距离的接触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帝华嵘眼中拿到幽芒。他的心便好似便利刃击穿一般疼痛：“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可能回东宫了。”
　　“你明明也知道，天下与你，我会选什么。”帝华嵘声音凛冽。
　　龙离咬唇：“我和你的天下，冲突么？”
　　“冲突。所以你会离开我么？”帝华嵘问。
　　“会。”龙离看着他。
　　帝华嵘沉默：“现在？”
　　“到时候我会回龙府，做我的丞相公子。”龙离垂眼。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无处可去。若非找回家人，那么他便是真的无处可去了。龙离咬唇，道：“你满意吗？”
　　帝华嵘没有开口。
　　但龙离已经失去了继续谈下去的兴趣。
　　他起身，背对着帝华嵘道：“如果这便是你要的，那我不会打扰你。”说完，他直接掏出那本账本丢在床边，而后离开。
　　“咔嚓。”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帝华嵘自始至终都没有挽留。
　　他甚至看也没看那账本，而是伸手拿出枕头下的信封，看着信上的字。
　　——牵机。
　　若无解药，五年内必死无疑的牵机。
　　良久，帝华嵘缓缓开口：“廖奇。”
　　廖奇推门走了进来。
　　帝华嵘冷冷道：“告诉北秋凌，我要见他一面。”
　　“诺。”
　　*
　　天气越来越热。
　　长临城的民心也越来越乱。
　　龙离除了陪自家娘亲聊天解闷，便将所有时间都放在赈济灾民上。自从知道龙丞相平安无事后，娘亲便开朗了许多，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至于赈济灾民，却并不顺利。淡水是一个大问题，北方本就少水，更何况还是如此旱季？再加上先前蝗灾肆虐，没有水又没有吃的，民心已经无比浮躁。
　　暴动……似乎下一息便会发生。
　　帝华嵘修养了十数日，已经能够起身。但对外，依然声称他仍在昏迷中。
　　徐闻正又开始了自己醉生梦死的日子，在这里没有父亲约束他，他便整日作乐，一点也不顾及这里水深火热的百姓。
　　不过，就在他于青楼声色犬马之时，廖奇忽然出现将人捉住。紧接着，帝华嵘开堂审问徐闻正，当着无数百姓的面将那本记载着他贪污罪证的账本直接甩在徐闻正脸上。
　　徐闻正想要辩解，但帝华嵘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直接命人将他拖出去问斩！
　　刚开始听说徐闻正被杀时，龙离真的被吓了一跳。毕竟上上辈子徐闻正是被压到京城受审，最终还逃过一劫的，他没想到这一世的殿下会如此果决。
　　但再仔细一想，他便明白了。
　　徐闻正差点害得他身死，不仅如此，这一次查案拖得时间太长，民心浮动太厉害，这个时候只有果断将始作俑者杀了，才能平息这些百姓的怒气，接下来，只需要不断地向北疆提供粮食与水源，这场酝酿已久的灾荒才有可能化解。
　　一月后，帝华嵘与龙离一起回京。
　　龙家人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去。
　　龙丞相不像帝华嵘那样身体强健，所以他受的伤依旧没有好。现在出发只会再生一场大病。而龙夫人本就身体不好，又加上情绪起伏太大，身体虚弱，更加不适合长途劳顿。
　　所以，他们只能慢慢往回走。
　　不过，小丫却是跟了过来。
　　龙离要住进丞相府，自然需要一个龙府人带路。
　　小丫已经知道了龙离是夫人失散多年的儿子，所以对他恭敬的同时，也带着一丝好奇。她知道龙离的过往，也知道太子与二皇子为他争风吃醋。
　　不过小丫觉得，自己少爷这么美，争风吃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太阳仿佛一颗火球，烤炙着大地。
　　龙离坐在马上，扭头看着远处，眯起眼，心中迷茫。
　　上上世，即便有了充足的灾银，北疆大地依旧民不聊生，直到他死去，也没有将息好。这一世，或许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唯一的方法便是……下雨。
　　可惜，这是老天爷才能决定的事情。
　　龙离又回过头，看向不远处马上的帝华嵘，目光暗了暗。
　　他不明白，江山便真的这么重要么？为了这天下，连情爱都甘愿舍弃？
　　终于，队伍进了京城。到了这里，龙离便要与帝华嵘分道扬镳了。他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向帝华嵘去道别，但转头，他便自嘲一笑。
　　别人都已经拒绝了你，你还巴巴地赶上去做什么？
　　真贱。
　　龙离想着，转身带着小丫离开。
　　在他扭头的刹那，帝华嵘看了过来，目光如冰，却似乎正被太阳融化。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龙离以半主人的身份留在了龙府。
　　这里的其他下人都认得他，但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位艳冠群芳的花魁为何出现在丞相府。小丫也没有解释，毕竟这种事情，只有龙丞相亲自解释，他人才相信。
　　但渐渐的，京城里便传出消息，说龙离入住丞相府，系二皇子金屋藏娇。
　　这种流言龙离也不知是谁传播的，他唯一的想法便是可笑。他与帝华嵘已经好久不曾见面了，与帝华峥更是如此。
　　自从回京，这两人都没再来找过他。
　　当然，很快百姓们的视线便被另一件大事给吸引了。皇帝意欲在三日后的庆生大典上，在皇宫的御花园里看容贵妃献上的戏剧表演。
　　是的。
　　不知不觉，容清已经成为了贵妃。
　　从美人爬上贵妃这个位置，她只用了半年，可谓风光一时。
　　当小丫将外面的消息说给龙离听时，龙离的心头便是狠狠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果然，这个预感刚升起，莫玉儿便来了。
　　龙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你来做什么？”
　　“奉娘娘口谕，要你进宫。”莫玉儿态度高傲。
　　“进宫做什么？”龙离问。
　　莫玉儿斜眼冷笑：“你不会忘了，你是这场戏剧的主角了吧？”
作者闲话：　　我要加快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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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容清相邀治极品【三更】
　　龙离抿唇，目光渐冷：“自然不忘。”
　　“那便走吧。”莫玉儿似是懒得与龙离多说。
　　龙离垂眼，扭头道：“小丫你在家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莫玉儿冷眼睨了龙离一眼，没有说话。
　　“好，少爷你快去快回啊！”小丫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龙离。
　　“嗯。”龙离心中一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他知道小丫是在替自己担心。而后，他才抬眼对莫玉儿道：“走吧。”
　　莫玉儿闻言扭头就走。
　　龙离也不在意。
　　很快，他便跟着莫玉儿来到上次的小花园内。容清手中抱着一只白猫，那猫儿全身雪白，正窝在容清的怀中打盹儿。
　　龙离目光闪动了一下。
　　那只猫很像是他在东宫里养的那只。但可能只是巧合吧。
　　龙离想着，冷淡地说：“见过容贵妃。”
　　容清的心神似乎都放在那只猫儿上，她用手抚摸着猫，神色不知多柔和。
　　这时，莫玉儿开口道：“娘娘，龙离带到了。”
　　容清这才像是回过神一般扭头看向龙离，随即蹙眉道：“见到本妃，为何不跪？”
　　“贵妃邀我在小花园，难道便不怕有心人说闲话么？”龙离波澜不惊。
　　“呵！你可是男妓，谁会怀疑我？”容清冷笑。
　　龙离同样冷笑：“你是女妓，我们正相配。”
　　容清的脸霎时冷了下来：“大胆！”
　　龙离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说：“大胆的是你，我堂堂丞相之子，岂容你亵渎？”
　　“丞相之子？哈哈！龙离，你在丞相府住了几日，便真将自己当做是丞相之子了吗？！”容清狂笑。
　　龙离宠辱不惊：“若非丞相之子，我住在那里几日，为何没人将我赶出去？”
　　容清一滞，脸上仍维持着狂笑的表情，但眼中却透出几分震惊！
　　“我不信！”容清死死瞪着龙离。
　　龙离轻笑：“不信随你，等我父亲回来，自然会为我正身。实不相瞒，我便是龙丞相流落在外的儿子。你难道就不曾想过，我姓龙，丞相也姓龙么？”
　　容清霎时脸色苍白。
　　龙离气定神闲地睨着她，缓缓道：“我父亲乃是两朝元老，曾经侍奉先皇，即便是皇帝陛下见他也要谦让三分，在朝中位高权重，更是一位中立派，不牵扯进两位皇子之中。当然，我知道你想要立你胎中孩儿做皇帝，对吧？”龙离说着，看了眼容清的肚子。
　　正是母凭子贵，才让她坐到了贵妃这个位置。不过，崔贵妃与徐皇后却是因此将容清恨透。
　　二龙多嫡已是麻烦，谁愿意再来一条龙加入？
　　容清搅着手中手帕，望着龙离的眼眶通红。
　　龙离勾唇，扯出一抹冷笑：“我想只要我一句话，父亲是愿意帮助某位皇子上位的。”
　　容清只觉身上香汗淋漓。
　　这个龙离怎的变得如此可怕？最可怕的是，这次他从长临回来，竟摇身一变成为丞相之子！从此以后，别人将在看不到他身上小倌的光环！人们记住的，只有他传奇的一生！丞相之子，被尚书陷害流落青楼，却如同蒙尘的明珠难掩光华，得太子与二皇子的宠爱，最后又被发现他身份的丞相认回！
　　这妥妥的便是一民间话本！
　　但是……好不甘心！凭什么他摇身一变便成了丞相之子？自己却始终摆脱不了青楼女子的污名？！不甘心！
　　但不甘心又能如何？从前她一根手指便能捏死龙离，但现在，龙离一根手指便能捏死自己！
　　容清并非不识时务之人，所以那些怨毒只是在心中转了一圈，她便立刻扬起灿烂殷切的笑容，道：“没想到亲竟然是丞相失落民间之子，丞相能将你找回，真是太幸运了！”
　　龙离挑眉：“亲？”
　　容清愣了愣，随即捂嘴一笑：“这是我的家乡话，”你”的意思，表示友好。”
　　龙离目光一动，唇角的笑意略带讽刺：“原来如此。”
　　容清道：“龙公子，丞相大人如今可还安好。”
　　“父亲已基本病愈，不日便将还朝。”龙离平静地回答。
　　“那便好。丞相一心为民，却被徐闻正那贼子刺杀，本宫初听闻此事，亦是震惊不已。丞相真真是百姓之福啊，百官典范哪！”容清说得一脸仰慕，心中却心思微动。
　　徐琼因儿子贪污，如今暂时失势，而丞相龙放不论在朝中亦是在民间的官声都极好，只要他回朝，必然成为百官之首！只要他发话，再加上帝彦支持，她肚子里的龙种必然能成为未来皇帝！
　　至于她肚子里可能是女胎？
　　呵呵，她容清从没思考这种问题！
　　“多谢娘娘夸奖，不敢。”龙离态度冷淡。
　　容清眼中闪过一抹愤恨，但随即，她还是强扯起笑容，道：“不知丞相如今属意哪位皇子？”
　　龙离冷笑：“父亲属意谁，也不会属意你。”
　　容清脸色一变：“为何？”
　　“因为我不属意你。”龙离冷笑。
　　“你！”
　　“你要我男扮女装，当什么”杨贵妃”，还想我属意你么？”龙离冷笑。
　　容清脸上时青时白，须臾，她咬牙切齿道：“若我将你换掉呢？”
　　龙离勾唇：“那么，我或许会与你合作。”
　　“你愿意与我合作？”容清也懒得再装了，她审视地盯着龙离，问：“太子与二皇子都追逐着你，你却支持我？”
　　龙离冷笑：“太子从一开始便查出我乃丞相之子的身份，所以刻意对我好，至于那帝华嵘，他宁要江山不要美人，既然如此，我便毁了江山！”
　　容清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
　　她就说那太子对龙离怎的那么好，原来早就知道龙离的身份！至于那帝华嵘……哼，也是傻子一个，难道就不知道说些甜言蜜语先哄住龙离么？以前人们还说女人的怒火是可怕的，可是现在呢？龙离的怒火也不差啊！
　　不过，容清心中也有一丝得意！
　　果然，连老天都在帮她！她果然是穿越女主的待遇！
　　见容清高兴地都没有掩饰嘴角的笑容，龙离便知道他深信了自己的理由。他眼底闪过一抹冷笑，随即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何要与你合作了吧？”
　　容清回神，颔首道：“自然。你放心，我这便让陛下将换一个人来饰演”杨贵妃”换掉。你在这儿稍等我片刻。”说着，容清便兴致勃勃地起身，道：“玉儿，摆驾御书房！”
　　“诺。”莫玉儿颔首。
　　“去吧。”龙离眼也不眨，一脸平静。
　　容清于是这才仪态款款，却又迫不及待地暂时离开了。
　　等她不见了人影，龙离这才冷下脸，冷哼一声：“愚蠢！”
　　他与谁合作，都不可能与容清。可笑这容清却轻易相信了他的谎言，并且为自己所驱驰。不过……愚蠢的女人是最好利用的。
　　龙离坐在亭子里，闭着眼，静静等候着容清的归来。
　　不管怎么说，能够不去演那“杨贵妃”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凭着容清那三寸不烂之舌，必然能马到功成的吧？
　　龙离想着，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
　　然后，他便怔住了。
　　来者，是帝华峥。
　　龙离怔怔地看着他，随即强迫自己冷下脸来。他起身，冷淡地抱拳道：“见过太子殿下。”
　　“你一定要与我这般生分么？”帝华峥苦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受伤。
　　龙离目光平静：“不敢。”
　　“回来这么久，你也不来看我么？”帝华峥幽幽地看着他。
　　龙离无奈。
　　他如今身份不清，怎可能进得了皇宫？连皇宫都进不了，又谈何进东宫？当然，他自己也并不想见帝华峥。
　　当然，这些龙离是不会告诉他的。龙离只是冷静地问：“殿下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听说容清将你唤来，怕她为难你，便来了。”帝华峥回答，随即惨然一笑，“只是没曾想你却轻松摆平了她。”
　　龙离瞳孔一缩：“你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嗯。”
　　龙离抿唇，心中微颤。他想解释，但又一想，便这么让帝华峥误会下去，让他对自己失去念想有什么不好？
　　长痛不如短痛。如今伤心，也免得以后伤心。
　　想着，龙离恢复平静，淡淡地说：“既然你已知我对你的想法，便滚吧。”
　　帝华峥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
　　龙离扭过头。
　　“你真的要我走么？”帝华峥问。
　　“滚吧。”龙离重复。
　　“好。”帝华峥失望地转身。
　　“慢着。”龙离忽然开口。
　　帝华峥转身，双目中充满希冀。
　　谁知龙离却问：“是你派陆判去刺杀帝华嵘的么？”
　　帝华峥一怔，随即勾唇：“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做？”
　　龙离心头一痛，紧盯着帝华峥，问：“你为何要这么做？”
　　“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罢了。”帝华峥明明在笑，但龙离却觉得他在哭。帝华峥道：“结果，你选择了帝华嵘。”
　　“你将殿下伤得那么重，便是为了测试你在我心中的地位？”龙离不相信。
　　“是。”帝华峥点头。他眼中的失望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若你要我向帝华嵘道歉，那么很抱歉，我是不会道歉的，因为我恨不得杀了他！”
　　“你……”龙离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他抢了我最爱的人，难道我还要感谢他么？没有让陆判将他彻底击杀，已是我手下留情的原因！”帝华峥说着冷哼了一声，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作者闲话：　　ok~三更结束~全身都软了~话说为嘛都没评论……没评论，那我开始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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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登高台表演开始【一更】
　　龙离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心头十分复杂。
　　难道真的是帝华峥让陆判刺杀的殿下？
　　龙离出神地望着远处，视线毫无焦距地落在那蓝到白的天空。
　　良久，龙离再次听到脚步声。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去。
　　只见容清正咬牙切齿地走过来，嘴里骂着什么，而一旁的莫玉儿看上去则在耐心地劝慰她。
　　终于，她们走到龙离面前。
　　容清的脸色有些难看。
　　龙离挑眉问：“怎么了？”
　　容清沉着脸不说话。
　　龙离蹙眉，看向莫玉儿。
　　莫玉儿道：“龙公子，不是我们娘娘不尽力，实在是徐琼那老东西太过分了！咱娘娘本来都已经说动陛下了，谁知他却在陛下面前添油加醋，颠倒是非！殿下说他已颁了圣旨，圣旨不可收回，所以……”莫玉儿一脸委屈。
　　“所以演”杨贵妃”的还是我？”龙离脸顿时黑了。
　　容清噘着嘴为自己辩解道：“这也不能怪我呀！你家那位二皇子将他儿子给宰了，他杀不了二皇子，自然只能给你使绊子。”
　　龙离冷下脸：“做不到便是做不到，不要和我讲理由。亏你还宠冠三宫，原来在陛下眼中，始终比不上徐皇后！”龙离说完，直接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你！”容清眼眶赤红。
　　因为她发现龙离说得很有道理。
　　自己那样求陛下，可是他最终还是听从了徐琼的建议。徐琼因为徐闻正的事儿本应该失势才对，可他还不是天天在帝彦面前晃悠？除了帝彦对徐皇后有情，还能因为什么？
　　想到这里，容清便心理扭曲。
　　在她看来，做帝彦的妃子本就是委曲求全了，可是这人的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这是她绝对不能忍受的！
　　看着龙离离去，她一时也忘了阻拦，只在心中细细思考着怎样才能将徐皇后打倒！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三天里，龙离都回去皇宫排练这出大戏《杨贵妃》。虽然那日龙离嘲讽了容清，但容清却将所有错都怪罪在徐皇后与徐琼身上。甚至她还为了龙离改乐不少剧情。比如将杨贵妃祸国变成了与皇帝的爱情故事。
　　当然，最终的结局还是没变。
　　一代名妃最终还是香消玉殒，令帝王无限缅怀。
　　扮演“太子”，也就是后来唐皇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叫做明堂，有一双俊逸的剑眉。只是眼睛不好看，总好像在偷窥别人一般。
　　龙离对他观感并不好，也不知容清是从哪里找来的人。
　　然而没办法，皇帝的寿辰在即，这个时间点怎可能重新换人？
　　时间过得很快。
　　终于，帝彦的寿辰还是到了。
　　演出将在下午开始，但中午的时候莫玉儿已经亲自过来催了。龙离起身正要去皇宫，小丫忽然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兴高采烈地说：“少爷少爷！刚刚老爷寄信回来了呢！”
　　“哦？”龙离眼前一亮，拿过来给我看看。
　　小丫立刻将信递给龙离。
　　龙离展开信，眉心蓦地一蹙。
　　“怎么了？上面写什么了？”小丫见龙离蹙眉，惴惴地问。
　　龙离见她惴惴，于是轻笑道：“父亲说他今晚和娘会抵达京城。”
　　“那少爷你怎么不高兴？”小丫一脸迷茫。
　　龙离垂眼，眼底闪过一抹伤感：“我一位老师去世了。”
　　“啊？”小丫顿时惊唿一声。
　　方展之死了。
　　看到龙丞相在信中透露的消息，龙离有点懵。
　　明明几个月前，两人还谈笑风生，然而几个月后，却是黄泉相隔。
　　命运有时便是如此的无常。然而听父亲说，方先生是笑着离开的。龙离想着，或许这便是他的选择。
　　心爱之人死了，那便陪他一起吧。
　　龙离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一片清明。
　　人已经死了，而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想着，龙离直接吩咐备轿。
　　——他该去皇宫了。
　　*
　　因着是皇帝寿辰，皇宫内一片繁忙。宫女们如同穿花蝴蝶一般脚步匆匆，每个人都低着头，快速地走来走去。
　　龙离已经化好妆了。
　　他梳着梅花妆，额头一朵梅花潋滟。他身上穿着鹅黄色的襦裙，衬着他雪白的肌肤与冷淡的面庞，宛若神仙妃子。
　　每个看到他的人都有唿吸困难的错觉。
　　即便是为龙离化妆的那位宫女亦有这种感觉。
　　龙离注意到周围那暗含着羡慕嫉妒甚至垂涎的视线，心中冷然。
　　果然容貌很重要么？
　　若非容貌出众，哪里会得到如此多的关注？若他还是那个“丑陋”的龙离，谁会看他一眼？
　　龙离想着，忽然感到一股侵略性极强的视线。他蹙了蹙眉，扭头看去，正是那位扮演唐皇的明堂。
　　注意到龙离看了过来，明堂不但不收敛自己色眯眯的眼神，反而对龙离展颜一笑，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龙离那裸露的香肩上。
　　龙离冷冷一笑，直接扭头。
　　没过多久，容清到了。
　　她第一眼便看到龙离。没办法，龙离实在太耀眼了。但很快她便回了回神，环视着周围显得格外紧张的人，鼓舞道：“马上就到你们了，这是你们第一次在陛下面前表演，若是表演得好，我相信还将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将是属于你们的荣耀时刻！我会在下面等待你们归来！”
　　她的声音有力，听得人热血沸腾。即便是龙离听到她的鼓舞，也忍不住想要演好自己的角色。
　　“娘娘。”这时，一个太监小跑了过来，道：“陛下等着看您的《杨贵妃》呢！”
　　“好，这就来！”容清颔首，随即扭头道：“好了，各位，上吧！待一切结束，我为你们庆功！”容清说着，看了眼龙离。
　　其他人都信誓旦旦地向容清保证着，只有龙离显得格外冷静。
　　众人走出房间，跟随着一个太监来到皇帝特地命人在御花园搭建的一个高台上。所有人都按照排练时容清的吩咐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一丝不苟。
　　同时紧张不已。
　　当他们登上高台时，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龙离第一个上场，他缓缓走出，迎着众人惊艳的视线，娴熟地念着自己的台词。紧接着，饰演太子与二皇子的两个演员也上台，开始为了龙离而针锋相对。
　　龙离能够清晰地看到台下帝华峥与帝华嵘难看的脸色。但他的心中一片平静，只剩下将这场表演尽快结束的想法。
　　他让自己代入杨贵妃这个人物，这样他便渐渐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失。
　　终于，皇子间的争斗结束。太子登基，号为唐皇，并且迎娶杨贵妃。
　　接下来有一段颇为香艳的一幕，便是成婚当晚，唐皇与杨贵妃春晓帐暖。当然，这里容清最后是直接让跳过去的。但是那明堂饰演的唐皇竟忽然直接将龙离压倒在作为道具的床榻上！
　　龙离目光蓦地一冷。
　　他感到明堂的手直接伸进自己的衣服中，暧昧地揉捏着！
　　龙离捏紧拳头。
　　明堂面上是一副正努力表演的模样，他脸上满是疼爱的笑容，道：“美人，春宵苦短，我们睡吧。”
　　“是。”龙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字。
　　如今正是表演途中，他绝不能反抗！否则不论到底是谁的错，最终都将会是他龙离的错！帝彦早就想找个由头将自己处死了！
　　幸好很快，帘幕将两人遮住。
　　龙离勐地推开明堂，冷冷道：“贱人。”
　　明堂瞳孔一缩，随即露齿一笑，目光赤裸。
　　龙离冷哼一声。
　　几个人已经快速走上高台，将道具换上。而此时，旁白在一旁尽忠职守地描述着唐皇沉迷美色，不理朝政的事例。
　　很快，帘幕掀开。
　　龙离与明堂再次登场，表现出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只是，明堂却仗着台下皆是大人物，龙离绝不敢声张，不停地在暗处抚摸龙离的身体。
　　龙离几乎已经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了。他觉得恶心想吐，可是他却不能反抗，不能有半点失误！
　　他觉得好累。
　　为什么自己要遇到这种事？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龙离的视线茫然地扫过台下。
　　忽然，他发现帝华峥与帝华嵘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但他没有多想，而很快，戏剧的剧情便来到了唐皇与杨贵妃在长生殿内山盟海誓。这一段原本对龙离来说应该再轻松不过，然而明堂却趁机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背，还做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恶心模样。
　　龙离紧紧捏着拳头，不让自己一拳揍上去！
　　贱人！
　　贱人！！
　　贱人！！！
　　“够了！”
　　冷厉的声音忽然响起！
　　沉浸在戏剧中的每个人都下意识地蹙起眉。
　　龙离与明堂俱是惊愕地抬眼向着声源看去。
　　紧接着，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太子，你在做什么？！”
　　帝华峥……
　　龙离茫然地看着他。
　　帝华峥冷冷地瞥了眼明堂，道：“若这便是父皇想要看的戏剧，那还是不看也罢！”说着，他直接施展轻功飞到高台之上！
　　周围响起惊唿声。
　　龙离咬唇，茫然无措地看着帝华峥。
　　“太子！”帝彦愤怒地咆哮。
　　帝华峥充耳不闻，只是对龙离伸出手：“离儿，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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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入蛇窟徐后凶狠【二更】
　　跟我走吧。
　　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龙离一瞬间热泪盈眶。
　　对啊。
　　他已经不是那个寄人篱下，可以任人欺凌的小倌了。
　　他是龙离。
　　他是丞相龙放之子。受了委屈，他为何不能说出来？
　　龙离伸出手，握住了帝华峥的手。
　　帝华峥勾唇一笑，而后立刻将龙离抱在怀中，施展轻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而随着两人的离开响起的，是帝彦怒到极点的声音：“太子帝华峥品行不端，宠信男宠，朕下令，即刻废黜太子之位！”
　　“轰！”
　　仿佛天塌！
　　徐琼只觉眼冒金星，直接昏死过去！
　　徐皇后吓得面无血色，全身颤抖，只是她的眼中，却有一抹愤恨一闪而逝——
　　龙离！
　　一切都是因为那龙离！
　　不远处的角落里，阿南通红着眼眶：“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努力，却还是比不过一个龙离？！我不甘心！”
　　“我要你们知道，朕才是东华的天！朕的决定便是一切！”帝彦在咆哮。
　　所有人都埋下头，噤若寒蝉。
　　然而，就在此时，帝华嵘缓缓起身，道：“父皇的决定若正确，儿臣必然听从，但父皇若做出错误决定，儿臣必然以死抗争！”
　　“你这是什么意思？！”帝彦赤红着双眼，冷冷盯着帝华嵘。
　　帝华嵘脸色平静：“父皇，真正的杨贵妃并非龙离，而是容清。”
　　容清脸色骤变，下一瞬，她便指着帝华嵘尖声道：“二皇子，你是在讽刺陛下是那昏庸的唐皇吗？！”
　　帝彦的脸色越发难看。
　　帝华嵘面不改色：“虽不中，亦不远矣！”
　　“放肆！你以为朕不敢处置你么？！”帝彦尖叫！
　　群臣齐齐扶额。
　　今天两位皇子到底是怎么了？
　　看将陛下气得……总觉得今天要出大事啊！
　　帝彦的威胁却并没有让帝华嵘眉头皱一下。他面无表情地抱拳，道：“儿臣告退。”说完，他忽然扭头看向高台之上一脸茫然的明堂，眼底的冷光一闪而逝。
　　明堂瞬间不寒而栗，却不清楚这突来的心悸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肆！”见帝华嵘眼眨也不眨地离去，帝彦气得大吼，他的脸涨得通红，简直就好像疯了一样！
　　然而，周围没有一个大臣开口斥责帝华嵘。
　　如今的帝华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派去北疆而毫无反击之力的皇子了！
　　*
　　“今天谢谢你，你走吧，我一人出宫。”一处荒芜的小院里，龙离平静地看着帝华峥。
　　“你又对我如此疏远。”帝华峥忧伤地看着他。
　　龙离撇过头：“我很感谢你今天帮我解围。但感激不代表我要以身相许。”
　　“我更希望你以身相许。”帝华峥苦笑。
　　龙离抬头看着他，说：“殿下，你为何喜欢我？”
　　“你为何不喜欢我？”帝华峥反问。
　　龙离垂眼：“我对你没有心动的感觉。”
　　帝华峥沉默了一瞬，忽然道：“你知道什么是心动么？”
　　龙离一愣，思索了一下，说：“心动就是我看到帝华嵘时的感觉。”
　　帝华峥瞬间捏紧拳头：“又是他。”
　　龙离撇过头。
　　“今天他同样察觉到你被人欺辱，可是出手制止的人却是我。”帝华峥道。
　　龙离心脏勐地一痛。
　　帝华峥毫不留情地说到了他的痛处！
　　是啊，当时他多么希望有人能救他脱离苦海，然而这个人却不是他的殿下，而是帝华峥。真可笑！枉自己还处处替殿下着想，可是在他心里，自己或许始终比不上他的江山！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龙离缓缓睁开眼，说：“够了，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那你为何拒绝我？先前你还愿意与我试一试，现在你却连试一试都不愿意了吗？”帝华峥定定地看着龙离。
　　“我累了。”龙离摇头，“好累啊，感觉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没有得到一点的回报。”
　　“所以他拒绝了你，你便要拒绝我吗？”
　　“我不喜欢你，拒绝你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沉默……
　　沉默在彼此间蔓延。
　　“我知道了。”帝华峥终于叹了口气，他说：“这一次，我是真的放弃你了。”
　　龙离一愣，懵懂地看着他。
　　然而帝华峥却已经转身，道：“再见。”
　　说完，他直接离开。
　　龙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抹不舍。
　　——就好似这个人会永远地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
　　是错觉吧？
　　龙离想了许久才回过神，抬头看了看四周。
　　这里的环境有些冷清，好似是冷宫附近。他勉强还认得路，于是，他便准备离开这里，回龙府等他的爹娘回来。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忽然脖子一痛，紧接着便是眼前一黑！
　　*
　　“你上次要我刺杀帝华嵘，为何又要我对龙离说谎？”
　　“嗯。”
　　“龙离问你的时候，你为何又要承认？”
　　“我有我的打算。”
　　“叶凌，我可真搞不懂你……”
　　“陆判……”
　　“嗯？”
　　“我的时间不多了。”
　　帝华峥忽然轻咳一声，咳出一滩血。
　　陆判愣了愣，道：“这便是你损失万年桃精，又私自下界的惩罚了。我看你我还是趁早回仙界，你也需要仙力来恢复力量。”
　　“再等等。”帝华峥摇头。
　　“还等？”陆判不满地蹙眉。
　　“嗯，我想看看这一世他们的结局。”帝华峥点头。
　　陆判一脸不解。
　　然而帝华峥却没有多说，而是将嘴角的血迹抹去，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离儿，便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让断绝七情六欲的帝王生出感情吧！”
　　*
　　繁华的京城，城门口亦是川流不息。
　　此时，城门口的几个守卫都提高警惕盯着每一个入城之人。没办法，今日可是皇帝的寿辰，上官早就发话，今日不允许出现一丝纰漏。
　　这时，几个守卫忽然看到远处驰来一辆朴素的马车。
　　他们眼前一亮。
　　有马车，说明车上所做之人非富即贵。但马车有如此朴素，很可能源自没落之家。这可是敲笔银子的绝佳对象啊！
　　然而还不待几个守卫上前，他们便忽然怔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马车上一个明显的徽章。
　　一条盘龙！
　　那是龙家的徽章！先帝钦此的徽章！
　　来人是丞相家人！
　　这些守卫见此立刻恭敬地低下头颅，展现自己最谦卑的一面。
　　毫无疑问，徐琼失势后，龙丞相已经是百官之首。没有人会对他不敬，也没有人敢敲他的竹杠！
　　“终于回来了。”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马车上的车帘被掀开，一个略显沧桑的容颜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是啊。”
　　车内，一个容颜绝美的少妇满脸感慨，只是那双眼睛却失去了应有的神采。
　　“快些回去吧！我想早日见到我们离儿。”
　　“我也是呢。”
　　于是，马车快了几分。
　　然而，没有人不满。每一个人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那辆逐渐远去的马车。
　　*
　　皇宫之中。
　　帝华嵘走在荒僻的小径中，紧紧蹙着眉头。
　　帝华峥带着龙离离去后，他第一时间便通知廖奇跟踪他们。然而现在，他站在廖奇留下的最后一个记号前，却发现不但失去了廖奇的身影，连帝华峥与龙离都不曾看到。
　　忽然！
　　“唿！”
　　一阵怪风吹过。
　　帝华嵘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两三个黑影影影绰绰。他蹙了蹙眉，忽然发现这两人竟是徐皇后宫中的太监。这两个太监看上去十分紧张，不时地左右看一看，一眼便知在做什么腌臜之事。不仅如此，帝华嵘还发现他们的肩上似乎扛着什么东西。
　　若是平时，帝华嵘只会视而不见。
　　但不知怎么回事，帝华嵘对这两个太监肩上扛着的东西产生了兴趣，想着，他忍不住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这两个太监实在太过警惕，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要紧张万分，因而帝华嵘只能远远地跟着。好在他的视力尚佳，已经能隐隐地看到，他们扛着的是一个人。
　　人？
　　帝华嵘的脑中忽然一个激灵。
　　他正想冲上前，谁知忽然远处出现了徐皇后的身影，帝华嵘脚步一顿，立刻藏在最近的一棵树后。
　　那徐皇后厉色说了几句什么，紧接着，便带着两个太监往前走，直接进了自己的寝宫。
　　帝华嵘遥望着不远处的凤宫，蹙眉。
　　是该因为自己的猜测而贸贸然闯进皇后寝宫，抑或直接离开？这是一个问题。
　　*
　　眼前是一片黑。
　　耳边似乎有什么可怕的声音，仿佛魔音一般不断地骚扰着龙离的耳膜。
　　龙离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
　　似乎是女人。
　　龙离蹙了蹙眉，睁开眼。
　　“终于醒了。”徐皇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龙离终于清醒过来。
　　他看着徐皇后狰狞的面容，心中惊恐。对方留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强作镇定地看着对方，道：“见过娘娘。娘娘将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徐皇后重复着龙离最后的四个字，忽然“哈哈哈”地仰天狂笑：“你害我儿失去太子之位！我自然要拿你泄愤！”
　　龙离心中一惊，勐地扭头去看周围的环境，紧接着，他绝望了！
　　这里是徐皇后的那间密室！之前一直在他耳畔发出响声的，正是不远处蛇窟里的蛇群！
　　“刷！”龙离的脸色霎时惨白！
　　完了！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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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龙离觉醒大火起【一更】
　　“来人！将他给我扔进蛇窟！”徐皇后脸上浮现出恶毒的笑。
　　龙离脸色煞白，但还是努力大喊：“太子会来找我的！”
　　“闭嘴！你这个贱人！若不是你！我儿还是太子！我将是未来的皇太后！都是因为你！哈哈！你放心，我儿找不到你的，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进了蛇的肚子里！哈哈！”徐皇后狂笑不止！忽然，她脸上所有笑意收敛，紧接着，她冷着脸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他扔进去？！”
　　“诺！”旁边的两个宫女应诺，然后向龙离走去。
　　龙离拼命挣扎，想要逃脱，然而他的手脚都被绑上绳子，他只能努力在地面扭动。
　　两个宫女很轻易便将龙离扛了起来，然后，她们便冷着脸将龙离丢进了蛇窟。她们常年跟在徐皇后身边，这种事情早便做惯了。
　　“啊！”龙离尖叫一声，吓得紧闭双眼！
　　“砰！”
　　紧接着，他直接摔在蛇窟的地上。
　　“嘶嘶——”蛇群感觉到猎物的气息，立刻兴奋地扭头着身躯，朝着龙离游了过来！
　　“哈哈哈哈！”徐皇后的笑声在密室的上空回荡。
　　龙离崩溃了！
　　他最怕的就是蛇！
　　而现在，无穷无尽地蛇正朝着他游来，最快的几条距离他只有一拳之隔！
　　龙离只觉唿吸不畅，全身剥皮般地疼！
　　忽然——
　　“娘娘，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一个宫女硬着头皮问。
　　“能有什么怪味？”徐皇后冷笑。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尖叫声从密室外响起——
　　“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
　　“什么？！着火了？！”徐皇后脸色一白，立刻大声尖叫：“快！快开密室的门！”
　　“是！”两个宫女比她还要急，立刻去按打开密室的机关，果然，当密室的门打开，一团浓雾便直接闯了进来，徐皇后也来不及管身后的两个宫女，直接跑了出去。而两个宫女立刻紧随其后。
　　生死关头，没有人想到仍旧在蛇窟中挣扎的龙离。
　　*
　　“从今以后，所有人都不许在朕的面前提到帝华峥这个孽子！还有那个龙离，人呢？朕一定要斩了这个祸水！”帝彦的咆哮依旧在继续。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噤若寒蝉。
　　然而，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无奈。
　　陛下啊，你骂人已经骂了半个时辰了，就不能歇一会儿吗？你这是有多火大啊？好吧，或许换了是他们自己，被儿子们忤逆了也会很火大吧……
　　忽然。
　　“启禀陛下！”蓝公公忽然打断了帝彦的咆哮。
　　“什么事？”帝彦不满地看着蓝公公。
　　蓝公公恭敬地弯腰，道：“陛下，龙丞相在外求见。”
　　“龙丞相回来了！”帝彦一喜。
　　众人顿时更加无奈了。
　　丞相即将归来的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了，没想到皇帝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帝彦似乎也有些尴尬，他立刻道：“快传！快传！”
　　“诺！”蓝公公立刻退去。
　　没过多久，龙放便迈着强健的步伐走了上来。他目光如炬，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不久前刚刚大病一场的模样。
　　不远处的徐琼恶毒地盯着龙放。
　　若非他，他的儿子徐闻正贪污之事或许便不会被发现！或者也不会被闹大！
　　然而，龙放便好似没有看到徐琼一般，对帝彦恭敬地行大礼：“叩见陛下……”
　　“哎……丞相刚刚伤愈，还是不要跪了。”帝彦表现出一副体贴下臣的模样。一旁的容清眼中却蓦地闪过一抹冷笑……
　　“谢陛下。”龙放于是直起身。
　　“丞相不在家将养，是特地来为朕庆寿的么？”帝彦兴高采烈地问。
　　龙放的神色却十分冷淡，他淡淡地说：“微臣是来要人的。”
　　“要人？”帝彦一愣。
　　龙放道：“不错。想必陛下也知晓，微臣曾有一流落民间的儿子。”
　　“的确如此。”帝彦附和着点点头，好奇地问：“怎么？丞相找到他了？”
　　“不错！本来以为他会在家中迎接我等归来，谁知却听府中女婢说，他被陛下召进宫，至今不曾归来。”龙放目光越冷。
　　他从小丫那里早便知道了龙离遭受的待遇，因而越发对这位陛下不待见。想到先帝的遗嘱，龙放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
　　先帝真正看中的，不是帝彦，而是帝华嵘！
　　帝彦尤不自知龙放对他已经心冷，而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道：“哦？被我召进宫？不知是谁？”
　　“龙离。”龙放直接了当地回答。
　　“龙离？！”
　　帝彦一惊！
　　满座正在偷听两人对话的臣子俱是一惊！只有容清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只是众人都处于震惊之中，并不曾发现。
　　徐琼的面上更是变幻莫测！
　　难道这便是报应吗？当初他找人将龙离偷出城，结果龙离让他的外孙失去了太子之位！
　　龙放冷冷盯着帝彦，道：“不错！龙离便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还请陛下将其归还于我！”
　　帝彦只觉全身凉透了！
　　他，居然让堂堂丞相之子男扮女装去演一个祸水！若不挽回，从此以后他的身上便将背负着昏君的骂名！
　　帝彦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朕、朕亦不知他的下落……太子……太子呢？！来人，去把太子喊过来！”帝彦忽然大吼。
　　蓝公公立刻道：“老奴这便去！”说完，他扭头便要走，然而此时，忽然不远处飘起浓浓黑烟……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着那个方向，而后，他们很快意识到——着火了！
　　“那个方向……是皇后的寝宫！”忽然有人指着浓烟大喊！
　　“皇后……”帝彦忽然一震，“快！快去救人！”
　　“轰隆隆——”
　　一群侍卫立刻向凤宫狂奔而去。
　　帝彦沉着脸道：“不行，我要亲自去看看。丞相，龙离之事我们待会儿再谈吧！”
　　龙放蹙了蹙眉，但随即只能无奈点头。毕竟皇后的安危比什么丞相之子实在是重要太多了。
　　不过，龙放心中有些茫然。
　　怎么好好的突然着火了呢？
　　*
　　帝华嵘看着陷入沉寂的凤宫，蹙眉不止。
　　忽然，他看到了原先扛人的那个太监忽然走了出来，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周围，然后悄悄离开了寝宫。
　　帝华嵘心中一动，立刻紧跟上去。
　　那太监十分谨慎，而且越走越快。帝华嵘趁着周围没人，勐地冲过去扼住对方的喉咙！
　　“唔！”
　　没有给对方发出惊唿的时间，帝华嵘捂住他的嘴，目光冰冷：“告诉我，刚刚你送进去的人是谁？”
　　那人瞬间瞪大双眼，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说！”帝华嵘紧紧手收缩。
　　对方立即感到唿吸困难。他不停地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是不是龙离？”帝华嵘问。
　　对方立刻疯了似的点头！
　　帝华嵘心中一沉，冷声道：“你是谁的人？想去给谁报信？”
　　那人的眼中瞬间升起犹豫。
　　帝华嵘冷哼一声，一拳击在对方的腹部。
　　“噗！”
　　那太监立刻吐血。
　　“说！”
　　“东宫太子要我随时监视……监视皇后。”
　　帝华嵘蹙眉。
　　帝华峥居然让人监视自己的亲生母亲？帝华嵘没有多想，而是冷冷问：“皇后将离儿藏在何处？”
　　“密室。藏在密室，里面有一个蛇窟……”那太监忙不迭地招供，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忽然不远处的凤宫忽然浓烟滚滚！
　　紧接着，一团火焰在帝华嵘的眼前跳跃！
　　帝华嵘只觉心口被闷锤砸中，整个人都被砸得支离破碎！
　　周围响起尖叫声，求饶声，然而他却什么也听不到了！
　　“离儿！”帝华嵘勐地惊唿一声，然后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凤宫！
　　无数的人从宫殿内逃了出来，包括徐皇后，然而，帝华嵘却没有看到龙离的身影。
　　风涨火势！
　　只是眨眼间，火势便一下子猖獗起来！
　　熊熊烈火燃烧，映照着人的脸，将人烧得滚烫！
　　帝华嵘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冲进了火场！
　　“啊！”
　　“刚刚冲进去的人是……”
　　“闭嘴！”
　　徐皇后忽然大吼。
　　所有人吓得噤声。
　　徐皇后冷眼睨着周围所有人，一字一顿地道：“刚刚谁都没有冲进去，知道么？”
　　“诺……”其他人只能惶然地应诺，生怕惹怒了这位脾气暴躁的皇后。
　　房梁与墙壁已经被烧红，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徐皇后望着几乎化为火海的寝宫，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没有了帝华嵘，最终成为皇帝的必然还是他的峥儿！
　　*
　　浓厚的黑烟从外面不断飘进密室中，龙离被熏得眼睛不停流泪。然而他根本顾不得这些黑烟，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那些蛇身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两条蛇缠住自己的手臂，吐着分叉的舌头朝着自己的脸游过来。龙离死死地睁大眼睛，脑袋中已经一片空白！
　　不要！
　　不要！！
　　谁来救救他！
　　殿下！
　　然而，没有人听到他无声的唿唤！
　　那蛇张开嘴，狠狠地咬在龙离的肩膀上！
　　“啊！”
　　龙离痛苦地挣扎。
　　然而他越是挣扎，那些蛇便将他缠得越紧。
　　缠在他身上的蛇已经越来越多！
　　“嗡——”好似有什么被绷断，龙离再也克制不住地大叫：“不要！”
　　“轰！”
　　空气激荡！
　　无形的气流以龙离为中心向外扩散！
　　“嘶嘶！”刚刚还嚣张无比的蛇群忽然仿佛看到什么恐怖之物一般，以闪电般的速度从龙离身上离去！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远离龙离！
　　然而龙离却丝毫没有察觉！席卷他的，只有恐惧！
　　“离儿！”帝华嵘的声音忽然响起！
作者闲话：　　因为最近的定时出了问题，所以早上8点就不更新了。作者醒过来就发，嗯嗯。就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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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若有来世不相爱【二更】
　　龙离眼睛已经睁不开了。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咬他的蛇有毒的缘故，还是被烟熏到的缘故。
　　他以为自己的耳朵产生了幻听，所以只是蜷着身体没有一丝回应。
　　然而，帝华嵘的声音再次响起：“离儿！”
　　就好像脑子被人刺了一刀似的，龙离勐地睁开眼，气若游丝：“殿下？”
　　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就接近。
　　紧接着，帝华嵘那张急切的面容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再是冷冰冰的，没有表情的脸，而是急切的，担忧的。
　　龙离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他被蛇毒搞得眼前出现了幻觉，对不对？
　　然而，那个幻觉居然跳进蛇窟中，直接将他抱起。
　　龙离虚弱地没有力气眨眼了。
　　他定定地看着那个幻觉，道：“殿下？”
　　“嗯。”幻觉应了一声，立即抱着他往外跑。
　　火已经涌进了密室，帝华嵘感觉全身的皮肉都快被烧焦！但他还是紧紧地护住龙离的全身，让他不被火舌碰到。
　　忽然！
　　“咔嚓！砰——”
　　一个巨大的房梁倒塌下来！火焰四溅！
　　帝华嵘立即后退，退到一个稍微安全的角落。
　　他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发现，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到处都是火。
　　那块倾塌的梁柱已经将他最后的路堵上。
　　帝华嵘心中有一瞬的迷茫。
　　自己为了这龙离居然忘记了危险。
　　会后悔么？
　　他不知道。
　　帝华嵘挨着角落坐了下来，低头见龙离定定地看着自己，良久，轻声道：“对不起。”
　　龙离干裂的唇颤了颤，问：“你是我的殿下吗？”
　　“嗯。”帝华嵘缓缓点头。
　　“你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没保护好你。”帝华嵘抬手擦去龙离脸上的灰尘与泥土。
　　龙离忽然感觉鼻子酸酸的，一个没忍住，就哭了出来：“我是不是很没出息。你总是嫌弃我爱哭，可我总是忍不住。”
　　“我不嫌弃。”帝华嵘回答他，说着，他低下头吻了吻龙离眼角滑落的泪水。
　　咸的。
　　“咔嚓！”
　　不远处一个柱子倒了下来。柱子上的帘帐飘落，正巧落到他们这个方向，帝华嵘蹙了蹙眉，抬手将那帘帐挥开，然而他的手难免被烧伤。
　　但他并不在意。
　　“你受伤了！”龙离忽然道。
　　“嗯。早晚的。”帝华嵘平静地说。
　　“我们是不是快死了？”龙离问。
　　“或许会有人来救我们。”帝华嵘安慰道。但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会有人来救他们。龙离也不信。
　　龙离又哭又笑：“没想到这一世我们能一起死去。”
　　帝华嵘没有说话。
　　“殿下，我能在死之前问你一个问题吗？”龙离抬眼。
　　“问吧。”
　　“你爱我吗？”
　　爱吗？
　　帝华嵘愣了愣。
　　喜欢是肯定的。
　　他的生命中或许没有人能够像龙离这样让他心动了。然而他的心里更多的还是这天下，所以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让这喜欢变成“爱”。
　　爱吗？
　　他已经不知道。
　　但看着龙离那期望的目光，想着这或许是龙离死前最希望听到的声音……帝华嵘抿了抿唇，说：“我爱你。”
　　刹那间，龙离眼中光芒璀璨！
　　叶凌说过，只要帝华嵘真心实意地说出“我爱你”三个字，他们将会立刻回归仙界！
　　龙离幸福地闭上眼，等待着与帝华嵘一起离开。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意识依旧清醒，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火海与眼前深情的帝华嵘。
　　“刷！”
　　龙离的脸色刹那苍白。
　　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
　　殿下原来是在骗他的！
　　龙离怔怔地瞪大双眼，双唇颤抖：“骗子……”
　　“嗯？”龙离的声音太低，帝华嵘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骗子！都是骗子！我果然看到的是幻觉！只有幻觉才会说这种话来骗我！啊啊啊！我恨你！帝华嵘我恨你！”
　　“轰隆！”天空一声巨响，紧接着惊雷急闪！
　　龙离只觉全身忽然充满了力量！他用尽全力推开帝华嵘，然后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密室的方向跑去！
　　“离儿！”帝华嵘蹙眉。
　　龙离推开他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龙离应该没有力气了，然而他忽然爆发的力量居然能够将他推倒在地。
　　但，帝华嵘还是立刻起身朝龙离追过去。
　　他不知道龙离为何突然那么激动，也不知龙离是如何知道自己只是在安慰他，但，他做不到丢下龙离不管！
　　“轰隆！”
　　“噼啪！”
　　惊雷急闪，房柱倾塌。
　　帝华嵘看着阻挠他前进的柱子，心中焦急不已，只得寻找其他路径，然而这个过程浪费了他极大的时间，等他赶到时，密室的门已经被关上！
　　“离儿！”帝华嵘大吼。
　　没有回应。
　　“离儿，你快出来！”
　　“你走吧，我不想活了。”龙离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你疯了么？！”帝华嵘怒吼。
　　“是的。我疯了，殿下。我疯了才会喜欢你！帝华嵘，若有来世，我绝不再爱上你！”
　　“轰！”
　　帝华嵘只觉胸口被狠狠地击了一锤，整个人都懵掉。
　　龙离的话太过决绝，以至于他忽然有些无法接受。
　　为什么？
　　自己明明已经说爱他了，为什么他却还要自己付出所有的爱？
　　帝华嵘不明白。
　　然而此时并非坐下来仔细思考的时候，帝华嵘只能努力去撞密室的门，希冀着能够将门撞开。然而，没有用。
　　门早就卡死了。
　　无论帝华嵘说再多的话，甚至求龙离出来，密室里却再也没有了回应。
　　一切都结束了。
　　“哗啦啦！”
　　倾盆大雨终于落下！
　　这场雨来得突然，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将火势扑灭。
　　帝华嵘得救了。
　　然而那个曾经在雨夜中努力背着受伤的他前行的少年，却再也不见了。
　　番外
　　龙离死了。
　　死得尸骨无存。
　　太子自尽而死，陆判殉葬。
　　然而帝华嵘却没死。
　　龙丞相在大火后的第二天早朝便直接发难，请出先帝遗诏，助帝华嵘登基。
　　而帝华嵘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
　　杀徐皇后！杀徐琼！杀容清！杀纵火的阿南！杀辱人的明堂！
　　杀杀杀！
　　仿佛一个凶残的屠夫，杀尽所有害死龙离的凶手！
　　但帝华嵘却放走了李功成。
　　这是龙离一直想救的人，所以即便知道他是北秋凌的爱人，帝华嵘依旧放走了他。但后来，他听说李功成也自尽了，因为他不想做北秋凌的男妃，不想成为国家的叛徒。
　　但帝华嵘不管这些。
　　北疆的旱灾终于止住了。
　　原因是被那场大火召来的雨。
　　那场大雨下了半个月，好似在为他的离儿送行。
　　有的时候，帝华嵘反而会恨这场雨，为什么它不能来得早一些呢？早一些来，他或许便不会失去龙离了。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龙丞相与他的夫人接受不了龙离的死讯，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去了。
　　帝华嵘允了。
　　他开始检拔人才，励精图治。
　　在他的治理之下，东华蒸蒸日上，没过多久便出兵北澈！
　　是的。
　　他帝华嵘御驾亲征。
　　北澈的军队就好似豆腐一样被瞬间碾压，轻松得连帝华嵘自己都有些犹疑。然而最终他还是得到了答案。
　　当兵围北澈国都时，憔悴的北秋凌站在城墙上，问帝华嵘：“心爱之人死去，你为何却还活着？”
　　“你也活着。”帝华嵘对他说。
　　“我想死，但他们却不让我死。”北秋凌回答。
　　他的身后是一干战战兢兢的大臣。
　　“为了一个男人，你便要整个北澈为他陪葬么？”帝华嵘冷笑。
　　“是的。因为李功成是他们害死的！”北秋凌目光冰冷。
　　帝华嵘摇了摇头。
　　他觉得北秋凌已经疯了。
　　“黎明百姓没有错。”帝华嵘说。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北秋凌冷笑。
　　帝华嵘沉默。
　　北秋凌以自我为中心，但他帝华嵘却做不到。
　　然后，帝华嵘便听北秋凌道：“所以，帝华嵘，你根本不爱龙离！你的眼中还有这江山，这天下，你给龙离的爱只是小小的施舍，是米粒之光！龙离感觉到了，所以他选择了死亡。帝华嵘啊帝华嵘，龙离是被你害死的！你最应该杀的，是你自己！”
　　帝华嵘只觉胸口遭受重重一击！
　　龙离是被你害死的！
　　你最应该杀的，是你自己！
　　是的，帝华嵘早就知道，罪魁祸首是他自己。但是他却努力让自己忘记这一点，拼命地将所有的力气发泄在处理正事上，好似这样便会忘记一切。
　　然而，此时北秋凌却是毫不怜悯地将这个伤疤撕扯开来！
　　鲜血淋漓！
　　帝华嵘淡漠地抬起手。
　　身后无数的士兵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攻！”
　　轰隆隆！
　　战云四起。刀剑争鸣。
　　这座拥有几百年历史的北澈古都终于在东华的攻克下，发出垂死的哀鸣。
　　*
　　经年后，东华已经一统天下。
　　帝华嵘的位置无比稳固，然而他最大的问题便是，这位皇帝一生未娶。
　　即便无数的大臣死谏，即便无数的百姓请愿，这位皇帝依旧独身一人，好似在为谁守身。
　　史书记载，他曾经很爱很爱一个人，却最终还是选择了天下。
　　那人是谁，叫什么，却没有人记得了……
作者闲话：　　第二世结束。话说写到最后流下几滴眼泪，事后想想……我tm为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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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人生不过从头来【一更】
　　上一刻，全身仿佛还被烈火烤炙，下一息，全身却被冰雨淋湿。
　　龙离苍白着脸，站在小树林中，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心中却是寒意彻骨。
　　冲进密室是他一时冲动的产物。但若是再来一次，他也绝不会后悔。因为他已经得到帝华嵘的答案了。
　　帝华嵘或许爱他，但爱得不够深；或者说，帝华嵘的爱里有杂质。
　　所以，只有纯粹的“我爱你”，才是龙离想要的。但是，帝华嵘却做不到。
　　所以，龙离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这么死掉，或许殿下还会永远记得自己……
　　龙离抬起头，看着漆黑的的天空飘落透明的雨丝。
　　江山，难道真的如此重要么？
　　龙离心中不解。
　　但更多的却是失望。
　　是的，他已经向放弃了。不管自己如何努力，他的殿下都不会爱上他，既然如此，还要这第三世做什么？！
　　这一刻，龙离甚至有种就这么死掉算了的想法。
　　但，真的就甘心吗？
　　不甘心。
　　不甘心是正常的。
　　可是不甘心有什么用？
　　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去那间破旧的龙王庙，救下帝华嵘。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跟随他一起前往北疆？还是将他带回春满楼？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他都无法得到帝华嵘的心。
　　但最终，他还是迈动步伐，向着龙王庙的方向跑去。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因为耽搁了许多时间，龙离去时，一眼便看到已经昏死过去的帝华嵘。那人倒在地上，唇色苍白，胸膛微微起伏。
　　龙离的脚步瞬间定住了。
　　救人么？
　　救人吧……
　　龙离走过去，撕开帝华嵘染血的上衣，然后将包裹里的金疮药找出，给人上药。
　　这个过程中，帝华嵘没有醒过来。
　　上完药，龙离便忍不住看着帝华嵘发呆。
　　这人是怎么做到如此绝情的呢？在他的心里，自己就真的比不上这江山吗？还是说，自己要的太多，所以帝华嵘给不了？
　　龙离垂眼。
　　既然你想要这江山，那么这一世，我便助你得到江山。而当你一统天下之时，或许便是我离开之日。
　　至于太子帝华峥……
　　他欠这个人太多了，如果可以，他宁可永远也见不到对方。虽然他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若再次相见，他应该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人？
　　龙离缓缓低下头。
　　帝华嵘依旧处于昏迷中。
　　龙离蹙了蹙眉。
　　想了想，他伸手推了推帝华嵘。
　　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昏死过去了。
　　没办法，现在哪里都不能去，只能暂时呆在这里了。只是……若是这时那些沈妈妈派来的人找过来怎么办？
　　想着，龙离拿出包裹中的一件衣服披在帝华嵘身上，自己则起身去外面看了看天色。
　　外面依旧下着雨，但雨势不大。透过朦胧的雨雾能够看到不远处的树木。但也不知是不是龙离的心理作用，他发现自己居然能够看到极远处的一丝灯火。
　　灯火？
　　有人来了？
　　龙离眉心一蹙，也来不及细思自己的视力怎变得如此好。
　　他走进雨幕中，想要暂时将那些人引开。但下一瞬，他忽然发现那些雨丝落在自己身上，居然没有将衣服沾湿。
　　咦？怎么回事？
　　龙离伸手，本是想碰水，结果那些水就好似有了灵魂一样，自发地汇聚到他的手中。
　　龙离愣了愣。
　　这是怎么回事？
　　龙离蓦地想起，第一世的时候他就有召唤鱼群的能力，所以，这次他拥有的是控水能力吗？
　　龙离这才想起，他不是普通人……他好像还有一个身份——东海龙王的幺子。而施云布雨，似乎是龙族的天赋。
　　所以，他可以控制降雨了？
　　龙离心思一动，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几个壮汉，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轰！”
　　刹那间，绵绵细雨变作倾盆大雨！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直直噼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咔嚓！”
　　树木立刻冒火。
　　不远处的那几人顿时吓了一大跳。然后，他们便发生了争执——雨越下越大，而且还有这么恐怖的闪电，他们真的还要继续找下去吗？
　　是的，他们想找到人，但这不代表着他们愿意冒这么大的危险！
　　就在他们思考的时候——
　　“轰隆！”又一道闪电噼下！
　　这次直接噼在了他们不远处的地面！
　　直面闪电的恐惧让所有人都退却了！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跑了。
　　龙离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他便转身进了庙内。
　　帝华嵘依旧在昏睡。
　　龙离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
　　有点烫，果然发烧了。
　　龙离蹙眉，抬手。
　　紧接着，他的手掌间果然凝聚出越来越多的水珠。龙离心思一动，掌间温度下降，紧接着，那些水珠便逐渐结成冰。
　　龙离将自己的一件衣服撕成布条，然后将冰块碾碎放进布条中裹好，放到帝华嵘的额上。帝华嵘的身上也很烫，所以龙离就用包着冰块的布给他擦拭身体。
　　擦了一遍又一遍，等体温终于降下来了，他才停了下来。
　　做完这些，龙离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感到疲惫。这种变化让他感到不太习惯，但却没有害怕。因为这代表他的身体在朝好的方向变化着。
　　不过天色是真的太晚了，所以他便索性用衣服铺好床，然后将帝华嵘挪到这简单的床上，自己也躺过去。
　　窗外的雨小了，而龙王庙附近几乎没有雨点。
　　龙离侧身看着帝华嵘的睡颜。
　　这人因着发烧，不由自主地朝自己亲近。眉心紧蹙着，看上去十分脆弱。
　　龙离的心中升起一抹心疼，但也只是刹那而已。
　　心疼有什么用？自己的心疼，帝华嵘能够看到吗？
　　龙离将手搭在帝华嵘的腰上，缓缓闭上双眼，陷入沉睡之中。
　　一夜很快过去。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
　　龙离睡得很轻，所以当听到奇怪的声音时，他很快便醒了。
　　当他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绑着。
　　龙离蹙了蹙眉，抬头却发现帝华嵘已经醒了过来。他的身边，还站着默不作声的廖奇。
　　看来是廖奇找过来了。所以上一世与上上世，只要帝华嵘躺在这庙中，便一定会被廖奇找到么？所以，自己将人引开算不算是多此一举？
　　想到这里，龙离心情更加郁闷。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问：“你便是这样对自己的救命恩人的么？”
　　“你是何人？”帝华嵘目光冰冷。
　　龙离冷笑一声，撇过头，淡淡地说：“龙离。”
　　帝华嵘面色苍白地蹙眉：“龙离？”
　　廖奇垂首，道：“殿下，他是春满楼的小倌。”
　　帝华嵘颔首。
　　他也听说过龙离这个名字。主要是春满楼沈妈妈打算带龙离参加花魁大赛，所以事先便将龙离的美貌宣扬得神乎其神，人尽皆知。
　　不过乍一见此人，帝华嵘心中也难免生出惊艳。
　　龙离的确不负沈妈妈宣传的那样，果然是……倾国倾城。
　　但帝华嵘也不至于被他人的美貌所迷惑。于是，他平静地问：“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龙离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正好逃到这里罢了。不过若这便是你对待我的方式，我倒宁可不曾救过你，对么？二皇子殿下？”
　　帝华嵘瞳孔骤缩。
　　龙离依旧平静地说：“刚刚这人叫你殿下，而如今被遣在外的皇子只有被皇帝贬往北疆监督战事的二皇子帝华嵘，我说的对么？”
　　帝华嵘抿唇不语。
　　“受了如此重的伤，是太子派人来暗杀你的吧？”龙离冷笑。
　　“你知道的太多了。”帝华嵘声音冷厉。
　　龙离挑眉看向他：“你要将我灭口？”
　　帝华嵘抿唇不语。
　　龙离直视着帝华嵘。
　　他想知道帝华嵘会怎么做。
　　然而，帝华嵘却自始至终不吭声。只有他身后的廖奇随时保持着拔剑出鞘的姿势，好似只要帝华嵘一声令下，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终于，帝华嵘冷声道：“我让廖奇送你离开。”
　　龙离一愣，随即垂下眼，掩住眼底的一丝暖意。再抬头时，他的声音中少了一丝冷漠：“我想跟你走。”
　　帝华嵘瞬间沉下脸：“你有什么目的？”
　　龙离面不改色：“跟着你，我能找到我的亲生父亲。”
　　帝华嵘蹙眉：“你的父亲是谁？”
　　龙离摇头：“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到时候你便会知道了。”
　　帝华嵘冷笑：“若这只是你接近我的借口呢？”
　　“你有什么值得我接近的？”龙离冷笑，“论如今的形势，你似乎怎么也比不过太子。”
　　帝华嵘瞳孔骤缩，脸色愈发阴沉，衬着他苍白的脸色，便犹如鬼魅一般可怖。他冷冷说：“也就是说，若你遇到的是太子，你也会跟随他么？”
　　“自然。”龙离点头，“但前往北疆的可能是太子么？不可能，所以我注定是跟随你的。”
　　“但等你以后见到太子，谁知你会不会背叛我？”帝华嵘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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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做谋臣摆平一切【二更】
　　龙离一愣，随即轻蔑地勾唇：“怎么？原来二皇子对自己这么的没有信心么？”
　　帝华嵘抿唇，良久，才缓缓道：“给我一个留下你的理由。”
　　“我能摆平你身边的一切困难。”龙离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直直地看着帝华嵘，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是的，自信！
　　重生三世的他，通晓将来的一切！
　　帝华嵘也直直盯着龙离。
　　他不知道龙离为何有这样的自信。但这股自信就好像感染了自己一样，让他觉得好像未来不论经历多少风雨，都会有龙离陪他去扛。
　　真是……奇妙的感觉。
　　帝华嵘垂着眼，看着地面。
　　良久，他抬眼说：“廖奇，松绑。”
　　“诺。”廖奇应声而出，解开绑在龙离手脚上的布绳。
　　龙离起身，蹙着眉头揉了揉被绳子勒出红印的手腕，然后说：“你如今要前往北疆，想要是陆路还是水路去了么？”
　　帝华嵘闻言颔首：“水路。”
　　陆路安全，但帝华嵘已经没有时间优哉游哉地赶路了。
　　龙离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
　　上上世，他们不就是走水路的么？
　　想了想，龙离说：“我们先去青阳。”
　　帝华嵘挑眉：“那里有什么？”
　　“有一个对我们有帮助的人。”龙离言简意赅，而且也不打算多说。
　　“好。”既然已经决定了相信龙离，他自然用人不疑。
　　于是，三人便决定前往青阳，当然，目前首要之事是养伤，然后买三匹马。买马之事自然是交给廖奇，龙离在廖奇离开前还特地找他，让他给自己买一张银质面具。
　　“你要面具作甚？”帝华嵘蹙眉。
　　龙离撇嘴：“自然是遮脸。”既然已经决定要替帝华嵘得到这天下，那么他要做的是发挥自己的才智。然而他这张脸却导致了别人对他的首要印象是脸，从而忽略了其他方面。
　　帝华嵘闻言自然沉默。
　　于是，廖奇出去后不就就带回了一张银质面具。只露出了眼睛，鼻子与精致的下巴，其他部分都被面具挡住。
　　见龙离戴上面具，帝华嵘不知为何心底竟生出一抹可惜。
　　而一旁的龙离并不知帝华嵘的想法。戴上面具看世界的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因为他上下左右的视野受到了限制。
　　但他并不在意。这种事反正习惯了就好。
　　戴好后，龙离才道：“我们离开这里吧，追杀你的人恐怕很快便会找过来了。”
　　帝华嵘蹙眉。
　　他知道龙离说的是对的。然而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却并不允许他骑马颠簸。
　　龙离见此淡淡地说：“你与廖奇共乘一匹，让他护着你便好。”
　　帝华嵘闻言挑眉：“你会骑马么？”
　　“会。”
　　“小倌也会骑马？”帝华嵘蹙眉。
　　廖奇出门前他特地让廖奇去调查龙离的身世，知道他自从被买进春满楼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更不用说有机会骑马了。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的是。”龙离面色一冷。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小倌，尤其这个人还是帝华嵘！
　　不过帝华嵘也很快察觉到龙离的不满，他顿了顿，低下头没有反驳龙离略显刺耳的话。他不知道龙离的事不是很正常么？
　　所以，他才要将这人留在身边，观察他。
　　既然帝华嵘沉默，龙离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于是，三人便骑着马一路向北而行，前往青阳。
　　马蹄践踏泥土，龙离回首看着不远的山腰处。
　　那里是李家村。
　　这一世若没有了自己的干预，李二哥的命运还会发生变化么？
　　不知道。
　　李二哥还会遇上北秋凌么？
　　也不知道。
　　赶了一整天的路，龙离与帝华嵘都有些疲惫。龙离是因为马鞍摩擦大腿，让大腿内侧又红肿了，但或许是他如今体质变好的缘故，还不至于走不动路；而帝华嵘则是受伤太重，不适合马上颠簸。
　　看到不远处的李家村，龙离静默了片刻，道：“我们去那个村子里歇一歇吧。”
　　“嗯。”帝华嵘点头。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到极致，幸亏有底子在，否则真有可能受不了这样的长途奔波。
　　三人于是将马拴在树林深处，然后步行到李家村。
　　不过刚行了没几步，就有一个黑影从村子那边走了过来，警惕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龙离一愣。
　　这人竟是李二。
　　龙离勾唇，道：“我们是过路人，想在这里住一晚。”
　　李二疑惑地视线落在帝华嵘身上，问：“他是怎么回事？”
　　“他受了伤。”龙离直截了当地回答，顿了顿，他又道：“若你不放心，我们可以付住宿费。”
　　李二闻言摇了摇头，说：“你们来我家吧。”
　　龙离松了口气。
　　李二哥还是那个善良的李二哥。
　　但自己却……
　　龙离垂眼，笑道：“谢谢。”
　　“不用不用。”李二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你们跟我来吧。”说完，他便转身给他们带路。
　　于是，龙离三人便跟在他身后。
　　李二一边带路，一边好奇地问：“你们三个人真奇怪，一个戴面具，一个受伤，还有一个好像不存在一样。我砍柴回来看到你们，还以为你们是强盗呢！”
　　“哪里有受伤的强盗去打劫的？”龙离抿唇一笑。
　　“那这位兄弟是怎么受伤的啊？”李二好奇地问。
　　龙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帝华嵘，道：“的确是被强盗打伤的。”
　　“啊？是梁山那拨强盗吗？”李二惊唿。
　　“梁山距离这里这么远，怎么可能会是他们？”龙离笑着摇摇头，“是附近的强盗，我们见他们似乎是打算趁着北疆大乱，抢劫附近的村子。”
　　“啊？！”李二大吃一惊，“真的吗？”
　　“嗯。”龙离点头。
　　不管是不是真有强盗，总而言之，上上世李家村的确被屠村。所以自己如此做也是给李二提个醒。
　　“那我们该怎么办？去报官？”李二紧张地问。
　　龙离闻言却摇了摇头：“没有证据，官府会信么？再说，即便官府派人来也不知能不能守得住。”
　　“那该怎么办？”李二心急如焚。
　　龙离抬眼看了帝华嵘，道：“明天，全村搬去望江城。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李二闻言眼前一亮，但随即暗淡下目光：“可是突然就要离开，大家不会愿意的。”
　　“将强盗的凶残讲清楚，他们会愿意的，再说，你也已经尽力了。”龙离觉得自己只能提醒这么多了。再多说，只怕李二自己都会生疑。
　　毕竟他们之间还算是陌生人，为何要替这些村民想得如此周到？
　　不知不觉，几个人便已经进了李家村。
　　村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几处亮着灯。
　　这也正常。
　　油灯对普通农家来说十分珍贵，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的。因此天一黑，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上床睡觉。
　　李二进了自家的门，对龙离等人道：“这就是我家了，你们进来吧。”
　　“多谢。”龙离颔首。
　　李二憨憨一笑。
　　随后，几人便进了门。
　　李二道：“这位公子受了伤，我正好今天采了些药，要不我去给他熬药吧。”
　　“这些事，可以交给廖奇。”龙离道。
　　廖奇点头。
　　“呃，那好吧。”李二点点头，“对了，我家只有一张床，这该怎么办？”
　　龙离心中一动，想起上上世里与帝华嵘同榻之事，眼底划过一丝暖意。如今想来，第一世的那些回忆，竟是如此甜蜜。
　　然而——
　　恍如一梦。
　　梦终究会醒。
　　龙离垂下眼，难掩一丝伤感：“我家公子有伤在身，可能要委屈你睡地铺了。对了，我尚未问大哥的姓名。”
　　“我叫李二，你们直接叫我李二便好。”李二憨憨地挠了挠头，说：“这样的话，我还得给你们两个铺一个地铺才行。我家没那么多被子，我先去村长家借两条。”
　　“有劳李二哥了。”龙离颔首，声音清冽。
　　“没事！”李二摆摆手，然后就出了门。
　　龙离心中无奈。
　　这李二哥也是憨厚，竟不害怕他们这些陌生人将他家中物品抢走。不过，李二哥的确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
　　龙离望着李二远去的背影，感慨万分。
　　感慨完，他才扭过头来，恰好帝华嵘也正盯着自己，他眨了眨眼，问：“怎么？”
　　“你对那李二似乎好得过分。”帝华嵘说。
　　龙离冷淡地瞥着他：“对待善良之人自然要好。”
　　“所以你对我态度如此差，是因为我非善良之人？”帝华嵘挑眉。
　　“皇家哪有良善之人？”龙离冷笑。
　　帝华嵘抿唇不语，片刻才道：“你对我皇家似乎有什么怨怼？”
　　“没有。”龙离想也不想地回答。
　　对皇家没有怨怼，但对你有怨怼。
　　龙离在心中默默回答。
　　帝华嵘沉默。
　　龙离道：“廖奇，去里间给殿下换药。”
　　“诺。”廖奇颔首。
　　帝华嵘有些无奈。
　　他怎感觉廖奇十分听龙离的话？不过他也不在意，而是直接转身进了里屋，后面则跟随着廖奇。
　　李二很快便抱着几条棉被回来了。
　　龙离与他聊了片刻，然后便叫已经给帝华嵘上完药的廖奇去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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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真耶梦耶不可知【一更】
　　龙离没再巴巴地凑上去帮帝华嵘沐浴，而是叫廖奇去伺候人。廖奇也没有一丝抗拒，想来早就习惯。
　　等帝华嵘沐浴好，龙离便打算自己沐浴。
　　李二家房间有限，龙离不可能在大堂里沐浴，只能进寝室。但寝室里却有帝华嵘与廖奇。龙离心中有些别扭，但随即又想，都是男人，有何扭捏的？此时的帝华嵘根本对男子没有别样想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反而会让帝华嵘想歪。
　　想着，龙离便一脸坦荡地指挥着廖奇将热水倒进浴桶中，而后自己褪去全身衣衫踏入水中。
　　他的双腿修长，如同白玉雕琢，一袭青丝披在身后，衬着他白皙的背部，让人忍不住……看直了眼。
　　而最诱人的是，他戴着一张面具。这银质面具挡住了他一半的脸，却露出娇艳的红唇与白皙完美的下巴！
　　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才是最令人受不了的！
　　帝华嵘做不到让自己的视线从龙离身上移开，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
　　水声哗啦。
　　龙离垂着眼用湿布擦拭自己的身体，余光瞥到帝华嵘直直地看着自己，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为何要装作视而不见。
　　难道他心里还是希望着能够让帝华嵘爱上自己的？是这样么？
　　龙离兀自想着。
　　这么说来，第一世重生其实是他离殿下最近的一世，因为殿下最后还是爱上他了，只是这爱来的太晚。可是为何第二世殿下却又不爱他了呢？
　　龙离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而唯一的解释就是——
　　第二世他错过了殿下的北疆之行。或者说，他没有陪着殿下去经历那些明枪暗箭，刀山火海，没有了这种共患难的经历在，帝华嵘与自己之间似乎总有些隔阂……
　　等等，龙离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是已经决定只要帮他得到这片江山便好了么？
　　龙离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一片清明。
　　是的。
　　帮助殿下得到江山便好了，其他的，便不要去奢求了。
　　沐浴好，龙离立刻踏出浴桶，当着帝华嵘的面将身上擦干，而后随手拿起一旁的亵衣穿上。
　　穿好后，龙离忽然抬头。
　　帝华嵘猝不及防地与龙离对视，虽然心中感觉别扭，但他依旧强迫自己看上去十分冷静。
　　龙离盯着他片刻，然后才吐出两个字：“睡吧。”
　　“嗯。”帝华嵘垂下眼。
　　一旁的廖奇努力让自己变得透明。
　　主子与这位龙公子之间的气氛太奇怪了，连他都发觉了。
　　廖奇去将木桶中的脏水倒掉，然后将木桶移到一旁，随即铺好地铺，盖上棉被。
　　期间，帝华嵘与龙离之间都保持着沉默。令人尴尬的沉默。
　　然后，他们便躺下准备休息了。
　　*
　　“滴答——滴答——”
　　这是什么声音？
　　帝华嵘正努力思考着，忽然发现眼前黑暗骤然褪去。紧接着，他愣住了。
　　他看到自己正朝着龙离走过去，龙离身上只有一件亵衣，没有穿亵裤，一双白皙的大腿在衣摆间若隐若现。
　　帝华嵘只觉整个人都失去了思维能力。
　　紧接着，龙离忽然滑倒，而自己下意识地伸手去抱他，当然，最终结果是两人一起跌倒。
　　一瞬的痛感与摇晃。
　　回过神时，自己已经与龙离紧贴在一起。
　　那柔软的长发，那细腻的肌肤，还有那双如同受惊小鹿般纯善的眼睛，都是那么的真实，并且令人心动。
　　忽然，龙离开口了。
　　他好像要说什么。
　　帝华嵘忍不住地想要靠得更近，去倾听他的话。
　　然后——
　　他们的唇意外地贴在了一起。
　　“轰！”
　　好像有什么绷断，脑海中只剩下这个意外的吻。
　　再回神时，周围一片漆黑，然而帝华嵘却发现龙离躺在自己的床边，用漆黑发亮的眼睛偷偷看着自己。
　　他被那双眼睛吸引，情不自禁地伸手搂住了龙离……
　　“你碰我做什么？”
　　龙离的声音忽然响起。
　　帝华嵘一怔，紧接着，周围所有的景象都支离破碎——
　　帝华嵘勐地睁开眼。
　　窗外鸟鸣啁啾，屋内则是泛黄的墙与破旧的床。
　　原来是梦。
　　帝华嵘坐起身，捂着脸感到一阵头疼。
　　他怎会做这么奇怪的梦？梦中那软糯的龙离，难道是自己的幻想么？为何这梦境会如此的真实呢？
　　就好像梦中的人……触手可及一般。
　　“殿下。”廖奇的声音蓦地响起。
　　帝华嵘扭头。
　　“早膳已准备好了。”廖奇道。
　　“嗯。”帝华嵘揉了揉眉心，问：“龙离呢？”
　　“龙公子在用早膳。”
　　“知道了。”帝华嵘应了一声，随即起床洗漱。洗漱完，便与廖奇一起出门。
　　刚踏出寝室，他便见龙离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端着饭碗与李二谈笑风水。帝华嵘能轻易从龙离的声音里听出他的愉悦。
　　但莫名的，帝华嵘心中更加不舒服。
　　面对自己时那么冷淡，为何面对这普普通通的一个村民，却表现得这样的热情开朗？
　　想到今晨的那个梦，梦里总是含着情的那双眼，帝华嵘默默摇头。果然这只是梦吧……现实中的龙离连看他一眼都不乐意。
　　果然，见帝华嵘走了出来，龙离仅是投射来一个目光，随即便扭头继续与李二交谈。
　　帝华嵘也不在意，而是走过去坐下。
　　李二见到帝华嵘，立刻殷勤地笑道：“公子醒啦！快来尝尝，这是龙公子特地给你熬的药粥呢！”
　　帝华嵘一愣。
　　龙离淡淡地说：“你早日养好伤，我们也好早日赶路。”
　　原来是为了赶路么？所以他觉得自己是累赘？
　　帝华嵘心中原先升起的一丝感动瞬间消失殆尽，不仅如此，他甚至有些不满。他哪里像是累赘？
　　然而帝华嵘并没有将情绪表现出来，而是端过那碗药粥，一勺一勺地将他喝光。
　　喝完后，龙离与廖奇也已经用完早餐。
　　帝华嵘擦了擦嘴，道：“我们该走了。”
　　“啊？这么急啊？”李二有些不舍。
　　“是该走了。”龙离点头。
　　现在的他一刻钟都不想浪费。
　　三人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他们的马匹还留在树林深处，需要先找回来。
　　走出李二家的大门，龙离忽然回头看向跟了出来送行的李二哥。李二眨了眨眼，道：“你们一路保重。”
　　龙离点头，道：“李二哥，先前我的提醒，你千万别忘。还有，若你遇到危险，可以去北疆找我们。”
　　“我会的！”李二认真地点头，然后问：“我该怎么找到你们？”
　　“去参军。”龙离回答。
　　“好。”李二点头。
　　“那我们就走了。”龙离叹息一声。
　　“再见啦！”李二乐呵呵地挥了挥手，这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龙离的话中隐含着深意。
　　“后会有期。”龙离说完，直接与帝华嵘一到离开。
　　周围有不少村民好奇地看着他们，龙离还看到上上世送他女儿装的那位王大娘，但龙离却表现得波澜不惊。
　　他已经铺好了路，只看这些村民愿不愿意踏出去了。
　　*
　　转眼过了一日。
　　夜里，龙离再次选择了第一世里他与帝华嵘曾经栖身的那个草庐。
　　若不出他所料，今夜那两个北秋凌的手下将会出现在这里。于是，一到夜里，他就让廖奇悄悄埋伏起来。
　　夜里果然又下起大雨，而后，那两个黑衣人果然出现了。
　　这两人本想在草庐中躲雨，谁知却遭到埋伏，立刻全军尽殁。当然，龙离可没杀了他们，而是封住他们的穴道，然后让廖奇去审问他们。
　　结果自然不用说。
　　这两个黑衣人身上本身就有北澈暗卫的令牌，物证在此，两人很快招供，他们的主人是北秋凌。
　　草庐内，帝华嵘平静地看着龙离：“你怎知这两人今晚会经过这里？”
　　龙离扭头看向廖奇：“他们可有说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廖奇缓缓摇头。
　　这两人最终都选择咬舌自尽，没有透露一点北秋凌要他们来这里的原因。
　　龙离于是说：“他们是去望江城的春满楼的。”
　　帝华嵘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春满楼是北澈在东华的据点之一，专门负责培养细作潜入东华，并且传递消息给北澈。”龙离平静地说。
　　帝华嵘冷冷盯着龙离：“你呢？”
　　“我知道此事后便逃了出来。”龙离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其实他是不想接客才逃出来的，但既然要获得帝华嵘的信任，自然要不留余地地撇清与春满楼的关系。
　　帝华嵘依旧盯着他不放。
　　龙离却是冷笑：“收起你的怀疑。我若是细作，为何要你捉住这两人？自曝身份么？”
　　帝华嵘依旧紧蹙着眉，但心中的怀疑却消散了许多。
　　龙离继续道：“梁山最近聚集一拨强盗，你可曾听说？”
　　帝华嵘不解他为何突然说到强盗，但他还是点点头，问：“怎么了？”
　　“若我所料不差，那伙梁山贼，便是北秋凌假扮。”龙离回答。
　　“你怎知道？”帝华嵘疑惑不解。
　　龙离垂眼。
　　他能说，这是上一世方展之推测的么？李二曾说他救下过因山体滑坡而与手下失散的北秋凌。而当时正好有一拨梁山贼在梁州境内大肆截杀灾民。为何要杀灾民？其实这就牵扯到已经殉国的陈先勇的副将。对方发现陈先勇叛国证据后立刻交给了家人，而他的家人，就混在南下的难民中。
　　所以，梁山贼的真正目标，其实是周副将的家人。他们要斩草除根，不让陈先勇是叛徒的证据被东华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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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至青阳情况有变【二更】
　　龙离在心中整理了一番思绪，缓缓道：“首先，这两个暗卫不可能千里迢迢从嘉永关赶过来，必然是从附近赶来的。”见帝华嵘理解地点头，他继续道：“其次，梁山贼出现得极为突然，而且大肆截杀难民，根本不像是由难民组成的强盗团伙，也就是说，他们必然是出于某种目的在捕杀难民，至于是什么目的，我们暂且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能够对难民出手，会是东华百姓吗？”
　　帝华嵘摇头。
　　一般来说，强盗应该收降这些难民壮大自身才对，但是梁山贼却没有这么做。所以，这伙梁山贼绝对有问题！
　　想到这里，帝华嵘的眼睛亮了起来。
　　“最后呢？”帝华嵘忍不住问。
　　“最后……沈妈妈曾说想将我献给一个大人物。对春满楼的老鸨来说，谁才是大人物？只有掌控这些暗卫的北秋凌。也就是说，本该在嘉永关督战的北秋凌如今就在梁州，就是那群梁山贼的首领！”龙离斩钉截铁！
　　帝华嵘握拳：“我们现在应该去梁州，对么？”
　　“不，我们先去青阳找人。而后，殿下你需要将身份曝光。”龙离说。
　　然而，一旁的廖奇却蹙起眉头。
　　殿下若是身份曝光，岂不是会让太子的那些杀手找过来？
　　但，龙离却对帝华嵘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可曾想过，你在那些官员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便必须全力保护你？一旦你出事，到时候受罚的便是你所在地的那些官员。”
　　“不错。”帝华嵘满意地点头。
　　他发现这龙离的确有可取之处。
　　不过……
　　“暴露身份后，我们还走水路么？”帝华嵘问。
　　“当然。”龙离颔首，“你放心，到时我另有算计。”
　　“好。”帝华嵘没有异议。
　　“你身份暴露后，梁山那边或许会收到消息提高警惕，所以后面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若有可能，争取直接生擒北秋凌！”龙离目光灼灼。
　　“嗯。”帝华嵘自然点头。
　　他很清楚，北秋凌被捉，就代表着这场北疆大战东华胜了！因为北秋凌是北澈皇帝心中唯一的继位者，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不会允许北秋凌出事。
　　商议已定，接下来便是睡眠时间。
　　虽然今晚发生了不少事，但三人还是很快进入了梦乡。
　　然而让帝华嵘无奈的是，今晚他竟然又做了一场绮梦……
　　梦中的他将龙离压在草垛上，狠狠地操弄着。龙离的肌肤白皙，却被他掐出一块块青紫的痕迹。龙离的脸上满是泪水，甚至不停求饶，然而他却好像疯了一样充耳不闻……
　　帝华嵘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
　　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却勐地升起一股暴虐！
　　一股想要将这个身躯占为己有，从此只属于自己的暴虐！
　　真是可怕的想法，不是么？
　　帝华嵘醒过来的时候，躺在草垛堆成的床上，失神地看着龙离的睡颜。
　　为何他又梦到了龙离？
　　为何他与龙离有关的梦境都如此的……香艳？
　　*
　　转眼三日过去。
　　三人终于到达了青阳镇。
　　帝华嵘看着不远处的难民营，蹙眉道：“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是？”
　　龙离想了想，道：“跟我来。”
　　说着，龙离催动马匹越过那批难民营，前往记忆中的那个竹林。
　　竹林依旧。
　　“你要找的人便住在这里？”帝华嵘坐在马上，挑眉问。
　　“嗯。”龙离点头。
　　恰在此时，一点琴音飘了过来。
　　琴声如清冽的泉水，洗涤人的心扉，却又如同幽怨的歌声，令闻者伤心泪水。
　　龙离一下便被这琴声击中心扉。
　　求而不得的痛，他比谁都知道。
　　那些过去在琴声中历历在目，让他一时间竟不知今夕何夕。
　　“龙离？”帝华嵘的唿唤蓦地将他唤醒。
　　龙离回神，心中有一瞬的警醒——他居然被这琴声影响如此之深！太神奇了！
　　“弹琴的是你要找的人么？”帝华嵘问。
　　“我也不知。”龙离摇摇头，“我们走吧。”说着，他催动马匹加速。
　　穿过林海，终于看到一间连成片的竹屋。而此时，竹屋的回廊上，一个白衣青年正在抚琴。他十指纤纤，肌肤仿佛透明。
　　龙离一愣。
　　这人是谁？
　　好像并非方先生……
　　难道……
　　龙离想到一个可能。
　　他下马，牵着缰绳走过去。恰好此时琴音渐止，龙离于是问：“是肖鸾肖先生么？”
　　那白衣青年闻言抬头，露出那张苍白的脸，语气清淡：“我是，你是谁。”
　　“在下龙离，特来拜访方展之方先生。”龙离恭敬地抱拳。
　　“展之不在。”肖鸾回答。
　　龙离愣了愣，随即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言简意赅。
　　龙离一噎。
　　他感觉着肖鸾似乎不想与自己多说。
　　他的目光闪了闪。若他记得不错，这肖鸾恐怕时日无多，而且他喜欢方展之，方展之或许察觉到了，或许没有察觉，总之，这两人最终还是错过了。
　　而导致他们错过的原因，是方展之一心想要前往京城告御状，为他死去的娘子讨回公道。
　　所以，肖鸾本心里应该是希望方展之留下的吧？
　　龙离目光一转，道：“肖先生，在下略同医术，发现你印堂发黑，双颊泛白，唇侧发紫，似乎已经重病缠身。”
　　肖鸾霎时一怔。
　　忽然，一个急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说什么？！”
　　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竹屋的门便被打开，方展之便冲了出来。
　　肖鸾立刻蹙眉：“你出来做什么？！”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方展之此时好似才冷静了下来，他走到肖鸾身边，直直地盯着对方问：“他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肖鸾目光闪烁地低下头。
　　“怪不得我总觉你全身冰冷，原来你一直生着病。”方展之毫不犹豫地抓住肖鸾的手，眉头紧蹙。
　　然后……
　　肖鸾的脸就红了。
　　因着他皮肤如同透明一般，所以一脸红便十分明显。
　　龙离无奈地看着他们。这分明便是一副你有情我有意的画面，但为何他看着却是那么心酸呢？
　　正想着，方展之忽然抬头，看着龙离道：“你是大夫？”
　　“在下只是略通皮毛。”龙离谦虚地回答。
　　方展之闻言蹙眉，对肖鸾道：“不行，我带你去镇上看大夫。”说着，他便拉着肖鸾的手要走。
　　“不用了。”肖鸾赶紧出声拒绝，“我早看过了。”
　　“你这是什么病？”方展之立刻问。
　　肖鸾垂眼，道：“家族病，治不好的。”
　　“不可能！”方展之一滞，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肖鸾沉默。
　　一旁的龙离缓缓道：“不如带肖先生去京城？那里名医如云，必然有办法替肖先生治好病。”
　　方展之眼前一亮。
　　然而还不待他开口，肖鸾便立刻道：“不行！我不去！”
　　“为何？”方展之不解。
　　“我说了，这是绝症，谁也治不好。”肖鸾面无表情，“总之，我哪里也不去！”说完，他直接扭头进了竹屋。
　　方展之茫然地看着肖鸾，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生气。
　　方展之想跟上去，但想起院子里还有人，只能道：“抱歉。”
　　龙离轻笑，指着帝华嵘道：“方先生是吧，我想向您介绍这位阁下。”
　　方展之一愣，随即蹙眉：“他是谁。”
　　龙离看向帝华嵘，示意他开口。帝华嵘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踏前一步，缓缓道：“见过先生，我乃东华二皇子，帝华嵘。”
　　方展之瞳孔骤缩。
　　但很快，他便收敛了失态，道：“没想到是二皇子殿下，方展之有礼！”说着，他抱拳躬身。
　　“先生无须多礼。”帝华嵘温和地托起方展之。
　　然而方展之却道：“草民有一事，请殿下为我做主！”
　　帝华嵘一顿，问：“何事？”
　　“我的娘子因青阳镇上一地主人家的恶霸对她行侮辱之事，因而自尽而死。我告官后，镇上官府却包庇地主家，我只能请殿下来为我做主！”方展之激愤地将自己遭遇的不公告诉帝华嵘。
　　帝华嵘待他讲完，才冷着脸道：“不曾想青阳竟有如此昏聩的县令！”
　　“求殿下为我做主！我愿效忠殿下，为殿下肝脑涂地！”方展之直接跪地磕头。
　　龙离默默地看着。
　　帝华嵘看向龙离。
　　龙离道：“先生放心，殿下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至于肝脑涂地，实在没必要。你若是跟随殿下走了，肖先生该怎么办？”
　　方展之一呆。
　　是啊。他若是跟随帝华嵘走了，肖鸾怎么办？
　　龙离看着方展之，道：“方先生，我在望江城时，便时常听说您智略过人，一人可谋国。这次来我本是想请你辅佐我家殿下，但我看肖先生的情况，恐怕我们这次将会失望而归了。不过你放心，您娘子的公道我们一定会为她讨回。这样吧，殿下与您一起去县衙，要求县令开堂重审，您觉得如何？”
　　方展之闻言目光闪动。
　　龙离的话的确是说进了他的心中。
　　龙离瞥了眼帝华嵘，道：“等公道讨回，您可以劝肖先生和您一起跟我们离开，也可以陪肖先生一起寻医问诊，知道找到医治的方法。这些都随您。”
　　方展之看着龙离：“你可以代表殿下么？”
　　“当然。”龙离勾唇。
　　帝华嵘默默点头。
　　出谋划策的龙离在他眼中十分的……耀眼，让他怎么也收不回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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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对龙离心情复杂【一更】
　　方展之松了口气，说：“我知道了。”随即，他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往昔的从容不迫：“既然如此，还请殿下随我一同前往青阳县。”
　　“好。”帝华嵘颔首。
　　“那我便不去了。”龙离忽然道。
　　帝华嵘正准备转身的脚步一滞，蹙眉：“你不去？”
　　“有方先生陪着你，我不需要去。”龙离觉得论谋略，方展之是自己的千百倍，因而他变不需要再陪着帝华嵘去青阳镇了。
　　帝华嵘蹙眉，似是有些不悦。但他又觉得开口让龙离陪自己一起去有些奇怪，所以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没将话说出口。
　　一旁的方展之见此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道：“龙公子你若是想留下来，可以去竹屋后的温泉休息休息。”
　　龙离一愣，颊上有一丝红晕：“好。”
　　一不小心，又让他想起第一世里他与殿下在温泉中做的那些令人羞涩的事了。幸好有面具挡着，否则他便维持不住自己冷冰冰的形象了。
　　方展之嘱咐完，就和帝华嵘一起走了。
　　廖奇自然也跟了去。
　　也就是说，这个竹屋周围只剩下那位肖鸾与龙离自己了。
　　龙离在肖鸾门口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敲门进去。
　　他其实已经确定了肖鸾的身份。
　　只是他现在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而且，他不相信博闻强识的方展之猜不出肖鸾的身份。就算他以前猜不出，如今知道肖鸾有家族病在身，也应该猜到了吧？
　　龙离垂眼。
　　家族病。姓肖。
　　再结合一下前世今生的种种记忆，肖鸾很可能就是西耀国的那位太子。那位想要解除国家诅咒，却再也没有回到祖国，最终还令其父思劳而死的太子。
　　也就是说，肖鸾的病只有回到西耀才能够痊愈。然而，方展之会陪他回去吗？肖鸾没有找到医治的方法，他愿意回去吗？
　　龙离也不知道。
　　因为自己的到来，让方展之提前得知了肖鸾的病情。而若是现在启程就走，或许还是能够在肖鸾病死前回到西耀的。
　　一切，都看他们自己的选择，而龙离无法替他们做出选择。
　　龙离觉得自己真是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了，索性这几天都没有好好沐浴，于是他便准备了新衣与木屐，去泡温泉。
　　温泉里水汽蒸腾，还带着股奇怪的味道。
　　龙离褪去全身衣服，摘下面具走进温泉中，靠在一块大石旁，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被温泉水浸泡着，他感觉全身的汗毛都舒张开，前所未有的爽快。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舒服了，他直接就靠着石头睡着了。
　　于是，等帝华嵘回来没有在房间中找到龙离，下意识地去温泉边找龙离时，便看到了月光下正闭眼沉睡的少年。
　　少年的全身几乎都泡在温泉中，只露出肩膀和头。他的脸颊被温泉水泡得通红，一头长发在水中漂浮，月光映照在他的身上，仿佛是月下精灵，美得令人窒息。
　　帝华嵘看呆了。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不对。
　　这人怎的在温泉中睡着了？也不怕溺水么？着凉了怎么办？
　　想着，帝华嵘走过去，将人抱起。
　　水声哗啦。
　　龙离没有丝毫反应，窝在帝华嵘的臂弯里依旧睡着。
　　少年全身赤裸，肌肤被温泉水浸泡得泛红，就这么乖巧地闭着眼，躺在帝华嵘的怀中。好似无论帝华嵘做什么，都不会反抗……
　　帝华嵘的眸光有一瞬的深邃。
　　他的长袖被泉水沾湿，但他并不在意，而是轻柔地擦去龙离身上的水迹，然后给人披上衣服，抱着龙离往竹屋走。
　　只是刚走几步，他的脚步忽的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圆月之下，竹海之中，方展之正低头吻着肖鸾。
　　白衣翩跹。
　　一吻深情。
　　帝华嵘只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有什么在心底留下一道清浅的痕迹，却又立即飘然无踪。
　　帝华嵘无声无息地在那里站了许久，直到方展之拉着肖鸾进了屋，他才走出来，然后抱着龙离回到自己的卧房。
　　将人放到床上后，帝华嵘在龙离的床前站了许久，才默默地离开。
　　等门被关上，周围寂静无声，龙离才缓缓睁开了眼。
　　其实在帝华嵘为他擦身时，他便醒过来了。只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殿下，所以只能装睡。他觉得帝华嵘其实已经发现了她在装睡，毕竟习武之人对气息十分的敏感。
　　但帝华嵘最终还是没有戳穿他。
　　或许就这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对彼此才是最好的。
　　想着，龙离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
　　滴答。滴答。
　　又是那种水声。
　　帝华嵘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泉中。忽然，眼前忽然一具白花花的肉体靠近……
　　“殿下……”
　　那人发出甜腻的唿唤，一双本就水润的大眼睛在水汽的蒸腾下更是美得人心醉。
　　帝华嵘只觉心头的那团火瞬间将自己烧着。
　　热！
　　非常的热！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按住对方的头，让人做出各种令人羞红了脸的事。
　　“阿嵘……”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畔。
　　帝华嵘忍不住开口回应他：“离儿。”
　　龙离。
　　他又梦到龙离了。
　　明明知道这是梦，但他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然后彻底沉沦在梦境中……
　　温泉池水荡漾，月亮也羞涩地躲进云层中去。
　　一切，都仿佛是最初的模样。
　　*
　　翌日。
　　因着县令被罢免，因此县丞早早便来到这片竹屋，恭敬地守在外面等待帝华嵘。
　　帝华嵘在青阳的事早就传开，他惩处县令，替方展之伸冤，同时又下令赈济灾民的各种事迹也传来，无数的百姓都在对他歌功颂德。
　　帝华嵘起床后便接见了这位县丞，又颁布一些命令，县丞都恭敬地答应了。
　　没有帝华嵘，他也当不了代县令，所以帝华嵘的命令，他都会遵从。
　　而后，县丞便告退，同时留下了十几个衙役供帝华嵘差遣。等他离开，龙离才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依旧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情绪。
　　帝华嵘忽然觉得有些可惜。他其实很想揭开面具看看龙离此刻的表情。看不到龙离的表情，他便觉得哪里不舒服。
　　静默片刻，帝华嵘道：“接下来该如何？”
　　龙离瞥了他一眼：“两天后，我们出发梁州。”
　　“嗯。”帝华嵘缓缓点头。
　　“姚家怎样？”龙离问。
　　“已经被捉。”帝华嵘回答。
　　“嗯。”龙离漫不经心地点头。
　　他不知该和帝华嵘说什么。
　　气氛莫名尴尬。
　　这时，方展之走了进来。
　　他看了眼龙离和帝华嵘，眼神有些怪异，他抱拳道：“见过殿下！”
　　“方先生决定了么？”帝华嵘问。
　　“决定了。”方展之点头，“我决定陪肖鸾。”
　　果然。
　　龙离没有丝毫意外。
　　帝华嵘也没有意外。昨晚他可是亲眼目睹了方展之与肖鸾亲吻。这两人居然是这种关系，那么方展之愿意陪着肖鸾治病也就不在预料之外了。
　　龙离忽然开口问：“肖先生的身份，方先生猜到了么？”
　　方展之瞬间沉默。
　　帝华嵘蹙眉，肖鸾的身份？
　　他只是脑子一转，便立刻明白龙离的意思了。姓肖，有怪病，世界上只有一个国家的人会如此。
　　——西耀国。
　　“大概猜到了。”方展之说。
　　“其实方先生只要陪着他回到自己的国家，便可救活他了。”龙离道。
　　方展之点头。
　　龙离定定地看着他。
　　肖鸾有告诉方展之自己太子的身份么？方展之若是知晓，会有怎样的选择？
　　龙离目光闪了闪，道：“西耀是个神奇的国度，对我们东华亦没有威胁。若是殿下登基为帝，必然是愿意与西耀结盟的，对么？”龙离扭头看了眼帝华嵘。
　　“自然。”帝华嵘颔首。
　　方展之沉重地点点头：“草民知道了。”
　　点到为止。
　　两天后，帝华嵘带领十几个官兵前往梁州。
　　代县令与方展之一起送行。方展之在他们离去时细心嘱咐了一番，还特地要他们避开梁山贼寇。毕竟如今他消息不通，否则，他或许能立刻猜到这伙贼寇的真实身份，而不是叫他们避开。
　　经过几日的奔波，队伍终于到达梁州。
　　梁州知府出迎，周围有一群百姓围观，帝华嵘却由始至终面无表情。
　　“这二皇子咋跟我们想象得不一样？”一个老头不解。
　　“人不可貌相啊！二皇子在青阳赈济灾民，可不是骗人的！”他旁边的儿子道。
　　“二皇子真是俊俏！”一个妇人双眼发亮。
　　帝华嵘下马，面无表情地盯着梁州知府文章。
　　文章乃是坚定的太子党，因而虽然他表现得无比恭敬，但心里却对帝华嵘并不感冒。只是如今有如此多的百姓围观，帝华嵘又携大势而来，所以他才表现得恭敬。
　　然而，帝华嵘的态度好像有点不对啊？
　　文章正想着，忽然只听帝华嵘高声冷哼道：“文太守，你可知罪？！”
　　周围瞬间一静。
　　啥？怎么回事？
　　文章目光一冷，直起身直视着帝华嵘，道：“不知臣何罪之有？”
　　他周围的几个侍卫模样之人闻言暗暗握住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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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得罪证帝华嵘怒【二更】
　　帝华嵘面色不变，指责道：“梁山贼寇猖獗，为非作歹，为何你不出兵剿灭？”
　　文章一滞。
　　仿佛一滴油倒入热水中一般，周围霎时人声鼎沸！
　　的确，在梁州，梁山贼寇已经可怕到能够止小儿夜啼了！据说，梁山附近的村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据说，梁山贼寇为了杀死绕道的难民，特地将势力范围扩大，马上就要到这里了。
　　听说……
　　无数个听说，也代表着百姓心中对梁山贼寇的恐惧。毕竟比起远在嘉永关的北澈大军，还是近在咫尺的梁山贼更加可怕。
　　然而，只听文章道：“如今北澈大军压境，臣厉马秣兵，随时防范北澈大军来袭，又哪有精力去管小小的梁山贼？”
　　“小小的？”帝华嵘冷笑，“你问问百姓，梁山贼小吗？”
　　文章瞬间闭嘴，面色时青时黑。
　　忽然——
　　“哗啦啦！”
　　无数的百姓跪了下来。
　　只听一个男人大声吼道：“求殿下为我们解决梁山匪患啊！”
　　“梁山匪患不除！我们心中不安哪！”又一个人大喊。
　　紧接着，无数的人都开始请求帝华嵘剿匪。
　　帝华嵘看向那些请愿的百姓，语气真诚：“请各位父老乡亲放心，既然本宫来了，必然不让各位受匪盗之灾！”说完，他又看向文章：“文太守，你还不即刻点齐兵马去梁山？”
　　文章心中不愿，然而此时众望所归，只要他有一点不愿的意思在，帝华嵘便可趁机将自己拿下！因此，他只能憋屈地吐出四个字：“微臣遵命。”
　　“噢！”欢唿声立时从百姓堆里响起，无数的人都自发赞颂起帝华嵘来。
　　帝华嵘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
　　“启禀殿下，如今接纳的难民已达一万人，可供安置这些人的帐篷已经不多了。”廖奇抱拳道。
　　帝华嵘蹙眉：“已经这么多人了么？”
　　“是的。”廖奇回答。
　　帝华嵘看向龙离。
　　龙离道：“我们先去难民营看一看。”
　　“好。”帝华嵘颔首。
　　于是，两人便起身往难民营走。
　　这里的难民营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所谓的帐篷也是龙离按照前世记忆教给这些难民的，别说，的确是十分方便。
　　这里所有的难民都认得帝华嵘，知道是他解救了他们，否则，他们很可能被梁山的强盗给杀死。
　　而如今，梁州太守文章正亲自带人包围梁山，不让贼寇出山。也正因此，这些难民才有机会活到这里。
　　龙离与帝华嵘漫步在难民营，看着每个人脸上升起的感激笑容，只觉心情更加沉重。
　　其实，他们是不需要如此颠沛流离的。一切，都是因为战争。
　　“你要我接纳难民，到底是何用意？”帝华嵘微微低下头，凑近龙离问。
　　龙离只觉耳边有些热。
　　他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冷着脸道：“北秋凌为何要杀这些难民？他特地跑到东华境内，就是为了杀难民？你不觉得很蹊跷么？”
　　“的确蹊跷。”帝华嵘回答，“所以，他其实是在寻人？”
　　“这只是猜测。”龙离回答。
　　帝华嵘抿唇。
　　恰在此时，一个老头忽然搀扶着一个小女孩，奔到帝华嵘的面前，大哭道：“殿下救命哪！”
　　廖奇飞快地掠到帝华嵘身前，挡住这个老头。
　　那老头似乎早知会如此，直接抱着女童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
　　这里的异动瞬间吸引了周围的难民。
　　龙离道：“老伯你有什么冤屈只管说，我们殿下会为你做主的。不过这里人多嘴杂，您年纪老迈，也不适合一直跪着，不如随我们去帐篷里说道？”
　　那老头眼眶含泪，哆嗦着嘴唇，道：“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帝华嵘对廖奇道：“廖奇，去扶他起来。”
　　“诺。”廖奇走了过去，将老头扶起。老头怀中的小女孩脸上全是泥，一双眼睛也失去了神采，看上去呆呆的。
　　于是，几人便清理出一个干净的帐篷，将周遭屏退。
　　“不知老人家有何冤情？”帝华嵘问。
　　那老头闻言，瞬间热泪盈眶！他哽咽着道：“老朽乃是嘉永关周勐周副将家中老仆，这是她唯一的女儿。”
　　帝华嵘心头一跳，立即问：“那二位为何如此狼狈？”
　　老头哭道：“我家老爷被人害死，死得好惨哪！他临时前叫我们赶紧逃，所以我们才如此狼狈啊！”
　　“是谁害死的？”帝华嵘蹙眉。
　　“陈先勇！”
　　“是他？”帝华嵘一愣。
　　“殿下，老朽说的句句属实，您一定要为我家老爷做主啊！”老头说着，哭得更加厉害。与此同时，他怀里那似乎没有知觉的小女孩也“嘤嘤”的哭着。
　　龙离看着都觉得心酸。
　　帝华嵘问：“陈先勇为何要杀你家老爷？”
　　“因为……因为这个！”老头从怀中掏出一本书。
　　廖奇接过来，然后交给了帝华嵘。
　　帝华嵘看了看书的封面，只是很普通的《春秋》罢了。他打开书随意地翻了翻，忽然发现书里有一封书信。
　　帝华嵘挑眉将书信拿了出来，打开一看，勐地沉下脸来。
　　“怎么？”龙离明知故问。
　　“你自己看。”帝华嵘冻着脸将信交给龙离。
　　龙离接过一看，果然，上面的内容便是周勐揭发陈先勇乃是北澈叛徒之事，而且还有陈先勇与北澈一细作串通的书信在。
　　只要有了这封书信，帝华嵘便能轻松将陈先勇拿下！
　　帝华嵘想来也是想到了这点，目光灼灼地说：“没想到陈先勇居然是北澈之人！难怪我东华大军连战连败！等我到嘉永关，一定要将他拿下！”说着，他又看向老头，言辞恳切地道：“老人家放心，周副将乃是为国捐躯，还揭发了陈先勇不义之事，等我回京，一定向父皇为周副将请功！”
　　龙离也道：“您保护周副将的女儿，也是居功至伟。您现在就放心在这里住着，我们会让人保护好你们的。”
　　老头闻言，顿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于是，帝华嵘便让廖奇去喊几个信得过的衙役来，带老头与那女童下去洗漱好，而他则与龙离一起回去。
　　半日后，梁州知府文章传来消息，梁山的贼寇突围逃走了。这伙贼寇战斗力惊人，那些官差竟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文章本人也从马上摔了下去，受伤了。
　　当然，他那是马受了惊才负的伤。
　　听闻消息后，帝华嵘立刻命人全力追捕这些梁山贼。而似乎是为了摆脱官兵，这些梁山贼直接四散而逃，让人无从追捕。
　　当然，一切都在龙离的预料之中。
　　所以，在安置好难民以及周勐家人后，龙离与帝华嵘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梁州渡。为了保险起见，龙离特地选择了第一世时乘坐的那艘船。因为龙离敢肯定，这船上就只有那蒋三一人是杀手！
　　登上船，龙离看着这条熟悉的船，心中亦是十分感慨。
　　当初，他与殿下在这艘船上留下了多少的回忆？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
　　伤春悲秋是不可取的。所以龙离只是感伤了一会儿，便叫廖奇夜里偷偷埋伏好。等到夜里，蒋三果然出现想要将船底凿出一个小洞，结果却是人赃并获，直接被廖奇拿下。
　　对蒋三的处置，帝华嵘十分随便，直接杀了扔进东华江中喂鱼。
　　龙离也没有异议。
　　对敌人的慈悲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早就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而后，接下来的几天便十分轻松了。
　　龙离无事可做，便经常去船尾钓鱼，只是帝华嵘却常常跟在他身后，而且还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令他很是莫名其妙。
　　而且，帝华嵘还总是问他些奇怪的问题。
　　比如……最喜欢吃什么鱼？比如……最喜欢吃的水果是什么？香蕉？
　　龙离偶尔会回答一下，有时真的是懒得回答。
　　日子就这样慢悠悠的度过，显得十分清闲。然而，船最终还是抵达了目的地。
　　——边义，到了。
　　不过这次可没有百姓来围观他们，也没有太守魏忠良亲自迎接。因为这次他们算是正常登陆的。
　　不过帝华嵘与龙离都不在意。
　　两人很快便到了太守府，找到了边义太守魏忠良，然后打听到北澈军已经兵围长临城的消息。
　　跟第一世一样，听到这个消息的帝华嵘脸色并不好，而且由于知道是陈先勇从中作梗，帝华嵘心中对对方的厌恶更甚。
　　帝华嵘看向龙离，道：“击退边义来敌，还是前往长临？”
　　这是征询的语句，却代表着帝华嵘已经彻底地相信了自己。
　　龙离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心底有一丝愉悦。
　　被帝华嵘相信的感觉……非常好。
　　龙离正想将第一世方展之的计策拿出，却见一个下人走了过来，道：“老爷，有两个人站在府外不走，说是与二皇子殿下失散的下人。”
　　龙离眉心一跳，蓦地冷笑。
　　好熟悉的一句话。
　　至于这两个人是谁，龙离怎么可能忘记？
　　黄文远与彩衣呗。
　　第一世里这两人可将自己害苦了，他又怎会忘记？虽然他确信当时帝华嵘会为自己报仇，但是，果然还是自己亲自报仇来得更加爽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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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仇人现训黄文远【三更】
　　听闻是帝华嵘的下人，魏忠良便忍不住看向帝华嵘。
　　帝华嵘蹙了蹙眉，正要开口，却听龙离道：“既然是殿下的人，想必殿下晾他们一会儿也是不敢有怨言的。我们还是先讲正事谈完为妙。”
　　帝华嵘闻言颔首：“也好。”
　　魏忠良见此道：“那好，就让他们在外面等会儿吧。”说着，他便对那下人挥了挥手，对方立刻领命出去了。
　　魏忠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龙离。
　　他发现，帝华嵘竟是十分听从龙离的意见，这也不知是好是坏。
　　龙离于是便将在丰收谷外埋伏的计策说了一遍。
　　魏忠良好奇地问：“如何火攻才不被发现？”
　　“今夜会下雨。”龙离道，心中却想，若是不下雨，那么自己也会让它下雨。
　　“下雨？”魏忠良不解。
　　龙离缓缓解释道：“下过雨后，北澈的探子必然以为我等不会在丰收谷内火攻。但是只要在草地上泼上油，等北澈大军到来，我等直接点火，油遇水，则火势更勐。北澈必然全军尽殁！”
　　魏忠良眼前一亮，忍不住道：“好！果然好计策！”
　　龙离谦虚一笑。
　　事实上这个计策并不是他的，而是方展之的，所以对魏忠良的称赞，他觉得受之有愧。
　　同时，帝华嵘也双眼发亮地看着龙离，道：“我这便去调遣兵马，有劳魏公相助了。”
　　“自然！”魏忠良重重点头。
　　龙离淡淡一笑，道：“殿下不让你的两个下人进来么？”
　　帝华嵘闻言这才想起来府外还有他的两个下人在等着。他缓缓点头，道：“嗯，廖奇你去将他们带进来。”
　　“诺。”廖奇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他便带着黄文远与彩衣过来了。
　　龙离看着这两个熟人，心底浮出一丝冷笑。
　　果然，刚进屋，黄文远便再次扑向帝华嵘，哭诉个不停；彩衣也款款向前，用那双盈着泪光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帝华嵘。
　　龙离看着便觉得恶心，直接道：“殿下，我们该走了。”
　　“嗯。”帝华嵘也不满黄文远与彩衣两人，直接应道。
　　直到这时，黄文远与彩衣才好像刚发现了戴着面具的龙离。黄文远瞪直了眼睛，直接道：“殿下，这是何人？”
　　“我请来的谋士，怎么？黄老有何不满吗？”帝华嵘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黄文远闻言立刻道：“谋士怎的还戴着面具？必然是有什么不良企图！殿下，您可是东华二皇子，身边怎么可以有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呢？老奴身为娘娘派来服侍您的，就一定要为您把好关才行，一定不能让这些……”
　　“闭嘴！”帝华嵘厌恶地打断黄文远的话！
　　谁知黄文远却是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哭嚎道：“殿下，老奴也是为您着想啊！您可千万不能被小人欺骗哪！”
　　龙离看得心中发笑。
　　这黄文远果然还是老样子，一样的倚老卖老，一样的招人厌恨。
　　龙离冷冷道：“你的意思，便是殿下有眼无珠，识人不清么？”
　　黄文远一愣，立时瞪着眼睛回道：“我可没有这意思！”
　　“没有？”龙离看向魏忠良，“魏公，你说他话里可有这意思？”
　　“是有些。”魏忠良实话实说。
　　黄文远顿时有些傻眼了。他呆呆地说：“怎么可能？老奴只是为殿下着想啊！”
　　龙离冷笑：“这便是你为殿下着想的模样？也幸亏我与殿下有过同甘共苦的经历，了解彼此为人，否则，若是其他前来投效殿下的人听你如此之说，必然立刻挥袖离开！你若是害得殿下落下一个不善待手下来投谋臣的名声，令殿下无法招纳贤才，你觉得是你一个小小奴才能承担的起的吗？”
　　黄文远张大嘴，一副呆傻的模样。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龙离看得心情愉悦。
　　呵，你黄文远不是很能说的么？最终还不是说不过自己？
　　不过……
　　没想到经历了几世，自己竟是变得如此……口齿伶俐，能言善辩。
　　不过，黄文远蔫了，一旁的彩衣却开口道：“黄老只是心忧殿下，才一时胡言乱语，还请殿下看在黄老忠心耿耿服侍您的份儿上，饶黄老一次。”彩衣模样乖巧，说话更是处处谨慎。
　　黄文远闻言，立即感激地看了彩衣一眼。
　　龙离冷笑：“心忧殿下并非他犯错的借口，俗语有言，有功必赏，有错必罚。赏罚分明才是御下之道，否则将人何以御下？再说了，身为一个下人，你的指责不过是服侍殿下生活起居，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擅自干涉殿下的决定？心忧殿下？呵呵，我看你只是倚老卖老吧？”龙离说完，不屑地瞥了眼黄文远。
　　黄文远立时眼珠子暴突，狠狠地瞪着龙离。
　　龙离看也不看他，而是直视着彩衣，他走过去绕着彩衣转了一圈，道：“殿下还不曾说什么，你便开口为他人开脱，你真的将自己当做奴仆了？你不会将自己当成了主人了吧？”
　　彩衣脸色霎时惨白。她抬头楚楚可怜地看着帝华嵘，模样简直惹人怜爱到了极点：“殿下，奴婢并无此意啊！”
　　帝华嵘可不会被她所迷惑。
　　他冷淡地说：“二人各杖责二十，廖奇亲自行刑。去吧。”
　　“诺！”廖奇领命。
　　“殿下！”黄文远难以置信地瞪着帝华嵘。
　　龙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说：“殿下，我们有要事要办，还是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的好。”
　　“你随我一起去？”帝华嵘有些惊讶。
　　平日里龙离只负责出谋划策，却很少陪帝华嵘一起行动。因而乍然听到龙离如此说，他便有些……受宠若惊。
　　龙离无语地瞥了眼帝华嵘，道：“自然。”
　　他可不想再遭受黄文远与彩衣的夹击，自然要避过他们。不过没关系，等到了沙场前线，他再陪着黄文远与彩衣好好玩过一回！
　　“那我们走吧。”帝华嵘自然地伸手。
　　龙离也没有多想，直接握住了帝华嵘的手。
　　然后，他愣住了。
　　他怎么就握住了殿下的手呢？不对，问题是，殿下为何会突然对自己伸手？
　　龙离正思索着这个问题，然而帝华嵘却直接拉着他往外走。龙离只得立刻跟上他的脚步，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至于身后来自黄文远与彩衣那火辣辣的视线，呵呵，他就假装没看到吧。
　　*
　　丰收谷的行动就如同第一世一般非常顺利，龙离亲眼目睹了大火烧起的瞬间，炽热的火焰映照着人脸，让人忍不住想起上一世的那场大火。
　　龙离只是恍惚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
　　然后，他便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令军队长途奔袭驻扎在附近城镇的北澈军。军队装作北澈败军，骗开城门，然后一股脑地将北澈士兵一网打尽。
　　这种办法百试百灵，也让龙离乐此不疲。
　　直到感觉差不多了，龙离才决定打道回府。
　　边义危机解除，二皇子一出马便旗开得胜的消息立即传遍整个边义地区，无数的百姓为帝华嵘歌功颂德。
　　不过，帝华嵘是不可能一直呆在边义不动的。所以休息了一日后，大军便再次开拔，前往长临城。
　　当然，黄文远与彩衣也跟着一起走了。不跟着走能怎办？难道还要被丢下么？反正黄文远是看出来了，这个龙离不待见自己，连带着殿下也对自己看不顺眼了！
　　也因此，黄文远十分敌视龙离。
　　然而，他与龙离在殿下心中的地位实在是相差太大了，黄文远根本斗不过他，相反，一路上只要他出错，就会被龙离发现然后受惩罚。
　　因而即将到达长临的时候，黄文远已经安分许多了。
　　至于彩衣。
　　她的眼力可比黄文远好，一直乖乖巧巧，谨守本分。
　　当然，龙离很清楚，彩衣才是最可怕的。她可是太子那边的人。
　　大军驻扎在长临城外，龙离已经事先让廖奇派探子去打听北秋凌的消息。探子很快回报，北秋凌已经归来。
　　得到消息后，龙离第一反应便是勾唇笑了。
　　帝华嵘目光灼灼地盯着龙离。他好想将龙离的面具扒下来。当然，只是想而已。
　　他问道：“你想做什么？”
　　“给北秋凌送一封信。”龙离缓缓道。
　　没错，给北秋凌送一封信，而且还是必然能令他离开北疆的一封信。
　　所以，等包围在长临的北澈大军撤退后，龙离立刻让廖奇想办法将信送到北秋凌身边。
　　果不其然，在退守嘉永关的一日后，龙离便收到消息，北秋凌走了，而且还带走了五万大军。
　　军帐内，帝华嵘好奇地问：“你的信中写了什么？”
　　龙离微笑着将一颗葡萄送进嘴中，咀嚼，咽下。然后道：“我收到消息，北澈大皇子软禁了北澈皇帝，宣布监国。”
　　帝华嵘眼睛蓦地亮了：“怪不得北秋凌如此心急回去。”
　　若是让大皇子彻底掌控朝中局势，那么他就当不成皇帝了。是打仗重要，还是皇位重要？这自然是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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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彩衣端来醒酒汤【一更】
　　不过……
　　帝华嵘好奇地看着龙离：“你怎知北澈大皇子想要谋朝篡位？”毕竟，这件事很显然就连北秋凌自己都没有收到消息，那么龙离到底是从何处知晓的呢？
　　龙离撇嘴：“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
　　帝华嵘知道他这是不愿说，只能不再问。
　　接下来，大军便驻扎在长临城外，也不进去。只等着几位将军亲自来见过帝华嵘。当然，情况还是如第一世那样。
　　慑于陈先勇的权威而对帝华嵘视而不见的人很多。
　　不过，程茂倒是来了。
　　他是周勐的至交，又深知周勐的死因，因而对陈先勇恨入骨髓，自然会选择找帝华嵘合作。
　　陈先勇最终还是来了。
　　而后，一场欢迎宴会召开。
　　帝华嵘在宴会上先是将陈先勇灌醉，紧接着以雷霆之势将他拿下。而就在范让等人想要替陈先勇求情时，帝华嵘毫不犹豫地拿出了陈先勇通敌叛国的罪证！
　　无话可说！
　　在知道陈先勇叛徒的身份后，范让等人根本无话可说，而且这个时候，他们急着撇清自己与陈先勇的关系还来不及呢。
　　宴会结束后，帝华嵘立刻命令程茂将陈先勇手下几个亲信全部抓住审讯，而范让等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根本没有阻止。
　　至此，帝华嵘可以说是初步掌控军权！
　　而范让等人很是不得劲，宴会没多久，就借口不胜酒力告辞了。
　　不过，龙离倒是很开心，能够一手导致陈先勇被抓，让他十分兴奋。一兴奋，他就喝了一杯酒……
　　然后，他就醉了。
　　帝华嵘挥退左右，抱起龙离回到龙离的军帐中。
　　军帐内炭火正旺，十分温暖。
　　再加上喝过酒，龙离便觉得全身发热，忍不住就在帝华嵘的怀里蹭啊蹭，喃喃道：“好热……”
　　帝华嵘的瞳孔深邃了一瞬。
　　“热？”帝华嵘问。
　　“嗯……”龙离哼了一声，拖着长长的鼻音，听起来十分勾人。
　　帝华嵘觉得自己快疯了。
　　“要我帮你脱掉么？”帝华嵘问。
　　“嗯……”
　　帝华嵘于是将人抱到床上，三下五除二便脱掉他的衣服，再将面具拿开。
　　看着毫无保留的身下之人，帝华嵘只觉满脑子都是梦里他与龙离缠绵的画面。然而可悲的是，他竟只敢动动手，却不敢真枪实弹地将人压倒。
　　帝华嵘敢确信，只要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龙离绝对会生气。至于会不会离开自己……他也不确定。但不确定就够了，因为这不确定，他只敢趁人醉了酒摸摸抱抱。这个二皇子当得可真憋屈，不过帝华嵘却甘之如饴。
　　恰在此时，帐外想起彩衣的声音：“殿下在么？”
　　紧接着，便是廖奇的声音：“殿下有令，没有吩咐不得入内。”
　　“劳烦替奴婢禀报一声，奴婢准备了醒酒汤给陛下。”彩衣道。
　　帝华嵘蹙眉。
　　他知道彩衣是太子之人，所以他很想知道这彩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他不待廖奇通传，便直接道：“让她进来吧。”帝华嵘一边说，一边替龙离捂好被子。
　　他可不希望龙离的身体被外人看到。
　　彩衣掀开帐帘，款款地走了进来，带起一阵香风。
　　然而帝华嵘却厌恶地蹙眉。
　　彩衣身上那刻意的浓香，立刻将龙离身上那淡淡的体香冲散，让他本能地不满。他觉得还是龙离的体香更让他心情愉悦。
　　帝华嵘冷淡地说：“你有何事？”
　　“奴婢特意为殿下熬了醒酒汤。”彩衣目光璀璨，手中则捧着一碗醒酒汤。
　　帝华嵘淡淡蹙眉。
　　彩衣今日的反应有些反常了，似乎是打算……勾引自己？
　　呵，就凭她这样的货色？根本比不上龙离万分之一！
　　帝华嵘冷笑着看着彩衣，平静地说：“放这里吧。”
　　“诺。”彩衣将醒酒汤放在桌子上，随即低眉敛首，羞涩道：“殿下，天色已晚，可需奴婢为您沐浴更衣？”
　　帝华嵘冷冷盯着彩衣，不为所动。
　　他正打算开口拒绝，忽然感到床上的人唿吸一滞。
　　帝华嵘眼中精光一闪。
　　龙离没睡？或者是刚醒？
　　只是他为何要装睡？
　　帝华嵘看向彩衣，缓缓道：“嗯，去准备吧。”
　　“诺。”彩衣眼中立时溢满掩不住的欣喜。她立刻转身出了军帐，去准备沐浴的桶。
　　帝华嵘不再关注她，而是看向桌上那碗醒酒汤。想了想，他走过去端起醒酒汤，坐到龙离面前，轻柔地将人抱在怀里，推了推。
　　龙离假装蹙了蹙眉，睁开了双眼。
　　他其实没多久便清醒了。
　　可能是十分亲近水的原因，那些酒水并没有当初那样让他熏熏然。只不过他醒过来时，刚好彩衣进来，还说了那么暧昧的，暗示性极强的话。
　　这让龙离想到了第一世。彩衣当时也趁自己醉了去接近帝华嵘的么？那么当时帝华嵘有上钩吗？
　　龙离止不住心中的好奇，便忍不住装睡。
　　不过既然帝华嵘在推他，他也就顺理成章地睁开了眼，目光茫然地看着帝华嵘。
　　“喝些醒酒汤吧。”帝华嵘道。
　　龙离盯着帝华嵘不放。
　　“怎么了？”帝华嵘歪着头看着他。
　　龙离眨了眨眼，说：“你喂我。”
　　帝华嵘唿吸一滞，下一瞬，他缓缓道：“好。”
　　然后，他便亲自喂龙离将醒酒汤喝下。
　　龙离喝着汤，眉心却蹙着。他感觉这汤的味道有点奇怪。苦苦的，酸酸的，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多想，很快便将醒酒汤全部喝下。
　　别说，喝完后感觉真的清醒了许多。
　　不过……
　　为什么觉得身上有点热？
　　龙离心中不解，但没有表现出来。
　　“你有力气自己沐浴么？”帝华嵘忽然问。
　　龙离摇了摇头，莫名觉得帝华嵘的声音十分舒服。
　　他觉得身子有点懒，不想动，于是他就躺在帝华嵘的怀里，闭着眼睡觉。
　　帝华嵘一动不动地抱着他，语气轻柔：“我帮你沐浴吧？”
　　帮自己沐浴？
　　龙离心中警醒了一下。
　　不行，若帝华嵘对自己动手动脚该怎么办？但下一息，龙离便忍不住在心中自嘲一笑。
　　殿下又不是第一世的殿下了，又怎会做出与自己肌肤相亲的事来？想着，龙离便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然而这一声对帝华嵘来说却仿佛天籁！
　　恰好此时彩衣已经带人将木桶与热水一并搬了进来，帝华嵘抬眼瞥了彩衣一眼，冷淡地说：“你退下吧。”
　　彩衣整个人仿佛被雷噼了一般霎时呆住。
　　帝华嵘目光冷淡：“还不下去？”
　　彩衣轻轻一颤，这才回过神，不甘心地应道：“诺。”然后，她便一小步一小步地退出军帐，眼底满是憎恨与不甘心。
　　龙离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第一世时的殿下，是不是也因为要为自己沐浴，而将彩衣赶出去了呢？然而他当初真的醉过去了，什么都没有看到，想想还有些可惜呢。
　　帝华嵘最终还是没有看一眼彩衣。
　　彩衣这才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等人离开，帝华嵘才将龙离抱起，小心翼翼地放进浴桶中，问：“烫么？”
　　龙离缓缓摇头。
　　他的长发随着脑袋的晃动而晃动，轻轻撩刮着他的胸口，发尾则飘在水中。黑长直的头发与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帝华嵘目光微动。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宴席上酒喝多了，否则此刻怎会有种醺然之感？
　　帝华嵘伸手撩起龙离的长发，将他撩到龙离的背后，轻声道：“自己能洗么？”
　　龙离坐在木桶中，不耐地开口：“热……”
　　他是真的热。
　　这股热度在他进入热水中后更是变本加厉，令他热得受不了……
　　帝华嵘只觉心弦被人挑动了一下。
　　或许连龙离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此刻的声音是多么的撩人。
　　帝华嵘的喉头上下轻动，他问：“哪里热？”
　　“全身。”龙离蹙着眉回答。
　　他靠在木桶上，想要抬起手臂，却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力气。而且诡异的是，全身的热度竟是朝着下半身而去……
　　龙离蹙眉。
　　尚算清醒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一丝的不对劲。
　　本想问帝华嵘那碗醒酒汤里放了什么，然而刚抬起头，便见帝华嵘伸手去触自己的胸口。
　　“唔！”龙离眯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声音。
　　好舒服……
　　帝华嵘的手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霎时慰解他身上所有的燥热。
　　想要……
　　想要他再碰碰自己。
　　明明意识到不对劲，但龙离还是本能地伸手去抓帝华嵘的手，然后抓着那手去碰自己的那最敏感之处。
　　帝华嵘没有丝毫反抗。
　　他任由龙离抓着自己。
　　他的眸光深邃，眼底暗藏着漩涡。
　　事到如今，他也已经发现了龙离的反常。但他并不气恼，反而十分兴奋，甚至跃跃欲试。
　　想要解除**的方法，只有一种呢……
　　而此刻龙离身旁，只有自己不是么？
　　帝华嵘看着龙离脸上露出令自己心动不已的迷乱表情，忍不住道：“想要吗？”
　　想要吗？
　　龙离咬唇，脸颊潮红。
　　不行的，不可以的。这么做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他拼命在心底告诫自己。然而……他忍不住啊……
　　龙离泪眼迷蒙地看着帝华嵘，终于还是吐出那一个字：“要。”
　　“哗啦！”
　　帝华嵘瞬间将龙离从水中抱出，然后扔上床，自己也欺身压了上去。
　　这一刻，他已经等待很久了！
　　……
　　夜色如水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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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心灰意冷异变起【二更】
　　秋日的阳光显得格外单薄。
　　龙离睡梦中感到腰上被紧紧地勒着很不舒服，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
　　一睁眼，入目的是帝华嵘坚硬却温暖的胸膛。
　　龙离呆滞了一下。
　　下一瞬，记忆回笼。
　　他和殿下，终究还是突破了那层关系……
　　“吵醒你了？”帝华嵘低眉看着他。
　　龙离忍着腰酸背痛挥开帝华嵘的手，面无表情地说：“滚下去！”
　　帝华嵘脸上的笑意一滞。他再也维持不住笑容，沉着脸看着龙离：“你便这么讨厌我？”
　　龙离扭过头不看他：“殿下说笑了，草民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罢了。”
　　“接受你被一男子压倒？”帝华嵘眯起眼，“你不喜欢男人？”
　　“我是小倌，便要喜欢男人么？”龙离依旧看也不看帝华嵘。
　　帝华嵘抿唇。
　　是呢。谁说小倌便一定喜欢男人呢？
　　“总之，昨晚只是一时煳涂，殿下便忘记昨晚之事吧！”龙离冷淡地开口，想要将此事做个了结。
　　然而，帝华嵘却道：“若我不想忘呢？”
　　龙离一愣。
　　帝华嵘重新搂住龙离的腰：“我刚刚做了一场噩梦。”
　　龙离想要推开帝华嵘的动作一滞：“什么噩梦？”
　　“我梦到你被那陈先勇挟持，我怕他真的将你带走，于是让廖奇打中你的腿，那陈先勇果然便将你放弃，自己一个人逃跑，结果他便被廖奇直接封喉。”帝华嵘缓缓叙说。
　　然而，龙离的脸色却变了。
　　这是殿下的梦么？
　　这明明是第一世发生的事情。
　　不过……
　　原来当初殿下命廖奇杀自己，其实是要陈先勇放弃拿自己当人质……
　　的确……事情也的确如同当初帝华嵘预料的那样发展了，可是当时的自己却没有看清这一点，反而心生误会。
　　龙离正想着，却听帝华嵘道：“谁知你却误解了我，偏要与我置气。我一时气不过，便直接将你压倒，吃干抹净。”
　　龙离随着帝华嵘的话，也陷入回忆之中。
　　是呢。
　　当初的他们遇到误会都不会解释，从而导致他们陷入更深的误解之中。
　　龙离眨了眨眼，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和我说这些是何意？”
　　“我最近总是无缘无故梦到你。梦到和你在床上，温泉里，船上各种亲密。”帝华嵘说着看了眼龙离。
　　龙离面色不变，心中却惊疑不定。
　　帝华嵘为何一直梦到自己？难道是叶凌那三世重生的功力失效了？帝华嵘要变回紫薇帝君了？就跟自己现在不断觉醒龙族力量一样么？
　　他不知道……
　　只听帝华嵘继续道：“我先前一直想不通，为何我总是梦到你呢？但现在，我觉得或许是我对你有别样心思，所以才在梦境中反映出来？”
　　龙离一愣。
　　别样心思？什么别样心思？
　　刹那，龙离蹙眉：“你想说，你因为这梦境喜欢上了我？”
　　“是。”帝华嵘颔首。
　　龙离瞬间冷下脸来。
　　他还以为帝华嵘要说些什么，原来竟是这种话。
　　因为在梦境中不断与自己亲密，所以现实中也受到了影响？这样的喜欢，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龙离失望了。
　　怪不得昨晚帝华嵘对他温柔体贴，原来是因为这梦。难道他是想尝试一下自己的滋味是不是和梦境一样美妙？
　　呵！
　　龙离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傻了，怎么还渴求着帝华嵘的那根本不可能真心的爱呢？
　　够了。
　　他真的受够了。
　　龙离失望地垂眼，冷声问：“你说完了？”
　　帝华嵘一怔，不解地看着他。
　　龙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的滋味，你已经尝过了。你满意了？”
　　帝华嵘错愕地看着龙离。
　　龙离挥手：“满意了就滚，我暂时不想见到你。”
　　帝华嵘蹙眉：“龙离，你对我的误解是不是太深？”
　　“我对你没有误解，只有厌恶！从今以后不要接近我周围半尺！”龙离说着，直接挣开帝华嵘的怀抱，想要起身。
　　然而刚刚站起，脑袋便是一阵刺骨的痛。
　　好像有成百上千只蜜蜂在他的耳畔嗡嗡嗡叫个不停，叫得他头昏眼花，头疼欲裂。
　　龙离痛苦地蜷起身子，捂住头。
　　帝华嵘本想和他解释，谁知却见龙离这副模样，立时从背后抱住他，抓着他的手问：“你怎么了？”
　　“头、头疼。”龙离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帝华嵘脸色顿时一变：“难道彩衣的醒酒汤里有毒？！”
　　龙离紧闭着眼，疼得不想开口说话。
　　帝华嵘心疼地将人抱紧，同时扭头吼道：“廖奇，去喊军医！”
　　“诺！”帐外的廖奇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离去。
　　没过多久，他便拽着军医飞奔而至。
　　军医脸色苍白，被吓得不轻。没办法，谁让这廖奇一到他的军帐，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扛起自己就走呢？
　　害得他还以为是二皇子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到这儿一看并不是。
　　不过，这位龙公子在二皇子殿下心中的地位也不低啊。
　　军医想着，赶紧向帝华嵘请安，帝华嵘却不耐地打断他，冷冷道：“快给他看看！”
　　“诺。”军医闻言立刻伸出手，按在龙离的手腕上，同时眉头紧蹙。
　　“怎么样？”帝华嵘冷着脸问。然而他的眼睛却暴露他的一丝不安。
　　龙离一只手捂着头，发出痛苦地呻吟。
　　“脉搏跳得很快，但是身体非常健康。容臣再看看龙公子的其他地方。”说着，军医便扒开龙离紧闭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眼珠，又起身想去碰龙离的头。
　　谁知他刚碰上去，龙离便痛唿一声：“啊！”
　　“怎么了？是不是你碰疼他了？！”帝华嵘脸色难看地瞪着那军医。
　　军医觉得自己很无辜，但他不敢反驳帝华嵘，只能道：“微臣惭愧，龙公子这头疼来得突然，而且闻所未闻。”
　　“你只需告诉我你能不能治好便可。”帝华嵘眼眶赤红。
　　“这……”明明是凉爽的秋天，军医却觉得全身发冷。
　　他觉得只要自己说个“不”，帝华嵘便会毫不犹豫地斩了自己。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容臣先开两副药，若是吃完后还不曾好，那臣也没有办法了。”
　　“去吧。”帝华嵘黑着脸，挥了挥手。
　　他其实已经从这军医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为难。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龙离是怎么回事！
　　帝华嵘看着已经疼得在抽搐的龙离，心疼得不行，立刻冷冷道：“廖奇，把彩衣给我捉来！还有，我要你三天之内将整个北疆的名医全部带来！”
　　“诺！”廖奇立刻领命离开。
　　那军医则去开药方给龙离抓药煎药。
　　帝华嵘轻柔地抚着龙离的背，哄道：“你忍忍，马上就会有人治好你的头疼了。”
　　龙离气若游丝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
　　他已经疼得没有力气说话了。
　　没过多久，一身狼狈的彩衣被带了进来。
　　彩衣双眼肿得跟核桃似的，她扑到帝华嵘脚边，泪流满面地哭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在醒酒汤里放**的啊！”
　　帝华嵘面若冰霜，寒气四溢：“除了**，你还在那醒酒汤了放了什么？！”
　　彩衣闻言迷茫地抬起头，眨了眨眼：“没有啊，我就放了**啊！”
　　“不可能！那离儿为何头疼成这样？！”帝华嵘语气森冷。
　　彩衣本以为帝华嵘是因被自己下药而恼火，谁知好像并非如此。她立刻楚楚可怜地哭道：“奴婢冤枉啊！龙公子的头疼，和奴婢没有一点关系啊！”
　　“哼！”帝华嵘冷笑一声，“既然你如此喜爱下药，那我便让你享受个够！来人！”
　　“在。”廖奇出列。
　　“把她给我丢去做营妓！”帝华嵘目光如刀。
　　彩衣懵了。
　　但下一瞬，她便疯狂地大吼：“不要啊殿下！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啊！奴婢根本不敢害龙公子的啊！”她一边抱着帝华嵘的腿求饶，一边疯狂地大哭。
　　然而，帝华嵘却始终没有一丝动容。
　　廖奇面无表情地将人架起，然后拖着她往军帐外走。不论彩衣如何求饶，廖奇也没有一丝同情。
　　而后，随着廖奇离开，彩衣的哭求声也渐渐消失。
　　龙离默默地看着。
　　他没有为彩衣求情。即便他猜到自己的头疼或许真的与彩衣无关。反正彩衣是他的敌人，即便帝华嵘不收拾她，将来自己也是要收拾的。
　　只不过……
　　自己这头疼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牵机？可是自己服下牵机之毒，似乎不到半年，毒性怎可能发作如此之快？
　　龙离正想着，忽然又一阵剧痛袭来，他立刻失去思考能力，只是拼命地捂住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呻吟泄露出来。
　　这一天，帝华嵘什么都没做，只是陪在龙离的身边。
　　两日后，廖奇归来，群医会诊，却仍是没有查出龙离头疼的原因，而龙离的头疼却不见减轻，急得帝华嵘嘴角都起了燎泡。
　　然而没过多久，龙离的头疼忽然就好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就好了的。帝华嵘也没想明白，还特地问他要不要再吃些药。不过龙离却是拒绝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头顶上似乎长出了两个鼓鼓的包。
　　而这，或许便是令他头疼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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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帝华嵘飞鸽传书【一更】
　　这两个鼓鼓的包分布得十分对称，就在脑袋两边。不过因为被头发挡住，所以并不明显。
　　龙离试着摸了摸，但感觉好像不疼也不痒。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所以，这两个包出现在脑袋上，到底是为什么？
　　不知道。
　　龙离无奈摇头。
　　不过既然头不再痛了，龙离也就不去管它。而是专心帮助帝华嵘收复嘉永关。
　　至于那一夜的旖旎，龙离已经自觉忘记，帝华嵘也没有再提起。
　　不过让龙离无奈的是，帝华嵘总是不自觉地对他做出许多亲密动作，而悲催的是，前几世养成的习惯让他根本没有发觉帝华嵘对他到底有多亲密……
　　也只有周围人露出诡异表情的时候，龙离才会反应过来。但廖奇本人是个面瘫，其他人慑于帝华嵘的威势，根本不敢露出什么惊悚的表情来，所以龙离最后只能破罐破摔，享受帝华嵘的各种优待。
　　是的，就是优待。
　　但是他的心中却不会生出任何感动。
　　帝华嵘的殷勤在他看来不过是受到了梦境的影响罢了。若无这梦，帝华嵘恐怕连男人都不会喜欢上。
　　收复嘉永关的进程十分顺利。因为北秋凌离开时带走了大量的士兵，所以嘉永关上的守军并不多。龙离又控制着降雨，使得东华江水勐涨，连带着支流的水位也上升许多。
　　而后，他便做了一件十分狠毒的事。
　　他令支流中的鱼群吃下毒药，然后全部游去嘉永关的方向。没过多久，嘉永关上大部分的北澈士兵便被毒死！
　　当然，北澈乃是敌人，所以毒死敌人，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残忍。
　　而因着这次下毒成功，帝华嵘轻轻松松便收回嘉永关。
　　再然后，帝华嵘便立刻派人回京报喜，自己则入住长临。
　　长临是帝彦封给他的封地。意思也非常明确，便是告诉帝华嵘，那个位置他就不要肖想了。
　　所以帝华嵘并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封地。
　　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龙离便见到了李二。他是来投奔龙离的，见到他人的时候，龙离差点没认出他来。因为彼时的李二，简直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
　　他饱饱地吃了一顿，又睡了一觉后，才有精力给龙离与帝华嵘讲自己的遭遇。
　　原来当初他去和村长说了强盗要袭击村子的事，想要村民和他一起去避难，但是大部分村民却都抱着或许强盗不会袭击他们村子的窝囊想法，不愿离开自己生存的土地。
　　李二无奈，只能带着愿意跟他走的人离开。
　　在望江城过了几日后，李二就得到李家村被屠的消息了。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伙人不是强盗，而是太子派来的杀手。但是李二却也深刻认识到自己是多么弱小，所以他打算找龙离。
　　他想要变强。
　　龙离自然愿意帮他变强。
　　所以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让李二去军中从一个小小的伍长做起。至于李二要怎么一步步往上爬，那便要靠他自己的努力了。
　　除此之外，龙离还让廖奇去打听龙丞相还乡的时间，尽量让他能够将还乡祭祖的龙丞相家人都接到长临来；另外，他又派人去望江城查封春满楼，顺便再将杨家人都接到长临来。
　　一切准备就绪。
　　只差所有人都来到长临。
　　半个月后，朝廷的旨意来了。
　　帝华嵘打退北澈有功，令其立即班师还朝，朝廷将会论功行赏。
　　不过，帝华嵘却没有急着回去。他举行阅兵仪式，当着一众士兵的面宣读圣旨，并且论功行赏，然后再挑出几个功勋卓着的士兵与将军，打算带他们回京。
　　而与此同时，龙放也与他的娘子来到了长临城。
　　龙离与他们相认的过程十分顺利。因为这时龙氏的眼睛还未瞎掉，她一眼便觉得龙离与年轻时的龙放长得有几分相似。再加上沈妈妈与杨家人不情不愿的供词，龙离乃是丞相之子这件事，便彻底地认了下来。
　　即便是帝华嵘，在得知龙丞相便是龙离之父时也是吃了一惊。
　　不过龙离却并不在意，认亲只是为自己正身的第一步。从今天起，他要所有人都忘记自己曾经是卑微的小倌！他要所有人看到的是他的聪明才智！
　　一切了结。
　　朝廷的使者也一再催促帝华嵘动身。
　　于是，这天帝华嵘终于决定回京。他的身边不仅跟着几位将士，还有龙丞相一家。
　　是的。
　　龙放归家的主要原因，便是自家夫人思念儿子过度，忧劳成疾。但如今儿子找到了，自家夫人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
　　既然如此，自然是要回京的。
　　不过，龙离却没有带李二回京，而是让他就这么留在嘉永关，任其施展。至于黄文远，呵，他反正是要永远呆在长临了，龙离是不会让他好过的，所以他便让黄文远去挑粪，这将是他以后人生唯一的工作。龙离相信，黄文远一定会过得非常开心！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
　　帝华嵘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京城。
　　这半个月的路途中，龙离又头痛了几次，但过个两三天又好了。有时他的身上也会有一种皮肉要炸开的疼痛。但这种情况只出现过一次，所以龙离一开始也没有在意。
　　不过帝华嵘与龙父龙母对龙离的情况非常在意，纷纷表示回京之后，一定要请御医仔仔细细为他再诊治一番。
　　龙离自然没有反对。
　　不过，他的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他不好说出口，就算是说出口，恐怕他们也不会信。
　　就这样，京城到了。
　　龙离与龙父龙母先回丞相府，帝华嵘则要率领军队前往正门献捷。
　　龙离不想参与。
　　他不想见到帝华峥。
　　当然，他清楚，这是早晚的事。不过……能晚一天便是一天吧！
　　接下来的几天，龙离再没见到帝华嵘。
　　帝华嵘尚且住在宫中，而龙离则住在丞相府，所以两人便见不到面。不过，帝华嵘却常常让廖奇在半夜里将一只白鸽送进龙离的窗边。
　　廖奇每次来，先将鸽子绑好，然后敲一敲窗，提醒一下龙离，便立刻消失。
　　龙离非常无语。
　　为什么？
　　因为那只鸽子的脚上都有帝华嵘写的信。
　　龙离以前也知道有飞鸽传书这种事，可是为何帝华嵘不让鸽子直接飞过来，反而让廖奇送来呢？
　　难道是怕鸽子飞行的途中遭遇不测，所以让廖奇护着？
　　为何他总觉得多此一举呢？
　　龙离无奈地摇头。
　　除此之外，帝华嵘的信也十分无聊，无非是他昨天面见了母后，今天午饭吃了什么。
　　龙离还是第一次发现，殿下居然这么的……幼稚。所以，龙离从来都不会回信给帝华嵘，但即便如此，帝华嵘还是锲而不舍地写着信。
　　有的时候，龙离也会迷茫一下。
　　他不太清楚帝华嵘如今对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喜欢。又或者，帝华嵘还是受他的梦境影响着？
　　不过……
　　以前沈妈妈总告诉他，对男人便应该欲擒故纵。因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男人便越想得到。虽然并非有意，不过他如今对殿下如此，算是欲擒故纵么？
　　龙离也不太清楚。
　　他觉得自己有的时候会变成过去那个优柔寡断的龙离，为帝华嵘的心思而辗转反侧；有的时候他又会变得十分冷静，思考问题时完全不带一丝私人情感。
　　想着，龙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
　　每次他头疼结束，头顶那两个包就会变大一些。龙离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戴个帽子遮掩一番了。
　　而且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就不能出去见人了。
　　“少爷，该出去啦！”
　　正想着，一个活泼的声音便闯入耳畔。
　　龙离抬头，看到小丫正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自己。
　　他平静地点头，“嗯”了一声。
　　今日是龙离认祖归宗的日子，龙放为了给龙离正名，特地宴请了一堆朝廷的文武官员。这是一个极为正式的场合，龙离也想要给众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他没有戴面具。
　　他带着小丫一起穿过回廊与花园，到了大厅。
　　此时已经来了不少客人，龙放立刻笑眯眯地将他喊了过去，然后一个个地介绍给来宾。所有人对龙离都极为好奇，毕竟这种被拐卖后又被找回来的事情也算是稀奇得很。
　　这时——
　　“二皇子殿下到！”
　　龙离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恰好此时帝华嵘缓缓走了进来，一袭华美的黑袍，完美得仿佛雕塑的面庞，还有全身上下笼罩着的冰冷气息，仿佛是与生俱来的王者。
　　帝华嵘第一时间便将视线落在龙离的身上。
　　今日的龙离穿着淡青色的长袍，肩上披着白色狐氅，配上镜子的面庞与略带冷淡的表情，如同踏入人间的神明。
　　帝华嵘深深地凝视着龙离。
　　但龙离却垂下眼。
　　帝华嵘的目光炽热，让他有些受不了。
　　恰在此时——
　　“太子殿下到！”
　　“哗啦啦！”
　　若说帝华嵘到来时，那些大臣还能平静以对，那么当帝华峥来时，所有的大臣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
　　帝华嵘毕竟被帝彦冷遇多年，这些大臣谁不知道要远离他？但是帝华峥却不同了，他是帝彦认定的太子！
　　帝华嵘的眼中闪过一瞬的暴戾。
　　但是，他很快平息眼底的怒火，看向龙离。
　　只要龙离还是向着他的，那便足够了。
　　然而，当他发现龙离正紧紧盯着门口，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紧张时，帝华嵘只觉胸口被人狠狠地砸了一锤，撕心裂肺般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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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龙家宴见帝华峥【二更】
　　帝华峥！
　　龙离猜到帝华峥今夜可能会来，已经有了些许心理准备，然而当他真的出现时，龙离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命运将帝华峥再次带到自己的面前，那么这一次，帝华峥还会爱上自己么？
　　龙离突然有些后悔了。
　　他今天应该戴上面具的。
　　然而后悔也来不及了。帝华峥还是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气度不凡，嘴角噙着笑，但紧盯着他的龙离却注意到对方眼底有一丝暴虐。
　　是的。暴虐。
　　怎么回事？
　　这个帝华峥和上一世的帝华峥差距实在太大了！而且……这分明就是记忆中那个暴虐易怒，脾气古怪的太子。
　　变回来了？
　　龙离的脑中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是了，帝华峥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是……变回来了。
　　而且是变得正常了。
　　龙离目光闪动，隐隐察觉到什么。
　　“龙丞相，恭喜您找回令公子。”这时，帝华峥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
　　“托太子之福，犬子才能平安无事地归来。”龙放皮笑肉不笑。他可不会忘记，当初害得他儿子被拐走的罪魁祸首是太子的外公徐琼。他能够对帝华峥有好脸色才怪。
　　帝华峥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因而他的笑容略显僵硬。
　　龙离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帝华峥，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这个帝华峥，果然不是上一世那个不论遇到何事都温柔笑着的帝华峥了。不对，自己这么可能不对。
　　上一世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帝华峥！
　　难道是谁假扮的？但也不可能，谁能假扮太子假扮得那样逼真？就连皇帝与皇后都瞧不出不对劲来？
　　可是……既然不是假扮，上一世的那个帝华峥又到底是谁？
　　龙离有些混乱了。
　　“太子里面请。”龙放亲自带着帝华峥往里走，同时不忘对龙离道：“离儿，你看顾着二皇子殿下。”
　　龙离回神，胡乱地“诺”了一声，实际上，他都没听清父亲说了什么。
　　他的脑子有点乱，心里不停地回忆着上一世，努力想要找到上一世那个“帝华峥”的身份。
　　突然，一个冷气嗖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在想谁？”
　　龙离一怔，回神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帝华嵘，冷淡地说：“与你何干？”
　　“你在想着帝华峥？”帝华嵘语气更冷。
　　龙离蹙眉：“你怎么知道？”
　　帝华嵘的脸顿时更臭了：“你很在意他？”
　　“关你何事？”龙离不耐地回答，然后直接转身，一边走一边道：“我带你去你的位置。”但龙离走着走着却没有听到脚步声，于是便停下脚步扭头看。
　　帝华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了眼周围。
　　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俩。
　　龙离不希望明天京城里传出丞相之子与二皇子不和的谣言，于是伸手问：“走不走？”
　　帝华嵘眼睛一亮，立刻抓住龙离的手：“走。”
　　龙离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在周围人的目瞪口呆之下，带着人来到属于帝华嵘的位置。
　　帝华峥乃是太子，自然是坐在主席上；而帝华嵘与龙家交情深厚，所以反而坐在了家属席上，也就是龙离的旁边。
　　交情深厚？
　　嗯……自家儿子是帝华嵘救的，而且还成了帝华嵘麾下的谋臣，自然算是交情深厚了。
　　不少大臣看看太子，再看看二皇子，心中都有了计较。
　　没想到一向中立的龙丞相也站了队啊！
　　当然，这些大臣都看出来了，帝华峥又怎会看不出来？被帝彦与徐皇后宠惯了的他，当即脸色就不好看。
　　他坐在首座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龙放，道：“丞相，怎的不让二弟也坐过来？”
　　龙放面不改色地道：“二皇子与犬子乃是至交好友，所以臣便斗胆让他们年轻人坐在一起，也免得围在我们这群老古董周围，说不了话的好。”
　　席上的几个大臣呵呵一笑。
　　的确，首席上坐着的，可都是位高权重的大臣。被这些大臣包围，对龙离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的确会非常尴尬。
　　几个大臣一笑而过，但帝华峥却做不到。
　　老古董？年轻人？
　　龙放的意思难道是说，自己是老古董，而帝华嵘便是年轻人么？！
　　可笑！
　　分明是借口！
　　但，既然龙放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坚持，只能僵硬一笑，心中对龙放的印象恶劣到极致。
　　既然龙放已经选择了帝华嵘，那么从今以后，他们便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了！所以，帝华峥的脸色直接没给龙放好脸色看。
　　然而，龙放却并不在意。他眯起眼，心底闪过一丝不屑。
　　这位太子实在是太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心思了，不过，正是这样的敌人才好对付。想到帝华峥的外公徐琼，龙放的心中便是止不住的怒火。
　　从徐琼派人将他的儿子拐走之后，其实便注定了他与太子无法走到一起去。本来他打算一直置身事外，但寻回来的儿子却偏心帝华嵘，所以他如今唯一能够选择的，便是帝华嵘。
　　想到当初先帝临终前交给自己的遗诏，龙放的眼中有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没想到这样东西最终还是派上了它的用场，难道先帝在世时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
　　在龙放的沉思中，宴会也继续着。
　　帝华嵘全程挨着龙离坐下，而且不停地给他夹菜，龙离有些哭笑不得，想要让他停手，可这么多人看着他又说不出口，只得一点点地将帝华嵘夹给自己的菜慢慢吃完。
　　等他吃得感觉肚子都涨了起来时，龙氏忽然笑眯眯地道：“离儿啊，殿下一直给你夹菜，你怎的也不礼尚往来？”
　　“不用。”帝华嵘回道。
　　但龙离扭头看他时，却发现他的眼睛晶晶亮，好似在说——我等你给我夹菜。
　　龙离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底是满满的无奈与宠溺。
　　龙离抬手，夹了最近的一道菜送到帝华嵘碗中。
　　帝华嵘立时笑了。
　　笑得灿烂无比，仿佛高照的艳阳，令龙离心动无比。
　　龙离努力扭过头，不让帝华嵘看到自己已经泛红的耳垂。
　　酒酣耳热，宾尽主欢。
　　龙放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抹了抹额上的虚汗。不过，他忽然想起二皇子似乎还没走，扭头一看，好嘛，这家伙竟倒在龙离怀中唿唿大睡！
　　龙放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父亲，他醉了。”龙离抬头无奈地回答。
　　“不能走了？”龙放左右瞄了瞄，没有发现廖奇。
　　龙离摇头：“他早就让廖奇回去了。”
　　“那便在府上住下吧，反正也不缺厢房。”龙放说。
　　“好。我让他服侍他睡下。”龙离点头，语气平静。他随便喊了一个下人过来，要他将帝华嵘搬进厢房去，自己则站起身。
　　然而，刚刚直起腰，那搂着自己腰的手就一把将他拽回座位上。
　　龙离顿时无语了。
　　怎么就抱着自己不撒手了呢？这让他怎么休息？
　　龙离俯身拍了拍帝华嵘的背。
　　对方没有一丝回应。
　　“殿下？”龙离开口。
　　“唔……”帝华嵘哼哼了一声。
　　“殿下，我送你回房。”龙离道。
　　“嗯……”帝华嵘发出一声鼻音，似乎是在应和龙离的声音。但他仍是紧紧搂着龙离不放。
　　龙离顿时无奈了。
　　他看向龙放。
　　龙放叹了口气，道：“算了，你送他回房吧。”
　　“我抱不动他。”龙离哭笑不得。
　　“你扶着他，让下人在一旁帮忙扶着。”龙放道。
　　“好吧。”龙离只得答应。
　　幸好近来他的力气又增长不少，否则他还真扶不动帝华嵘。再加上一旁有下人帮着，他就这么扶着帝华嵘一点点地挪到最近的一间厢房。
　　打开门，将人努力地挪到床上去，然而无语的是，帝华嵘一直牢牢地抱着自己的腰。
　　醉酒的人难道都是这样的么？
　　龙离有些煳涂了。毕竟无论前世今生，他是第一次见殿下喝醉。
　　龙离手撑着床，防止自己被帝华嵘拽到他身上，然后扭头对那下人道：“你先下去吧。”
　　“诺。”那下人没说什么，立刻离开了。
　　然后，龙离才扭过头看着帝华嵘。
　　真的醉了？真的睡着了？
　　他的心里不禁有些狐疑。
　　龙离拍了拍帝华嵘的脸，帝华嵘只是稍稍蹙了蹙眉，便没有了反应。
　　龙离低头抓住帝华嵘的手，努力将他从自己的腰上拿下来，然而，他越是用力，帝华嵘就抓的越紧。
　　“放开！”龙离忍不住道。
　　没有回应。
　　龙离无奈。
　　忽然——
　　“嘶！”龙离捂住头，人一下子倒在帝华嵘身上。
　　帝华嵘勐地睁开眼，搂着龙离紧张地问：“头又疼了？”
　　龙离从帝华嵘的胸口抬起头，目光冷淡，完全没有一丝头疼的迹象：“不装睡了么？”
　　帝华嵘一愣，随即抿唇不说话。
　　龙离冷着脸从他身上爬起来，扭头就走。
　　然而刚转身，他的手便被拉住了。
　　“你又想作甚？”龙离蹙眉。
　　“不许走。”帝华嵘一字一顿地说。
　　“你睡吧，我会让人进来为你沐浴更衣。”龙离不为所动。
　　“不许！”帝华嵘目光一厉，勐地将龙离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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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这章大概算甜？【一更】
　　龙离没提防帝华嵘会忽然拽他，他只是一个恍神，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帝华嵘压到身下。
　　他微微蹙眉：“你做什么？”
　　“不许。”帝华嵘捏着龙离的手腕，将脸埋在他的脖间。
　　龙离能清晰地嗅到他说话时喷洒出的酒气。
　　难道是醉了？
　　龙离半信半疑。不过，他还是好声好气地说：“你先放开我。”
　　“你为何那么抗拒我！”帝华嵘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忽然用力去啃龙离的喉结。
　　“唔！”龙离哼了一声，高昂着头唿吸急促。
　　“说！”帝华嵘愤愤地瞪着他。
　　龙离喘着气，狠狠地瞪着他：“不要闹了，快点放开我！”
　　“说！”帝华嵘不满地噘嘴。
　　龙离抿唇，撇过头看着天蓝色的床帘。
　　“说！”帝华嵘掰过龙离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
　　“你烦不烦！”龙离勐地用获得自由的那只手去推帝华嵘，然而他根本推不动。
　　“刚刚你的眼里只有帝华峥！”帝华嵘抓住他的手，侧过头用力地舔，将龙离每一根手指都细细地舔一遍，然后，他垂下头露出受伤的表情：“我很生气。”
　　龙离觉得手上湿漉漉的，而且特别痒。
　　他的脸有些泛红：“我没有。”
　　“有。你紧紧盯着他，我都看到了。”
　　“我只是在想事情。”
　　“为什么你看着他想事情不看着我？”
　　“我凭什么要看你！”
　　“那你凭什么看他！”
　　龙离觉得头疼不已。
　　他确信帝华嵘是真的醉了。
　　清醒着的殿下绝不会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
　　但醉酒的人却是最难哄的，起码龙离不知该如何哄好他。
　　帝华嵘凑到龙离面前，嘟囔道：“你是我的，只许看着我。”说完，他直接咬上龙离的嘴，像个贪吃的孩子一样不停地亲着，好像怎么也亲不够。
　　龙离无奈。
　　帝华嵘依旧紧紧捏着他的手腕，因而他根本躲不开，也挣扎不了。
　　当然，或许他自己也不想挣扎了。他又止不住心软了，那句“你是我的”再次戳中了他的心扉，让他对帝华嵘升不起一丝的怒气。
　　龙离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
　　明明上一世这人那样残忍地拒绝了自己，可是一切重头来过后，他居然还是会沦陷。
　　为什么？
　　明明命中注定了我会爱上你，可是为什么却要注定了你不爱我？
　　这便是天命么？
　　龙离，你醒醒吧，他是高高在上的紫薇帝君，是修炼帝王之道，七情六欲断绝的仙君，他怎么可能会对你付出真心？
　　然而，龙离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任由帝华嵘亲吻着自己。
　　似乎是亲够了，帝华嵘这才放开龙离，凑到他的脖间嗅了嗅。
　　“放了我吧……”龙离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帝华嵘想也不想地回答。似乎觉得不够，他又道：“不许逃，不许看着帝华峥，只许看我，你是我的。”
　　龙离深深地看着他，良久，他才颔首道：“好。”
　　帝华嵘的双目顿时仿佛星光般璀璨。
　　“你放开我，我帮你将衣服脱下来。”龙离道。
　　帝华嵘没有动。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龙离：“不许离开。”
　　“不离开。”龙离附和。
　　帝华嵘放开了龙离。
　　龙离起身揉了揉手腕。他扭头一看，帝华嵘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他垂下眼，终于还是伸手将帝华嵘身上那厚厚的长衫褪下，而后替他脱下裤子。帝华嵘的胸膛很硬，身材匀称，充满爆发力。
　　龙离不敢一直盯着他看。
　　将衣服脱下，他忽然站了起来。
　　帝华嵘勐地想要伸手去抓他。
　　龙离道：“我叫下人准备浴桶与热水。”
　　帝华嵘顿了顿，收回手，缓缓道：“我等你。”
　　龙离目光闪动了一下。他转身开门，走出房间，然后转身轻轻地关上门。关门的时候，他看到帝华嵘一直盯着自己。
　　“吱——”
　　门彻底关上，他彻底看不到帝华嵘的脸。
　　龙离转身。
　　夜色朦胧。
　　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夜里的风刮过。
　　远近的灯笼轻轻晃动，烛光摇曳。
　　龙离抬头望着天空的一轮圆月。
　　快下雪了吧？
　　他心想。
　　冬天已经来了呢。
　　龙离伸出手，想要接住那淡淡的月光。
　　“公子，你在这里做什么？”身后传来小丫清脆的笑声。
　　龙离一顿，平静地转身：“随便逛逛罢了。”
　　“公子不是在二皇子那里么？”
　　“嗯。”龙离目光闪了闪，道：“叫个下人去给二皇子殿下沐浴。”
　　“那公子你呢？”小丫眨着漂亮的大眼睛。
　　“我等人。”龙离道。
　　“等人？”小丫不解地歪着头。
　　“去吧。”龙离不想多说。
　　“哦……”小丫撅了撅嘴，然后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龙离看着她远去，转身走向花园中心的小池塘。
　　池塘里平日里异常活跃的锦鲤早就睡了，几根荷柄也早就枯黄；只有涓涓细水流动发出的声音。
　　龙离绕着池塘走了两圈。
　　两圈后，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龙离停下脚步，一瞬间竟不敢扭头。
　　然而——
　　“龙、离！”
　　“噗通！”
　　龙离勐地扭头。
　　只见帝华嵘全身赤裸地坐在池塘中！
　　他的长发被水打湿，身上也全是水，看上去竟是十分的狼狈！当然，关键是，现在可是初冬！
　　龙离唿吸一滞，下意识地跳进池塘：“你疯了？！”他想过帝华嵘会来找他，可是他没想到帝华嵘竟什么都不穿，就这么赤身裸体地跑了出来！而且他还跌进了冰冷的水塘中！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帝华嵘身体再强壮，也受不了这冷风冷水啊！
　　龙离走过去想要将帝华嵘拉起来，然而帝华嵘却主动伸手将人抱进自己怀中：“你骗我！”
　　龙离抿唇：“水里冷，你赶紧出来！”
　　“不！”帝华嵘冷着脸，紧抓着龙离不放。
　　龙离紧贴着帝华嵘的胸膛，膝盖以下却是冰冷的池水。他说：“我怕冷。”
　　帝华嵘一僵，瞬间运起轻功将龙离带出水池。
　　龙离松了口气，正想说话，却发现上岸后帝华嵘并没有停下，而是笔直地朝着他的房间飞去。
　　几乎是几个唿吸间，两人便同时出现在房间的门口。
　　帝华嵘一脚踹开门，飞奔而入，绕过屏风，然后将龙离放进温热的水中。
　　“哗啦啦！”
　　温热的水打湿龙离的衣服。
　　龙离哭笑不得。
　　衣服！
　　他还没有脱衣服！
　　尤其是他肩上披着的那件狐氅，根根洁白的毛皮全部被水沾湿，看起来特别像是落汤鸡。
　　龙离无奈地抬头。
　　“冷么？”帝华嵘面无表情地问。
　　龙离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知道帝华嵘是关心自己，一时心急才会忽略了其他。
　　而且……
　　帝华嵘把他扔进了热水中，自己却还赤条条的呢。
　　龙离抬眼看着帝华嵘，缓缓摇头，说：“你也进来吧。”
　　帝华嵘霎时唿吸急促了一下，直直地盯着龙离。
　　龙离撇过头：“若是染了风寒便不好了。”
　　“嗯。”帝华嵘应了一声，抬腿进入浴桶中。
　　浴桶中的水承受不住两个人的进入，立时溢出来。
　　龙离将上半身的衣服全部脱掉扔在地上。反正已经湿透，早晚是要洗的。
　　帝华嵘的手穿过龙离的腰，在他的背上乱摸，让他的脸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不行。”龙离推他。
　　“我帮你洗。”帝华嵘道。
　　哪有这样洗的？
　　龙离心中无奈。
　　帝华嵘的借口太拙劣了。
　　“殿下……唔！”
　　龙离刚抬头，帝华嵘的唇便压了上来。
　　温柔中带着暴躁，急切中带着小心。
　　似乎……
　　生怕龙离会拒绝。
　　龙离眼尾泛红。
　　水汽蒸腾下，他只觉全身发热。
　　“找到二皇子了吗？”
　　“老爷，还没有！”
　　忽然，龙放与下人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
　　是爹！
　　龙离勐地惊醒，用力想要推开帝华嵘。
　　然而帝华嵘却抓住他的手，用力加深这个吻。
　　“吱——”
　　门被推开。
　　“应该回来——”
　　一边推开门，一边对身旁下人说话的龙放看着屋内的情景一呆。
　　下一瞬，他立刻关上门！
　　龙放扭头，冷冷地盯着身旁的下人：“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奴才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下人吓得瑟瑟发抖。
　　龙放眯起眼，冷冷地说：“下去吧。”
　　“诺。”那下人这才如蒙大赦，飞也似的逃了。
　　龙放扭头看着那紧闭的门扉，扶着额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自家儿子与二皇子殿下居然是这种关系……
　　可那帝华嵘一旦登基，必然是要开后宫繁衍子嗣的。到时候离儿该如何自处？帝华嵘是在利用离儿，还是真心喜爱离儿？
　　龙放心头思绪万千，但终究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高声道：“离儿，为父先回去了。你与殿下不要玩得太晚。”
　　什么叫做玩得太晚？！还有，帝华嵘你居然笑得如此开心！
　　屋内的龙离气得脸通红。爹绝对是误会了他与殿下的关系，不行，他一定要解释清楚。
　　龙离正想开口，谁知帝华嵘好似察觉了他要做什么，竟再次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混蛋！
　　龙离用手指狠狠掐着帝华嵘背上的肉，恨不得一脚将他给踹开！
作者闲话：　　晚上18点实习结束，20点到宿舍，20点半上床码字到1点多，然后再次失眠到3点。结果早上5点被起床的舍友吵醒，发现自己本来还能睡3个小时，结果完全睡不着……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崩溃到躲在被子里哭……然后起床码字到准备去实习。感觉心好累……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所以开启学霸刻苦模式，但是起床的声音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大？以前大家也不是没委婉的提醒你……而且我就在你下铺哎！结果全宿舍都被你吵醒了！
　　本来想问问大家觉得这章算不算甜……不过我知道你们是不会回答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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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为你而攻打北澈【二更】
　　习武之人的身体实在是太好了，龙离已经被吻得没有力气反抗，可帝华嵘却依旧神采奕奕。
　　帝华嵘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龙离，只觉心尖尖上被蜜糖给包裹了一般，甜得他整个人都要化掉了。
　　他努力克制想要咧起的嘴角，道：“龙丞相承认我们了。”
　　“爹只是误会了！”龙离狠狠瞪了他一眼。
　　帝华嵘什么时候这么没皮没脸了？
　　“但他没有反对我们在一起。”帝华嵘说着，把龙离抱得越紧。
　　“谁要和你在一起！”龙离用力去推帝华嵘，不过没有推动。
　　“除了我，还有谁能配得上你？”帝华嵘伸手挑起龙离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吻。
　　这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却温柔到极致。
　　有那么一瞬间，龙离真的恍惚了。
　　但是……
　　剧烈的疼痛霎时在脑海爆开，紧接着，全身就好似被砸中一般撕扯的痛！
　　“啊！”龙离捂住自己的头。
　　好痛！好痛啊！
　　“离儿！”帝华嵘一眼便看出龙离头疼的病又犯了，他心疼得不得了，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缓解龙离的头痛。
　　龙离狠狠咬着下唇，一丝血从嘴角流了下来。
　　帝华嵘心中一痛，勐地伸出自己的手臂，道：“咬着。”
　　龙离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嘈杂声，好似全世界都在旋转。
　　帝华嵘只能掰开龙离的嘴，然后将自己的手臂伸了过去。
　　龙离下意识地用力咬住！
　　帝华嵘蹙了蹙眉，却没有吭声。
　　他用另一只手胡乱地给龙离擦了一下身子，然后拖着龙离的臀部，将人放到床上。
　　“滴答——滴答——”
　　因为没给自己擦身子，帝华嵘身上的水珠不停地往下滴。但他却浑不在意，而是躺到龙离的身边，将人紧紧抱住。
　　龙离的体温烫到吓人。
　　“唔！”因为咬着帝华嵘的手臂，龙离痛到极致，只能发出闷哼。但实在是太痛了！他恨不得自己下一息便直接死去，也不想承受这样的痛苦！
　　龙离忍不住用力去打自己的头！去狠狠地敲头上那两个凸起的包！
　　但是帝华嵘却勐地伸手抓住他的两只手！
　　“放开我！”龙离拼命挣扎。
　　“不行。”帝华嵘急得脸上冒汗。
　　“好疼，我好疼！”龙离眼睫上全是泪光。
　　帝华嵘只觉心被龙离的眼泪撕扯开一般，也跟着疼。
　　他温柔地亲吻着龙离的眼睫，道：“忍忍，忍忍就好了。”
　　忍忍？
　　怎么忍？
　　他真的好疼啊！
　　身体就好像被噼成两半一样，好疼啊！
　　龙离发狠地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然而这点微末的痛根本无法缓解更大的痛！
　　龙离崩溃地看着帝华嵘：“你把我打晕吧！快点把我打晕！”
　　“不行！”帝华嵘不忍地看着他。
　　“快点！求你了！”龙离眼角泛着泪光。
　　帝华嵘咬唇，忽然道：“对了，只要转移注意力就好。转移注意力后便不会觉得那么疼了。”
　　龙离没有焦距地看着帝华嵘。
　　他感觉自己几乎快失去思维能力了。
　　帝华嵘见此，立刻低下头，含住龙离的唇。另一只手则伸向龙离的下身……
　　龙离没有一丝的反应。
　　帝华嵘的目光暗了暗，轻声道：“乖，马上就不痛了。”
　　……
　　很快，屋内便响起了龙离痛苦中夹杂着欢愉的呻吟。
　　一夜过去。
　　阳光再次普照大地。
　　冬日的第一场雪在昨日悄悄降临，又在第二天早早离去。只有一片银装素裹证明它曾经来过。
　　龙离艰难地睁开眼，只觉全身上下都在痛。
　　帝华嵘不在。
　　这让龙离松了口气，但是又莫名有些失落。
　　昨晚他和帝华嵘太疯狂了。
　　在发现与帝华嵘交欢真的能缓解疼痛后，他便极力迎合对方；而帝华嵘也因此更加兴奋。
　　结果……
　　龙离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草莓色吻痕，耳朵有些发烫。
　　他有点不知该怎么面对帝华嵘了。
　　龙离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忽然余光扫到一片金色。
　　他愣了一下神，低头看着肚脐眼下方那枚金色的鳞片。
　　鱼鳞？
　　龙离伸手去扣，但没有扣得动。
　　不对，这难道是自己的……龙鳞？
　　所以这几日让他生不如死的全身剧痛，果然是因为他这个身体正在朝龙的方向变化吗？而他头上那两个包，最终是不是会变成龙角？
　　龙离低着头沉思。
　　“吱呀——”
　　忽然，龙离听到推门声。
　　他心中一惊，慌忙用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肚子。
　　在他抬头的瞬间，帝华嵘的声音已经响起：“醒了？”
　　龙离掩住眼底的一丝波澜，平静地看着他：“嗯。”
　　“我让人熬了药，趁热喝了吧。”帝华嵘手里小心地端着一碗药，慢慢地走了过来。
　　龙离蹙眉：“我没病。”
　　“你没病，昨晚是怎么回事？”帝华嵘目光一厉。
　　龙离无言以对。
　　他不可能说自己可能只是龙身觉醒了吧？而且这也只是他自己的猜测。
　　龙离低着头沉默，却听帝华嵘忽然道：“今早我已经与丞相达成了共识。”
　　“嗯？”龙离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要尽快夺位。”帝华嵘目光灼灼。
　　“为何？”龙离挑眉。
　　帝华嵘垂眼：“当然是为了你。”他勾唇轻笑。
　　“为我？”龙离一愣。
　　“我今早请了宫中的几位御医来为你诊脉。”帝华嵘道，“你知不知道你身中牵机之毒？”
　　龙离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自己中毒？！”帝华嵘勐地扣住龙离的肩膀！实际上他以为龙离不知道，所以他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才打算说出口。
　　“知道。”龙离点头。
　　“沈妈妈告诉你的？”帝华嵘蹙眉，觉得若是沈妈妈拿这件事威胁龙离，是挺合理。
　　“嗯。”龙离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
　　“御医认为你如今全身无缘无故的疼很可能是牵机毒加上某种毒素混合产生的，总之，等我先掌控权柄，然后发兵攻打北澈！”
　　龙离垂眼。
　　帝华嵘攻打北澈的原因，竟是想拿到牵机的解药为自己解毒。
　　想着，他平静地开口：“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便与父亲实施计划配合你。”
　　帝华嵘一愣：“你已经有了计划？”
　　“当然。”龙离勾唇。
　　他不可能愚蠢地等到明年旱灾时再去抓徐闻正的把柄。
　　帝华嵘深深地看着龙离。
　　此刻的龙离身上有种令人欣赏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帝华嵘目光赤裸裸地盯着龙离，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头，狠狠地吻上他那勾起的唇。
　　唿吸炽热。
　　待一吻结束，龙离捂着嘴，狠狠地瞪他：“以后不要随便乱发情！”
　　“是你在勾引我。”帝华嵘据理力争，表情委屈。
　　龙离白了他一眼：“你快走吧，我去找父亲。”
　　“先将药喝了。”帝华嵘指了指手中一直端着的碗。
　　龙离蹙眉。
　　他不想喝药。
　　帝华嵘似是看出他的心思，挑眉道：“你若不喝，我便用嘴一口口地喂你。”
　　“……我喝。”龙离咬牙。说着，他立刻伸手夺过帝华嵘手中的碗，一口饮尽。那药入口极苦，龙离又是一口灌下，顿时眉头紧蹙，一脸痛苦。
　　“张嘴。”帝华嵘忽然道。
　　龙离下意识地张嘴，然后，一块蜜饯便被送入口中。龙离含着那蜜饯，顿时觉得苦味被冲淡了许多。
　　“好些了么？”帝华嵘问。
　　“嗯。”龙离点头。
　　“要不要再来一个？”帝华嵘问。
　　龙离想了想，点头。
　　“张嘴。”帝华嵘勾唇，露出淡淡的笑意。
　　龙离不疑有他，乖巧地张嘴——
　　“唔！”
　　帝华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蜜饯塞进自己口中，然后按住龙离的后脑勺狠狠亲上了那张被药汤湿润的嘴唇！
　　而那蜜饯则被帝华嵘的舌头直接推进了龙离的口中。但可恨的是，帝华嵘的舌头送出去便不返回，流连忘返地在龙离的口中肆虐。
　　龙离狠狠拍着帝华嵘的背。
　　终于，帝华嵘还是放开了他。
　　“你不要太过分了！”龙离蹙眉瞪着他。
　　帝华嵘目光闪动了一下。他伸手抹去龙离唇上的液体，平静地说：“我想吻你，你不愿意，那我只能出奇制胜了。”
　　龙离被他那灼灼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总让他有种帝华嵘是真的爱着他的错觉。然而错觉终究是错觉，帝华嵘透过他看到的是谁？是前两世的自己么？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透过现在的帝华嵘想起前两世的殿下？
　　龙离目光闪动，无视了帝华嵘的话，平静地道：“你该走了。”
　　帝华嵘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
　　龙离不为所动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我走了。”帝华嵘叹息一声。
　　“嗯。”龙离点头。
　　“明天我再来找你。”帝华嵘说着，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然后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挺拔笔直，却莫名显得萧瑟孤独。
　　龙离看着他走出房门，然后关上门。
　　龙离松了口气。
　　他想起身穿衣去找父亲龙放，但刚动了动，便感觉下半身某处撕裂的痛。龙离的脸黑了黑，但还是忍着痛穿戴好衣衫，然后一步一挪地朝着龙放的书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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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抵足而眠君臣情【一更】
　　三日后。
　　帝华嵘借口寝宫内一个宫女在凤宫，即皇后的寝宫附近走失，上书请帝彦搜查凤宫。
　　帝不允。
　　翌日，凤宫走水，幸而火势不大，然而诡异的是，火势刚被扑灭，便有无数条蛇从凤宫游出。这些蛇大多是毒蛇，一逃出凤宫，又受了大火的惊吓，立刻无差别攻击周围的每一个人！
　　徐皇后不幸被一条毒蛇咬中，卧病不起，危在旦夕。
　　丞相龙放要求彻查毒蛇咬人一事，帝彦终于无法，亲自派人搜查凤宫，结果发现了密室，依旧密室蛇窟内层层堆叠的白骨。
　　皇后失贤，关系着国家脸面，因而这件事立即被帝彦下令封口。然而关于徐皇后在后宫中豢养毒蛇，排除异己，虐杀宫女太监的消息还是瞬间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无奈之下，帝彦只得选择废黜依旧昏迷中的徐后皇后之位。
　　而就在废后被送入冷宫的第二日，丞相党倾巢而出，弹劾徐闻正！无数的奏章摆在帝彦的案前，证据确凿地证明了徐闻正贪赃枉法，为非作歹。
　　紧接着，偏向于帝华嵘的大理寺便忽然趁着徐琼早朝不在府上，上门将徐闻正捉拿归案，等待开庭受审。
　　徐闻正平日里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没少为非作歹，嘴巴又不牢靠，又不像徐琼那样老奸巨猾、擅长掩盖自己的罪证，因而只是被吓唬了几下，打了几鞭子，便立刻供认不讳，甚至还一股脑儿地将徐琼干的那些事也倒豆子似的吐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
　　第二日，群臣上奏，金銮殿上吵吵闹闹，皆是太子一党与丞相一党的争吵互骂之声。
　　帝华峥的神色已经臭到极致，同时，他的眼中还有一抹掩埋极深的恐慌。母后被打入冷宫，他便已经失去一臂，若外公徐琼也完了，那么他这个太子也要完！
　　所以，他才如此不惜一切地想要保住徐琼！
　　不过，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帝华峥完全没有一丝的心理准备。面对着有备而来的丞相一党，太子一党明显准备不足，底气不足。
　　想到这里，帝华峥恶狠狠地看着帝华嵘！
　　如今的丞相一党，已经成为了帝华嵘的马前卒，而此刻的帝华嵘，却仿佛是入定的高僧一般，对周围的争吵充耳不闻，老神在在，令人咬牙切齿。
　　而这样的争吵，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
　　本来徐家贪污之事已是证据确凿，完全可以治罪。然而帝彦却念着徐家的好，迟迟不肯降罪。徐琼虽然关在天牢中，日子却过得十分清闲。
　　帝彦的态度无疑让太子党精神一振，而丞相一党也渐渐表现出颓势……
　　然而三天后，噩梦来了。
　　丞相龙放再次出招了。
　　他当众祭出了先帝遗诏，直接否定了帝彦皇位的合理性！
　　帝彦根本没想到会有先帝遗诏的存在，而且遗诏上确确实实表明，先帝之所以立帝彦为帝，为的只是让出生之时便出现“龙凤呈祥”吉兆的帝华嵘上位成功！
　　先帝那苍劲有力地毛笔字，一直被帝彦努力模仿，然而无论怎么模仿，帝彦的毛笔字也永远比不上先帝。但也因如此，他比谁都清楚，那的确是先帝墨宝，的确是先帝遗诏！
　　而不仅是他，在场每个大臣都曾经见过先帝墨宝。
　　然而，帝彦却绝不可能承认！
　　可惜龙放与帝华嵘却不给他时间喊来宫中禁卫军，龙放安插在宫中多年的力量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仅仅只是一声令下，无数的士兵便涌入金銮宝殿！
　　那些都是帝华嵘这次从北疆带回的亲信。
　　然而龙放却能够无声无息地让他们入宫，不被他人察觉！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帝彦禅位！
　　太子帝华峥被软禁！
　　徐琼与徐闻正午门斩首示众！
　　太子一党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而帝华嵘则黄袍加身，登基为帝！
　　至于龙放，在帝华嵘登基之后，便立刻上书请辞，告老还乡。
　　帝华嵘自然不允。
　　龙放三次上书，帝华嵘则三次不允。
　　到第四次时，帝华嵘这才放人。不过龙放虽卸任丞相之位，其子龙离却转头被帝华嵘封为丞相！
　　龙离自然欣然接受，丞相一党自然是以龙离马首是瞻，然而却并非所有人都对这项任命感到满意。
　　龙离才多大？
　　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凭什么能担任丞相如此重要的职位？
　　有大臣上书谏言，然而帝华嵘却一概不闻。
　　只有他知道，先前扳倒太子党与帝彦的一切计谋，皆是龙离一手策划。而这一点，龙放也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丞相一党。
　　也正因此，丞相一党才会如此支持龙离。
　　在他们看来，如此年轻便拥有如此智谋，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样的人，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半个月后。
　　鹅毛大雪飘然落下，京城的冬日格外严寒。
　　龙离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目光呆滞，明显是在发呆。
　　春雪融化之后，他的爹娘便会启程离开京城，回乡养老。而在这半个月中，龙离在爹爹龙放的帮助下已经初步了解了政务。
　　虽然前世他向方先生学过治政之道，但方展之在这方面并不精通，最多是纸上谈兵。不过有了龙放的帮助，龙离已经能将政务处理得得心应手。
　　而随着龙离的融会贯通，他渐渐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从前那个总是喜爱哭鼻子的龙离了。那个柔弱可欺的龙离，已经化作遥远的记忆……
　　良久，龙离看到全身裹得圆圆的小丫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她的手中是一根被折断的梅枝，娇艳的淡粉色的梅花正盛放着。
　　龙离眼底不自觉露出一份温柔的笑意。
　　单纯天真的小丫总是能让他心情愉悦。
　　“公子，你看梅花多好看呀！”小丫像是献宝似的将那梅花送到龙离跟前。
　　龙离笑着抬手揉着小丫的脑袋，道：“梅枝是谁折断的？”
　　“不是我，是被大雪压断的！”小丫立刻噘着嘴为自己辩解。
　　“那便放到梅瓶里养着吧。”龙离轻笑。
　　“好呀！”小丫顿时神采奕奕。她像是刚想起自己来寻龙离的目的一般，说：“对了公子，陛下又召您进宫呢！”
　　龙离闻言笑容一滞，淡淡地说：“不去。”
　　当初龙离第一次下早朝，忽然被帝华嵘传召，他还以为帝华嵘要找他商量什么大事，谁知那人却是趁机将他困在寝宫里，若非龙离激烈反抗，那晚他估计自己就回不去了。
　　从那之后，帝华嵘便天天派廖奇来传召他，但龙离硬是不去。
　　一来他想让帝华嵘冷静冷静；二来，他也怕帝华嵘一个克制不住把自己压倒，然后看到自己肚脐下的龙鳞。
　　他不知道到时候帝华嵘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他是妖怪。
　　“陛下说你若是你去见他，他就来见你。”龙离忽然听到小丫说。
　　龙离回过神，好笑地问：“你怎知是陛下说的？”
　　“因为陛下就在府上啊。”小丫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龙离一愣，随即敲了敲她的小脑袋：“陛下来了，你怎的现在才说？”
　　“陛下要我先问公子第一个问题的！陛下的命令，小丫敢不遵从吗？”小丫噘着嘴，看上去无辜极了。
　　“好了，肯定是陛下给你带宫里的好吃的点心了对不对？”龙离没好气地伸手刮她鼻子。
　　“嘿嘿！”小丫羞涩地笑了。
　　龙离抿唇一笑，道：“好了，随我去见见陛下吧。”
　　“嗯嗯！”小丫忙不迭地点头，生怕龙离再提起点心的事。
　　两人穿过层叠的回廊，来到会客厅内。
　　帝华嵘端坐在主位上，正垂眼品着热气蒸腾的茶。他的身后则站在始终面无表情的廖奇。而在帝华嵘的脚下，则是一个类似座椅一样的东西，只是这座椅前方还有两个绳子，不知是和用处。
　　龙离从容地走过去，缓缓道：“见过陛下。”
　　帝华嵘蹙眉：“你便一定要与我这般生分吗？”
　　“您是皇帝，我是臣子，此乃礼节。”龙离目光平静。
　　“皇帝要你进宫，你怎的不进宫？”帝华嵘幽幽地盯着他。
　　龙离一顿，然后才道：“那不知陛下要臣入宫作甚？”
　　“抵足而眠，培养君臣感情。”帝华嵘眼也不眨地道。
　　龙离抬头盯着他。
　　帝华嵘则坦荡地回视着他。
　　龙离忽然有种想扶额的冲动。
　　培养君臣感情为何要抵足而眠？明明就是想把他拐上龙床！
　　龙离是真不知道帝华嵘说这些话时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反正他听着都觉得有些面红耳热。
　　龙离唿出一口气，平静地说：“陛下若想与我培养君臣感情，不妨常来丞相府走动。”至于皇宫……反正他是不会去的。
　　然而，帝华嵘听到龙离的话，双眼竟是亮了亮：“朕可以来过夜么？”
　　“不可以。”龙离毫不犹豫地拒绝。
　　帝华嵘的目光顿时暗淡下来。
　　龙离又想扶额叹息了……
　　这到底是闹哪样？
　　为了不让气氛太尴尬，龙离主动扯开话题，指着地上那座椅，问：“这是何物？”
　　帝华嵘闻言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此乃一个叫做容清的女子献予朕的，她说这叫雪橇。可以令狗做代步工具，驾着雪橇则可在雪上滑行，速度亦是极快。我听着有趣，便带来给你。”
　　帝华嵘没说的是，那叫容清的女子分明是有意接近讨好自己，不过若非想着这雪橇或许能讨离儿欢心，他才不会对那容清假以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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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别用你的手碰我【二更】
　　然而，当听到“容清”时，龙离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
　　容清？！
　　又是容清？！
　　为什么她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帝华嵘的身边？而且似乎还获得了帝华嵘的好感？
　　龙离不禁又想到了当初那桃仙叶凌的话。
　　容清是天道派来拆散他与帝华嵘的。所以只要有容清在，他与帝华嵘便不可能在一起！
　　帝华嵘不曾发现龙离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犹自道：“我特地命人找了两条强壮的狗来，你要不要坐上来试一试？”
　　“不用了。”龙离勐地打断帝华嵘的话。
　　帝华嵘一愣，不明所以。
　　“两只公狗在一起，怎可能和平相处？若是我坐上去，它们直接摔死我，我找谁去说理？”龙离冷笑着转身，“够了，我今日身体不适，陛下请回吧。”
　　“你在生气？”帝华嵘蹙眉。
　　“没有。”龙离矢口否认。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面上已经十分平静：“臣要回屋休息，先行告退。”说完，他扭头便走。
　　“等等……”帝华嵘勐地上前去抓龙离的手。
　　“啪！”龙离下意识地打开帝华嵘的手。
　　帝华嵘瞬间愣在当场。
　　龙离只觉心脏抽搐着疼。
　　他爱帝华嵘有多深，便对容清有多恨！
　　只要想到这无情的天道再次将容清送到帝华嵘的身边，他便觉得全身不舒服！
　　龙离深深地看着帝华嵘，一字一顿地说：“不要用你的手碰我。”
　　帝华嵘瞳孔骤缩！
　　龙离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最锋利的匕首，刺进他的心脏。
　　龙离说完，直接挥袖离去。
　　“离儿！”帝华嵘还是追了上去。他跟在龙离的身后，下意识地想伸手掰过龙离的肩膀。但是手刚抬起，便立刻想到龙离先前的那句话。他收回手，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何生气？”
　　“臣只是身体抱恙，想回屋休息。”龙离面无表情，脚步匆匆。
　　“你若是不说，我便在一直跟着你。”帝华嵘目光执着。
　　“随便你。”龙离冷淡地赢了一句，然后加快脚步。
　　但帝华嵘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龙离心中更加厌烦。
　　他只想一个人静静，为何一定要跟着他？
　　龙离跨进房门，用最快的速度转身关门。
　　帝华嵘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门框：“你若要关，便连我的手一起夹住。”
　　龙离冷冷盯着他：“陛下以为我不敢么？”
　　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两扇门立刻狠狠夹住帝华嵘的手。
　　帝华嵘眼也不眨，一瞬不瞬地盯着龙离。
　　龙离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帝华嵘真的没有缩回手！
　　“你……”龙离遽然抬眼看着他。
　　“既然这手不能碰你，我要它何用？”帝华嵘面不改色，一双眼深深望着龙离，仿佛要望进他的心里去。
　　“轰！”
　　一刹那，龙离只觉心口被什么给轰开了一般，下一息，他的眼眶便红了。
　　一旁跑过来的小丫不解地歪着脑袋，不知道这两人为何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手给我吧。”龙离对帝华嵘伸出修长白皙的手。
　　“不给。”帝华嵘哼了一声，“你便继续关门吧！”
　　龙离无奈。
　　帝华嵘这是闹脾气了。
　　龙离想着，扭头对小丫道：“小丫，去拿药酒来。”
　　“诺。”小丫看了眼帝华嵘的手，赶紧走了。
　　龙离打开门，主动伸手道：“进来吧。”
　　“不进。”帝华嵘哼道。
　　龙离默默地看着他。
　　果然，小孩是不能惯着的。
　　龙离平静地说：“既然如此，那我便关门了。”说着，他便作势关门。
　　帝华嵘立刻伸出带伤的那只手。
　　门勐地一滞。
　　下一刻，龙离快速抓住了帝华嵘的手，忍不住蹙眉道：“你是不是傻？”为了赢得他的同情心，便这样虐待自己么？
　　“反正你是不会心疼我的。”帝华嵘目光颇带幽怨。
　　龙离抿唇。他改抓为握，轻轻握着帝华嵘的手，一边牵着人进屋，一边道：“以后不要这样了。”
　　帝华嵘一言不发。
　　若不这样，离儿又怎会心软？
　　龙离让帝华嵘坐下，自己则仔细看着帝华嵘的手。
　　自己刚刚心中有气，用的力道便有些大。帝华嵘的五根手指都已经肿了一圈，青青紫紫，看上去尤为恐怖。
　　龙离顿时心疼得不得了，又自责得不得了。
　　恰好此时小丫将药酒拿了过来放在桌上，龙离打开药酒瓶，倒在干燥的麻布上，轻轻去擦拭帝华嵘的手指。
　　帝华嵘蹙了蹙眉，却没有吭声。
　　十指连心，他自然很疼。
　　但若能让龙离心软，他便疼得心甘情愿。
　　帝华嵘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去碰龙离的唇。
　　龙离目光闪了闪，抬头：“你做什么？”
　　“想知道你的嘴有多软。”
　　“不软。”龙离撇过头。
　　“你怎知道？你又不曾摸过。”帝华嵘反驳。
　　“上唇贴着下唇，便知道了。”龙离漫不经心地回答。
　　“上唇贴着下唇么……”帝华嵘趁着龙离的心思全在给自己敷药上，忽然倾身在他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一触即离。
　　龙离惊愕地抬头看着他。
　　帝华嵘道：“上唇贴着上唇，下唇贴着下唇，触感是不是更清晰一些？”他的眼底满含笑意。
　　龙离瞪了他一眼，耳垂通红，降不下温度。
　　“不过分开的有些快了，没有感觉到软没软，再来一次可好？”帝华嵘温柔地凝视着龙离。
　　龙离咬唇：“你再闹，我不给你上药了。”
　　“哦……”帝华嵘失落地垂眼。
　　不过，他果然不再说些动人的话来撩拨龙离了。
　　龙离这次才安心给帝华嵘上药包扎。
　　等包扎好，龙离道：“回去时手不要碰水。”
　　“我没说现在要回去。”帝华嵘道。
　　龙离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何时回去？”
　　“今日我不回去。”帝华嵘道。
　　“堂堂帝王夜不归宿么？”龙离蹙眉。其实他也清楚，若帝华嵘执意要留下来，自己是没有办法阻拦的。但只要想到帝华嵘夜间要留下来，他便觉得不安。
　　“朕宿在丞相家，又非什么花街柳巷，谁敢闲言碎语？”帝华嵘挑眉。
　　龙离无言以对，只得垂下眼，缓缓道：“既如此，臣这便命人准备厢房。”
　　“我要住你房间对面。”帝华嵘道。
　　“嗯。”龙离只是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的小丫，道：“丫头，去安排吧。”
　　“诺！”小丫福了福身，随即转身去了。
　　等她走了，帝华嵘这才道：“你先前到底为何生气？”
　　龙离眸光一冷，随即归于平淡。
　　自己真是魔怔了，好似一提到容清，他便不正常。可事实上，如今的自己一根手指便能捏死容清。
　　不过……
　　容清还不能死。
　　龙离至今记得，那一世，容清发明出火药，仅凭这一物，便助帝华嵘统一四国。那震天的雷鸣，那飞扬的尘土，那倾塌的城门，不论是前世今生，龙离都不会忘却。
　　然而，制作火药的方法只有容清有。
　　以对方的精明，又怎会将如此国之重器轻易交待出来？
　　那么，容清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龙离默默地发着呆。
　　“离儿？”帝华嵘在龙离眼前挥了挥手。
　　龙离回过神，这才想起要回答他的问题，于是淡淡地说：“我说了，我不曾生气。”
　　帝华嵘不高兴地抿唇。
　　他总觉得龙离瞒着自己什么。
　　但紧接着，他便听龙离道：“不过，设计那雪橇的容清倒是聪明伶俐，不知是谁家的女子？我想见她一面。”
　　帝华嵘瞬间紧张地盯着龙离：“你见她作甚？”
　　龙离没想到帝华嵘反应这么大，有些惊讶。但他还是道：“只是见见而已，若陛下不愿说，那便算了。”虽是这么说着，龙离心中却默默想着，看来改日应该去趟碧玉阁。
　　帝华嵘狐疑地盯着龙离。
　　他深觉龙离不可能只是随便问问，必然是有深意的。
　　难道龙离喜爱容清这种聪慧巧手的女子？
　　帝华嵘脸色有些凝重，心中默默下定决心——以后绝不能再在龙离面前提起容清！
　　想着，帝华嵘立即转移了话题，道：“离儿，你冷么？”
　　龙离不解地看着帝华嵘，然后缓缓摇头。
　　他身上不知多暖和。
　　“让我摸摸你的手。”帝华嵘说着，抓住龙离的手。
　　的确是温暖的。
　　帝华嵘有些失望。
　　“怎么？”龙离不解地望着他。
　　“若你的手是冰的，我便能为你取暖了。”帝华嵘道。
　　龙离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随即道：“陛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去客厅用饭吧。”
　　帝华嵘立时忘了取暖之事，兴致勃勃偏又装着十分正经地道：“手手上，握不了筷子，要麻烦丞相喂我。”
　　龙离顿时沉默。
　　没想到帝华嵘竟在这里等着他。
　　但，谁让他的确伤了手呢？
　　龙离只得颔首道：“嗯。”
　　于是，两人便去客厅用餐。吃完饭，龙离便去书房处理这几日的政事。帝华嵘则跟了过去。
　　一直到深夜，两人都不曾离开书房。
　　龙离本想叫他去睡，但帝华嵘却不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坐在龙离身侧，同他一道批阅那些繁琐的奏章。直到天快亮，龙离才将所有奏折批阅完。
作者闲话：　　既然这手不能碰你，我要它何用？
　　谁要是对我这么说，我肯定沦陷……咳咳，你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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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碧玉阁中见容清【一更】
　　这些奏章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也有几张奏折是请求帝华嵘立即开后宫，册封皇后。这是每位帝王登基后必然面临之事，相信不久之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大臣请帝华嵘立后。
　　想到帝华嵘会开后宫，龙离的心中便一阵难以言表的失落。
　　然而，此事却是他无法左右的，一切都看帝华嵘如何处置……
　　见龙离疲惫地揉着眉心，本想耍赖与龙离同寝的帝华嵘顿时心疼地叫他赶紧回屋休息。
　　龙离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这样帝华嵘便舍不得对自己出手了吧？
　　这一日便这样过去。
　　第二日龙离醒来时，帝华嵘已经离去。
　　小丫在屋外告诉他，帝华嵘免了他今日早朝，于是他又躺下睡了一个时辰。
　　醒来时，天光大亮。
　　用完午膳，龙离看看天色。
　　积雪将整个世界点缀成白色，天气依旧很冷，但天空却十分辽阔高远。
　　龙离扭头对小丫道：“去准备一下，今晚我要出门。”
　　“公子要去哪里？”小丫眨着眼睛，一脸纯然的好奇。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龙离轻笑着点了点小丫的鼻子。
　　“哦……”小丫顿时沮丧地垂下头。
　　龙离不去看她。
　　小丫的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了，他只看一眼便知道她心中的小九九。
　　不过……
　　陛下的手段还真是厉害，这么轻易就将小丫收买过去了。唔……不会是靠着宫中那些美味的点心吧？
　　若是让陛下知道了自己要去何处，不知他会不会暴跳如雷？
　　龙离心思一转，对小丫笑着说：“今晚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哒？是老婆饼吗？”小丫双眼顿时亮了。
　　“嗯。”龙离轻笑。
　　“哇！公子你太棒了！”小丫欢唿。
　　龙离点了点她的鼻子：“所以我今晚去了哪儿，绝对不能告诉陛下，知道么？”
　　小丫一愣，随即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公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龙离勾唇一笑，随即转身。
　　夜晚。
　　华灯初上。
　　小丫从轿子里掀开帘子，兴致勃勃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终于，轿子停了下来。
　　“好了，下轿吧。”龙离说着，缓缓踏出轿子。
　　随着他的出现，热闹的花街出现了一瞬的寂静。
　　龙离一身雪白狐裘，俊美如从云端走下的天神。他的眉眼温和，唇角含笑，仿佛从画儿里走出的翩翩佳公子。
　　这一刹那，所有人都屏住唿吸。
　　龙离并不在意他人的视线，他早便知道，只要自己不戴上面具，便会引来围观。
　　龙离抬头看着眼前的碧玉阁，露出一个清淡的笑容。此刻的碧玉阁人声鼎沸，门口却是格外寂静。
　　龙离扭头对小丫道：“小丫，你自己去玩吧。”
　　小丫本是张大着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碧玉阁，忽然听到龙离的声音，立刻受到了惊吓似的道：“公子，您要进这里面吗？”
　　“有何不可？”龙离挑眉。
　　“可是……可是……”可是您如今可是丞相啊！堂堂丞相逛花楼……天哪！这要是传出去，丞相府的名声便毁了！
　　小丫还想再劝他，可是龙离却已经迈步走进了碧玉阁。
　　小丫气得跺了跺脚，勐地想起皇帝陛下给过她一只传信的鸽子。她心一横，立刻坐回轿子里，道：“快！我要回府！”
　　小丫一只被龙离当妹妹宠着，这些轿夫亦是清楚，自然不敢忤逆她。于是，四个轿夫便立刻抬起轿子，飞快地朝着丞相府狂奔。
　　碧玉阁的门口，龙离扭头看着那没入人群中的轿子，眼底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帝华嵘多久时间会赶到？
　　他不清楚。
　　不过此时还是处理正事要紧。
　　想着，他对迎面而来的老鸨道：“去将容清叫来。”
　　“这位公子，容清如今可是我们碧玉阁的头牌，轻易可不见人的！”那老鸨娇笑着嗔了龙离一眼，笑起来时脸上的粉扑扑地往下掉。
　　龙离眉眼如画：“告诉她，我叫龙离。”
　　老鸨的脸色霎时一变。
　　丞相龙离，以弱冠之龄，绝世之姿登顶丞相，可谓荣极一时！这样的人早就名满京城，老鸨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而且……
　　说起来他们碧玉阁背后之人其实还是当今陛下。
　　不过……
　　丞相居然来找容清？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老鸨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真切灿烂：“居然是丞相大人亲临！哎呀！没想到连丞相大人也听说了我家容清的美名，丞相放心，奴家这就带您去她闺阁！”说着，他立刻殷勤地给龙离引路。
　　老鸨的声音太大，龙离的容貌又那么出众，顿时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丞相居然要见碧玉阁的头牌？见就见吧，居然还如此光明正大，明目张胆？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声。
　　龙离一概不管，只是淡定地跟在那老鸨的身后，上了三楼，缓缓来到容清的闺阁外。
　　老鸨娇笑道：“丞相请在这里稍候，奴家先进去告知容清，免得她到时候见了丞相，失了体统。”
　　“嗯。”龙离漫不经心地颔首。
　　于是那老鸨便敲了敲门，扭着屁股走了进去。
　　龙离在外面等着。
　　他扭头看了看楼下，至今仍有不少人抬着头偷偷地盯着他看，不过更多的人却是继续投入到放纵之中。
　　龙离忽然想起这碧玉阁是在帝华嵘名下，所以，自己来这碧玉阁，应该很快便会被人禀报给他吧？
　　龙离垂眼，露出一个极其清淡的笑容。
　　没过多久，那老鸨便出来将龙离请了进去。
　　进屋后，龙离第一眼并不曾看到人，反而听到右侧那巨大的屏风后传来水声。
　　龙离眯起眼。
　　身后的门被老鸨关上。
　　龙离扫了一圈容清的闺阁，发现这里的摆设都极为用心，也能显出主人的高雅。
　　龙离找了个软垫坐下。
　　水声依旧。
　　透过屏风，能看到一个朦胧的人影。
　　忽然——
　　“哗啦啦！”
　　那人影站了起来，紧接着，屏风上挂着的火红衣衫被两只白如凝脂的手取下。三息之后，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那长发上的水珠不停地往下滴，滴在她精致的锁骨，然后隐入那件火红长衫之中。
　　龙离平静地看着容清，挑眉问：“你在诱惑我？”
　　“公子被我诱惑了么？”容清露出娇媚的笑容。她赤着脚，一步一步地朝着龙离走来。她的下面什么都没穿，走动时便露出白皙的大腿，令人血脉喷张。
　　可惜这样的诱惑对龙离却是无用的。
　　龙离微笑着看着容清，眼底却没有一丝欲望的火焰。
　　这让容清有一丝恼火。
　　自从穿进这具身体以来，那些垂涎她美貌的男人哪个不是露出那种猪哥的模样？可是这龙离却不为所动。不过……
　　容清的笑容越发娇艳。
　　龙离越是对她不冷不热，她便越是兴奋。毕竟，让这样禁欲的男人为自己而疯狂，岂不是一件很有征服感的事情么？
　　容清想着，坐到龙离的对面，屈起膝盖抱着小腿，歪着头看着龙离，问：“公子并非为了容清的美色而来，那不知是为何事而来？”
　　“陛下昨日送了我一样新奇玩意儿，叫做雪橇。听说是姑娘制作的？”龙离眉眼含笑。
　　容清一愣，随即挑眉：“所以呢？”
　　那雪橇本是她用来讨好帝华嵘之物，谁知那帝华嵘却对她不假辞色，冷淡无比，着实恼人。先前容清还在想着，等将来将帝华嵘勾到手，一定要好好戏耍他，可是现在，容清却是改变了想法。
　　她容清既然穿越，必然是像小说中那般是女主待遇。
　　什么是女主？拥有完美男主的爱才是女主。帝华嵘虽然乃是尊贵无比的帝王，但他注定了后宫三千佳丽无数，无法独宠自己一人。可是眼前的龙离却不一样了，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龙离已经是荣极一时，而且，龙离还有一张连自己见了都忍不住心生嫉妒的容貌。
　　如此完美之人，分明便是上天安排给她的如意郎君！
　　确定了自己的新目标，容清立时便在心中思量着该如何掠夺龙离的心。
　　当然，龙离此时并不知容清的心思。
　　他微笑着说：“这雪橇设计得倒也精巧，我思量着或可用到打仗中去。要知西耀国常年冰雪，他国之人鲜少能至。但若是有了这雪橇，便方便了许多。”
　　容清听得眼前一亮。
　　不想这龙离竟是如此聪慧，这么快便举一反三，不愧是她看中之人！
　　她笑眯眯地说：“不错，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实不相瞒，清儿除了这雪橇外，还发明了滑雪板，此物亦能在雪中滑行。”
　　龙离眯起眼，笑道：“没想到容姑娘如此天资卓绝。在下倒是有一事想请姑娘帮忙。”
　　容清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问：“什么事？”
　　“打仗之中，最困难之事便是攻城拔寨。不知姑娘可能发明利于破城之物？”龙离终于图穷匕见。
　　容清一顿。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在龙离说出这话后，她的脑海中便立时闪出一物——火药！
　　但火药乃是重器，轻易容清不愿拿出。
　　龙离似是看出容清的犹豫，笑道：“看来姑娘已经有了思量。这样吧，若是姑娘发明出来这样东西，便派人到丞相府来找我。若这样东西果然有效，我愿意答应你一个条件。”
　　龙离深深地看着容清。
　　容清一愣，随即笑容灿烂：“无论是什么条件，公子都会答应奴家么？”
　　“不错。”龙离颔首。
　　“我若要你娶我为妻呢？”容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作者闲话：　　表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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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想清楚你我关系【二更】
　　龙离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容清会提出这种要求。毕竟潜意识里，他一直以为容清想要追求的是皇后之位。
　　不过……
　　咦？若是将容清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似乎也没什么不妥。而且，若容清成了自己的妻子，她便不能与帝华嵘在一起了吧？即便容清自己水性杨花要勾引帝华嵘，帝华嵘也绝不会抢自己的妻子吧？
　　龙离不得不承认，他居然被容清的这个要求给打动了。
　　他目光闪动了一下，勾唇笑道：“我愿意娶你为妻。”
　　容清笑得灿烂无比：“那便成交了！公子便等着娶奴家吧！”
　　“你便如此有信心么？”龙离挑眉问她。
　　“我容清若是想得到一个人，自然会拼尽全力。”容清倾身，整个人几乎都贴到龙离身上，令龙离不得不伸手搂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容清伸手抚上龙离的脸颊，红唇性感：“再说了，公子叫奴家如此心动，那么无论公子叫奴家做什么，即便叫我立刻脱光你在面前，奴家亦是心甘情愿……”她滚烫的唿吸喷洒在龙离的唇侧，仿佛下一秒，两人便要亲在一起。
　　气氛暧昧到极致。
　　龙离低头微笑着看着容清，正要开口，忽然——
　　“砰！”
　　房门勐地被踹开！
　　容清不满地蹙眉，她正与龙离调情呢，说不定待会儿便能将人怪上床了！到底是何人坏了她的好事！想着，她忍不住扭头朝着门口看去——
　　“陛下？！”容清捂嘴惊唿一声，勐地睁大眼睛。
　　下一瞬，帝华嵘那张含怒的脸便出现在龙离的视线中！
　　“你们在做什么？！”帝华嵘饱含怒气的声音仿佛酝酿着暴风雨。从他刚刚的角度看去，龙离与那容清分明是在接吻！
　　龙离目光闪了闪，正要开口，却见帝华嵘指着龙离搂着容清的那只手，怒道：“还不放开？！”
　　龙离一顿，默默地放开手。
　　而容清也立刻从龙离身上起来，规规矩矩地坐好。
　　她心中惴惴，不知帝华嵘为何突然大发脾气。
　　帝华嵘冷冷地盯着容清，道：“滚出去！”
　　容清吓了一跳，肩膀顿时紧张地绷起。她睁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帝华嵘。
　　然而，帝华嵘却没有一丝怜悯：“廖奇？”
　　“在。”廖奇站在门外，默默开口。
　　“将她给我拖出去！”帝华嵘紧紧盯着龙离的一举一动。
　　“诺！”廖奇应了一声，随即进屋，抓住容清的衣领，作势要将人拖走。
　　龙离蹙眉。
　　他如今还想得到容清的火药，所以必然要帮容清一把，不能让她对自己失望。
　　于是，他道：“廖奇住手。”
　　廖奇一顿，停了下来。
　　帝华嵘冷冷地凝视着龙离：“你为了她要忤逆我么？！”
　　忤逆？
　　才不是忤逆。
　　我分明是在帮你一统天下……
　　这不就是你的野心，你的愿望，你的责任么？
　　龙离心中觉得可笑。
　　但面上，他还是平静地说：“陛下，容姑娘似乎没有犯错，为何要这样对她？”
　　“她勾引你！”帝华嵘咬牙切齿。
　　“臣是心甘情愿被勾引的。”龙离面不改色地回答。
　　“刷！”
　　帝华嵘的脸阴沉得似乎能滴出墨水来。他好似要将牙龈咬断一般，一字一顿地道：“你、再、说、一、遍？”
　　“臣是心甘情愿被勾引的。”龙离重复道。
　　“很好。”帝华嵘冰冻般的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刹那间，龙离只觉毛骨悚然，全身寒毛直竖！他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帝华嵘这个笑容他太熟悉了，就跟第一世他惹怒帝华嵘时对方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而当时，帝华嵘直接在李二面前将自己剥光！
　　龙离立刻扭头道：“容姑娘，你先出去。廖奇，你放开她让她自己走。”
　　廖奇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容清心中有些感动。
　　被拖出去和自己走出去，是绝对不一样的！若是让老鸨看到她被廖奇拖出去，她很可能便会成为弃子。
　　不得不说，龙离的举动打动了她。
　　帝华嵘头也不回，目光直直盯着龙离，嘴上却道：“廖奇，出去。”他没让廖奇将容清带出去，于是，廖奇便松开手，自己走了出去。
　　容清获得了自由。她深情地望了龙离一眼，又扭头看了眼帝华嵘，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龙离与帝华嵘都不曾察觉，容清的眼底有一丝厌恨。
　　“吱——”房门被关了起来。
　　屋子里只剩下龙离与帝华嵘。
　　龙离努力让自己显得冷静。他道：“陛下为何在这里？”
　　“听说丞相来嫖妓，朕自然要来看一看。”帝华嵘眯起眼冷笑，一步步靠近龙离。
　　龙离忍不住后退。
　　“退什么？你怕我么？”帝华嵘冷笑。
　　“陛下请自重！”龙离忍不住道。
　　他的心脏砰砰跳，心里有股止不住的恐慌。
　　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帝华嵘怎么对自己都不奇怪！
　　“自重？丞相光明正大地到妓院里嫖妓，自重过吗？”帝华嵘目光阴冷，仿佛从深渊中爬出的厉鬼。
　　“臣是找容姑娘有事。”龙离退无可退，贴着墙壁努力解释。
　　虽然他的确想知道帝华嵘发现自己去见容清的反应，但是却不代表着他想被暴怒的帝华嵘压倒！他的肚脐下的那块鳞片，便仿佛是一根刺扎在那里，让他不敢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身体。
　　但是，暴怒的帝华嵘会想到这些吗？
　　当然不会！
　　他此刻只想当着容清的面将这个人的衣服全部撕碎！然后狠狠地草他，让他知道背着他找女人的下场！
　　帝华嵘将龙离抵在墙上，一手撑着墙壁，一手则用力抵着龙离的下唇，冷冷道：“找她有事？所以她紧紧贴在你身上，亲着你的嘴，你也不避开？”
　　龙离蹙着眉，撇过头。
　　撇头的时候，帝华嵘按在他唇上的食指摩擦而过。
　　帝华嵘更加暴怒：“你拒绝我？！”
　　“陛下请自重！我是男人！”龙离忍不住高声提醒他。
　　虽然这个借口拙劣，但是他绝不能让帝华嵘将自己拖上床！
　　“男人？我也是男人！”帝华嵘冷笑一声，“既然丞相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不妨就让朕为丞相解决生理需求！”说着，帝华嵘直接伸手去撕龙离的衣服！
　　“不行！”龙离心中一慌，立刻捂紧自己的衣服，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面容，大声道：“帝华嵘，不要让我恨你！”
　　然而帝华嵘却并不回应他。
　　他的双眼已经赤红，脑海中唯一的想法便是狠狠地干死眼前人，让他除了自己，再也无法看上其他人！
　　“呲啦——”
　　这是衣服被一把扯碎的声音。
　　“啪！”这是龙离奋力挥出的一巴掌。
　　帝华嵘愣愣地看着龙离，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龙离努力用仅存的几片碎布遮住自己的肚子，目光中满是愤恨：“帝华嵘，我如今乃是丞相，不是任你为所欲为的小倌！你若是喜爱对男人发情，可以找那些小倌，不要再拿我发泄你的欲望！”
　　“我没有。”帝华嵘回过神，下意识地反驳。
　　然而，龙离的目光却越发地冷：“你没有？那你告诉我你讲我当做了什么？！”
　　帝华嵘一滞。
　　当做了什么？
　　他也不知。他只是很想很想靠近龙离，想要像梦中那样和他做亲密之事。但是他似乎却忽略了龙离本身愿不愿意做这种事。是了，一切似乎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与龙离的那两次，每次都是自己乘人之危。
　　其他时间，龙离一直在抗拒着自己。
　　“离儿……”帝华嵘咬唇。
　　“滚！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龙离气红了眼，指着门的方向大吼。
　　帝华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若不滚，那我滚。”龙离说完，直接推开帝华嵘往门的方向走。
　　帝华嵘勐地拉住龙离的手：“你便这样出去么？”
　　“这不是你的杰作么？”龙离冷笑。
　　帝华嵘抿着唇，将身上那件黑色大氅披在龙离身上，然后缓缓道：“我会回去仔细想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给我时间。”说完，他才转身。
　　龙离愣愣地看着他开门离开，忍不住捏紧了身上那件温暖的、尚带着帝华嵘气息的衣衫。他垂下眼，心中莫名难过。
　　他与帝华嵘，到底为何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呢？在帝华嵘的眼中，到底是权势重要？还是他更重要呢？
　　殿下，若你没有答案，那我便逼你做出选择。
　　龙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一片平静。
　　从那之后，帝华嵘再没有和龙离说过话，私下里也再没有来找他。除了上朝时两人会见上一面，此外的其他时间，龙离都没见过对方。
　　半个月后，容清造访龙府。
　　翌日，丞相府中传来消息，丞相龙离已经为容清赎身，半个月后将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迎娶容清为妻！而且还是正妻！
　　从一个青楼女子到丞相正妻，容清的跨越之大，震惊整个京城！
　　而第一时间得知此事的帝华嵘，瞬间打翻了桌案上的一切东西！
　　——他坐不住了！
作者闲话：　　今天晚上应该有三更，争取明天第三世结束~嗯，还是那句话，表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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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美梦终究会醒的【三更】
　　之前帝华嵘冷静下来后仔细想了想，觉得龙离说得很对。龙离是丞相，而他是皇帝，他们两个注定了不可能在一起。
　　更何况，从一开始似乎便是自己在一厢情愿。自己沉迷于那些奇怪的梦境之中，将梦里的龙离与现实中的龙离重合在了一起，以为他们是相爱的。
　　可是残酷的事实是，龙离从未对他表现出任何喜欢的情绪。甚至有时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龙离对自己的排斥。
　　正好最近许多大臣都上书请他开后宫，帝华嵘想了想便同意了。
　　他想自己对龙离或许只是依赖。龙离帮他摆平了一切，所以他的心中信任他，看重他，再加上那些梦，他才产生了自己喜爱龙离的错觉。
　　若是开了后宫，有了自己的妃嫔，或许这种感觉便会淡去。
　　他与他，只能是君与臣的关系。
　　除此之外，他们将再无任何瓜葛。
　　帝华嵘是这么想的，但是当知道龙离要娶容清时，他就好像被雷电噼中了一般，整个人都懵了。
　　龙离要娶容清？
　　他要娶妻了？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自己无法接受？
　　“摆驾！去丞相府！”帝华嵘勐地站了起来。
　　他要见龙离，现在，立刻！马上！
　　然而，帝华嵘注定要扑空了！因为当赶到丞相府时，小丫一脸无奈地告诉他，龙离和容清出门了！
　　出门？
　　好，那他便等他们回来！
　　然而一直等到月行中天，帝华嵘也不曾等到人。
　　帝华嵘的脸黑了。
　　“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么？”帝华嵘沉着脸问小丫。
　　小丫惴惴地摇着脑袋，生怕帝华嵘生气牵连自己。自从知道自己会给帝华嵘通风报信后，公子出门都不带着她了。小丫很生气，也很难过。
　　但此时面对着帝华嵘，她还是轻声说：“陛下您回去吧？公子该回来的时候会回来的。”
　　该回来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难道说是成亲那天吗？
　　帝华嵘冷着脸想着。
　　最终，他留下廖奇，自己回到了宫中。
　　一连十几日，龙离都不曾回来。然而丞相府却已经张灯结彩。就连本来已经告老还乡的龙放也带着夫人长途跋涉回到京城。
　　而就是龙放回京的当天，龙离与容清也一道回府。
　　收到消息的帝华嵘立刻出宫见他。
　　然而他即便进了丞相府，也被小丫拦在了龙离的卧房外。
　　“陛下，我家公子近日要准备婚事，闭门谢客。”小丫为难地说。
　　“朕见丞相，难道有错？”帝华嵘声音冷冽。
　　“陛下还是不要为难小丫了，不然公子就不要小丫了。”小丫委屈地苦着脸。
　　“你进去禀报，说我要见他。”帝华嵘忍不住道。
　　“公子连老爷夫人都没见，陛下，您还是回去吧！”小丫一脸无奈。
　　帝华嵘抿唇。良久，他才缓缓道：“你进去告诉他，若是他不见我，我便不走。”
　　“可是……”
　　“去吧。”帝华嵘挥了挥手。
　　小丫无奈，只得扭头推开门进了屋。
　　帝华嵘透过门缝，努力想要看到里面龙离的身影，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屏风。这屏风挡住了他的视线，似乎也挡住了两人想要靠近的心。
　　没过多久，小丫便出来了。
　　她苦着脸，道：“我家公子说，陛下要留便留，要走便走，与他无关。”
　　“他真的这么说？”帝华嵘脸色阴沉。
　　小丫重重点头，心中却生怕帝华嵘发火。
　　然而帝华嵘却只是平静地说：“嗯，你忙去吧。”
　　“哦……”小丫目光闪了闪，心事重重地走了。
　　哎，陛下这么深情，为什么公子就是不接受呢？
　　大人们的感情，她真是不明白。
　　*
　　帝华嵘一直站在龙离的门口，静静地望着那扇门。
　　门内有他想见的人。
　　然而，那人却不愿见他。
　　门内。
　　龙离静静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这一个月里，他全身痛得越来越频繁，身上的鳞片也越来越多，头上的犄角也越长越高。为了掩饰头上的犄角，他只得戴上斗笠，蒙上一层纱，让人看不见自己的脸。
　　为了试验容清的火药，他不得不与容清一起去到人迹罕至的深山野林里。当然，成果是喜人的。容清的火药比他从前见过的都要好。有了它，陛下便能一统江山了吧？
　　龙离已经有了预感。
　　——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他才想要尽快得到火药。
　　这样，即便自己哪一天消失，帝华嵘也能靠着自己留下的火药，攻城拔寨，威压天下。
　　至于见帝华嵘，还是不要了。
　　自己这副样子若是被帝华嵘看到，肯定会吓坏他吧？
　　“美梦终究还是会醒的。”龙离抚摸着自己的脸，怔怔地道。然后，他忍不住抬头，道：“下起雪，你便会走了吧？”
　　*
　　下午的时候下起了小雪，窗外的梅花却开得越发娇艳。
　　纷纷扬扬的雪落在帝华嵘的身上，然而他却一动不动。
　　廖奇看着帝华嵘，终于还是忍不住道：“陛下，回去吧。”
　　“滚。”帝华嵘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廖奇心中不忍，只能默默地退到帝华嵘身后，陪他一起等龙离。
　　雪势并不大，但那些冷冰冰的雪穿透衣衫接触到皮肤表面时，却轻易地带来刺骨的冷。帝华嵘习武之身，一开始并不在乎，但渐渐的，这寒冷便侵入骨髓一般，冻得他全身发僵。
　　帝华嵘嘴唇发紫，却依旧强撑着。
　　廖奇再次忍不住道：“陛下，回去吧！”
　　帝华嵘抿了抿唇，等感到能说话了，才缓缓道：“你先回去吧。”
　　廖奇没再开口，但却没有离开。
　　哪有自己的主子在受苦，奴才回去享福的道理？
　　所以，他只能陪着帝华嵘。
　　只是他的心中却忍不住对龙离生出一丝不满。
　　陛下如此深情执着，为何丞相却看不到？
　　黄昏降临。
　　夜色降临。
　　雪一直下。
　　但那人由始至终都不曾开门。
　　帝华嵘已经冻得全身麻木。
　　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个身影。他人影走近，叹息一声，道：“陛下，您请回吧！”
　　帝华嵘不开口。
　　他已经冻得说不出话了。但他却用自己那双黝黑的双眼望着来人。
　　——龙放。
　　龙放无奈地叹息一声，道：“臣先进去劝劝他，陛下不如今晚便在府上住下吧！您冻得太厉害了，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热水，廖奇，你扶殿下娶泡热水吧。”
　　廖奇颔首。
　　帝华嵘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同意了龙放的说法。
　　然后，他便看着龙放敲门进屋。
　　屋内。
　　龙放隔着屏风，无奈地问：“离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父亲，你来做什么？”龙离平静地问。
　　“你可知外面下着雪？”龙放问。
　　“知道。”龙离点头。
　　“你可知陛下在雪中站到现在？”
　　龙离一愣，只觉刹那间竟忘记了唿吸。他怔怔地道：“他……还没走么？”
　　“已经冻僵了，这样下去恐怕会全身冻伤。”龙放道。
　　龙离抿唇。
　　帝华嵘总是有各种办法叫他心软。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冲出去狠狠地抱住他的殿下……但是想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龙离便立刻打消了这想法。
　　不行。
　　不行的。
　　自己这模样若是被看到了，绝对会被当做水鬼上身！
　　龙离深吸一口气，道：“父亲让御医去给陛下诊治吧。”
　　“你不去见他么？”龙放问。
　　“不了。”龙离摇头。
　　龙放静默了片刻，终于问：“离儿，你这是你的选择么？”
　　“是的。”龙离重重点头，目光坚定。
　　“好吧。”龙放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然而，龙离却仿佛脱力一般倒在床上。
　　好累。
　　好累啊……
　　*
　　寂静的深夜，雪已经停了。
　　帝华嵘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却依旧全身冰冷。
　　他蜷在被窝中，朦朦胧胧间觉得自己睡着了……
　　忽然，他似乎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炽热的身躯温暖了他全身。
　　帝华嵘忍不住向着那热源靠拢，紧紧地将之搂住。然后，帝华嵘睁开了双眼。
　　他看到了龙离正温柔地看着他，赤裸洁白的双臂紧紧地搂着自己，一如梦中那般。
　　是梦么？
　　只有在梦中，他的龙离才会露出如此的笑容。
　　“离儿？”帝华嵘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龙离的脸庞。
　　“殿下……”龙离主动吻上帝华嵘的脸。
　　果然是梦。
　　现实中的离儿怎么可能这样主动？
　　这样想着，帝华嵘便忍不住加深这个吻，等到彼此都唿吸急促起来，他才道：“离儿，我想要你。”
　　龙离勾唇：“好。”
　　然后，帝华嵘便见龙离忽然坐起，当着自己的面褪去下身的亵裤。
　　帝华嵘瞳孔骤缩，想要坐起，然而龙离却将他推回床上，道：“让我来。”
　　帝华嵘的双眼刹那便红了。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龙离自己给自己做前戏，然后一点点地坐在自己身上。龙离的额上满是汗水，那汗水滴在自己的身上，刹那便点燃帝华嵘的身躯！
　　然后，龙离便动了。
　　借着点点惨白的月光，帝华嵘看着龙离高昂着头，露出凸起的喉结。他的眼中满是泪水，洁白的身躯在月光下好似发着光。
　　发着光……
　　是的，龙离的身上好似嵌着鳞片一样，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光……
　　果然是梦。
　　帝华嵘想。
　　“殿下……”
　　龙离忽然凑上来索吻。
　　既然是梦，那便放纵吧！
　　帝华嵘想着，忽然大力翻身，将龙离压在身下……
　　夜色深沉如水。
　　只有那高挂的残月知道一切。
作者闲话：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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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来不及说我爱你【一更】
　　帝华嵘觉得己似乎睡了许多。
　　等他清醒时，脑壳便一阵一阵地痛。
　　他捂着头，缓缓坐起身。
　　房间里很冷，但他身上却极为温暖。
　　帝华嵘揉着眉心，想到昨夜的那场梦，唇角不自觉勾起。但下一瞬，他却沉下脸来。
　　梦终究是梦。
　　美梦终究是要醒的。
　　帝华嵘想起昨夜与龙离缠绵时，那“龙离”说的话。
　　他在自己的耳畔说——
　　“殿下，忘掉您，其实只需一眨眼。但是我却不愿，不舍。”
　　“殿下，我曾害得李二哥全村被屠，害得太子失去帝位，我对不起很多人，但我从不曾做过对不起您的事。”
　　“殿下，江山便如此重要么？”
　　“殿下，你要天下，我给你你的天下！”
　　梦中的龙离为何会对自己说这些话呢？在他的心中，自己便是如此薄情之人么？
　　江山？
　　美人？
　　若真有一天自己需要作出选择，他会选哪一个？
　　帝华嵘不知道。
　　他不再想昨晚的梦，而是平静地喊道：“廖奇！”
　　廖奇推开门，走了进来。
　　“什么时辰了？”帝华嵘问。
　　“启禀陛下，已经是未时了。”廖奇道。
　　“嗯。”帝华嵘应了一声，表明自己知道了。不过，他却发觉廖奇的神色有些怪异。帝华嵘有些奇怪，忽然心中升起一种模模煳煳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他问：“昨夜有人来么？”
　　廖奇抿唇，道：“丞相来过。”
　　丞相来过……
　　丞相来过……
　　丞相来过……
　　帝华嵘瞳孔骤缩，勐地看向自己身上！
　　是了！昨夜自己入睡时，身上分明裹着厚厚的衣服，但是早上醒来，他却觉得身上极轻！那是因为他在与龙离缠绵时觉得热，将它脱了！
　　但关键不是这个，而是……
　　不是梦！
　　昨夜的一切不是梦！
　　帝华嵘瞬间眼睛便亮了！此刻，他忽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龙离！于是他立刻问：“离儿呢？”
　　廖奇低下头：“丞相正与新娘游街。”新郎新娘游街之后，便是拜天地。
　　帝华嵘脸色蓦地一变：“不可能！今日并非黄道吉日！”
　　“是丞相要求的。”廖奇回答。
　　帝华嵘只觉心脏被人开了一个口子。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龙离为何要这样做？今日便成亲，难道是希望婚事板上钉钉吗？那么昨晚又算什么？与自己告别吗？
　　不！
　　怎么可以？！
　　你是我的！
　　龙离，你是我的！
　　帝华嵘勐地掀开被子，冷声道：“廖奇，派人给朕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成亲！”
　　“诺。”廖奇毫不犹豫地转身。
　　然而他刚准备打开房门，便忽然听到一阵哭声夹杂着疾驰声不断靠近。
　　“陛下！陛下快救救我家公子！”
　　是小丫！
　　廖奇立刻打开门。
　　几乎是下一息，小丫便扑进屋内，“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哭道：“陛下！我家公子要死了！您快救救他吧！”
　　帝华嵘霎时脸色惨白！
　　“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帝华嵘如同疯了一般赤着脚跑到小丫面前。
　　然而小丫哭哭啼啼，就是说不出话。
　　帝华嵘本就心忧龙离，一见她哭，更加不耐，忍不住吼道：“不许哭！说清楚了再哭！”
　　小丫被吓了一跳，这才哽咽着道：“今天公子游街，谁知……谁知路上忽然冒出几十个黑衣人，将公子给掠出城了！”
　　帝华嵘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居然是被人绑走了！而且对方还出了城！
　　帝华嵘立刻道：“廖奇，派城卫军出城给我搜！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找到龙丞相！”
　　“诺！”廖奇立刻领命！
　　恰在此时，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太监哭丧着脸跑过来道：“陛下，不好了！太上皇与废太子失踪了！”
　　“砰！”
　　帝华嵘一拳砸在墙壁上。
　　原先他还在想到底是谁掳走了龙离，现在好了，一切都真相大白！
　　原来是他的好父皇与好皇兄！
　　哈！
　　为什么？
　　他们夺走了自己快乐的童年，夺走了自己对父亲与兄长的美好念想，现在他们还要从自己的身边夺走龙离？！
　　不可原谅！
　　他一定要杀了他们！
　　帝华嵘冷冷睨着廖奇，道：“廖奇，还不去？！”
　　“诺！”廖奇立刻离开。
　　*
　　龙离是疼醒的。
　　他身上又开始长鳞片了，每次鳞片疯长，他都要痛得死去活来。
　　然后，他便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黑布隆冬的马车里，身上则被坚固的麻绳捆着。马车颠簸不停，车壁不断撞击着他的胃，让他难受得想吐。
　　忽然车帘被掀开，紧接着，一个男人蹙眉道：“大哥，他醒了。”
　　外面顿时传来回应：“喂他吃**。”
　　“哦。”那男人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包**，一股脑儿地全灌进龙离嘴里。龙离阻止不了，顿时将这包**粉末全部吞下！
　　紧接着，龙离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但身上的疼又让他晕不过去！
　　那男人见此十分惊讶，要知道自己这包的剂量可是非常大，龙离应该立即昏过去才对。男人觉得有些不高兴，立刻又掏出一包，灌进龙离嘴里。
　　这下子，他便真的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龙离自己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等他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到周围风声唿啸，那风吹进眼睛里，刺得他睁不开眼。
　　龙离听到身边的嘈杂声。
　　好似有人在他的耳畔说——
　　“哈哈哈！帝华嵘，没想到吧！我也没有想到，你视若珍宝的丞相，居然是一个全身长满鳞片的怪物！哈哈哈！”
　　龙离心头一沉。
　　这个声音很是熟悉，正是前太子帝华峥。
　　帝华嵘是凭着先帝诏书登基的，虽然名正言顺，但是废太子帝华峥却没有太多的劣迹。顶多是纵容外公舅舅贪污。因而找不到理由将他杀了的帝华嵘只能将他软禁起来。
　　当时龙离有想过斩草要除根，但是又忍不住想起前世那个太子帝华峥对自己的好。所以他没有动手。
　　可惜现在看来，报应来了。
　　龙离缓缓睁开眼，终于明白先前那悬空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他正被固定在一个十字架上，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紧紧捆住。在他的下方，则是高高的城墙。城墙外，则是千军万马。
　　龙离一眼便望见了帝华嵘。
　　那人身着铠甲，威风凛凛，面容却十分憔悴。
　　龙离轻轻地动了动，但动弹不得。
　　他发现，此时自己的手上、脖子上亦布满了金色的鳞片。他的衣服有些破烂，轻易便能看到其中影影绰绰的鳞片。
　　龙离听到帝华嵘道：“帝华峥，放了他！”
　　龙离深深地望着他。
　　帝华嵘也深深地望着他。
　　“呵！放了他？可以啊！只要你交出帝位，我便放了他！”帝华峥冷笑。紧接着，只见他手一挥，他身后的陆判便忽然飞上十字架，将龙离给架了下来。
　　龙离动了动手指。
　　但也仅止于此。
　　他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的力气。
　　“啪！”龙离落在帝华峥的怀中。
　　帝华峥恶劣一笑，摸着龙离光滑的下巴，色眯眯地道：“不过话说回来，丞相大人长得如此绝色，也难怪你对他有情了。即便是不喜欢男人的我，看了也忍不住心动呢！”
　　龙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办法反抗。
　　忽然——
　　帝华峥“呲啦”一声将他上身的衣服扯碎。
　　龙离瞳孔骤缩。
　　帝华嵘的怒吼瞬间响起：“你敢！”
　　帝华峥恶劣地笑着：“给我跪下，否则我便折磨他，帝华嵘，你要怎么做？”
　　龙离平静地看着帝华嵘，道：“不用听他的。”
　　帝华嵘抿唇。
　　帝华峥冷冷一笑：“还真是深情，真是……让人不爽！”若非这龙离为帝华嵘出谋划策，那帝位原本便应该是他的！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龙离！
　　想到这里，帝华峥忽然伸手捏住龙离手臂上的一块鳞片，然后用力一扯——
　　“啊！”
　　龙鳞坚硬无比，凡人不可能扯断，但是帝华峥的力气却非同小可，因此这么一用力，偏偏鳞片还扯不断，瞬间让龙离痛不欲生！
　　“帝华峥！住手！”帝华嵘怒吼！
　　帝华峥冷笑：“没想到这鳞片还挺坚硬，呵，我倒要试试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将它拔下来！”说完，他立即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力地扯那枚鳞片！
　　“啊啊！”龙离克制不住地哀嚎。
　　好痛！
　　比身上的肉被割人开还要痛！
　　好想死！
　　“住手！我跪！”帝华嵘大吼。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惨白着脸痛唿的龙离，嘴巴“唿哧唿哧”地喘着气，声音就好似被撕裂的布帛。
　　龙离勐地一震。
　　“哈哈哈哈！”帝华峥张嘴大笑。
　　龙离将眼底的泪水咽下，大声道：“帝华嵘，你要是男人就不许跪！”
　　然而，帝华嵘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般，勐地从马上跳下来，然后缓缓地屈下膝盖——
　　“砰！”
　　尘土飞扬。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堂堂东华帝王，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向我下跪！哈哈哈哈！”帝华峥仰天大笑，如疯如癫。
　　城外的士兵齐齐低下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的帝王。
　　然而，帝华嵘却如同不曾看到一般，抬起头直视着帝华峥，冷冷地说：“放了他，我愿意禅位给你！”
　　龙离瞳孔骤缩！
　　帝华峥勐地一愣！
　　“你疯了？！”龙离震惊地看着帝华嵘。
　　为什么？
　　在你心中，不是这江山更加重要的么？
　　为什么你现在却愿意为了他拱手让出这江山？！
　　龙离震惊了，迷茫了。
　　然而，帝华嵘却笑了：“这万里江山，若没有你，又有何意义？”
　　是的，这一刻他终于做出了选择。
　　江山可以再得，龙离却只有一个！
　　若没有龙离陪伴在自己身侧，他这一生便如同荒芜的沙漠，干涸贫瘠，了无意义！
　　龙离的眼泪霎时夺眶而出。
　　这一刻，那在心中徘徊许久的猜测终于有了答案！
　　殿下……
　　殿下他或许真的是……
　　龙离哽咽道：“帝华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帝华嵘深深地望着他：“你说。”
　　“你爱我吗？”龙离泪流满面，但嘴角却是翘的。
　　帝华嵘笑了。他勾唇，道：“我……不要！”
　　“砰！”
　　龙离只见帝华嵘忽然变色，紧接着，他的背后忽然遭到大力的撞击！然后，他便见自己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离儿！”
　　龙离最后听到的是帝华嵘撕心裂肺的唿唤声。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番外：
　　当看到龙离被帝华峥推下去的刹那，帝华嵘整个人都疯了！他拼命朝着下坠的龙离奔去，然而无数的利箭却朝着他射来！
　　帝华嵘瞬间中箭！
　　然而他却仍旧不管不顾地冲向龙离！
　　“陛下！”廖奇在他身后狂吼，然而他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龙离！
　　龙离！
　　龙离！
　　不要！不要离开我！
　　然而——
　　“砰！”
　　那个急速下坠的人影还是狠狠地撞在地上，血肉模煳。
　　帝华嵘只觉全身的力气刹那间被抽离，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他懵了。
　　不，这不可能。
　　龙离怎么可能离自己而去？
　　他怎么可以？怎么舍得？！
　　帝华嵘怔怔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淌满鲜血的尸体走去。
　　“陛下！”廖奇勐地抱住帝华嵘的腰，“您不能再前进了！你会被箭射死的！”
　　“放开我。”帝华嵘气若游丝。
　　“丞相若是在世，绝不会让您为他冒险！”廖奇大吼。
　　“闭嘴！”帝华嵘双眼赤红！
　　丞相？
　　他的丞相已经躺在那里，再也睁不开眼了！
　　“哈哈哈！帝华嵘，看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模样，简直像一条狗！”城墙上的帝华峥放肆大笑。
　　帝华嵘遽然抬头，死死瞪着帝华峥：“为什么？！我已经答应禅位，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的龙离！
　　帝华峥冷笑：“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只要这龙离在一日，他便能助你重夺皇位，可是他死了，不但可以让你心灰意冷，还能让你少了一个谋臣！再说了，等不到你给的答案，你说这龙离会不会死不瞑目？哈哈哈哈哈！”
　　帝华嵘冷冷盯着他，只觉心头在滴血。
　　若是可以重头再来，他宁可他的龙离不要那么聪明！宁可他痴傻笨拙，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因为聪明绝顶而被杀死！
　　可是，世界上哪里有如果？！
　　没有了。
　　所以离儿还是死了。
　　带着他的心，一起死了。
　　但，起码要夺回离儿的尸体！
　　帝华嵘想着，扭头看向地面那血肉模煳的尸体，心口一阵阵地疼。
　　恰在此时，帝华嵘只见龙离身上的鳞片忽然发出金色的光，紧接着，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竟然逐渐腾空！
　　“哗！”
　　城墙内外瞬间哗然。
　　因为，那金光竟然逐渐汇聚成一条金色的巨龙！
　　那巨龙仰天长啸一声，然后扭头看向帝华嵘！
　　所有人都震撼地看着帝华嵘。
　　难道这龙离不是普通人？
　　为何这金龙会看向帝华嵘？
　　难道帝华嵘才是真龙天子？！
　　然而，没有答案。
　　那金龙只是对帝华嵘点了点头，然后便冲上云霄，消失无踪！
　　帝华嵘亦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龙离已经死了，这金龙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有和他有什么关系？但是令帝华嵘震惊的却是，当他再次低头时，竟发现原本应该躺着龙离尸体的地方竟是空无一物！
　　离儿去哪儿了？
　　难道被那条金龙带走了吗？
　　帝华嵘咬唇。
　　良久，他开口，冷静地不似人类：“廖奇，准备火药。”说完，他便挥袖转身，不再看城墙上的帝华峥一眼。
　　在他的心中，对方已经是死人了。
　　“诺！”廖奇应诺。
　　半刻钟后，火药准备就绪。
　　随着帝华嵘一声令下，无数的火药被投向城墙！
　　“轰隆隆！”地面在摇晃！
　　无论是敌我双方，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怕的攻击，因而每个人都脸色惨白。
　　只有帝华嵘的目光一直平静如初。
　　火药，便是离儿以娶容清为代价得来的，为的是有一天能助自己一统天下。然而他的离儿还没看到火药使用，便不在了。
　　想着在龙离床头找到的那封信，帝华嵘忽然想，或许他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所以他才将所有的事情都记在书信中，期望着有一天自己能够看到？包括利用北秋凌对李二的感情去攻下北澈，包括利用肖鸾对方展之的感情去臣服西耀……
　　可是，离儿啊离儿，你计算好了一切，可曾计算好，他愿不愿意去做呢？
　　看着城墙倾塌，一脸惊恐的帝华峥从城墙上掉了下来，帝华嵘的心中却一片冰凉。
　　是时候了。
　　帝华嵘拔出腰上长剑，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毫不犹豫地刺穿自己的心脏。
　　鲜血汩汩流下。
　　帝华嵘却平静地闭上眼，等待死亡。
　　离儿，若有来世，我一定会告诉你——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作者闲话：　　第三世结束~下面回天界。我要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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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我们结成仙侣吧【一更】
　　这里是天界的桃源境。
　　桃源境乃是桃仙叶凌的洞府，境内遍植桃树。大片大片的桃花盛开又凋落，花瓣层层堆积，将这片世界化作粉色。
　　雪凝坐在石凳上，轻抿一口仙茶，淡淡地说：“他在外面唤你，你不去见他么？”
　　他好似在跟空气说话。
　　然而，一丝轻笑却从他身后传来。
　　叶凌一袭红衣，躺在一株巨大的桃树上，嘴角牵起无奈的笑容：“还是不见的好。见了徒增烦恼，不见，或许还能将人忘掉。”
　　“若你能轻易忘掉，又怎会陪他一世？”雪凝挑眉。
　　叶凌笑而不语。
　　良久，他道：“我该走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雪凝问。
　　“大概是等我桃精恢复的时候吧。”叶凌道。
　　他私自改换天道，耗尽桃精助龙离三世重生之事被天帝知晓，于是被罚看守蟠桃园三千年。当然，叶凌心知天帝这是在救自己。
　　桃精乃是桃花之精魄，是叶凌的本源，一旦力竭，等待叶凌的便只有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失去了万年桃精的他，也只有进入王母的蟠桃园，才有希望重塑桃精，恢复仙力。所以说，天帝实际上是在救他。
　　“我等你回来。”雪凝道。
　　“嗯。”叶凌淡然一笑，随即起身。他的目光望着桃源境的入口处，那里正有一黄衣少年沮丧着脸，愁苦地看着桃源境的结界。
　　叶凌的眼中闪过一抹眷恋。
　　这个曾经在桃花树下仰脸看着自己的少年，终究还是不属于自己的。
　　叶凌凌空踏出一步，身影立即在空气中淡去。
　　只有他的声音，依旧残留在空气中：“雪凝，替我照顾好他。”
　　雪凝抿唇，低垂着眼看着杯中根根茶叶，默默无语。
　　良久，雪凝起身走向桃源境的入口处。
　　他挥手解开结界，看也不看那等在外头的黄衣少年，直接离开。
　　“站住！”龙离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喝道。
　　然而雪凝却置若罔闻。
　　龙离撅了撅嘴。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蛮横的仙人。明明自己都让他站住了，为什么他不停下来？
　　龙离想不通，但是见结界已经关上，自己进不去了，顿时委屈地跟上去，问：“喂，我叫你站住你没听到吗？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你认识叶凌吗？他在不在家？”
　　雪凝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好似完全忽略了龙离这个人。
　　龙离不高兴地撅起嘴：“喂，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雪凝勐地顿住。
　　他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龙离。
　　龙离呆了呆。
　　他发现这白衣仙人还挺好看的。虽然仙界所有仙人都很好看，但是这人却好像比自己也不差。
　　龙离以为他终于要回答自己的问题了，谁知对方却只是淡漠地垂下眼，轻轻地吐出一个字：“滚。”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龙离呆愣在当场。
　　居然叫自己滚？！
　　要知道自己可是东海龙王最宠爱的幺子，仙界里谁不给他三分薄面？可是这人却叫自己滚？！
　　龙离心中气恼。
　　可是当他抬头去看那人的身影时，眼神却有些恍惚。
　　那背影……
　　为什么自己看到那背影会感觉很熟悉，很心痛呢？
　　就好像舍不得那人从自己的世界中消失一般。
　　龙离想要伸手喊住他，可是却不知喊住了后自己应该说什么。
　　恰好此时有一个仙童从旁边走过，龙离立刻喊住他，问：“那边那个仙人是谁？叫什么？”
　　那仙童眨了眨眼，道：“那是梅仙雪凝大人啊。”
　　“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他？”龙离疑惑地眨了眨眼。
　　“雪凝大人是在您十世……在您被魔族打伤沉睡之后成仙的，您自然不认得他。”仙童差点说漏嘴，顿时惶然地看着龙离。
　　幸好龙离并不曾发现，只是蹙眉道：“我以前真的没见过他吗？为什么我觉得他的性格，还有背影那么熟悉呢？”
　　“嗯……是有些像……”
　　这性格与背影，是有些像紫薇帝君。
　　仙童顿时捂住嘴。
　　“怎么了？”龙离蹙眉。他直觉这仙童肯定瞒着他什么。
　　“没有，我只是说，梅仙乃是天地风雪中诞生，因而性格天生冷漠，就像冰雪一样。”仙童赶紧解释。
　　“我也这么觉得。”龙离目光闪动，“那他与叶凌是什么关系？”
　　“两人乃是至交好友。”仙童回答。
　　“叶凌去哪儿了？”龙离又问。
　　“啊……这个，我，我也不知道。”仙童只觉额头冷汗淋淋。
　　现在全仙界都知道叶凌被罚看守蟠桃园，只有龙离被蒙在鼓里。
　　因为吞食了忘情果，所以龙离已经彻底将紫薇帝君忘记，不过连带着，他也忘记了过往与紫薇帝君相遇相识这过程中见过的所有人。所以，他也忘记了叶凌曾经帮他三世重生。
　　东海龙王在龙离苏醒前，一个洞府一个洞府地拜访，请所有人都保密，不要再在龙离面前提起紫薇帝君，所以仙童什么也不敢说。
　　龙离闻言顿时无奈。
　　他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仙童不是叶凌家的，不知道叶凌去了哪里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
　　自己伤愈醒来后，叶凌怎么都没来看自己？亏自己一醒来马上就来找他玩，还当自己是他的朋友么？
　　龙离心中不高兴，忍不住撅起嘴。
　　他扭头看了看那雪凝离去的方向，忽然大声道：“我决定了！”
　　“啊？您决定什么啦？”仙童被吓了一跳。
　　然而龙离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运起仙法飞到雪凝的面前，大声道：“你叫雪凝对吧？我决定了，我要你做我的仙侣！”
　　雪凝愣住。
　　周围经过的所有仙人齐齐愣住。
　　卧槽，好熟悉的一句话，这不是百年前龙王家的幺子见到紫薇帝君后说的第一句话么？只不过……这说话的对象怎么变成了梅仙雪凝？
　　雪凝沉下脸，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
　　仙气缭绕的紫薇帝宫，此时并不像往日那般幽静。
　　无数的仙人都静静立在两侧，仿佛等待着什么。
　　忽然，帝宫之门打开，一个眉眼含霜的人影逐渐走了出来。
　　霎时间，所有仙人齐齐躬身抱拳：“恭迎帝君归位。”
　　“嗯。”紫薇帝君，亦即帝华嵘平静地应了一声，然后问：“龙离呢？”
　　话音落下，周遭顿时一片寂静。
　　帝华嵘蹙眉，这才施舍自己的目光。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霎时便尽入他眼：犹豫，迟疑，还有慌张。
　　帝华嵘瞳孔微缩。
　　难道离儿还没有醒？
　　不可能，明明他先自己一步归位，应该早便醒了。难道当初在仙魔战场上受的伤还没好？啧，东海龙王到底搞的什么鬼？东海龙宫中难道连治好离儿的仙药都没有么？！
　　想着，帝华嵘冷冷道：“去东海龙宫！”说着，他便自己向前走。
　　然而，周围的几位仙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动。
　　终于，还是有一位仙人硬着头皮冒了出来，道：“帝君请留步！”
　　帝华嵘脚步一顿，冷冷地看向他。
　　“启禀帝君，龙仙家此刻便在天庭。”那仙人道。
　　帝华嵘眼睛一亮，立刻道：“带本君去见他。”
　　“可是……”那仙人一脸为难。
　　“怎么？”帝华嵘挑眉。
　　“龙仙君可能不会见帝君。”对方硬着头皮，终于还是说出口。
　　帝华嵘蹙眉。
　　不愿见自己？为何？他们最后不是几乎表明心迹了吗？他应该期待着自己见到他才对。
　　帝华嵘不知叶凌与龙离的赌注，亦不知东海龙宫对他的憎恨，因而他依旧道：“待我见到他再说。”
　　说完，他忽然手掐一诀，闭眼念动咒语。
　　三息之后，帝华嵘睁开眼，露出笑意。
　　——他找到龙离了。
　　想着，帝华嵘不再管身后那群仙官，立刻祭出本命法器，朝着龙离的方向飞去。
　　一众仙官来不及阻止，只能望着帝华嵘远去的背影，无奈叹息。
　　*
　　“你为何这么讨厌我？”龙离紧跟着雪凝。
　　“我不讨厌你。”雪凝面无表情地回答。
　　“骗人！你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龙离噘嘴。
　　雪凝沉默不语。
　　“你对我笑一个怎么样？”龙离眨着眼期盼地看着他。
　　雪凝冷声道：“龙君请自重。”
　　“我只是想看你笑啊！梅仙你笑起来肯定很好看的。”龙离眉眼含笑。
　　雪凝听而不闻：“请龙君不要打搅我修炼。”
　　“修炼有什么意思？对了对了，我的龙涎对你的修炼有用，你要吗？”龙离双眼睛晶亮。他们龙族浑身是宝，即便是口水，呃，不对，应该说是龙涎，对于其他仙人来说也是无价值宝。
　　然而雪凝却厌恶地蹙眉：“滚。”
　　“我不滚，我喜欢跟着你！”龙离噘嘴。
　　“你喜欢的并非是我。”雪凝不耐地蹙眉。对于龙离将他当做紫薇帝君，他其实非常恼火。
　　“怎么不是你？我龙爹说了，让我们龙族第一眼心动的那个人，肯定就是我们的命定伴侣！所以，我们结成仙侣吧？”龙离双目璀璨。
　　雪凝闭上眼，懒得回答他。这句话他从刚刚开始已经听龙离说了不下百遍！
　　龙离盯着他，眼珠子咕噜噜地转。
　　貌似……现在是好时机呢！
　　龙离想着，忽然跳起来一口亲上雪凝的唇！
　　雪凝震惊地睁开眼！他没想到龙离会偷袭他。
　　与此同时，周围的仙气快速涌动，紧接着，雪凝的头顶忽然飞来一个巨大的掌印！
　　“轰！”
　　雪凝瞬间被那掌印击飞！
　　“噗！”
　　雪凝倒在地上，捂着心口，嘴角是几滴血。
　　“雪凝！”龙离惊唿一声，勐地扑了过去。
　　然而——
　　“不许去。”
　　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揽住龙离的腰。
作者闲话：　　昨晚睡觉被鬼压身，醒来特地查了一下资料，说鬼压身时会出现幻觉。太好了，原来我看到的是幻觉……吓得我一晚上没睡好，还落枕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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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万界通传结契约【二更】
　　“乖。”帝华嵘重复安慰着。
　　龙离一开始还大骂个不停，但很快，帝华嵘便又让他舒服起来。而且这欢愉来得澎湃剧烈，就好似他在大海上嬉戏时掀起的巨浪一样澎湃剧烈。
　　“啊呜！”龙离哼哼。他紧紧地缠着帝华嵘，舒服得只会哼哼了。
　　不得不说，修帝王之道还是有好处的，他所修炼的功法中恰好有讲房中之术，当时虽然觉得自己以后不会用到，但帝华嵘还是将之记了下来。现在可不就用到了么？
　　见龙离攀着自己的背，嘴里发出小猫似的舒服的叫声，帝华嵘只觉心中饱胀的甜蜜与满足。
　　帝华嵘龙精虎勐，而龙离又正值龙族成年期必然经历的发情期。两人当即一拍即合，战成一团。
　　结果……
　　十日后。
　　龙离疲惫地趴在帝华嵘身上，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
　　他蜷在帝华嵘身上，手揪着帝华嵘的一撮长发，闭着眼打着小唿噜。
　　没错。
　　这场情事持续了十天十夜。
　　龙离最后都哭着求饶了，帝华嵘才放过他。
　　结果，龙离直接睡了过去。
　　好吧，仙人自然是不需要睡眠的，但龙离吸收了帝华嵘辣么多的精元，只得以休眠的方式将其化为己用。
　　帝华嵘躺在床上，怜爱地抚摸着龙离的肚子。
　　那里鼓鼓胀胀，满满都是他的“爱”。
　　帝华嵘一边给龙离揉肚子，一边想着心事。
　　从龙离说不认识他时，他便隐隐猜到东海龙王必然是给龙离喂了忘情果。吃下忘情果，便会忘记深爱之人，无一例外。
　　但是，有一个办法却能够让龙离重新记起自己。
　　只是……
　　真的要让他想起来么？
　　自己曾经做过那么多令他痛苦的事情，若他想起，还会接受自己么？
　　这一刻，即便是一向挥斥方遒，冷静果决的帝华嵘也开始犹豫。
　　不知过了多久。
　　“唔……”龙离哼了一声，蹙着眉睁开了眼。
　　肚子的饱胀感犹在，但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不舒服了。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那陌生男人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他挪了挪屁股，想要远离对方，可是很快就被察觉的帝华嵘拉了回来。
　　“哪里也不许去！”帝华嵘声音凛冽。
　　“你谁啊，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龙离拿眼瞪他。
　　“吾乃帝华嵘，天界紫薇帝君。”帝华嵘道。
　　“紫薇帝君？”龙离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天界什么时候有紫薇帝君的？”
　　“天界有几位帝君？”帝华嵘挑眉。
　　“四位啊！”龙离说得理所当然。
　　“哪四位？”帝华嵘问。
　　龙离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帝华嵘，道：“当然是勾陈帝君，后土帝君，长生帝君，还有……还有……”龙离忽然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绞尽脑汁去想，也想不起来最后那位帝君的名字。
　　对啊，最后那位帝君是谁？
　　帝华嵘忽然捏住龙离的下巴让他直视着自己：“是我。”
　　“紫薇帝君……”龙离怔怔地看着他。
　　自己明明记得天界有四位帝君，可是为何他却不记得眼前的男人是那第四位帝君呢？龙离不明白，只要他一深想，他便觉得脑仁突突的疼。
　　龙离茫然地看着帝华嵘，问：“为什么我会不记得你？”
　　“因为你吃了忘情果。”帝华嵘回答。
　　“忘情果？”龙离从记忆里拖出对忘情果的印象。忘情果，顾名思义不就是忘情么？呃……他吞下了忘情果？所以忘记了谁？
　　龙离忍不住看向帝华嵘。
　　对方正含笑看着自己。
　　龙离心中惴惴：“我把你忘掉了吗？”
　　“嗯。”帝华嵘颔首，然后伸手将人搂得更紧。
　　然而，只听龙离纠结无比地说：“不可能吧？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么霸道又粗鲁的人？我喜欢的是雪凝那样优雅冷酷……唔！”
　　龙离感觉自己的腰被勒得紧紧的，屁股也被顶了一下。
　　龙离不满地瞪着帝华嵘：“你干嘛？！”
　　“我霸道粗鲁？我不优雅冷酷？”帝华嵘冷笑。
　　龙离感觉后背发寒，但还是忍着胆怯道：“反正我不觉得我会喜欢你啊。”
　　帝华嵘目光一暗，下一刹那，他道：“那是你吃了忘情果。天界每一位仙人都知道你曾经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呃……”龙离只觉无比尴尬，“有吗？”
　　“有。”帝华嵘无比坚定地点头。
　　“哦……”龙离垂下眼，问：“既然我那么爱你，为何我要吃下忘情果呢？”
　　帝华嵘霎时沉默。
　　龙离抬眼，双眼澄澈。
　　“因为东海龙王不同意你我在一起。”帝华嵘迎着他的视线，缓缓道。
　　“龙爹为什么不同意呢？”龙离好奇地问。
　　“你是龙族。”帝华嵘解释，“龙族子嗣稀薄，你与我在一起，便没有龙宝宝了。”
　　“没有龙宝宝了吗？”龙离噘嘴，“那我还是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你和那雪凝在一起，也不会有龙宝宝。”帝华嵘冷笑。
　　龙离眨了眨眼：“可是这不一样啊，只要能和雪凝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不需要龙宝宝了。”
　　帝华嵘只觉心上被狠狠地戳了一刀。
　　他冷冷地睨着龙离，道：“看来你还没有爽够。”
　　龙离立即打了个寒颤。他蹬着腿想要逃离帝华嵘，但是帝华嵘直接抓着他的颈肉，提熘到自己怀中，双手熟练地落在龙离的敏感点。
　　龙离立即舒服得哼哼。
　　帝华嵘低垂着眼，语气暧昧：“雪凝有我这样能让你舒服么？”
　　龙离没有说话，只是像个小猫似的不停地蹭着帝华嵘的腹肌。
　　帝华嵘神色微暗。
　　他轻声说：“我们双修过，便是仙侣了，懂么？”
　　“我们之前那样，是双修么？”龙离脸颊通红。
　　“嗯。”帝华嵘点头。
　　“双修了，就要做仙侣么？”龙离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嗯。”帝华嵘继续点头，同时手上动作不停，看着已经流泪的小龙离，帝华嵘勾唇：“又想要了？”
　　“没有。”龙离羞红了脸。
　　“那这是什么？”帝华嵘弹了弹小龙离。
　　龙离顿时闷哼一声，眼睛更加水润，看得帝华嵘心动不已。
　　龙离望着他，说：“可是龙爹说，只有我们龙族第一眼看中的命定之人才是仙侣啊。我第一眼心动的是雪凝。”
　　帝华嵘目光蓦地一冷，他抓住龙离的命脉，一字一顿地说：“你第一眼爱上的是我，只是忘记了而已。”
　　“真的吗？”龙离喘着气望着他。
　　“我为何要骗你？”帝华嵘挑眉。
　　“我们龙族浑身是宝，你肯定想吃我的肉。”龙离缩了缩脖子。
　　“我不想吃你的肉，我想吃你的……”帝华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龙离的两腿之间。
　　“你流氓！”龙离涨红着脸，夹紧了腿。
　　帝华嵘笑而不语，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了出来。
　　这让龙离有种奇怪的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很喜欢很喜欢，所以愿意宠着自己。即便自己一直说着喜欢雪凝，可是他却不会伤害自己，好像最多只是……伤害雪凝？
　　等帮着龙离发泄了一次欲望，帝华嵘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手，一边平静地问：“你想与我结成仙侣么？”
　　“怎么结？我们不是已经是仙侣了吗？”龙离眨了眨眼。
　　“我们还需要举办双修大典，当着众人的面结下道侣契约。如此一来我们便能永远在一起。”帝华嵘道。
　　“嗷。”龙离懵懂地眨了眨眼，“什么时候举办呢？”
　　“自然是越快越好。”帝华嵘道。
　　龙离脸颊通红：“真的要办啊？”
　　“嗯。”帝华嵘颔首。
　　“那我要准备什么吗？”龙离眨着眼睛。
　　“我来准备就好。你乖乖回去，等我来接你。”帝华嵘说着，亲了亲龙离的额头。
　　“嗯！”龙离用力点头。
　　两人又缠绵了一会儿，然后，帝华嵘便送他出了帝宫。
　　龙离一走，帝华嵘瞬间冷下脸，道：“给万界发请帖，就说我紫薇帝君十日后要举办双修大典，与龙离结道侣契约！”
　　“诺！”
　　帝华嵘眯起眼，看向东海的方向。
　　虽然很不爽东海龙王那老家伙，但毕竟是自己的岳丈，还是要找个办法让他接受自己的。这头老龙最想要的，不就是龙子龙孙么？
　　想着，帝华嵘踏出一步，整个人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
　　龙离离开紫薇帝宫后，立刻化作一条金龙，飞向东海。没过多久，他便看到无边无际蔚蓝的海水。
　　龙离立刻窜入水中。
　　没游多久，便见一条剑鱼飞快地游了过来，嘤嘤嘤地哭道：“小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龙离化作人型，道：“小剑，怎么了？”
　　“龙王都发火了！”那条叫“小剑”的剑鱼道。
　　“龙爹为什么发火？”龙离不解。
　　“这个……您回去就知道了。”小剑犹犹豫豫，吞吞吐吐。
　　“嗷，那我们回去吧。”龙离说着，再次化作龙形，如同闪电一般游了出去，那条剑鱼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在后面努力追赶着。不过没过多久，他便已经看不到龙离的身影了。
　　“刷！”龙离变作人型，开心地推开龙宫大门，道：“龙爹，我回来了！”
　　“哼！你还知道回来？！”大厅内传出一声冷哼。
　　龙离撅起嘴，看了过去，道：“龙爹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你去哪儿了？”东海龙王明知故问。
　　龙离霎时脸颊羞红，讷讷道：“我在紫薇帝宫来着。”
作者闲话：　　上章有个bug，龙离自认为的初吻应该是给了雪凝。改掉太麻烦了，大家就当做舌吻才算初吻吧_(：зゝ∠)_表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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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我们要不要试试【完结】
　　“啪！”东海龙王狠狠一拍面前翡翠雕琢的桌子，恨恨道：“果然，那个帝华嵘就是个祸害！”
　　“龙爹！”龙离噘嘴。
　　“你明明吃下了忘情果，为什么还是会爱上他？！”龙王恨恨道。
　　“龙爹，你真给我吃忘情果了？你为啥要我忘掉紫薇帝君啊？”龙离忍不住问道。
　　“他不爱你，你死皮赖脸地跟着他干什么？！”龙王义愤填膺。
　　“他不爱我？”龙离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哪有啊？帝华嵘很爱我的，他都说要跟我举行双修大典！”
　　“他这么说的？”东海龙王脸色阴沉。
　　“嗯！”龙离用力点头。
　　“不可能！他可是紫薇帝君！万星之主，无情帝王，你当初为他挡了域外天魔致命一击，他都不曾爱上你，怎么可能现在忽然又爱上你了？”东海龙王愤怒地拍着桌子，死也不相信帝华嵘会爱上龙离。
　　龙离一呆：“我受伤，原来是因为替他挡了一击吗？”
　　“不然你以为呢？”老龙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龙离。
　　龙离挠了挠头，小声嘟囔道：“我以前肯定很爱他。”
　　“你说什么？！”老龙王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龙离立刻乖乖地闭上嘴。
　　“总之，你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和紫薇帝君在一起！”
　　“为什么啊？”龙离噘嘴。
　　“不行就是不行！”东海龙王义愤填膺。然而见龙离一脸不高兴，他缓缓叹了口气，道：“我的小离啊，龙爹是为了你好啊！紫薇帝君修的是帝王道，怎么可能爱上你？他接近你肯定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龙离心中狐疑。比起帝华嵘来，他还是更相信自家龙爹。所以龙爹一说，他就有些信了。
　　“你是金龙，而且还是人间象征王道的真龙，他修的又是帝王道，与你双修对他修炼有好处！”东海龙王眼睛眨也不眨地说出一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帝华嵘乃是四大帝君之一，法力无边，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刚刚成年的真龙？不过，为了让龙离放弃帝华嵘，他也是拼了！
　　“原来如此！”龙离严肃着脸点了点头。
　　不过……
　　龙离苦下脸：“可是他没有要我的龙精，反而给了我很多精元啊……”
　　东海龙王的脸简直快黑成墨水了：“你跟他双修了？！”
　　“嗯……”龙离羞红脸。
　　霎时间，老龙王只想狠狠揍醒自家不成器的小儿子！你咋这么随便就跟他上床了呢？！
　　他沉着脸说：“你还小，他自然要先把你养大了再吃。就跟我们龙族养蛇吃一样，是幼蛇好吃还是成年蛇肉好吃？”
　　“当然是成年蛇肉！”龙离想也不想地回答，想到美味的蛇肉，他就忍不住流口水。
　　“这就对了。”老龙王满意地点头。
　　“所以我不能跟紫薇帝君结成仙侣？”龙离有点懂了。
　　“绝对不能！”老龙王重重点头，“我问你，你现在真的还喜欢那个帝华嵘么？为了他，你可以不要龙蛋么？”
　　“龙蛋！”龙离眼睛亮了亮。
　　“是可爱的龙蛋重要，还是对你企图不轨的帝华嵘重要？”老龙王眯起眼蛊惑。
　　“当然是龙蛋！”龙离握拳。
　　“跟紫薇帝君在一起，你就没有可爱的龙蛋了哦！”老龙王道。
　　“那我不要紫薇帝君了！”龙离立刻道。
　　“这才对！”老龙王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忽悠成功了。
　　“可是紫薇帝君已经开始准备我们的双修大典了怎么办？”龙离忽然眨巴着眼睛无辜地问。
　　老龙王只觉一口气又噎在心口。恰好此时他听到角螺声，传达的正是紫薇帝君要举办双修大典的信息。
　　堂堂四大帝君之一要举办双修大典，这可是极为重要的大事！但如果双修对象缺席了……紫薇帝君的脸面肯定也丢了！
　　这样一来，恐怕紫薇帝宫与东海龙宫这仇也就结下了！
　　良久，老龙王咬牙切齿道：“缺席就缺席，我拉来其他三个老家伙，我就不信紫薇那混蛋还敢来我东海要人！”
　　龙离眨巴着眼睛，懵懂地看着不知为何这么生气的老龙王。
　　接下来的日子，老龙王便不许龙离再去天上玩了。龙离顿时无聊得紧。初尝情事，再加上又到了发情期，他便总是忍不住想起与帝华嵘在紫薇帝宫的那疯狂十天。俗话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这么说来，他岂不是和帝华嵘缠缠绵绵了十年么？
　　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他们都有三千六百五十多日了呢，自己时不时地想起他，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至于雪凝……唔，龙离发现，每次他想起雪凝，脑海中浮现更多的还是他的背影。下一息，他的脑子里便会冒出帝华嵘的那些话，然后……然后他就继续想着帝华嵘了……
　　难道他喜欢的真的是帝华嵘么？
　　哎呀好烦哪！
　　还是不想了，听龙爹的话准没错，嗯！
　　*
　　不管怎样，时间就在龙离无聊得打滚时缓缓流逝。
　　十日后。
　　东海龙宫处处充斥着紧张的氛围。
　　东海龙王与其他三海龙王齐聚，紧张地讨论着帝华嵘来后应该如何对付他，每一个虾兵蟹将都认真地巡视着东海，一有异样，便立刻禀报龙宫。
　　只有龙离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窝在龙窝里睡觉。
　　忽然。
　　海底潮水涌动。
　　象征着敌袭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海底。
　　龙离勐地睁开睡眼。
　　四海龙王立刻走出水晶宫。
　　十几万虾兵蟹将严阵以待。
　　龙离出来时，只见极远处有一个人影正缓缓靠近。对方周身的水波不断被排开，一身火红色的长袍，让他看上去耀眼无比。
　　帝华嵘来了。
　　龙离直直盯着帝华嵘，忍不住流口水。
　　好霸气，好像话本里来拯救美人的大大大英雄啊！
　　终于，帝华嵘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东海龙王冷笑道：“不知紫薇帝君来访有何贵干？”
　　帝华嵘勾起一个邪肆的笑容：“自然是来接我的仙侣的。”
　　“我们东海没有您的仙侣。”东海龙王哼了一声。
　　帝华嵘却不理他，而是看向龙离，伸手道：“离儿，跟我走。”
　　龙离忍不住去看他的龙爹。
　　东海龙王冷笑：“小离，回去休息，明日龙爹给你找一堆蚌族美人来。”蚌族可是海里公认的颜值最高的族群。
　　“嗷。”龙离其实心里不想要什么蚌族美人，不过他听他龙爹的话，所以就扭头准备回去继续睡觉了。
　　“龙王真的要阻拦吾？”帝华嵘目光变冷。
　　“还请帝君不要为难老龙，我家小离明显便不愿与你结成仙侣。”东海龙王冷着脸，镇定无比。
　　“若他记得我，又怎会不愿？”帝华嵘冷笑。
　　东海龙王紧紧地闭上嘴，一言不发。
　　龙离忍不住扭头看向帝华嵘。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心里面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闷闷的，让他想哭又哭不出来。
　　忽然，帝华嵘叹息一声：“既然如此，吾也不强求。”
　　龙离只觉心口勐地一痛。
　　四海龙王都惊诧地看着帝华嵘。
　　怎么？
　　这是看他们的阵仗太大，所以打算放弃了么？
　　谁知帝华嵘一边凭空变出一枚似玉非玉的果子，一边道：“本来已经准备好将这枚玉胎龙种当做聘礼，不过现在看来，却是不需要了。我这便毁了它……”
　　“别！”四海龙王忽然齐齐大吼！
　　玉胎龙种！
　　这可是玉胎龙种啊！
　　吞吃一枚玉胎龙种，就能生一个龙宝宝啊！
　　他们龙族虽然欲望旺盛，但是偏偏子嗣极少。原先还能靠着稀世灵木玉胎龙树所产的玉胎龙种增添香火，但是自从域外天魔入侵，玉胎龙树所在之地便被卷入仙魔战场，玉胎龙种几乎绝种！
　　对于视金钱如粪土的龙族来说，保证能生龙宝宝的玉胎龙种简直是无价之宝！让他们用整个水晶宫里的财富来换都愿意！
　　就连龙离此刻，也是双眼晶晶亮地看着那枚玉胎龙种。
　　洁白如玉的果皮上隐隐有金光流动，远看之时，就好像有一条小龙在那玉胎龙种中流动。一股奇异的香在海底散溢。
　　每一个海洋生物都努力张着嘴，吸着气，想要多闻闻那玉胎龙种的香气。
　　西海龙王道：“紫薇帝君！您千万冷静！玉胎龙种对我龙族可是至宝，绝对不能毁掉啊！这样好了，既然东海龙王不愿意嫁……咳咳，不愿意让龙离殿下与您结契，不如您考虑考虑我女儿龙薇？她温婉贤淑，而且百依百顺……”
　　“呸！你好意思说你家那刁蛮公主温婉贤淑？！紫薇帝君，实不相瞒，我家龙傲仰慕您多年，只是您十世轮回，不得相见。帝君不如摆驾我南海？想必龙傲见到您，是极为高兴的……”
　　“呵呵，龙傲那样粗鲁之徒，紫薇帝君又岂会看得上？自然是我北海……”
　　东海龙王阴沉着脸。
　　他没想到他请来的三位龙王，这个时候居然上赶着要嫁儿嫁女了！先前不是说好了同仇敌忾，不管对方是威胁还是利诱都不会动心的么？！
　　好吧，他也动心了……
　　嘤嘤嘤，那可是玉胎龙种啊！
　　给他的龙后使用，还能再生一条龙崽子呢！
　　看着另外三位龙王争斗得欢，东海龙王只觉心已经碎成了玻璃渣……
　　他也好想把儿砸给嫁粗去啊！！！
　　帝华嵘微笑着看着东海龙王面上变化不断，三位龙王争来争去。他忍不住笑道：“我早便心有所属，所以三位龙王还是不要争来争去的好。”
　　话音落下，三位龙王顿时羡慕嫉妒恨地瞪着东海龙王。
　　东海龙王心中得意，但还是忍不住矜持地说：“不过是一颗玉胎龙种而已！小离可是我最宝贝的儿子！”
　　“龙爹！”龙离感动地看着他的龙爹。
　　居然为了自己拒绝了玉胎龙种，绝对是他亲爹！
　　谁知一旁的帝华嵘却忽然抬手，缓缓道：“那么，这个呢？”话音落下，他的手中便出现一棵巨树。那树盘根错节，形态肖似一条盘龙。树枝上还结着三四个尚未熟透的果子。
　　“唿哧唿哧——”
　　龙离听到周围响起急促的喘息声和咽口水的声音。
　　他自己也忍不住垂涎地看着那棵树。
　　玉胎龙树！
　　帝华嵘居然找到了玉胎龙树！
　　天哪！这绝对是天界唯一的一棵了！有了它，他们龙宫根本就不愁没有龙宝宝了！
　　龙离心中想着，忽然听一旁的龙爹扬起灿烂的笑脸，说：“哎呀！贤婿来接我家小离，人到了就行，还带礼物干什么？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贤婿把礼物收起来？哦对了，那个谁，赶紧把小殿下打理一番，送去紫薇帝宫！双修大典应该快开始了吧？要是错过了吉时那可就不好了！”
　　无耻！
　　其他三海龙王咬牙切齿地瞪着东海龙王！
　　卖儿求荣！
　　好吧……他们也好想有这么个好儿子啊！_(：зゝ∠)_
　　龙离还有点懵。
　　这还是亲爹吗？怎么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卖了？
　　不过……好吧，如果是他，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投入帝华嵘的怀抱的！那可是玉胎龙树啊！
　　然后，龙离就看着帝华嵘微笑着来到他面前，对自己伸出手，道：“走吧。”
　　龙离愣愣地抬头看着对自己伸手的那人。不知为何，被帝华嵘这么看着，他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扭头看了眼充满期待的龙爹，再看看紧张无比失望无比的其他三个龙王。
　　终于，他看向帝华嵘，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爱我吗？”龙离用澄澈的双眼定定地看着他。
　　帝华嵘一愣。
　　刹那间，他的唇角便绽开一抹璀璨的笑容。帝华嵘倾身覆上龙离的唇，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我爱你，离儿。”
　　龙离全身一震！
　　好似有什么击中心脏，下一瞬，无数的画面从他的脑海中闪现——
　　天庭蟠桃宴上初见时的刹那心动，仙魔战场上那致命的一掌，十世轮回中无尽的纠缠，还有三世重生时的酸甜苦乐……
　　“殿……下？”
　　龙离下意识地开口。
　　“离儿！”帝华嵘的双眼瞬间亮了。
　　龙离从回忆中走出。他抬起头，强忍着眼泪，吻上帝华嵘的眉间：“我也爱你。”
　　*
　　紫薇帝宫中，仙音渺渺，歌舞升平。
　　几乎天界所有算得上名号的仙人都来参加这次紫薇帝君举办的双修大典。
　　礼乐声响起。
　　月老走上高台，那张脸笑成一团菊花：“各位仙官，今日乃是紫薇帝君与东海龙宫龙君的双修大典。小老儿月老，很荣幸地来充当二人的司仪，嘿嘿~”
　　台下顿时响起笑声。
　　“好了，现在便有请我们的主角登场！”月老言简意赅。毕竟帝华嵘与龙离才是这次双修大典的主角。
　　掌声响起。
　　紧接着，帝华嵘便拉着龙离的手走上高台。
　　“请两位结下道侣契约！”月老高声道。
　　帝华嵘闻言伸出手指轻点自己的心口，紧接着，一滴心头血便落在他的指尖。他抬头，微笑着看着龙离。
　　龙离学着帝华嵘的模样也取出自己的心头血。
　　紧接着，两人便一起喝下彼此的心头血。
　　他们头抵着头，额碰着额，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默念着结契咒语。
　　霎时间，两人的身上便镀上一层金色的流光。那光芒烨烨生辉，耀眼夺目，令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眯起眼来。
　　十息之后，光芒消失。
　　结契成功！
　　龙离睁开眼，脸有些羞红。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真的能够和帝华嵘成为仙侣。他的心中刚产生这个想法，脑海中便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喜悦之情。
　　那是来自帝华嵘的。
　　龙离抬眼看着帝华嵘，心情更加愉悦。
　　结契之后，他们不但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还能了解彼此心中的想法。因此仙界愿意结下道侣契约的仙人很少，除非是真心相爱。
　　想着，龙离忍不住又看了眼帝华嵘。
　　谁知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龙离立即低下头。
　　然后，他便感到帝华嵘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他的心里顿时觉得甜滋滋的。
　　“好！结契成功了！接下来便是狂欢时间！大家和我一起祝福这对新人吧！”月老哈哈大笑。
　　热烈的掌声如同浪潮一般轰鸣。
　　龙离置身其中，感觉心脏跳得特别快，心里眼里都是他的帝君。
　　他忍不住道：“感觉像是做梦。”
　　“不是梦。”帝华嵘当着众人，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嗯！”龙离用力点头。
　　“今晚住帝宫，明天回龙宫住，可好？”帝华嵘轻笑。
　　“嗯！”龙离再次点头。
　　“对了，我听说有的雄性龙族也能生宝宝？”帝华嵘忽然道。
　　龙离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是啊，不过概率很小，怎么了？”
　　“接下来的三百年，我们要不要试试？”
　　“…………好。”⁄(⁄⁄•⁄ω⁄•⁄⁄)⁄
　　完。
作者闲话：　　1。我觉得在这里完结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龙宝宝，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想法，我就没写。想要的话吱一声，我看看能不能写在番外里。
　　2。另外，看过我前几本的都知道我不喜欢写番外。所以……我不管！我都完结了，没有至少5个大长评，我是不会写各种番外滴~注意，是长评不是打赏哦。一个读者一个长评，不可以凑哦~
　　3。因为新坑存稿不多了，所以我得码新坑。等看到长评我再看看要不要写番外吧。就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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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篇（一）
　　叶凌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天界的时间总是过得极慢，令人察觉不到它的流逝。
　　忽然，叶凌觉得自己的耳边忽然想起了“吱吱”的声音。
　　叶凌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打扰了他的沉睡。
　　蟠桃园内的蟠桃树正开着绚烂的花，只有叶凌这棵桃树正努力结着果。只要将结成的十二枚蕴含天地法力的桃子全部吃下，他便能恢复桃精。
　　桃树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叶凌便见自己的本命桃树下，一只小猴子正睁大眼睛努力仰望着枝桠间那尚未成熟的桃子。
　　叶凌愣了愣。
　　蟠桃园里哪来的猴子？是王母或者玉帝放进来的么？
　　正想着，那猴子便忽然地靠近了桃树，努力地想要跳上树去。然而树太高了，他根本跳不上来。
　　叶凌勾唇，眼底流露出一丝怀念。
　　恍惚间，他甚至以为那努力想要吃到桃子的，是千年前那个少年。
　　回忆总是美好的。
　　叶凌想着，忍不住垂下了自己的枝干。
　　那小猴子十分聪慧，立刻攀上枝干，四肢并用地爬上树，不停地朝着那颗未成熟的桃子狂奔。
　　叶凌勾唇，微笑着看着那只小猴子靠近了那颗桃子。
　　就在它兴奋地抓耳挠腮，想要伸手摘下桃子的瞬间，叶凌仿佛刚睡醒一般伸了个懒腰，下一瞬，桃树晃动，将那只小猴子给甩下树去。
　　小猴子“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叶凌这时才注意到它没有尾巴，所以无法勾住树枝，也因此，它摔在地上摔得很狠，半天都没爬起来。
　　叶凌蹙眉，感觉自己开玩笑开过头了。
　　他缓缓显出身形，走到小猴子的面前。
　　小猴子正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屁股，忽然见眼前冒出一个人，立刻呲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嘴里“咕叽咕叽”地叫着，凶得不得了。
　　但叶凌却觉得可爱极了。
　　他缓缓对着小猴子伸出手，眉眼含笑：“你好啊，小猴子。”
　　然而，野兽之所以是野兽，便是因为他不懂人类的世界。
　　那小猴子以为叶凌想要攻击自己，立刻伸出爪子狠狠地挠叶凌的手！
　　“刺啦！”
　　叶凌的袖口瞬间被扯碎，手背上也多出三道血痕。
　　叶凌蹙眉，冷笑一声：“畜生就是畜生。”说着，他直接挥袖，回到自己的本命桃树中。
　　小猴子看着突然消失的叶凌，目光茫然四顾。
　　那个人不见了。
　　它警惕了一会儿，发现那人还没有出现，于是又抬头看向那棵唯一结着果子的桃树，眼里透出一丝渴望。
　　好饿，好想吃……
　　时间一天天过去。
　　叶凌每次醒来，都会看见那只小猴子用尽一切办法，想要爬上自己的本命桃树，去吃那颗尚未成熟的桃子。
　　叶凌有的时候会好奇这只猴子是哪里来的，但想想又与自己无关。
　　他看着小猴子饿了就吃地上的草，渴了就去喝瑶池里的水，然后再回来爬树。它一次次的努力，却又一次次地失败，但却从不放弃。
　　叶凌一直静静地观察着它。
　　或许是因着这只猴子的存在，他发现自己陷入睡眠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每一天只是看着它，自己便感到不再孤单。
　　终于有一天，叶凌再次垂下自己的树枝，让这只小猴子爬上自己的树。小猴子果然兴奋极了！它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那颗桃子。
　　此时，桃子已经快要成熟了，诱人的香味刺激得它口水直流。
　　但是，叶凌怎会让它得逞？
　　这12枚关系着他能否恢复仙力，怎么可能给一只有点小聪明的猴子？所以，在小猴子即将抓到桃子前，叶凌再次将它摔了下去。
　　“吱吱！”小猴子尖叫着。
　　它以为自己又要狠狠地摔在地上，疼上好几天了。它甚至人性化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叶凌挑眉，忽然身形一动，接住了小猴子。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小猴子挪开手，眼里还有一丝茫然。直到发现是前几日的那个可恶的人类救了自己，他才反应过来。
　　然而它却一点也不想领情！
　　这些人类都是可恨的！
　　它立刻从叶凌怀中跳了出来，然后挥舞着手，“吱吱”个不停，努力狠狠地瞪着叶凌。但是它的模样实在是太有趣了，叶凌一点也没感到可怕，反而笑得越发欢快了。
　　叶凌笑眯眯地说：“小猴子，明天见。”说着，他再次消失。
　　小猴子迷茫地眨了眨眼。
　　那个人类又走了。
　　不知怎的，小猴子忽然觉得有些寂寞了。
　　偌大的蟠桃园，只有自己一只猴子，好寂寞。
　　*
　　此后，叶凌便天天去戏耍这只小猴子。有它陪伴，日子过得乐趣十足。
　　叶凌以为这样的日子会继续下去。但是某一天醒来，他却没有看到那个在树下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猴子。
　　他蹙了蹙眉，忍不住化出人形，漫步蟠桃园。
　　桃花开得灿烂，仿若人间美丽的云霞。
　　叶凌走到瑶池河畔，一眼便望见躺在地上的小猴子。
　　叶凌一愣，随即走了过去。
　　小猴子的身上没有伤，但是却奄奄一息。
　　叶凌摸了摸它的肚子，扁扁的。看来是饿的。
　　的确，每天只吃地上的草，怎么可能会饱？更何况，这只是一只很普通的猴子，可不是斗战胜佛那样的石猴。
　　叶凌蹙眉。
　　自己乃是仙人，无需食用人间五谷杂粮，蟠桃园里也没有能填充饥饿的食物，他到哪里去给它找吃的？
　　可难道便放在这里不管么？
　　“算了。”叶凌无奈地勾唇，“便当做日行一善。”说着，他便咬破自己的指尖，不待鲜血流出，便立刻送进小猴子的口中。
　　然后，他便感到这只小得可怜的猴子正本能地蠕动着嘴，舔着自己的指尖。
　　有点痒。
　　叶凌觉得心里怪怪的，好似有什么从大脑中一闪而逝。
　　等等！
　　叶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虽然他只是想救这只猴子，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和这只猴子结下了血契？以后对方就是自己的灵宠了？
　　天界不少仙人都有灵宠，但大多是狮子老虎之类的灵兽，然而自己呢？自己怎么找了一只普通的猴子呢？
　　不过……
　　算了。
　　看着正凭着本能努力吮吸着自己的血的小猴子，叶凌轻轻叹了口气。
　　*
　　仙界没有白昼与黑夜。
　　小猴子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那个人类的怀里，感觉到自己醒来，对方立即低下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醒了么？”
　　小猴子对他莫名生出一股亲近之意。
　　是他救了自己么？
　　那么这个人类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我叫叶凌。”小猴子听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猴子睁着一双大大的，亮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这样吧，我给你取个名字可好？嗯……叫什么好呢？”叶凌眯起眼，一边思考，一边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嵴。
　　小猴子觉得自己被他摸得很舒服，嘴里又发出“咕噜咕噜”的愉快声音。
　　叶凌看得忍俊不禁，同时心中再次恍惚了一下。
　　回过神，他轻点着小猴子的额头，笑道：“我叫叶凌，那你就叫……叶离吧，以后我叫你什么？小离？离儿？你喜欢哪一个？”
　　小猴子没有回答他，只是懵懂地眨着眼。
　　“好，那就叫小离得了。从此我俩相依为命，永远不分离。”叶凌自说自话道。
　　良久，他扶了扶额，感觉自己真是无聊过头了，居然一直在跟一只听不懂人话的猴子说话。
　　不过……
　　也总好过在这个偌大的园子里找不到一个人陪伴来得好吧？
　　叶凌想着，忍不住将小猴子抱紧。
　　*
　　从这以后，叶凌便经常和小猴子待在一起，跟它说话，跟它喂食。食物自然是自己的血。
　　本命桃树上的第一颗桃子已经成熟了，叶凌将它摘下，然后吃掉。因为没给小猴子吃，小猴子起码有三天没理他。但是没过多久，两人便又玩到了一起。
　　他抱着小猴子，坐在桃树上，看着天空的流云，心里宁静无比：“你绝不觉得无聊呢？”
　　“吱？”
　　“我觉得很无聊呢。”叶凌叹了口气，“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讲什么的故事呢？嗯……斗战胜佛知道么？不知道？齐天大圣孙悟空你知道吗？说不定是你的祖宗哦。也不知道？那我就来跟你将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好了。话说很久很久以前，东胜神州有一颗巨石吸收天地之灵气，孕育出一只石猴。这石猴……”
　　小猴子听得聚精会神。
　　当听到孙悟空大闹天宫，将十几万天兵天将打得落花流水时，它立刻发出兴奋的“吱吱”声。
　　“猴！”
　　叶凌忽然听到小猴子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猴？你是在说猴么？”叶凌眼前一亮。
　　“猴！”小猴子双眼亮晶晶地重复。
　　叶凌这下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了。
　　这只小猴子，真的说话了。
　　难道是因为喝了自己的血，开了灵智？
　　叶凌意味深长地看着它。
　　从那之后，叶凌便开始教小猴子说话。一开始它不愿意学，表现得极不耐烦。于是叶凌便不理它，也不给它喝自己的血。
　　于是小猴子便乖乖听话了。
　　直到有一天，小猴子终于叫出“叶凌”两个字，叶凌只觉心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止不住地想笑。
　　真是奇怪的感觉。
　　不过很快，小猴子会说的话越来越多，甚至学会了思考。而且它变得越来越粘人，不论什么时候，都一定要抱着自己。抱着腿，抱着腰，或者抱着脖子。总之，绝对不允许叶凌离开它的视线之内。
　　转眼一千年过去，这一千年来，叶凌一直与小猴子叶离生活在一起。
　　叶凌本命树上又结出三颗桃子，但是小猴子却从未长大。
　　又是一年蟠桃会。
　　七仙女进入蟠桃园采摘蟠桃。
　　她们见到叶凌，只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便忙着自己的事情。等到蟠桃采摘得差不多了，大仙女才款款地走来，道：“见过桃仙。”
　　“大仙女有何事吗？”叶凌笑得温文尔雅，手里还抱着一只可爱的小猴子。
　　大仙女道：“我受龙君请求，叫我给您传句话。”
　　叶凌一愣。
　　龙君？离儿么？
　　时间过得可真快，若非大仙女提及，说不得他便想不起这人了。可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么？
　　叶凌回过神，勾唇：“何事？”
　　“他想见您一面。”
　　“大仙女替我回绝了吧。”叶凌平静地摇摇头。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大仙女道。
　　很重要的事情么？
　　叶凌蹙眉，道：“好吧，有劳大仙女带我去见他吧。”
　　“桃仙请跟我来。”大仙女抿唇一笑，随即给叶凌带路。
作者闲话：　　十分不厚道地卡在了这里。嗯，这是叶凌的番外，大家应该看出他的cp是谁了吧？捂脸，表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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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篇（二）
　　“吱吱！”怀里的小猴子不安地叫着，看着七位仙子的目光十分警惕。
　　叶凌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却还是坚定地跟在大仙女的身后，来到了蟠桃园的入口处。
　　入口处有白雾弥漫。
　　白雾中，则站着两个人。
　　叶凌听到白雾中传来龙离与帝华嵘的对话。
　　“我不是说了我一个人可以的吗？”龙离的声音里带着嗔怪。
　　“不行。”帝华嵘则态度坚定。
　　“不可理喻。”龙离重重地哼了一声。
　　恰好此时，大仙女将雾气挥退，紧接着，叶凌的身影便出现在龙离面前。
　　龙离的眼睛立即便亮了：“叶凌！”
　　叶凌微笑着看着他：“好久不见。”
　　帝华嵘用全身表达着他的不高兴。
　　但龙离没有看见。
　　他问：“你的桃精恢复了吗？”
　　叶凌轻笑：“快好了。”
　　“那就好。”龙离松了口气。若叶凌因为自己而出事，他会愧疚的。
　　这时，他才注意到叶凌怀中那只小猴子。
　　龙离的眼中露出一抹探究。毕竟，他今天是为了这只小猴子而来。
　　忽然，叶凌问：“你来找我何事？”
　　“啊……”龙离这才回过神，说：“龙爹昨日带我去斗战胜佛家做客，他老人家托我跟你说句话。”
　　“什么话？”叶凌挑眉。
　　他本能地看了眼怀中呲牙咧嘴，对龙离充满敌意的小猴。
　　“他说，若这小猴长出了尾巴，你便要亲手杀了他才行。”龙离说。
　　叶凌勐地蹙眉。
　　怀中的小猴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死死瞪着龙离。
　　“为何？”叶凌忍不住问。
　　“我也不知道啊。”龙离无辜地摇头。
　　叶凌抿唇：“我知道了。”他低头，心中忍不住猜测斗战胜佛到底是何意。难道说，他知道叶离的来历？
　　“叶凌！”
　　“嗯？”叶凌茫然地抬头，这才龙离在唿唤自己。
　　“叶凌，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谈谈？”龙离忽然问。
　　叶凌一愣，看向帝华嵘。
　　帝华嵘冷着脸，道：“不许！”
　　龙离板着脸说：“大人说话，小孩儿不许插嘴！”
　　帝华嵘眯起眼冷笑：“我是小孩儿？小孩儿能操得你那么爽么？”
　　龙离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叶凌的笑容略显僵硬。片刻后，他便平静地说：“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说着，叶凌便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龙离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叶凌的肩膀。
　　“嗷！”叶凌怀中的叶离忽然尖叫一声，伸出爪子狠狠抓向龙离的手！
　　“离儿！”
　　“离儿！”
　　帝华嵘与叶凌同时惊唿！
　　帝华嵘勐地将龙离拉进自己的怀里，叶凌则瞬间后退。
　　果然，叶离的爪子落空了。
　　叶凌与帝华嵘齐齐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帝华嵘的目光便冷了下来：“叶凌，好好教养自己的宠物！”
　　叶凌蹙眉，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叶离是以为自己被人攻击了，所以才会抓人。但事实是，龙离并没有恶意，而叶离却对每个接近自己的人充满了恶意。
　　叶凌看向龙离，关切地问：“离儿，你没事吧？”
　　他没有注意到，他怀中的叶离听到自己那声“离儿”时，小脸儿一僵。
　　“当然没事。”龙离笑呵呵地说：“你们太反应过度了，我可是龙哎，我的皮那么厚，怎么可能被一只小猴子给抓伤的啊？”
　　“这倒是。”叶凌抿唇一笑。
　　帝华嵘依旧阴沉着脸：“我们走吧。”
　　“等等，我有件事想问叶凌。”龙离说着，忍不住看向叶凌。
　　叶凌依旧笑容满面：“什么事？”
　　龙离抿唇，良久，才目光深深地问：“叶凌，是你吗？”
　　是你吗？
　　明明只有三个字，但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龙离问的是什么。
　　——第二世的帝华峥，是你吗？
　　叶凌面上笑意淡了几分。
　　如果可以，他其实宁愿龙离不要问出这个问题，这样对双方才是好的。但是，龙离终究还是问出来了。
　　叶凌转身，一边往蟠桃园的深处走，一边道：“是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白色雾气再次升腾，蟠桃园的结界再次开启，龙离的眼前再也看不到叶凌的身影。
　　他怔怔地看着那片雾气，良久，轻声道：“对不起。”
　　他唯一能说的，只有这一句“对不起”。
　　然而，叶凌却注定听不到了。
　　*
　　蟠桃园再次关闭，这里便再次剩下他与叶离。
　　叶凌回到桃树上，随手就将叶离丢下树。
　　“嗷嗷嗷！”叶离轻巧地落在地上，挥舞着手臂不断地嚎叫。
　　但叶凌就是不理他。
　　“为什么？为什么？！”叶离不断地问。
　　叶凌冷淡地看着他，说：“要问为什么的是我，你刚刚为何攻击离儿？”
　　小猴子目光凶狠，呲着牙不说话。
　　“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之前，不要再来找我。”叶凌说着，身影便隐入桃树之中。
　　叶离低下头，紧紧捏着手，脸上越发狰狞。
　　*
　　时光如水般流逝。
　　叶凌睁开眼，看着空无一人的桃树下，默默叹了口气。
　　叶离已经好久没有来了。
　　明明是想晾他一段时间，可是感到焦躁的却是自己。
　　叶离去了哪里？
　　叶凌闭上眼，通过血契感知着叶离的方向，终于，他感应到一个微弱的气息正在瑶池的方向。
　　叶凌蹙眉。
　　怎么这么弱？
　　想着，他踏出一步，瞬间便出现在瑶池的上空。叶凌目光一扫，将瑶池内的风景一览无余。
　　下一息，他的瞳孔骤缩！
　　此时的叶离全身被厚厚的鬃毛覆盖，眼睛鼻子嘴巴全都看不见，正倒在瑶池水中苦苦地哀嚎。
　　叶凌的心狠狠一痛。
　　他立即走入瑶池中：“叶离！”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叶离动弹了一下。
　　叶凌走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同时低头仔细探查叶离的情况。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他竟丝毫没有察觉出对方的体内到底出了什么错，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凌。凌……”叶离发出微弱的唿唤声。
　　叶凌顿时心疼得不得了：“我在。”
　　“疼。”叶离道。
　　“没关系，很快就不疼了。”叶凌安慰道。
　　“亲亲。”叶离道。
　　叶凌抿唇，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想着玩亲亲。
　　不过此时他不会拒绝，于是，他便分开叶离脸上厚厚的毛发，找准嘴巴的位置亲了上去。
　　叶离从前就很喜欢和他玩亲亲，不过叶离或许并不知道亲亲的意思，只是觉得舒服罢了。叶凌自己也没觉得什么，他只将这只小猴子当做自己的灵宠看待，对于宠物的亲亲抱抱，他一向都是十分纵容。
　　叶凌感到叶离尖锐的爪子在自己身上抓来抓去。
　　他轻声安慰道：“不疼了，不疼了，马上就不疼了。”他一边说，一边将仙力源源不断地送入叶离体内。
　　没过多久，叶离的唿吸终于稳定下来。
　　叶凌松了口气。
　　“凌。”
　　叶凌听到叶离叫了自己一声。
　　“嗯。”叶凌应了一声，然后垂眸，见叶离正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不由问：“怎么回事？疼了多久了？”
　　“不知道，好久了。”叶离回答。
　　“为何不告诉我？”叶凌蹙眉。
　　叶离顿时委委屈屈地低下头。
　　叶凌叹了口气，道：“算了，趴好，我帮你剃毛。”叶离身上的毛实在是太长了，这让他看起来像个怪物。
　　“哦。”叶离乖巧地趴在叶凌的大腿上。
　　瑶池水波荡漾。
　　叶凌在指尖凝聚出薄薄的气刃，然后帮叶离将身上的毛全部剃掉。随着他身上的毛越来越少，叶凌忽然发现，叶离的身体似乎长大了一些。
　　叶凌没有在意，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忽然，叶凌的余光看到一抹圆滚滚的东西一闪而逝。
　　叶凌蹙眉。
　　他好像看到叶离的屁股那里有什么。
　　叶凌将手伸了过去，勐地抓住了那圆润的东西。
　　居然是一只尾巴！
　　“若这小猴长出了尾巴，你便要亲手杀了他才行。”
　　“若这小猴长出了尾巴，你便要亲手杀了他才行。”
　　“若这小猴长出了尾巴，你便要亲手杀了他才行。”
　　龙离的话霎时在他耳边萦绕。
　　亲手杀了他？
　　不行。
　　他做不到。
　　叶凌低头，发现叶离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叶凌勾起一抹笑，平静地说：“好了，毛都削掉了。”
　　叶离立刻扑进叶凌的怀里，高兴地亲亲抱抱。
　　叶凌神色复杂。
　　算了，就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吧。
　　想着，他低头吻了吻小猴子的眉心：“快快长大吧。”
　　“嗯嗯！”叶离开心地点头。
　　然后，两个人便一起回到了桃花树上，继续过着他们的日子。
　　*
　　时间继续前行。
　　转眼又是一千年过去。
　　叶凌正在一束桃枝上睡觉，忽然感觉有谁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他蹙了蹙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小离，别闹。”
　　“主人，我饿。”叶离在叶凌怀里撒娇。
　　叶凌也不睁眼，而是习以为常地伸出自己的手指。
　　叶离立刻含在嘴里咬着，去吸叶凌的血。他眯着眼，露出幸福的表情。
　　此时的叶离早就已经长得高高壮壮，并且褪去了一身猴毛，看着就像一个正常的人类。不过他的心性似乎还不成熟，仍是喜欢挨着叶凌亲亲蹭蹭。叶凌早就习惯。
　　忽然——
　　“李二狗！你给老子滚出来！”
　　蟠桃园的上空忽然传来一声厉吼。
　　叶离勐地全身一颤，紧接着立刻颤颤巍巍地躲进叶凌的怀中。
　　叶凌勐地睁开眼，抬头望天。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传遍整个天界：“北秋凌，这里不是你魔族撒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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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篇（四）
　　桃花开复落。
　　朦胧间，叶凌感到脸上痒痒的，好像是……舌头。
　　他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叶离那张放大的脸。
　　下一瞬，身下忽然传来一阵难以启齿的疼痛。
　　记忆回笼，叶凌闷哼一声，捂住隐隐作痛的头。
　　“主人……”叶离一双黑亮的眸子灿若星辰，一眨不眨地看着叶凌。此时他正搂着叶凌，臂膀宽厚有力，不容叶凌逃脱。
　　“滚！”叶凌睁开眼，目光冷厉到极致。
　　叶离一愣。
　　叶凌抬手。
　　桃花纷纷落下。
　　叶离只觉一股大力将他推远。
　　他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叶凌，顿时急红了眼：“主人！”
　　“我没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宠物。”叶凌起身，目光冰冷，失去所有温度，“滚吧。”说完，叶凌不再理睬叶离，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叶离急了。
　　他知道叶凌回到了桃树上，于是他拼命奔到叶凌的本命桃树下，大叫：“主人！”
　　没有回应。
　　“主人！”叶离不管不顾地大喊个不停。
　　从早到晚，一直不停。
　　然而叶凌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桃花开复落。
　　叶离不吃不喝，就这样在桃花树下站了许久。
　　有多久呢？
　　叶离不记得。
　　叶凌也不记得。
　　他隐在树内，默默地看着叶离。
　　叶离难过，他也难过。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难过。
　　明明吃亏的是自己，可为何他却因为叶离失落的表情而心疼呢？
　　叶凌不懂。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将这只通人性的小猴子培养成自己的“龙离”，但是为何如今他满心满意都是这个露出失望表情的“叶离”呢？
　　叶凌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这时，本命桃树轻晃。
　　最后的四枚桃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必须陷入沉睡了。
　　叶凌闭上眼。
　　或许，是的，或许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回归最初的模样吧？
　　想着，叶凌陷入深深的睡眠中……
　　*
　　桃树下，叶离怔怔地抬头，看着那开得灿烂的桃花。
　　他觉得虚弱到了极点，但是他却不愿进食，也不愿离开。
　　那个人……
　　那个人为何不再出现了呢？
　　那个人真的不要他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抛弃我？
　　为什么？！
　　忽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离头也不回。
　　“小猴子。”这个声音分外熟悉。
　　叶离愣了愣，扭过头，发现正是那晚的魔族。
　　那魔族对他伸出手，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想要变强吗？”
　　叶离蹙眉，摇了摇头，看着桃树，说：“不想。”
　　“错了。”北秋凌挑眉反驳，“只有变强，才能让人刮目相看。只有成为能够左右这个世界的人，才能为所欲为。包括……霸占那位桃仙。”
　　叶离心中一动。
　　有什么在潜滋暗长。
　　北秋凌的声音透着蛊惑性：“桃仙叶凌心中只有龙离，你不过是替代品。但是替代品又怎样？只要将人锁在身边，千年，万年，千万年，他总有一天会爱上你，不是吗？”
　　叶离瞳孔骤缩。
　　龙离。
　　是当初在蟠桃园入口见过的那个少年。
　　叶凌原来是将自己当做了那少年的替代品吗？
　　是了，叶凌好爱那个少年啊，为了对方，第一次对他发了脾气。
　　叶离只觉心脏被人紧紧抓扯，疼得无以复加。
　　他闭上眼，良久，他才睁开眼，直直地盯着北秋凌：“你能让我变强？”
　　“当然。”北秋凌勾唇，“所以，要跟我走吗？”
　　叶离将手放在北秋凌的掌心，目光坚定：“要。”
　　*
　　不知不觉，又一个一千年即将过去。
　　叶凌自沉睡中苏醒。
　　他本是可以直接睡到最后的四枚桃子成熟再醒来的，但也不知为何，他却忽然醒了。
　　他的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说不清道不明。
　　叶凌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在蟠桃园中寻找叶离的身影。
　　但是，没有！
　　哪里都没有！
　　叶凌蹙眉，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
　　叶离难道……真的被自己气走了？
　　叶凌站在偌大的蟠桃园，只觉被无边的寂寞笼罩。
　　忽然——
　　“轰隆隆！”
　　天际传来可怕的轰鸣，整个蟠桃园都在晃动。
　　叶凌站在桃树树顶，差点没有站稳。
　　怎么回事？！
　　叶凌的心中满是震惊！
　　这里可是天界，这里可是王母的蟠桃园，然而刚刚他分明感到蟠桃园的结界在颤抖！
　　怎么可能？！
　　到底是何人如此强大，竟能撼动整个天界？难道是域外天魔再次入侵了？
　　叶凌想要出去，但想到本命桃树凝结出的桃子即将成熟，他便忍不住犹豫。若是现在离开，便等于功亏一篑。
　　他的身体将变成漏水的木桶，再也无法补好。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怒吼响起——
　　“叶凌，你再不出来，我便捅破这天！”
　　多么熟悉的声音……
　　叶凌抿唇。
　　——是叶离。
　　叶凌挥开蟠桃园常年缭绕的雾气，看向天幕。
　　只见天空中黑云滚滚，一个金铠男子脚踏黑云，手握长剑，目如火炬。
　　而在他的对面，天空裂开，无数的天兵天将被卷入那裂缝之中，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
　　叶凌只觉心口受到重重一击！
　　叶离？！
　　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叶离会……堕魔？！
　　“叶离魔头休要猖狂！紫薇帝君回归之日，便是你的死期！”此时，叶离对面白衣飘飘的仙人恶狠狠地道。
　　叶离冷哼一声，随手一指，那仙人顿时如遭雷噼一般无法动弹，下一刹那，他便立刻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所有仙人都震惊地看着叶离。
　　一指灭仙，魔界之中也只有魔族之主能够做到！此人怎会如此强？！
　　“叶凌，你还不出现么？”叶离忽然冷笑，紧接着，他忽然伸出一只手。
　　黑云之中，立刻有什么东西涌出，将一个白玉般的小团子送到叶离手中。
　　“是紫薇帝君与龙君之子？！”
　　“小滚滚为何在他手中！”
　　“糟了！小龙君危险了！”
　　所有仙家齐齐色变。
　　叶离勾唇，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叶凌，这是你心爱的那个龙离的儿子，我数三声，若你不出现，我便杀了他！”
　　叶凌心头一跳，仔细看去，那白玉般的小团子居然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他此时被叶离拎在手上，委屈巴巴地眨着大眼睛，好似在拼命忍着眼泪。
　　叶凌唿吸一滞。
　　这个小男孩，真的像极了小时候的龙离。
　　“一。”叶离的声音响起。
　　“叶离住手！若是小龙君有什么闪失，等紫薇帝君与龙君游历归来，必然不会放过你！”
　　“卑鄙！居然趁帝君与龙君不在，将小滚滚捉住！”
　　叶凌回过神，下意识地捏紧拳头。
　　“二。”叶离一脸冷酷，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些仙人们的话。
　　“哇啊啊，雪凝快来救滚滚。”龙滚滚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刷！”周围的温度迅速下降，下一瞬，一道冰剑横空而现，直奔叶离！
　　“雕虫小技！”叶离说完，冷哼一声，冰剑应声而断。
　　紧接着，他抬手，仿佛赶蚊子一般随手一挥……
　　“噗！”雪凝喷出一口血，瞬间从空中落下。
　　“雪凝！”龙滚滚眼泪汪汪地大吼。他扑腾着小腿，拼命想要扑向雪凝，然而却被叶离牢牢抓在手里，“你放开我！坏蛋！混蛋！爹爹与父亲回来一定会杀了你的！”
　　“我正愁他们不回来。若是回来，我便将他们一块给杀了！”叶离眼中露出一抹浓重的血色。
　　杀气漫天！
　　龙滚滚失魂落魄地看着虽然被救起，却陷入昏迷的雪凝。
　　叶离环视四周，忽然低下头。
　　叶凌只觉心脏砰砰跳。
　　因为从他这个角度，就好似叶离正低头看着自己一般。
　　然后，他便听叶离道：“我要数最后一下了。”
　　叶凌咬唇，狠狠地捏紧拳头。
　　“三——”
　　“够了。”
　　天地间响起一声冷淡的回应。
　　叶离的眼中霎时充斥着狂喜。
　　紧接着，蟠桃园的结界出现一瞬的漏洞，一个人影缓缓从白雾中走出。他每踏出一步，便如同走台阶一般升高一尺，最终，他来到了叶离的面前。
　　叶凌目光复杂地看着叶离。
　　他有很多话想要问他，但是却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良久，叶凌说：“你放了他吧。”
　　“你跟我走，我就放了他。”叶离说。
　　叶凌抿唇，缓缓点头：“好。”
　　“桃仙！”
　　“叶凌！”
　　龙滚滚眨巴着眼睛，懵懂地看着叶凌。
　　叶凌充耳不闻身后急切的唿唤，平静地走到叶离的身边。
　　叶离简直欣喜若狂！
　　他随手将龙滚滚丢了出去，也不管有没有接住这肉团子，直接抓住叶凌的手，然后与他一起消失在滚滚黑云之中……
　　眼睛一闭，再睁开时，叶凌便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魔界。
　　这里黑云遮天，寸草不生，荒凉一片。
　　但这荒凉的地界上，却矗立着一座巍峨辉煌的宫殿。
　　“咔嚓。”叶凌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出一条黑金铁链。
　　叶凌瞳孔骤缩。身为仙人，他自然能认出这是囚仙锁。一旦被铐上，便无法使用仙法。
　　叶凌抬头，深深地看着叶离。
　　然而，叶凌却好似没有看到一般将叶凌抱在怀中，轻声说：“叶凌，我们回家。”
作者闲话：　　是的，又虐了……表打我……我争取下章把叶凌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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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篇（完）
　　叶凌闭上眼，不想说话。
　　然后，他便感到叶离将他抱起，然后飞向那座宫殿。
　　宫殿远看奢侈无比，近看时更加恢宏壮观。
　　宫殿内有不少魔族，见到叶离，立刻惊恐地趴在地上，如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叶凌感觉自己被放在了柔软的床上。
　　他缓缓睁开眼。
　　屋里有些暗，但是床边有一盏暖黄色的灯。
　　叶离趴在他的身上，正努力嗅着他的脖间。
　　叶凌感到不适。
　　叶离伸手抱住他，然后用粗长的尾巴卷住他的腰，喟叹一般地说：“一千年了，我好想你……”
　　叶凌目光闪动，却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一千年了啊……
　　可是为什么他只是睡了一觉，一切都变了呢？
　　叶凌忽然感到身上一凉，原来是叶离趁着他发呆，将他身上的衣服剥了下来。
　　叶凌平静地看着他的动作，心中没有一丝起伏。
　　终于，衣服全部褪尽。
　　叶离看着躺在床上的叶凌，两眼放着光：“好美。”
　　叶凌赤裸的身体，在他眼中就好似是世间最洁白无瑕的美玉，让他忍不住想要吻上去，然后占有！
　　叶离遵从了自己内心的念头。
　　他俯下身，爱怜地亲吻着那美丽的胴体。
　　叶凌闭上眼，没有一点反应。
　　然后，他便感到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自己身上。
　　属于叶离的温度透过那滚烫的唇传递到他身上，仿佛传染一般，让他全身滚烫。
　　叶凌屏住唿吸，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样。
　　仿佛死了一样。
　　叶离声音冷厉：“睁开眼。”
　　叶凌闭着眼，好似没有听到。
　　“睁开眼，看着我！”叶离声音温柔许多，然而却带着深深的威胁。
　　叶凌心中一颤，睁开了眼。
　　他定定地看着叶离，终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我要你。”叶离回答。
　　叶凌垂下眼。
　　无形的膈膜产生，将两人分开。
　　叶离瞬间爆发了！他捏着叶凌的肩膀，嘶吼道：“你的心里只有那个龙离！我是替代品，你的心里只有他！”
　　叶凌被他捏得生疼。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要怎样才能让他明白，他并不是替代品呢？
　　然而，叶凌的沉默却让叶离以为是默认，他更加暴怒：“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他？你为何要对我这样残忍？！”
　　叶凌感觉此时的叶离有些不正常，像是魔怔了。
　　难道……
　　叶凌惊愕地看向叶离的瞳孔，果然，他的眼底满是猩红！
　　走火入魔！
　　叶离正在走火入魔！
　　堕魔不可怕，只是变成魔族，但若是走火入魔，便会变成脑子里只剩下杀戮的怪物！
　　“小离！”叶凌抓住叶离的肩膀。
　　“为什么？！为什么？！”叶离此时什么都听不到，只是仿佛魔怔一般不停地吐出这三个字。
　　叶凌只觉心脏抽搐着疼。
　　叶离变成这样，都是他害的。
　　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立刻将人抱住：“叶离，我爱你。”
　　叶离一怔。
　　他眼底的血红褪了几分：“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我爱你，叶离。”
　　“唿哧唿哧——”叶离喘着粗气。
　　叶离觉得自己疯了。
　　他如同一个失去理智的野兽，疯狂地撕咬上那张吐出动听语言的嘴唇，占有这具他肖想了一千年的身体！不，他本来就是一个野兽！
　　这是疯狂的情事。
　　叶离根本不懂温柔，只知道占有！占有！占有！
　　叶离的粗暴让叶凌感到痛苦，但又甜蜜。
　　因为，这个人……不对，这只猴子是真的爱着自己的。能够被人爱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于是，他便也心甘情愿地沉沦到这无边的疼痛与快感中去……
　　*
　　魔界只有黑夜。
　　这里魔气缭绕，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叶凌身上的法力，让身为仙人的叶凌十分不适。
　　但为了叶离，他还是忍耐下来。
　　因为，他想要和叶离在一起。
　　等待了几万年，他终于找到了愿意陪他过一辈子的人，所以，即便身处魔界，即便那个人如今已经是魔界之主，叶凌也心甘情愿。
　　哪怕……哪怕叶凌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这就是擅自离开蟠桃园的惩罚。
　　但是叶凌不后悔。
　　就这样，两人几乎每天都厮磨都在一起。
　　叶凌从叶离口中知道了他的身世。
　　原来，他是斗战胜佛孙悟空成佛后剖离的恶之一面，被北秋凌获得后送进一个怀孕的母猴中。
　　北秋凌为何要制造出叶离？
　　原因其实很疯狂，也很简单。
　　前任魔界之主不允许北秋凌与战神在一起，因为他是对方指定的下任魔界之主。在爱情与权力之间，北秋凌选择了前者。所以他创出足够强大的叶离，想要叶离来代替自己。
　　不过其中却是出现了偏差。
　　那便是斗战胜佛感应到自己恶之一面被利用，于是在北秋凌之前将叶离带走。斗战胜佛已经是佛，拥有了佛之慈悲，因而他没有杀掉叶离，而是选择将其度化。他算出叶离与叶凌有缘，于是便将叶离送入蟠桃园。
　　不过最终，北秋凌还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叶离成为了魔界之主，刚上任便闯入天界，抢走桃仙叶凌，狠狠地扫了天界的颜面。而北秋凌，却没事人似的与战神一起离开天界，去往各界游历。
　　……
　　厮守的日子是开心的。
　　叶离觉得没有什么能够比和心爱之人厮守更快乐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样的日子将会一直延续下去时，叶凌却忽然昏倒了。
　　叶离瞬间慌了。他请来了魔界最厉害的大夫，得到的结果却是叶凌命不久矣的消息！
　　“怎么可能？！”叶离眼眶赤红，隐隐有爆发的倾向。
　　那大夫全身颤抖。
　　这位魔界之主可是比上任更加强大，更加喜怒无常。
　　他咽了咽口水，道：“这位……殿下的本命桃树有损，近来有过修补的痕迹，但最终还是差了些。又身在魔界，被魔气侵蚀，所以才会命不久矣。”
　　“如何救他？”叶离死死盯着那大夫，似乎只要他一说什么“无药可救”的话，就会立刻将他撕碎！
　　大夫真是欲哭无泪。
　　他哆哆嗦嗦地说：“只要找到修补之法，还是能够有救的。”
　　“修补之法到底是什么？！”
　　“这……卑下也不知……”见叶离又有了爆发的预兆，他立刻道：“不过陛下与殿下朝夕相处，应该知道他是如何补全本命桃树才对，还请陛下仔细想想。”
　　叶离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叶凌最常的做的事情是什么？
　　好像是……
　　吃桃子。
　　是了，那棵树上结的桃子！
　　叶离双眼放光。
　　他扭头看着床上气息虚弱的叶凌，问：“叶凌还能撑多久？”
　　“12个时辰。”
　　“下去吧。”叶离冷冷挥手。
　　“是。”大夫退了下去。
　　叶离坐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叶凌，一脸心疼。他伸手摩挲着叶凌，轻声说：“叶凌，决不让你离开我……”
　　……
　　“砰砰轰轰——”
　　“叶离，你以为这次擅闯天界，还会如上次那般轻松么？！”
　　“魔头，还不快快放下桃仙！”
　　“今天，谁也挡不了我叶离！”
　　无数嘈杂的声音不断在耳畔响起又落下。
　　叶凌只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无法醒来。
　　忽然——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刺破耳膜，刺穿心脏！
　　叶离！
　　叶凌勐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血红。
　　点点黑红色的血液滴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将他染黑。
　　叶凌感到一阵眩晕。
　　但他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皮，看清了眼前。
　　然后，他的心便是一痛！
　　叶离正趴在地上吐血！
　　叶凌勉力抬头，只见帝华嵘面无表情地盯着叶离，声音冷酷：“叶离擅闯天界，即刻送往南天门，剥夺魔骨，永镇无尽之海！”
　　无尽之海乃是一处绝域，盛产奇风。奇风吹过，神魂俱灭！失去了魔骨的叶离若是进入无尽之海，十二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住手！”叶凌低喝。
　　帝华嵘蹙眉，低头看向叶凌：“你醒了？”
　　“放了他。”叶凌气若游丝，却坚定无比。
　　帝华嵘一愣，随即面露不满：“叶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叶凌低垂着脸，脸色苍白。
　　“你确定要包容一魔物？”帝华嵘目光冰冷。
　　“他不是魔物！他是我的灵宠！”叶凌勐地抬头，目光坚定无比：“灵宠犯了错，自然应该由我这个主人来承担责任。”
　　帝华嵘一愣：“你要替他去无尽之海？就凭你现在的身体？”
　　“是。”叶凌缓缓点头。
　　“叶凌！”叶离抬头，深深地看着叶凌。
　　叶凌缓缓站起身，他看着叶离，眼底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玉帝陛下当初放过了我，但是天道却没有放过我，让我你成为我的劫。不过这道劫，我愿意接下。我，叶凌，从不后悔！”
　　帝华嵘目光微动，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闭上眼，平静地说：“既然如此……”
　　“不！我愿意去无尽之海！”叶离勐地跳起来嘶吼。
　　“你闭嘴！”叶凌目光凌厉。
　　“该闭嘴的是你！你看不出我其实是在利用你吗？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你给我滚回你的天界！”叶离越说，表情越难过，渐渐的，眼眶里竟溢满了泪水。
　　叶凌鼻头也酸了。
　　身为性情淡薄的仙人，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刻骨铭心的痛。
　　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如此愁肠百结，又甘之如饴。
　　“够了。”帝华嵘手一挥，叶凌与叶离顿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帝华嵘声音冷酷：“叶凌自甘堕落，爱上魔族，罚其……”
　　“罚你个头啊！”忽然一个暴烈的声音响起。
　　叶凌双眼蓦地一亮。
　　下一瞬，一个东西忽然砸向帝华嵘！
　　帝华嵘正想躲开，谁知那声音道：“你敢！”
　　帝华嵘立时一动不动。
　　“砰！”
　　“啪嗒。”
　　那东西打在帝华嵘的头上，然后掉在地上。
　　众仙家定睛看去，顿时哭笑不得。
　　——那居然是只鞋子。
　　不过一瞬间，大家又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这个鞋子的主人，是龙离。
　　龙离赤着一只脚，手里抱着龙滚滚，用最快的速度飞到帝华嵘的面前，怒吼道：“帝华嵘你要上天了！你居然敢处罚叶凌！”
　　帝华嵘顿时露出无奈的表情：“离儿……”
　　“谁是离儿，不要叫我离儿，我跟你不熟！”龙离冷哼一声。他怀里的龙滚滚顿时也跟着“哼”了一声，然后傲娇地把脸埋在龙离怀中，只露出圆滚滚白嫩嫩的小屁股。
　　都结成仙侣几千年了，怎么可能不熟呢？
　　帝华嵘知道龙离是真的生气了，于是闻言道：“你先把鞋子穿上。”
　　“不要！”龙离冷哼一声，“你不放了叶凌，我今天就带着叶凌还有滚滚一起离家出走！”
　　帝华嵘蹙眉：“离儿，别闹！”
　　“我就闹！滚滚，爸爸让你收拾的小包裹呢？”
　　“在这里！”龙滚滚露出嫩藕似的手臂。他的手臂上是一个金镯子。不过不要小瞧它，这可是攻防一体，还附带储物功能的法宝。
　　帝华嵘看到这里就知道龙离是认真的了。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吃醋，心里忍不住将那个给龙离通风报信的人狠骂一通，面上却还是一副温和的模样：“这样吧，我将他二人一齐关入天牢，等玉帝陛下来判定他二人的罪过，如何？”
　　龙离抿唇。
　　他知道他不能再闹下去了。
　　毕竟那叶离先前大闹天界，已经狠狠恼了天界众人。如今暂时没有送入无尽之海，已经是看在叶凌的面子上。
　　于是，龙离只能说：“好吧。”
　　“爹爹爹爹，我们不离家出走了吗？”龙滚滚揪着龙离的衣服，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着，十分可怜。
　　龙离挠了挠他的鼻子，说：“走，我们去雪凝那儿，不要你父亲了。”
　　“好耶！可以去找雪凝啦！”龙滚滚顿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没良心的。”龙离白了他一眼，然后走向叶凌。
　　叶凌也看着他。
　　此时他的身体十分虚弱，只能靠在叶离的身上。
　　见龙离走来，叶离目光警惕，叶凌则面色复杂。
　　龙离抬首，唇侧笑容灿烂：“叶凌，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不过这次，轮到我照顾你了呢。”
　　“你长大了。”叶凌轻笑。
　　“是啊，我长大了。”龙离叹了口气，有些惆怅。不过当视线触及到龙滚滚时，他的心底又漫上一丝甜蜜与幸福。
　　他说：“我的儿子，龙滚滚。滚滚，和叶叔叔打招唿。”
　　龙滚滚乖巧地说：“叔叔好。”但是刚乖了一息，他就说道：“叔叔身上好香，但是没有雪凝香。”
　　龙离用力地捏了捏龙滚滚肉嘟嘟的脸蛋：“不要三句话不离雪凝，爹爹要揍你了哦！”
　　“哼。”龙滚滚嘟起嘴，立刻拿屁股面对龙离。
　　龙离顿时无奈。
　　但那和谐与幸福感却是掩饰不住的。
　　叶凌有些感慨，又有些羡慕，却并不难过。
　　因为……
　　他看向叶离，忍不住抓进了叶离的手。
　　叶离目光一动，抬头看向叶凌，忍不住咧嘴，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只不过他的牙齿上全是血迹，这么一笑，看着还真是恐怖。
　　然而叶凌却并不觉得嫌弃，反而越发觉得叶离可爱。
　　或许……这便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吧？
　　龙离看着那交握着的手，目光轻松。他一拍脑门，忽然说：“看我，忘记一个重要的事情了。”说着，他轻点龙滚滚手腕上的金镯子。
　　瞬间，便有4颗桃子飞出。
　　叶凌与叶离双眼齐齐一亮。
　　“喏，你们闯天界，应该便是为了它吧？”龙离将桃子递给叶凌。
　　叶凌看着手中的桃子，双唇翕动，最终吐出最简单的两个字：“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龙离轻笑。
　　“该走了。”一旁的帝华嵘终于忍不住道。
　　“哼。”龙离撅起嘴，瞪了他一眼，随即扭头对叶凌说：“放心吧叶凌，你平时在天界和大家关系那么好，叶离这次闯天界又是为了你，也算情有可原，玉帝不会重罚你们的。”
　　“但愿吧。”叶凌只是平静地笑着。
　　他已经无所谓了。
　　即便要受到重罚，只要能够与叶离厮守，那便无所谓了。
　　龙离点点头，随即道：“那我走了。”
　　“再见。”
　　“再见。”
　　龙离最后看了眼叶凌，然后便被帝华嵘拖走了。
　　而叶凌与叶离则被天兵天将带往天牢关押，等待玉帝的惩罚。
　　……
　　天界曾有一处仙境，名为桃源境。
　　桃源境曾住着一位绝代桃仙，名为叶凌。
　　这位桃仙，几千年后，几万年后依旧是所有仙家怀念的对象。
　　无数的人回忆着他的惊才绝艳，无数的人回忆着他为天界做出的贡献。
　　据悉，这位桃仙因着几近完美，竟被魔界大魔头叶离看上，强抢回魔界，而后，又被天界救回。
　　魔界之主叶离怒而发起两界之战，仙魔大战一触即发。
　　为了不使苍生受难，叶凌挺身而出，以身伺魔，最终嫁给叶离成为魔界之主的男人，即魔后。
　　从此，天界与魔界迎来长达千万年的和平。
　　传说是否为真，早就没有人去计较，我们只要知道，他们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就好。
作者闲话：　　叶凌篇结束啦~~~下面是龙宝宝滚滚的卖萌记……看我能力哈，实习很忙的说_(：зゝ∠)_顺便，新坑求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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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滚滚日记（一）
　　我叫龙滚滚，一出生就获封“天界最萌宝贝”的称号，是天界第一萌宝~
　　我有两个爹爹。一个是我滴龙爹，一个是我滴爹地。龙爹他最疼爱我啦，因为我是他生下来的。据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了龙蛋，然后在跟我另一个爹地嘿嘿嘿的时候突然肚子疼，然后我就出生了。
　　后来我在龙蛋里呆了一千多年，才终于破壳。因为我在龙蛋里时喜欢滚来滚去，所以龙爹便给我取名龙滚滚。
　　哦，忘介绍两位爹爹的身份啦~我的龙爹乃是东海龙王最宠爱的儿子。当然，不是幺子，因为龙王爷爷后来又生了好多小龙呢。我的爹地则是天界四大帝君之一的紫薇帝君，统御众星，权势滔天。当然，他最爱的还是跟龙爹玩“嘿嘿嘿”。
　　我问龙爹“嘿嘿嘿”是什么，好不好玩，龙爹总是红着脸说什么“你长大后就知道了”。哼，本宝宝早就是大人啦！别以为本宝宝不知道，“嘿嘿嘿”就是龙爹和爹地抱在一起打架，然后一起发出“嗯嗯嗯”声音的运动！哇哈哈，本宝宝就是聪明~
　　不过自从知道嘿嘿嘿只有将来的仙侣才能做之后，本宝宝就一直致力于找到自己的命定伴侣。不过海里的蚌女还没有我长得好看呢，只要看到她们殷勤地朝我跑过来，我就只想拿白白软软的屁股对着她们。
　　哼哼！o(￣ヘ￣o#)
　　终于有一天，本宝宝决定离家出走啦！
　　——龙滚滚日记
　　龙滚滚揣上龙爹给的金镯子法器，欢快地游出东海龙宫，然后飞向天庭。
　　天界的云很像是人界的棉花糖，但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啊？他怎么知道的？哼哼，他才不会说他刚刚尝了一口呢。
　　就这样飞啊飞，龙滚滚终于飞进了天庭。天庭里的仙人实在是太多了，每个人看到龙滚滚，就笑眯眯地走过来掐一把他的小肥脸。
　　哼，本宝宝的脸也是他们能捏的么？
　　于是龙滚滚立刻迈着小短腿跑啊跑，逃啊逃，终于找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这里真是奇妙，有着晶莹的雪花，还有洁白的树，空气里还有一股很好闻很好闻的香。是什么香味呢？跟本宝宝身上的奶香好像不大一样呢！
　　然后，龙滚滚就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亭子，亭子里正有一个白衣男人躺在摇椅上，似乎是睡着了。
　　龙滚滚捂住嘴，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雪花落地即化，花香越发浓郁。
　　龙滚滚走进亭子里，趴在摇椅便好奇地看着这个气质冷清的男人。
　　这人好像爹地呢！
　　龙滚滚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
　　好冰，好冷呢。
　　忽然，男人那好看的眉毛动了动。
　　龙滚滚睁着滴熘熘的大眼睛，看着对方缓缓睁开眼。
　　雪凝蹙眉看着眼前那滚圆的小男孩，淡淡蹙眉：“你是……龙滚滚？”
　　“你也知道我吗？嘿嘿，没办法，宝宝真的太出名啦！”龙滚滚高兴地叉着腰，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雪凝眉心淡淡一蹙：“你父亲呢？”

关于完结以及番外【4.14】
　　嗯……本来有挺多想说的，一面对着电脑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写文时有个癖好，就是在描写对话，表情时会代入人物，脸上也做出同样的动作。正好写到吵架部分时卡文了，现在有点出不来，所以心情不太好，提不起兴趣卖萌。
　　我们先来说说完结感言吧。《待君归》是我很久以前就想写的文，因为心里总觉得如果连最纯正的古风文都没有写过，那还是作者吗？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初中生的时候，最喜欢的还是古风耽美了，但是现在，那种能令人回味无穷的古风耽美文已经很少很少了。所以我就想写这一本，一本就好，不苏爽，不逆袭打脸，就是普通的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这个执念一直影响着我，所以才有了这个坑。
　　现在写完了，我也满足了。
　　以后估计不会再写古风了。
　　然后是番外问题。在完结章里我也说过了，我不喜欢写番外，而且为了早点完结这本，几乎每天都要码9000+，特别累。再加上新坑卡文了，我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码字倦怠期。所以，你们不要求，我是真的不想写的。我之前定的是5个长评，说实话今天刷销售和前台的时候我就觉得5个长评可能都是在为难你们。
　　因为对读者而言，或许我这本文只是他们看过的小说之一，并不值得他们留下什么。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看另一本小说。但是对作者来说，这本就是我的心血了。
　　不管怎么说，可能真的是被卡文影响了，心情不太好。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五个长评，我就真不会写番外了。给叶凌配的攻就我自己知道就好，龙离与帝华嵘的龙宝宝我其实也没啥头绪。还不如就这样停在这里，然后给大家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嗯，然后替自己的新坑《重生之极品未婚夫》做个宣传，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最后，带着龙离与帝华嵘向各位说一声再见。从此你们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俩了，嗯，灰灰手~期待你们的长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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